西里斯十八岁以后,霍格沃茨里最先发生的变化并不是他突然变得成熟,而是他彻底失去了替自己和希尔维亚保密的动力。
他倒没有第二天站到礼堂中央宣布什么,只是不再像过去那样在人多的时候刻意保持距离。早餐时看见希尔维亚经过,会很自然地替她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训练结束以后顺手拿走她抱着的一半资料;有时候她站在走廊和艾琳说话,他也会从后面过来,把下巴压在她肩上一会儿,再因为妨碍阅读被希尔维亚推开。霍格沃茨对此表现出的震惊远小于西里斯预想,因为大部分人真正的反应都是——原来他们以前居然不算在谈恋爱。
西里斯对此相当受打击。
希尔维亚只评价:“说明你过去半年保密能力很差。”
“是你不让我公开。”
“我没让你每次我进房间都先看我。”
“这个控制不了。”
希尔维亚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
西里斯立刻觉得自己赢了一局。
邓布利多第一次把那段记忆放进冥想盆时,希尔维亚就知道它有问题。
银白色的记忆从盆底升起来以后,他们看见的仍然是很多年前的霍格沃茨。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坐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周围还有几个被邀请参加晚间聚会的学生。那时候的里德尔已经很会选择自己应该坐在哪里,他不抢最显眼的位置,却总能让教授注意到自己。他年轻、英俊、礼貌,黑发整齐地梳向后面,说话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很难把这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和现在连名字都能让人降低声音的伏地魔联系起来。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谈话进行到一半时。
里德尔开始询问灵魂魔法。
然后整段记忆突然变得浑浊。
斯拉格霍恩的脸模糊起来,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面。他严厉斥责里德尔,告诉他这种魔法邪恶、危险,自己绝不会讨论。接下来的画面迅速断裂,最后只剩下学生离开办公室的背影。
希尔维亚从冥想盆里出来以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失望,而是看向邓布利多。“他自己改的?”
“是。”
莉莉皱起眉。“为什么?”
邓布利多把银色记忆重新收回小瓶。“因为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非常希望自己记得的事情就是这样。”
这句话已经说明了很多。
真实情况显然远没有这么体面。
邓布利多多年前便得到这段记忆,也知道它被修改过,却一直没能让斯拉格霍恩交出原本的版本。现在挂坠盒、冠冕和冈特戒指已经确定为魂器,他们再也没有余裕把这一处空白留着。
“你希望我们去问他。”希尔维亚说。
邓布利多看向她和莉莉。“我希望你们给他一个愿意说实话的理由。”
这项安排其实非常精确。
斯拉格霍恩喜欢优秀的学生,这是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的事情。在他眼里,优秀不只是成绩,而是一种未来价值。他喜欢提前认识以后会成为部长、治疗师、研究者和社会名流的年轻人,再在几十年后高兴地告诉别人自己早就看出了他们不普通。
而现在最受他偏爱的两个学生恰好坐在这里。
莉莉是他这些年教过最出色的魔药学生之一,能够在看到一张配方以后自己发现改进空间;希尔维亚则既是斯莱特林,又有一个足以让斯拉格霍恩天然感兴趣的姓氏,更重要的是,她的魔法能力已经强到很难被当成单纯的家世优势,而她锋芒毕露却又圆滑的性格则是他最欣赏的那种。
问题在于,两个人都不认为靠奉承把记忆骗出来是个好办法。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重要。”莉莉说,“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什么。”
希尔维亚点头。“所以如果我们让他觉得一说出来就会被审判,他只会继续躲。”
邓布利多没有教她们该怎么做。
这一次显然要她们自己解决。
两天以后,斯拉格霍恩照例举办了一次小型晚餐。希尔维亚和莉莉都去了,而且极其反常地从头到尾没有提汤姆·里德尔。斯拉格霍恩先问莉莉毕业以后到底会不会考虑魔药研究,又非常热情地向她介绍了两个圣芒戈的熟人;接着话题转向希尔维亚,他试图说服她毕业以后至少应该考虑一次国际巫师联合会,因为“莫当特小姐,你如果把自己永远关在英国,那简直像把一头龙养在花园棚子里”。
“我不确定这个比喻是在夸我还是批评英国。”希尔维亚说。
“当然是同时。”
晚餐结束时,其他学生陆续离开。莉莉却没有动,希尔维亚也仍然坐在原位。
斯拉格霍恩一看就明白了。
他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随后立刻转身整理酒柜,假装突然对一瓶蜂蜜酒的年份产生了强烈兴趣。
“如果是邓布利多让你们来的,”他背对着两人说,“你们可以告诉他,我没有更多可以补充的。”
莉莉没有绕弯。“教授,那段记忆是假的。”
斯拉格霍恩的肩膀僵了一下。
希尔维亚却没有继续逼问。她拿起桌上的水晶杯转了半圈,慢慢说:“我猜您真正害怕的不是邓布利多知道。”
斯拉格霍恩终于回头。
“您知道邓布利多早就知道记忆被改过。”希尔维亚说,“如果您只是怕他认为您做错过一件事,这几十年早就该过去了。”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很不好。
“那你认为我害怕什么?”
“我们。”
这倒让他愣住了。
希尔维亚看了一眼莉莉。“还有以后的人。您喜欢记得自己发现过谁,帮助过谁,谁毕业以后还会给您寄信。您不喜欢自己的故事里出现一个汤姆·里德尔。”
斯拉格霍恩没有反驳。
这几乎已经是承认。
莉莉这才开口。她没有用责备的语气,只说:“教授,他当时是您的学生。聪明、礼貌,而且很会让人觉得他只是好奇。您回答一个理论问题,不等于您替他做了后来那些事情。”
“你不知道我回答了什么。”
“所以告诉我们。”
斯拉格霍恩突然烦躁起来,走到壁炉旁边。他说她们太年轻,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希尔维亚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教授,我去年亲眼看着一个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因为觉得自己必须为错误负责,准备死在一个洞穴里,他才十六岁不到。”
斯拉格霍恩转头。
“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这种逻辑。”希尔维亚说,“做错过事情,和从此只能让那件事决定自己是谁,不是同一回事。”
房间安静下来。
最后真正击中斯拉格霍恩的却是莉莉。
“如果汤姆当年利用了您想帮助一个优秀学生的习惯,那是他的错。”她说,“可如果现在您因为羞耻继续把能阻止他的东西藏起来,那就是您今天的选择了。”
斯拉格霍恩站在火边很久。他的脸第一次显得比平时老得多。
“你们两个真是非常令人讨厌的学生。”他最后说。
希尔维亚点头。“麦格教授也暗示过。”
莉莉忍住笑。
斯拉格霍恩坐下来以后,没有再试图找借口。他拿出魔杖,尖端抵住太阳穴,慢慢拉出一条明亮、完整的银色记忆。它和邓布利多瓶子里那条灰蒙蒙的东西完全不同。
“拿去。”他说,“然后最好别再让我看见它。”
希尔维亚接过小瓶。“谢谢您,教授。”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应,只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但她们走到门边时,他忽然说:“莉莉。”
莉莉回头。
“不要因为一个教授曾经喜欢错了一个学生,就开始怀疑自己被喜欢是不是一件坏事。”莉莉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不会。
那天晚上,真正的记忆进入了邓布利多的冥想盆。
斯拉格霍恩交出的完整记忆把他们重新拖回了最麻烦的问题:如果伏地魔真正追求的是七个灵魂部分,那么他的目标应该是六件魂器,而不是他们此前模糊估计的“很多件”。
现在已经确定的有冈特戒指、斯莱特林挂坠盒和拉文克劳冠冕,三件全部已经被毁。赫奇帕奇金杯极有可能藏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古灵阁金库。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个位置没有填上。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让他们继续从“重要遗物”里随便找候选物。
他把汤姆·里德尔一生中能够确认的死亡重新列出来。
希尔维亚、莉莉和艾琳已经做过一次类似工作,只不过过去她们是从物品反推死亡。现在有了六这个数字,方向完全反过来了:如果魂器必须以谋杀撕裂灵魂,那么每一件魂器背后都应该存在一个时间点。
冈特戒指和小汉格顿里德尔一家死亡高度重合。赫奇帕奇金杯与赫普兹巴·史密斯的死亡相连。冠冕大概在里德尔离开英国、前往阿尔巴尼亚期间被制成魂器,虽然受害者身份还不清楚。挂坠盒的具体谋杀对象同样未知,但时间大致能够压缩在里德尔得到它以后。
剩下最醒目的死亡发生得更早。
桃金娘。
那间废弃女生盥洗室重新出现在了调查板上。
莉莉最先发现日期问题。汤姆·里德尔询问斯拉格霍恩“把灵魂分成七份”的那段记忆,与密室第一次被打开几乎发生在同一个学年。换句话说,十六岁的里德尔在询问多个魂器以前,很可能已经知道一个魂器究竟是怎样制作的。
“甚至可能已经做过一次。”莉莉说。
希尔维亚盯着年份。“否则他问的重点不会直接跳到数量。”
一个从来没有制作过魂器的学生,更自然的问题应该是“魂器是什么”“怎样实现”或者“真的能让人不死吗”。可记忆里的里德尔并没有追问基础原理。他最在意的是:一个人能不能制作多个。
这太具体了。
邓布利多也认为,这是目前为止最强的一条证据。
于是他们重新去见了桃金娘。
她对于自己死亡的记忆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变化:有人在盥洗室里说一种奇怪的语言,她从隔间里出来,看见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然后死了。她没有看见里德尔使用什么物品,也没有任何关于魂器的线索。
真正有用的信息反而来自邓布利多保存的另一段旧记忆。
那是一位已经去世很多年的霍格沃茨教授留下的。记忆本身原本只是关于里德尔学生时代表现的评价,因此过去从未被认为重要。教授提到,那一年汤姆·里德尔突然开始随身携带一本很普通的黑色日记本。他会记录东西,却从来不允许别人碰。教授当时只把它理解成一个优秀学生对私人笔记的重视。
艾琳要求把那段记忆重放了三遍。
第三次,她让邓布利多停在里德尔把日记收进书包的瞬间。
黑色封皮。
很普通。
没有家族纹章,没有宝石,也没有任何创始人遗物该有的华丽。
西里斯看了半天。“伏地魔第一个魂器是一本作业本?”
希尔维亚却觉得这件事异常合理。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还没有拿到冈特戒指,没有赫普兹巴的收藏,也没有找到拉文克劳冠冕。他能够选择的东西非常有限。可是如果那本日记记录的是他发现自己是斯莱特林继承人、打开密室、控制蛇怪并成功让学校相信海格才是凶手的过程,那么对当时的里德尔来说,它并不普通。
那是他第一次证明自己拥有一种只有他知道的身份。
也是他第一次用谋杀把那个身份变成现实。
“如果桃金娘是第一次,”希尔维亚说,“那本日记就是最合理的容器。”
邓布利多没有把它标为完全确定,却在名单上给“里德尔日记”加上了最高等级。
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第五件魂器是什么。
真正的问题变成:它在哪。
这一次雷古勒斯提供不了直接答案。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本属于伏地魔的旧日记。食死徒内部也不会讨论黑魔王学生时代的文具。但他知道另一个事实:伏地魔有把重要物品分别交给不同纯血家族保管的习惯。
挂坠盒由他自己隐藏。
金杯很可能交给贝拉特里克斯。
那么一本看起来毫无价值的旧日记,如果需要长期保存,最适合交给一个忠诚、富有,而且拥有足够安全庄园的追随者。
这让名单一下缩短了很多。
卢修斯·马尔福很快出现在上面。
西里斯听见以后毫无意外。“当然是马尔福。他家连祖传茶匙都恨不得给自己修一间金库。”
雷古勒斯却提醒他:“如果真的是他,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那是魂器。”
这一点很重要。
伏地魔不会轻易告诉任何追随者自己把灵魂切成了几份。贝拉特里克斯很可能只知道金杯是“黑魔王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卢修斯也可能只知道那本日记拥有特殊黑魔法用途,需要妥善保存。
这意味着寻找日记不能直接惊动马尔福。
否则伏地魔可能在他们动手以前就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经泄露得比预计严重得多。
邓布利多把这条线暂时压下去。
“先处理我们已经知道在哪里的东西。”
他说的是赫奇帕奇金杯。
这个决定得到所有人支持。
因为与日记相比,金杯至少已经有明确位置。
问题只是那个位置叫古灵阁。
如果由西里斯设计方案,第一版大概会包含非法进入、伪装身份以及至少一次高速撤离。
如果由詹姆参与修改,计划会多出两个备用出口。
希尔维亚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古灵阁地下结构适不适合大范围变形时,艾琳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偷?”
房间里所有人一起看向她。
艾琳把赫普兹巴·史密斯的资料放到桌上。“金杯本来就不是莱斯特兰奇家的。”
西里斯沉默两秒。“你准备用道德说服贝拉特里克斯?”
“不是。”
艾琳指了指古灵阁。
“用产权。”
这一次邓布利多明显产生了兴趣。
巫师社会对古灵阁最大的误解之一,是认为妖精只重视金钱。实际上,他们真正近乎偏执地重视的是所有权。而且妖精对于“谁拥有一件物品”的理解与巫师完全不同。巫师可以认为购买意味着永久占有;妖精却经常认为制作物的所有权仍然属于制造者,只是暂时转让使用权。双方因此争吵了几个世纪。
可无论是哪一套体系,有一件事情都相当严重。
把一件明确属于别人的贵重魔法遗物,通过谋杀取得以后存入自己的金库。
古灵阁不会因为英国魔法部的一张搜查令就随便打开纯血家族金库。
但如果有人能够证明,某个金库里可能存放着来源存在争议的财产,事情就不同了。
艾琳的专业第一次在魂器调查中真正拥有了其他人无法替代的作用。
她花了整整两周重新整理赫普兹巴·史密斯的遗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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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赫普兹巴生前收藏大量古董,其中大部分都有购买、继承或者交换记录。赫奇帕奇金杯尤其特殊,因为她一直非常骄傲于自己与赫奇帕奇家族的远亲关系,几次在私人信件中明确提到那件物品属于她的核心收藏,从未出售,也没有作为遗赠转移给任何人。她死后,金杯消失。负责清点遗产的人记录过它“未能定位”。
几年以后,莱斯特兰奇家突然开始使用一座比原来等级更高的古灵阁深层金库。
单独看什么也说明不了。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妖精愿意听。
邓布利多并没有亲自把所有事情告诉古灵阁。那样太显眼。
真正出面的是一个与史密斯家遗产有关的老律师,加上艾琳整理出的完整物品来源记录。申请也没有说“莱斯特兰奇金库里藏着伏地魔魂器”,而是提出一项非常传统的财产权争议:一件具有明确传承记录的创始人遗物,可能被非法转移进了他人金库。
古灵阁最开始拒绝透露任何客户信息。
这完全在预料中。
第二次回复却要求提供金杯的魔法特征、历史图样以及证明史密斯从未授权转让的文件。
艾琳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猜对了。
“如果他们确定里面没有,”她说,“根本不会要求继续证明。”
希尔维亚看着厚厚一叠文件,第一次发现一件魂器可能因为财产法陷入麻烦,感觉相当不错。
西里斯却有些失望。
“所以我们不去抢古灵阁?”
“目前不用。”
“我白想了三套路线。”
“保存下来。”希尔维亚说,“以你的性格以后总会用上。”
西里斯对此重新满意起来,“你还能让我再喜欢你一点吗?”
十二月初,古灵阁终于同意进行一次内部核查,是由妖精自己检查。
更重要的是,他们拒绝让任何魔法部官员参与,也拒绝透露金库的其他内容。整个过程严格按照古灵阁自己的规则进行。
邓布利多对此完全接受。贝拉特里克斯却不会。
他们都知道,一旦古灵阁通知莱斯特兰奇家某件物品受到产权挑战,事情就可能暴露。因此行动必须发生在正式通知客户以前。妖精同意先确认目标物品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再决定是否冻结物品转移。
雷古勒斯提供了最后一个重要细节。
“如果是黑魔王交给她的东西,”他说,“贝拉特里克斯一定给它加过额外保护。”
艾琳问:“什么类型?”
“她喜欢复制诅咒。”雷古勒斯说。
希尔维亚抬头。
雷古勒斯解释,一件东西只要被未经许可的人碰到,就会迅速复制,同时发热。复制数量越多,金库越容易被彻底填满,闯入者最后甚至可能被活活压死。
“非常贝拉特里克斯。”西里斯评价。
这条信息立即被传给古灵阁。妖精对此表现出的愤怒远超过他们对魂器本身的兴趣。
原因也很现实:客户在金库内部布置可能失控、损坏古灵阁结构的复制诅咒,而没有完整申报。
希尔维亚听到结果以后第一次理解,为什么艾琳从一开始就认为“偷进去”是最差方案。
贝拉特里克斯可能不怕邓布利多。但她显然低估了一个被冒犯的银行体系和一个魔力高强的族群。
三天后,邓布利多收到一只没有署名的黑色盒子。里面不是金杯。而是一张极薄的金属凭证。
古灵阁确认:争议物品存在,被冻结,下一步是进行正式所有权裁定。
西里斯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我们真的准备用法律程序毁掉伏地魔的魂器?”
艾琳纠正:“先拿出来。”
“听起来还是很丢脸。”
“对谁?”
西里斯想了想。“伏地魔。”
“那不是更好吗?”艾琳说
这一下没有人反对。
真正让邓布利多沉默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晚,他把六个位置重新写在黑板上。
第一件:日记,高度怀疑。
第二件:冈特戒指,已毁。
第三件:挂坠盒,已毁。
第四件:赫奇帕奇金杯,位置确认。
第五件:拉文克劳冠冕,已毁。
第六件:未知。
希尔维亚看了很久,忽然问:“如果第六件根本还不存在呢?”
所有人都停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个可能。
斯拉格霍恩的记忆证明汤姆·里德尔想要七个灵魂部分。并没有证明他在十七岁时就完成了六个魂器。
甚至没有证明到现在已经完成。
邓布利多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这正是我最担心,也最希望是真的可能。”
如果第六件还没有制作,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寻找一个已经藏了几十年的未知物品。
而是阻止伏地魔完成最后一步。
这意味着未来每一次重要谋杀、每一次他亲自出现的行动,都可能不仅是战争。
还可能是在制造最后一个魂器。
莉莉盯着名单。“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他制作出来以前,把已经存在的全部毁掉。”
“如果可能。”邓布利多说。
希尔维亚重新看向最上面的那一行。
日记。马尔福。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比金杯更急。
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把金杯藏进最安全的金库,说明她准备永远保存它。
卢修斯·马尔福如果真的拿着一本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黑魔法日记,却未必会这么谨慎。
他可能使用它。
可能转移它。
甚至可能为了某种自己的目的把它交给别人。
“我们需要确认马尔福手里到底有什么。”希尔维亚说。
雷古勒斯抬起头。“我可以试。”
西里斯立刻皱眉。
雷古勒斯看见了,却没有像过去一样认为那只是哥哥试图控制他。
“不是去偷。”他说,“马尔福家今年圣诞节会有聚会。母亲收到邀请了。我本来就应该出现。”
希尔维亚没有立即答应。
邓布利多也没有。
这一次雷古勒斯自己先补充:“我只确认东西在不在。如果有任何变化,我回来告诉你们。”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
“银片一直开着。”
“好。”
“如果你两个小时没消息——”
“你不能闯马尔福庄园。”
“我没说。”
“你脸上说了。”
希尔维亚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至少有些事情确实变了。
几个月前,雷古勒斯会自己决定去死。西里斯会试图替他决定不许去。现在他们终于能够把一个危险计划讨论到双方都不满意,却仍然可以执行的程度。
十二月二十二日,雷古勒斯跟着沃尔布加进入了马尔福庄园。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希尔维亚手里的银片亮起来。
消息很短。
找到了。黑色日记。卢修斯不知道它是什么。他以为是一件可以打开密室的武器。
第二行很快出现。
我没有碰。
希尔维亚看完,把银片递给邓布利多。
第五件魂器,基本确认。
而更重要的是——
他们终于第一次比伏地魔更早知道,他的追随者准备怎样使用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