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还记得,那天自己和约瑟芬,是如何一路互相搀扶着,缓缓从寝殿走向陛下书房的。
“我能不能不去?”小家伙歪着脑袋,开始想馊主意。
克莱尔破涕为笑,心里想着:“或许也行”,她就重新抱住约瑟芬,任由她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怀里。
二人正在房间里消磨时间,菲茨威廉回来了。
“听说了你俩的遭遇,特别是约瑟芬的”,他一走进门,就飞速奔向二人,伸手查看她们的伤口。
“嘶”,克莱尔无意中被拉扯到了,不禁做了个鬼脸。
她其实不想表现出任何痛苦状,生怕心上人担忧不已。
“别动,给我看看”,菲茨威廉真急了。
克莱尔连忙笑到:“我没事,那孩子直冲约瑟芬而来,她比我伤得重。”
菲茨威廉摇了摇头:“别想蒙混过关,我听过阁下的描述:你被小家伙咬了。”
“啊?竟然连这个细节都知道了么?”克莱尔耸搭下脑袋,不再狡辩。
约瑟芬点了点头,指着克莱尔那已经被医官阁下和助手诊治完,涂了药,系上纱布的手臂:“克莱尔为了保护我,把我推到自己身后。”
克莱尔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心上人。
此刻,菲茨威廉既担心他深爱的两位女士,又恨克莱尔总是不顾自身安危。
他赌气地拉过心上人,克莱尔虽然噘着嘴,但整个人只好乖乖地靠在菲茨威廉的怀抱里。
卷起袖子,那触目惊心的纱布,一下就暴露了实际情况。
“克莱尔,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独自出城堡”,菲茨威廉管不了其他,立刻发疯似的,对着心上人“发号施令”。
“唔,没有独自出去,不还有礼仪官阁下和约瑟芬嘛”,她的话倒是没错,堵得菲茨威廉说不出话来。
“快看看幼妹吧,我真没事”,她嬉皮笑脸地哄着心上人。
约瑟芬亲眼再瞧一遍,克莱尔的伤口,也觉得十分后怕:“万一当时那小子继续狂咬,克莱尔的胳膊估计得完蛋。”
菲茨威廉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不再听姐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自己沉下心来,慢慢检查了二人分别的伤口,又看过了医官阁下留下的药水和药粉那些。
“约瑟芬”,他终于转过头,轻轻揽过幼妹。
小家伙年纪小些,倒是比克莱尔容易教育多了。
“你二人离开城堡,车里还有礼仪官阁下”,他缓缓地提出了新问题。
约瑟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兄,生怕听漏了任何一句,等会回答不上来,又得被教育。
“你不仅有保护好自己的职责,还有保护好礼仪官阁下和克莱尔的职责”,他严肃地望着幼妹,不想再随便说两句,过几天就没了记性。
毕竟这次的事件,虽然还没有危及到生命,但也非同小可了。
这话一说,约瑟芬立刻点头答应,还作了保证:“兄长,我错了,以后一定会按你说的,保护好他们的。”
当事人都如此表态了,菲茨威廉还能抱怨什么呢。
约瑟芬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克莱尔鼓起勇气,轻声但是郑重地反驳到:“菲茨威廉,你说的道理都对。但是,今日的事情,是我没有保护好约瑟芬和礼仪官阁下,因为阁下来通知的是我。”
菲茨威廉一愣,的确如此,心上人并没有夸大任何一个环节。
他只好收起脾气,其实刚刚乱发泄了一通,他看着两个小可怜的模样,早已经后悔万分。
“快去陛下的书房吧,已经让他老人家等候很久了”,他想起了起居助手的话,就提醒二人。
这回约瑟芬再没有理由磨蹭着不去了。
她和克莱尔互相搀扶着,菲茨威廉也拥着二人,将她俩一路慢慢护送到了陛下书房的门口。
“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他勉强挤出微笑。
克莱尔心知肚明,这已经是心上人的忍耐极限了。
她只好也回了一个微笑,换成和约瑟芬手牵手,缓缓迈上台阶。
守在书房门口的侍从官阁下瞧见了,立刻笑着跟她俩点点头,并伸手帮二人敲了敲门,慢慢地通报到:“陛下,两位小殿下到了。”
“哦,快快请她俩进来”,陛下那永远慈爱的声音传了出来。
二人颔首谢过侍从官阁下。
阁下清楚地看到,约瑟芬进门之前,还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看来是刚刚鼓足勇气。
“陛下”,姐妹俩进屋,就朝着窗口那熟悉的身影跪下。
陛下匆忙跑了几步,过来扶起二人,还将她俩带到沙发前坐下。
“乖孩子,你俩受苦了”,他心疼地仔细瞧了瞧两个小家伙。
太祖父的话,令约瑟芬无地自容,不觉流下泪来。
“要不是自己的自作聪明,一意孤行,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件”,她担心被训,一直低着头。
“唉,还害了克莱尔和礼仪官阁下,跟着我一同受苦”,她此刻恨不得猛捶自己,以解心头的怒气。
其实刚刚在寝殿,长兄的初步教育,已经让她深刻认识到危险性了。
令她俩十分吃惊的是,太祖父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或训斥过一句。
“我不会怪罪小孩子的”,陛下认真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她俩。
克莱尔眼瞧着幼妹一蹶不振的样子,只好替她和自己,老老实实地回答到:“多谢陛下体谅。”
陛下亲自给二人斟了热茶,还递到她们手里。
一通忙碌之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小孩子,要辨清是非,才能保全自己”,陛下仔细地说明。
克莱尔也再次觉得,自己犯的过错,根本就不容原谅。
“城堡内外,是不同的”,陛下苦口婆心地叹了一口气:“城堡之外,能够护你们周全的长辈太少了。绶带将军和叔祖父,也不是时时都有空,一直能陪伴着你们的,对不对?”
克莱尔连忙点头同意。
许是陛下看一直回答自己问题的,都只有克莱尔,而“罪魁祸首”却全程不发一言,就干脆点名了:“约瑟芬。”
小家伙正埋头苦想,自己的罪孽深重。
猛然间,听见太祖父点名,只好抬起头来,抿着小嘴,望着他。
“克莱尔毕竟还有你长兄菲茨威廉保护”,陛下语重心长地开导她:“而你,暂时还没有什么能护你周全的可靠的人呐。”
克莱尔十分痛心,又为幼妹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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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会听您的话,护自己周全的”,小家伙终于撇了撇嘴,说出了回话。
“嗯,这样就好”,陛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跟一直守在门口的侍从官阁下,低声嘱咐了几句。
他回过头来,一脸期盼地,告诉姐妹二人:“小家伙们,今晚,太祖父亲自陪你们,好好地吃一顿饭。”
她俩缓缓地放下心来:“终于没事了。”
克莱尔和约瑟芬姐妹,在陛下的书房,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和太祖父一同享用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菲茨威廉和父亲,正在寝殿,第一次深入探讨了此事。
“父亲,此事不能怪任何人”,他郑重地跟父亲解释:“克莱尔没有单独出城堡,参加活动的经验。而约瑟芬,又年纪太小。”
看来,他还在坚守着,和叔祖父的约定,暂时没将幼妹深藏于心底的秘密,告诉父亲。
“嗯”,父亲爱德华王子点了点头。
其实作为当今城堡里的第三代后人,他当仁不让,也有将来可能继承王座的机会。
他和叔父弗兰克王子的爱子查理一样,算是十分低调的殿下了。
而且,令人费解的是,这二人像是继承了各自父亲的衣钵,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仅是城堡内外,如今可能已经是,全天下的各国臣民,都认为陛下今后指定的继承人,应该就是弗兰克王子了。
所以对于其长兄詹姆士及其后人,反而没那么关注了。
“约瑟芬这孩子,很小的时候,跟珍妮特一样顽皮”,父亲眼神落寞地谈起。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也是后来,珍妮特渐渐地,更多是和你叔祖父他们,一同外出了。”
这话不假,菲茨威廉也点头赞同。
“没有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一起玩耍了”,父亲耸了耸肩:“其实,珍妮特也比她大三岁呢。所以,约瑟芬这个小家伙,越来越孤单。”
菲茨威廉低下头,痛心疾首:“父亲,我没有起到一个合格长兄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妹妹,完全是我的责任。”
谁知,父亲并没有要追究任何人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菲茨威廉,你是我们家的长子,也是克莱尔将来的爱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菲茨威廉还没理解,父亲此刻提到克莱尔的目的。
“克莱尔很了不起,她在战场上,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亲生父母”,父亲认真地解释到:“要不是她躺在草丛里,令你叔祖父停下了前去追讨邻国闹事者的脚步,恐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菲茨威廉自豪地笑了。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将她奉为你叔祖父的救命恩人”,父亲点头赞叹。
随即,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是,谁能料想到,你和你母亲的命,也是她救的呀。你叔祖父一路将她带回城堡时,你母亲正遭遇早产和难产。你也不知道体谅体谅你母亲。”
菲茨威廉讪讪红了脸。
“万幸,克莱尔这个小家伙,鬼使神差地,亲吻了你母亲一口,可能是浓浓的类似亲生母女的气息吧,感动了你母亲,她鼓足勇气,平安生下了你”,父亲兴奋地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