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拒绝炮灰从薅秃龙傲天开始 > 11. 真假龙傲天(二)
    萧九溟顺着萧母林成玉的方向看过去,在被雕花木门遮住的阴暗角落里,立着个像石头一样僵硬的妇人。

    她衣衫破旧,头发蓬乱,一双眼睛呆愣而无神,低着头不听旁边的人说话,只用龟裂的手指来来回回地绞着衣角。

    萧九溟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瞳仁不住地颤抖,他看了看这妇人,又去看萧母:“母亲,您在说什么呢?”

    萧父朝着那妇人大喝一声:“你亲儿子回来了,还不快看看!”

    那妇人方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探究的目光从乱糟糟的刘海中露出几分,尽数扑到萧九溟的脸上。

    她蜡黄而皱巴的脸顿时扭曲起来,豆大的泪珠从眼角喷涌而出,抬起手就去抱萧九溟:“我的儿,终于见到你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母亲想你想的快疯了。”

    萧九溟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抓住的衣角,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挣扎着往后退,摇头道:“不,不,我父母如今俱在堂上,你又是谁?”

    原来家中急事是这个意思,他感受到脸颊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已经全是泪水。

    萧母这才缓缓开口:“小九啊,这些年你养在我们身边,我心中也希望你就是我的亲儿子,可天不遂人愿。”她说到这句话时,整个人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立时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指着那衣衫蓬乱的妇人破口大骂,“你是谁的儿子不好,可偏偏是她的儿子,是这小贱人的儿子!”

    萧母方才平淡而淡漠的脸终于彻底崩溃,她哭得泣不成声,抬着手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口:“你三岁启蒙,七岁学剑,无论寒冬酷暑,我都陪在你的身边,如此悉心培养,竟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她说到后面,一度哽咽,破碎的词句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我?”萧母哭嚎着,仿佛人都要碎了。

    那妇人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在旁边止不住地磕头:“夫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万万不要责怪小九。”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萧九溟越发生气:“什么小九?哪里来的小九?小九也是你叫的?”

    他心中崩溃,十六年来的日夜相伴,居然都是假的,他如何肯信,他重重跪倒在地:“父亲,您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我怎么就不是你们的儿子了,从小家里人谁不说我同你们长得像。”

    萧父镇定自若,面上不显露出半分波动,将他搀扶起来:“小九,证据确凿。”

    原来这妇人从前在萧府做工,偷拿了府中的钱财,与她那好吃懒做的丈夫还赌债,被发现之后,萧母照例罚了她,但怜惜她家中清贫,依旧准她在府上做工,还给她涨了月钱。她却恩将仇报,将自己的孩子与萧家的孩子对换,而后又将萧家的亲生儿子丢弃在街上,从此不知所踪。

    前些日子这妇人的丈夫被抓进了大牢,自己也身患恶疾,天命不永,也不知是想临死前见一眼亲生儿子,还是受良心的谴责开了窍。总之,她拖着一双几近残废的腿,走了三个多月才找到萧府来,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萧母顿时气得背过气去,萧父的头也痛到快要炸裂,他们将这妇人留在府中,又派出家丁小厮全力搜寻亲生儿子的下落。

    听到这里的萧九溟,整个人已经呆滞得如木头一般。他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这些棘手的事情,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他心中又觉得,千错万错都是这妇人的错。

    萧母现在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丢弃在大街上,也不知受了多少的苦楚,而这贱婢的孩子,却占着她亲生孩子的名头,享尽荣华富贵,父母疼爱。

    那妇人又扑上来说要看萧九溟的脸,嚎啕着说,死前只看一眼就行。

    萧九溟咬着牙背过去,不愿和她对视。

    萧父沉住心中涌动的怒气,纵然与这孩子有着十多年的感情,也对他寄予厚望,亲力培养,可一想到这血淋淋的真相,便痛苦难耐。

    可从前的陪伴做不得假,萧九溟从小就是他二人带大的,感情深厚,一时间有些难以割舍。

    加上萧九溟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定能登上仙途,光耀门楣。

    “如今召你归家,我们一家再团聚一回罢。”萧父低下头,“小九,虽说在我内心深处仍旧觉得你是我的儿子,可事实真相并非如此,我不能对不起我亲生的儿子。”

    萧九溟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打湿,沉沉地遮住他眼前的视线。

    “父亲母亲的痛楚,我都明白。”萧九溟的声音轻飘飘的,已经力竭,“只是还请父亲母亲,不要赶我离开。”

    萧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先用饭吧。”

    那妇人被萧府的下人架了下去,离开的时候,她依旧在嚎啕大哭,不住地道歉,嘴里的词句乱七八糟,上句不接下句。

    厅堂终于清静下来。

    流水的仆人鱼贯而入,摆桌置菜,不过片刻,一顿荤素搭配丰盛宴席已准备完毕。

    萧父轻笑一声:“快吃吧。”

    萧父拍了拍萧九溟的后背:“听说你这次归家,还带了三位好友,知道你在剑宗广结善缘,我们也就放心了。”

    萧九溟的唇角不自然地弯了弯,从前在家里吃的那么多顿饭加起来,也不如这一顿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他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知道自己应当何去何从。愣神之际,他却忽然发现左手边还有一套尚未启用的碗筷。

    还有人没来。

    萧九溟还没来得及思索,耳边却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父亲母亲同小九用饭,怎么也不叫上我?”

    萧九溟猛然抬起头来,视线里撞进徐永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天意弄人,父亲母亲的亲生儿子,居然是徐永昌,怪不得他那日问可收到家中来信。

    萧父萧母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虽说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这十多年没有养在身旁,一时半会到底亲近不起来。

    徐永昌却十分熟稔地在萧九溟身旁落座,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在剑宗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是了,如今他才是萧家的独生子,自然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张扬,哪里还需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徐永昌端起手里的茶水,作势就要去敬萧九溟:“不想我二人竟是这样的关系,我还要多谢谢你在剑宗时对我的照拂呢。”

    萧九溟像吞了块石头似的胸口憋闷,他回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触动了徐永昌哪根脆弱的神经,他放松的面色忽然变得扭曲起来,扯着嘴角,露出森森白牙,语气里满是讥诮:“如今被逐出宗门,往后要做什么打算呢?”

    听完这句话,萧父萧母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惊讶的目光,似乎是今日才知道这件事。

    萧母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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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什么?你被逐出宗门了?什么时候的事?犯了什么错?”她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去问清楚。”

    这几乎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若不是萧父扯了扯她的衣袖,萧母估计就要冲出去了。

    回过神来的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又重重坐了回去。

    被剑宗逐出宗门的内情,父亲明明清楚,也是他授意自己这样做的,为何如今却要露出不解与震惊的目光?

    “父亲。”萧九溟试探着道,“那晚在剑宗,裁霄长老给我看了您留下的口信,这件事……”

    谁想萧父猛地拍桌起立,厉声呵斥:“我们如此精心地培养你,送你到剑宗求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报答萧家的吗?”

    萧九溟被他的疾言厉色镇住,像犯了错的孩童一样一动不动,唇瓣嗫嚅:“父亲,您不是知道的吗?”

    徐永昌在旁边拱火:“父亲还不知道吧,小九被逐出剑宗不算,竟然还在雨夜投靠百忧门。”他抱着胸往后一靠,一派的鄙夷,“谁不知道那百忧门中尽是邪魔歪道之辈,他如此自甘堕落,不知廉耻,怎算不得家门不幸?”

    “贱婢的儿子也是贱人。”

    这句话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在萧九溟的心口上重如千钧,他朝着父亲扬起脸,还没来得及辩驳两句。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到他的左脸上,疼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鸣不止。

    “你这孽障,原本想到从前培养你的情义,只打算对外声称你与永昌是双生子,如今你叛入百忧门,甘愿与邪魔歪道为伍,实在是败坏我萧家门风,罪无可恕。”

    萧母抽泣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萧九溟的耳膜。

    萧父背过身去,沉默了半晌,似有决绝道:“你走吧。”

    *

    而在萧府的另一侧,萧九溟的私库中则是吵吵闹闹,欢天喜地。

    几人进到这私库中,就像饿狼见了野兔,一时间饥不择食,急不可耐,这也要摸,那也要看,挑了这个,又去捡另外一个。

    一会戴戴镯子,一会套套项链,一张嘴血盆大口,从进来开始,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沈忘心抬手将溯世镜悬在半空,实时观察着萧九溟在厅堂中的一举一动。

    方才为了稳妥起见,她在萧九溟的颈间下了咒诀。

    老驴抬着一串珠子:“这个这个好,上好的红珊瑚。”

    余飞双也拿起一匹暗光流动的织锦披在身上,不住地扭动身躯,装作娇怯的小姐模样:“这个才好呢。”

    沈忘心的身上也不遑多让,头发里斜插了几只精美无双的珠钗,又往手上套了对黄澄澄的臂钏,最后披了件足以将她整个人裹住的雪山狐裘。

    三人哈喇子淌了一地,恨不得长出五六只手来,脑海里只剩下萧九溟的那句随便挑。

    可在听到溯世镜中传来的嘶吼般的号哭之后,三人的目光就一直被镜中景象吸引。

    她说这萧九溟怎么在进入剑宗的半年内稳扎稳打,却在后期如乘飞剑,一日千里。原来是知耻而后勇,莫欺少年穷啊。

    他曾经的金尊玉贵竟然都是占了别人的,不想这龙傲天还有这么一遭经历。

    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大戏,看得他们是意犹未尽,直到萧父说出那句,你走吧,三个人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

    糟了,萧九溟被逐出萧家,那方才答应他们的数倍补偿,岂非鸡飞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