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现在要睡一觉,往后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不能一直陪着你们,你们要好好长大,这才不会辜负阿婆的一片心意。”
白玙领着两兄妹走出屋子,视线扫过众人,直到云无咎开口,她恍然回神。
人面鳝被收了起来,那两抹红粉身影也不见了去处。
小男孩跟在云无咎身侧,乖乖被他牵着,时不时看向被白玙牵着走在前方的妹妹。
他回头望向那小小熟悉屋子,忽而下巴颤抖扭过了头。
“哥哥,我阿婆是死了吗?”
云无咎神情一瞬恍惚,喉结微动。
他看向努力憋着眼泪的小男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得稍稍用力,握了握他的小手。
阳光透过树林,倾洒在了他们身上,无形之间,镀上了一层暖雾。
他学着曾有人对他说的那样,缓缓道来。
“无论何时,人,要往前看......”
把泪擦干,男子汉不困于原地,人要往前看......
回忆涌现,云无咎垂眸,思绪远去。
“仙师们回来了!”
茶棚老板和巨石村夫妇几人迎在宗门口,见众人身影,激动喊道。
没等走近,就直接虔诚叩拜。
他们的女儿恢复了人形,受损的心脉,也在青落研制的药物下慢慢恢复。
云无咎回应着礼仪,将几人扶起。
白玙在其身后嘴角带笑,心中稍加舒畅:他们没事了,也不用再远离故土。
高耸悬峰上,云启岚背手,看着宗门口的众人,欣慰的捏了捏下巴的胡须。
小鬼都长大了,有些事,确实该放手,让他们亲自去做,去体会......
安置好稚子后,云无咎第一时间便带着白玙进了剑阁。
剑阁内,数以千计的灵剑排排展列。
白玙踱步一一扫视,最终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一把。
剑身通体清亮,宛如银河天水。
墨蓝卷草纹精刻在中,一直延伸到顶端,剑柄处白银雕刻,一颗蓝色宝石镶嵌其中。
白玙将剑拿了起来,精巧的剑穗轻轻晃动。
“就它了。”
云无咎浅浅一笑,也觉十分相配。
早知能选佩剑,本尊便选完再下山了,这样也不至于当场拿他人的。
白玙打量着剑,越看越喜欢,继而两步踏出剑阁。
她剑法轻盈,剑花如龙,利刃破风。
一个单立刺挑,掌心旋转,隐约间竟是似有剑气划过。
丢失的归属感,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回落。
神力尽失又如何,不过是从头再来。
本尊,又有何惧!
翌日,经过一夜休整,白玙正式进入修练场地。
见来了新人,几个女弟子皆兴奋的跑了过来,纷纷惊叹。
“你好啊,我叫阿月,是上一批招收的弟子,不过,这都结束两月之久了,你怎么才来报道呢。”
“这还用说啊,定是灵根下乘,纠缠宗门许久,才同意让她加入的......”
“你没听说吗,这次妖祸她可是大功,怎会是你说的那样。”
“诸位,我叫白玙。”
她对上方才女弟子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开口。
“大功,属于那日在场的所有同门。”
一女弟子撇撇嘴,满是不屑。
“今日练习就要开始,都围在这做什么!”
一个干脆又不失严肃的声线,自众人身后传来。
来人秀敏水灵,青丝半披高束,身着内门宗服。
见她过来,那个说话难听的女弟子突然讨好起来。
“哎呦,这不是见有新来的同门,一时比较激动,宁昭师姐别见怪,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一时间,众人散了个精光,只有二人还在原地。
“你不要介意,他们有时讲话不经思索,不是有意要针对你。”
见白玙点头,她继续说道。
“我叫宁昭,比你们要早加入宗门,往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就好。”
白玙礼貌一礼道。
“那谢过宁昭师姐。”
“往后我们就是同门了。寝舍可有定下,我那还空着个铺位,你可与同我住。”
白玙同宁昭并肩向训练场走着。
“多谢师姐好意,寝舍已然定下,就不打扰师姐了。”
宁昭笑容不可察觉的僵了一下,心想道:内外寝舍都没有她的铺,她难道住......
“再给我懒散不成体态,就收拾东西离开流云宗!生出灵根又如何,生出灵根的人那么多,若都不勤勉,不修炼,那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教习师长背手踱步,在场上训斥。
气如狮,眸似鹰,一点小苍蝇也别想扰乱她的教学。
“不要驼背,腰间发力,双腿扎稳不要动!”
阿月眼看师长就要走到她的面前,一个紧张,腿一软,竟是直直摔在了地上。
师长面色一黑,眼神一冷。
“站起来,继续。”
阿月畏畏缩缩的重新捡起了剑,眼泪都要留下来。
“废物。”
不知谁嘟囔了一句,师长立马呵斥。
“这话是谁说的,站出来!”
听到师长这么说,那人瞬间慌了,都知道他们这位师长最是严厉,她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惩罚。
“师长!是白玙说的!”
好一个祸从身后来,白玙不禁失了言语,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女弟子原本以为这样说,自己就不会受到惩罚,结果还是低估了师长的严厉程度。
“很好,所有人,跟我去试炼阁。”
“试炼阁!那不是有了一定修为才可以去试炼的地方吗,让我们去干什么,去送死吗。”
弟子众人惧声交谈。
“师长,我们可是有在好好练习,不管我们的事啊。”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同在一个师门,荣辱与共,就不该再分你我,你们当中有人宁愿污蔑同门,都没有勇气承认自己。那么,还是都一起去试炼,涨涨过命的交情吧。”
师长视线掠过所有人,停在了某人身上。
“放心,我会看着你们,只会残,不会死......”
话音未落,众人就好似些受惊的兔子。
白玙瞧了师长一眼,心下了然。
师长是想要她承认,让自己说出来,可师长算错了,那人比想象的还要怕事。
“不见棺材不落泪,当然,想离开宗门的,现在可以走了。”
起初有人还在犹豫,可一想到师长说的,就被吓掉了魂,竟真的有几人行礼离开了。
留下来的定是不想走的,或是家里有所寄托,或是自己有个梦想,为了这些都在坚持。
“很好!剩下的,都跟上!”
众人都跟着师长来到了试炼阁。
初进阁,宽敞可放数人,往深处却只能两两并排。
阁内深处光线昏暗,仅有了了烛火。
青苔爬上墙壁,湿气重重。
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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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师长就步伐机械,听到说什么也不回应弟子的话。
白玙见状深感不对,也许在进入这个狭窄的通道时,师长便不再是师长了。
她在前排脚步慢了下来,身后的弟子也放缓了脚步,不禁疑惑的看向白玙。
“怎么了,是到了吗?”
阿月声线发抖,凑上去紧紧抓着宁昭的胳膊。
可师长还在向前走着,肌肉僵硬,关节清脆。
众人见如此诡异,害怕的惊呼出声来。
白玙索性停下,反观来时路,明明刚才还能够瞧见亮光,现在却已是漆黑幽深,看不到一点光线。
忽地,不知道哪里吹过一阵阴风,本就不多的烛火一下灭了两根。
昏暗的通道,瞬时暗了下来,仅能看清身旁之人。
众人惊恐万分,也不管旁边是否是好姐妹,是否有过怨恨,眼下都紧紧的抱成了一团。
恪嗒,恪嗒......
隐约墙壁里面传来了动静,白玙宁昭屏气凝神,仔细辨别方位。
连续几声铜铁机械的声音逐渐清晰,齿轮飞速转动,数支利箭自身后暗中射出,带着数道气流亦迅速冲来。
“小心!”
众人瞬时拔剑,白玙迅速拉住身旁的弟子,闪身躲避。
没等喘气,前方深处竟是甩来数道旋转的箭镖。
镖身圆扁,外圈箭头布满,割风与无形之间。
见镖身飞来,白玙当即一个后翻出剑,眼看宁昭就要被划破脸颊,她火速将其往后一推,宁昭悻悻躲了过去。
箭镖飞过,只听噗呲一声。
最后面一个弟子扬声惨叫,鲜血徐徐在她的额头流下,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崩溃尖叫,紧紧捂住额头大喊着,声线嘶哑刺耳。
见此,大家精神更加紧绷起来。
这次是毁容,下次说不定就是残肢了。
安静不过片刻,漆黑的远处又传来了异响,在狭小的通道中流转扩散。
大家死死打量着两端四周,纷纷警惕,单听动静就知道绝不是一个东西,像是有数条腿足高速攀爬一般。
突然,地板大开。
众人来不及闪躲,接连掉了下去。
视线一片漆黑,沙沙簌簌的声音清晰的由远及近。
前方黑暗中,亮起了两个硕大的红火。
“什么东西?”
宁昭支吾开口,白玙握紧了剑柄,周身气压紧绷。
忽地,硕大的红火猛地靠近。
长着数条足腿,扣着巨大硬壳的异虫飞扑而来。
弟子尖叫着四下逃窜,可周边黑如深渊,稍有失足,不知又坠向何处。
只得举剑防御,被迫迎战。
虫身硬壳堪似盔甲,白玙等人劈去数剑,仍未破开半分。
一个摆尾甩过,连带震飞三人。
虫身又当即变幻,宛如褐色滚石。
宁昭撑剑未果,硬是被它一个冲劲撞下台面。
白玙登时一脚踹开,间不容发。
一把抓住了掉下去的宁昭,佩剑深深嵌在侧面的石壁上,留下深深划痕。
宁昭不可置信的看向被白玙紧紧抓住的手,心里瞬间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虫身见二人掉下去,探出头寻找,像是没看到崖壁间二人,又退了回去。
可它这一探头,白玙瞧了立时有了主意。
硬壳虽硬,但不附及全身。
腹部一侧,就是翻身点。
宁昭以白玙为点,飞了上去。
“虫瞎子!我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