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姐。”
云舟见三人落地,连忙迎上前,领着他们进了村民的屋子。
“拜见师叔。”
江丰点头示意。
屋内,几乎同样的场景再现,女孩妖化躺在哭泣的母亲怀中,父亲眼眶湿润颓坐一旁。
见到来人,他依旧礼貌行礼。
有了第一个妖化稚女的经验,青落立即结印用药,护住她的心脉。
云无咎询问着事情经过。
“你是说,恶妖是晌午下的手。”
女孩父亲点点头:“我外出狩猎,夫人她在家照看,可做午食的时候,天色阴了下去,她以为要下雨了,就喊女儿进屋来玩。可是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她赶忙跑了出去......”
他没了下文,埋下头去。
“那个妖怪满身都是泥,它掐着我女儿的脖子,我大声叫喊,拿起扫帚想去救我女儿。”
女孩母亲的泪珠连连坠下,滴在女孩的额头,又很快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它冲我扬手,我就晕了过去,直到夫君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白玙站在原地,心中怒意渐深。
云舟云十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夫人,可见到恶妖的模样?”
白玙看向女孩母亲,问道。
“它带着斗笠,黑纱遮住了脸,我没有看清。”
白玙沉默的出了屋子,站在院子中心。
云无咎在门前停下脚步,望向白玙坚韧单薄的背影,须臾,走上前去。
“我去村子里看看。”
白玙对他说着,便离开了此处。
经过几处房屋,大家皆房门紧闭。
整个村子里几乎没有几个开着门的,询问也不应声。
又走了许久,田陌小路上,对面正过来一辆牛车。
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请问,几位是要去哪?”
驾着牛车的大哥稍停,神色有些害怕。
“哎呦,这巨石村有妖怪出没,可没法待了,正携带妻女离开呢。”
白玙视线落在车上,女孩圆溜的眼睛正好奇的盯着她。
“姐姐要和我们一起走吗?这里有妖怪,可吓人了。”
软糯的声线传来,白玙扬起一抹笑容。
“姐姐不走,姐姐要找到妖怪,惩罚它,还大家安宁。”
女孩眼睛瞬间亮亮的:“真的吗姐姐?”
“你,你能行吗?”
女孩母亲的惊疑落在白玙眼中,她心中一瞬闪过挫败。
女孩父亲叹一口气:“倒是希望你能成,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了......”
牛车继续向前缓慢行驶,直到汇成一点。
白玙才缓缓收回视线,她站在原地,微风徐徐吹过,卷动了她的发梢。
随之,她深深闭上了双眼:即便神力不复,本尊,仍愿以万法神途起誓,若言而无信,即,削神剔骨,不见轮回......
良久,漫天霞光洒下,湖面赤光粼粼。
星河接替,月升灵穹。
白玙回到村民家附近,就见云无咎立在院子门口,右手执剑,左手提着纸包。
见白玙走近,他伸手递出。
白玙疑惑接过,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蜜香鸡腿。”
她惊讶抬头,看向云无咎。
他依旧淡淡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玙垂眸:这不是离开周府后路上瞧见的吗,当时多瞧了几眼,他记住了?
见她有丝诧异,云无咎解释道。
“送他们去药岩峰,返程路上顺带买的,你尚未修习,需要靠食物补充体力。”
“谢了。”
屋内,几人围桌商谈,白玙将预计埋下阵法的村位着重告知。
“除了阿玙所说的地方,方圆十几里村子,我跟云舟也都埋下了缚妖阵,但凡那恶妖靠近,绝对跑不了。”
云十拍拍胸脯,信心满满道。
不久,几人选择在折中的位置作为落脚点,轮换值守。
后半夜,白玙靠在树干眼帘微闭,默默回忆着在《助长灵力九十九种方法典藏》中扫过的内容。
她双腿交盘,静心凝气,感受着体内细微的变化。
凌晨,缚妖阵忽地冲天大亮。
白玙霎时抬起眼帘,眼神犀利即刻起身。
“是恶妖!”
众人皆被喊醒,反应过来,白玙同云无咎早已动身。
“快快快,跟上跟上。”
云十睡眼惺忪,招呼大家。
距离孩童的哭声越来越近,众人停下脚步。
果不其然,在白玙强调设下的缚妖阵中,一条身长九尺有余,人面泥鳝尾,似鳅非鳅的妖身正在奋力挣扎。
尖锐嘶吼的声音刺向所有人的耳膜,兄妹两个相拥而泣,还有一位老媪晕倒在地。
云无咎的佩剑瞬时出鞘,云舟云十同众弟子结印,纷纷攻向人面鳝。
人面鳝鳞鳍大展,尚未完全化为真正的人脸,此时正呲牙恐吓。
“丑东西!就是你在作怪!”
云十开口就是戳妖心窝,它听了似乎暴怒,反击挣扎的动作也大幅起来。
白玙垂眸伸出掌心,一星半点的灵光若隐若现。
她观察着,悄然绕向人面鳝的后方。
鳞鳍下,似乎沟沟壑壑。
仔细瞧去,数条根茎般的枝蔓扒在上面,逐渐蔓延到人面鳝的颈身相接处。
这就是,你的命门吗。
人面鳝妖力不容小觑,好些弟子被它的妖泥击中,皆宛如被极强的粘胶捆住,短时间内极难挣脱。
云无咎同他正面纠缠,锋利的剑尖刺破了它的掌心。
钻心疼痛令它尖叫着疯狂扭动身子,左手竟是直接将云无咎拍了出去。
云无咎翻滚间踉跄落地,在地上磨出两道划痕。
云舟扶住云无咎,云十火燎飞身上前皆被迫退了回去。
人面鳝怒气飙升,准备大肆反击。
突然,它眼睛瞪大,身体因冲力弯下。
一把灵光的剑身穿透了它的后颈,剑尖还带着撕裂的枝蔓。
白玙衣袂翻飞紧握剑柄,眸中盛怒。
“阿玙!”
云无咎担忧一喊,众人跑向一侧。
人面鳝三百六十度扭头,看到白玙脸的一刹那竟满是异色。
它声线断断续续,沙哑惊叹。
“是你!”
“你认识我?”
白玙瞬间生疑,本欲问清,却在松懈间被震了出去。
她调整身形,稳稳落地。
却见人面鳝直冲小女孩而去,守护孩童的弟子连忙阻挡。
未果,眼看人面鳝就要抓住她。
接二连三的灵刃打在身上,加上白玙那致命一击,人面鳝自顾不暇。
“阿玙小心!”
白玙猛冲而至,一把将小女孩抱在了怀里。
下一秒,人面鳝泥尾重重向她砍来。
妖气繁重,灵力悬殊,来不及防御便是以卵接石。
几乎瞬间,人面鳝将白玙同小女孩一尾卷起,狂甩了出去。
云无咎见状,立时上前,可一道绛红身影自反方向而来,比他先快一步。
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白玙紧紧抱住小女孩,忍着剧痛极力稳着身形。
眼看就要贴近地面,就在她以为要摔个昏天黑地的时候。
一个有力的臂弯,稳稳地挡住了她往后摔下的身子。
霎时,强劲的冲力扬起了二人的乌发。
发丝交缠,衣料摩挲间,来人直接冲人面鳝攻了过去。
少年乌发飞扬,宽肩窄腰,身姿轻盈。
一把泛着赤红光芒的剑,将人面鳝打的连连败退。
白玙眉心稍松,连忙蹲下身子查看。
“没事吧。”
她温柔的将小女孩凌乱的头发理好。
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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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摇摇头,泪眼汪汪,愣是没让眼泪掉出来。
白玙有一瞬愣神,她摸摸小女孩头顶轻声道。
“别怕,你很厉害。”
话落,她看向一旁的混战,有了少年的加入,身受重伤的人面鳝便成了强弩之末。
只见双刃纷纷刺破人面鳝的身子。
没一会儿,人面鳝便重重的倒在了众人面前,没了动静。
少年收起佩剑,转身几步走到白玙身边。
“姑娘可有伤着?”
白玙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少年玉面凤目,眸含秋水,俊美至极。
她摇摇头道谢。
少年视线划过白玙的右臂,鲜红的血液似乎已经渗透了衣服。
他当即在腰间锦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递给白玙。
“妖已被杀,这里没事了,姑娘去屋里处理下伤口吧。放心~此药不会留下瘢痕的~”
说到这,少年声线轻快,笑意盈盈,似在哄人。
白玙长睫轻颤,微咳一声,颔首再次道谢。
云无咎越过横在中间的人面鳝,下意识看向二人。
直到白玙带着小女孩去到屋里,他才收回视线。
可心中却总觉异样。
白玙明明是他们宗门的人,为什么被横在他们中间的人面鳝隔开。
越看,越觉得扎眼。
“少侠好功夫,在下云十,不知少侠尊名?”
少年闻声正过身子,一本正经道:“萍水相逢,一介散修,无需姓名。
“阿凌,休要胡说。”
一个温柔如水,极为悦耳的声音在少年后方传来。
白玙处理着伤口,透过窗户望去。
女子杏脸桃腮,眉目温婉。
一袭淡粉广袖纱裙,双肩凤纹用赤线围绕着,正步履轻巧的靠近。
听女子这么说,少年将一本正经,即刻抛的无影无踪,转而走到女子身边撒起了娇。
众人瞠目结舌,这人变脸真快。
“阿姐,你怎么老戳破我,我也没闯祸啊。”
女子没理他,上前一步,对云无咎等人行了一礼。
“诸位见笑了,我乃栖凤都段家段禾,他是家弟段凌,我们姐弟在此见过诸位宗友。”
那人,竟是段家三少主,如此,也不奇怪了。
云无咎闻声眼底的僵色一瞬即逝,众人一同礼貌回应。
“我们是流云宗云家人士,寻妖至此,还要多谢段三公子出手相救。”
云舟作揖道。
“看吧阿姐,小爷很靠谱的。”
“姐姐,疼吗?”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换回白玙视线。
“不用担心,姐姐不疼。”
这时,里间传来阵阵深咳声。
小女孩连忙小跑过去,白玙起身跟上。
兄妹两个身子小小的,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紧紧的趴在婆婆的床边。
“阿婆,你醒来了。”
婆婆点点头,吃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转而看向白玙。
“是你救了我的孙女。”
婆婆气若游丝,话与话间喘息良久,她冲两个乖孙摆摆手,让他们到外间去玩。
随后竟是想起身跪拜。
白玙连忙制止,随即坐在了床边。
婆婆紧紧抓住她的手,浑身颤抖声音哽咽。
“我深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两个乖孙,你们仙师,救苦救难,能不能将他们二人招为弟子。”
婆婆说着,狂咳不止,可还依旧撑起力气道。
“不求他们能有多大出息,但求,能平安长大,姑娘,可否答应。”
说到这,婆婆还未等听到回应,那握住白玙的手便垂了下去。
白玙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我答应,婆婆安心。”
话本上都说,人在死后,最后消失的就是听觉,她会听到的,对吧。
“姐姐要带我和兄长去哪里,阿婆不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