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是华荣物业保安队的队长，在国金大厦当了六年保安。平时见的最多的要么是工人讨薪，要么是住户维权，一般就在楼前拉拉横幅叫领导出面，不会出现过激行为。
这次不一样，公司人员被人袭击，虽然不是在办公区，但离国金大厦不足五十米，性质太恶劣了。
张队来方总办公室领走钟雅歆，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有点来头，但具体什么来头不清楚，刚来就摊上这种事，保不齐是以前的个人恩怨。也不知最后会不会对物业保安做出警戒，真是倒了大霉。
中控系统监控中心在一层不起眼的地方，张队和值班的保安打了个招呼，教钟雅歆如何看大屏上的监视器画面。
他调出今天中午国金大楼前的监控录像，按下暂停键，高清画面中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拎着一只白色油漆桶，躲藏在街角。
她看上去二三十岁，眉眼清秀，披散着头发，穿着普通。
中午街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显少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一直没有动，直到一阵人流涌出国金大厦，而钟雅歆也在其中。
出了国金大厦，人流分散，钟雅歆正好向女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在钟雅歆迎面走来时，女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冲上前将桶里的油漆泼向她。
画面定格在油漆泼出去的瞬间，张队问：“就是她，她目标很明确，你能认出来是谁吗？”
钟雅歆摇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
张队说：“话也别说那么绝对，不认识她能找上你？再仔细想想。”
钟雅歆瞪了他一眼：“要是我认识，就不是你们安保的问题了？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你们不帮我处理，还反过来问我？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她在国金大厦门口鬼鬼祟祟，怎么没有人注意？”
张队没说话，心想这小姑娘真不好惹。
钟雅歆努力回忆前几次循环，国金大厦门前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可惜她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会是谁？和她循环有没有关系？
屏幕上，在她被泼油漆后，四周聚集起来的围观群众，不乏有华荣的员工，但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监控最后，只追踪到女人拐入街角，再远就不在监控范围内了。
钟雅歆思索道：“这栋办公楼所有地方都有监控吗？”
张队将监控画面恢复成实时：“你怀疑那个人潜入了大楼内？不可能，我们刚才出事之后已经把楼内检查了一遍，那个人没有进来。”
“真的没有死角吗？”
张队：“呃......有几层没租出去的监控摄像头没打开，其他楼层都能看到。“
“哪几层没租出去？”钟雅歆问。
"9，13-15，21-26，33，34......你问这个做什么？“
钟雅歆回道：“顺便看看这栋写字楼的空置率。”
如果黑衣人是盗取了国金大厦的监控，那么这几层他是看不到的。但这几层安全门是锁上的，只有办公区的电梯可以到达。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张队问。
“把这一个月的监控都调出来，我想看看这个人之前有没有出现过。“
张队顿了一下：“那工程量就大了，我可不能一直在这儿陪你看。”
这正中钟雅歆下怀：“张队你就先忙去吧，不是还有同事在这儿吗。”一旁年轻的保安是个新人，愣头愣脑的，碍不着她。
钟雅歆调了四倍进度，跳着将近一个月的工作日的录像看完。
那个女人之前还出现过一次，虽然身上的衣服不同，但是带着口罩尤为醒目，那一天是5月10日，也就是上个星期的同一天。那一天钟雅歆没有来上班。
钟雅歆还顺便看了华荣地产员工上下班的记录，这帮打工人倒是按部就班，每天几乎同一个时间出现，然后同一个时间离开。
但她意外地发现，在这一个月期间，林宇杰只出现了九次，也就是他一个月有十几天时间没有来上班。
或许是去休假了，或许林宇杰也是个和她一样有背景的人，钟雅歆没太在意。
看完监控已经晚上七点半，在监控室陪她的保安不耐烦地将她送走，她走出国金大厦时，一阵带着暖意的晚风吹来，随之听到隔壁酒吧街传来歌声和喧闹。
熟悉的感觉袭来，钟雅歆闭上眼睛，迎接一场无法逃脱的灾难。
可是几秒过去，耳边的声潮没有退去。
她睁开眼睛，周围仍是那副景物，她转过身，身后站着一个白衬衣、短碎发的男人，挎着一个双肩包，似乎刚从大厦走出来。
李晗与她没有太多交集，但因为她刚进公司时，他负责带她参观过办公区，也算得上认识。
“你今天......没事吧？”李晗问。
钟雅歆摇摇头。
李晗点了下头，拐弯离开了国金大厦，隔着酒吧街走入一条光线昏暗的小道，那是通往地铁站的路。
就在这时，钟雅歆突然喉头一温，在暖黄的光线下软倒下去，目光接近地平线时，李晗离去的身影越来越远。
......
钟雅歆取回快递关上门，拿剪刀将快递封条拆开，打开一看，里面是她买来专门拍vlog的拇指相机。
当初她满怀期待地下单，希望能用这个相机拍出流量更大的视频，现在已经丧失兴趣。
不过她还是举起手机和刚到货的相机自拍一张，图文并茂上传小红书：新设备已就位！等我用它记录全新的一天！
钟雅歆将拇指相机带到公司，趁无人的时候放在了会议室设备柜不起眼的隔层。
中午，她站在国金大厦落地窗前，看到那个带口罩的女人潜伏在大厦楼下，油漆桶放在脚边。
拇指相机中实时录像传到她的手机，上一场会议结束后，一个穿西装外套，打扮干练的女员工没有急着离开会议室。
她将屏幕电脑关闭后，在落地窗前站了片刻，将窗帘拉到底，又把灯关了。
会议室暗了下来，她的影子坐回桌旁，似乎在等什么人。
钟雅歆知道她在等谁。
这样的准备算不上周全，但别有一番刺激。
林宇杰准时出现，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
林宇杰向她走去：“是离了，但我前妻还追着我不放。”
女员工起身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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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脖子：“那也不能在楼下堵人啊，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她要出现在哪儿，我管不了。“
钟雅歆又看了一眼楼下徘徊的女人，似乎知道她是谁了。
“还有你们部门那个实习生，她今天怎么来了？”怎么还提到她了？
“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她是看准你在的时候来呢。”
“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不也是富二代？”
“但我能力强啊，不然怎么能拿下你。”
“老实说，你有没有私下和她联系？”
“没有，她一共才来公司几次。”
“哼，我看她长得挺漂亮。你就没一点心思？”
“真没有。”
“你没有否认她漂亮。“
“生气了？”林宇杰以一种低靡的声音，在女员工耳旁说。
两人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钟雅歆翻了个白眼，想暂且退出视频，又听见林宇杰说：“那我再跟你说一个秘密。”
钟雅歆手指一顿，听见耳机中传来：“你们部门陈总，不是女人。”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是个......”
“啊？”
“可是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国外留的学，认识他之前的同学，他成年之前做的手术，为此还休学了一年，回国前就改了性别。”
“天呐，这可太劲爆了，我说她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钟雅歆唇角向下一撇，她怎么也没想到陈芮娜身上的怪异，是这么一回事。
难怪饭局那时，他开导杜意“男人最懂男人”，原来是他曾经是男人，所以明白有些话是他们为了打压异己、巩固利益联盟的手段。
随即她又想起桌下方旭强放在陈芮娜腿上的手，方总知道这件事吗？
要是不知道可就有意思了。
钟雅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2:58，时间还早，足以看一场好戏。
华荣地产有午休的习惯，中午一点一过，办公区所有的地方都关了灯。
安全通道内，货梯数字上升，很快到了38楼。一个带口罩的女人从货梯走出来，穿过安全通道的门，站在会议室前。
走廊内空无一人，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发出旖旎又局促的声音，那么熟悉，熟悉得让她毛骨悚然，让她想要尖叫。
“啪啪啪”她用力敲打在会议室的门上，声音在静谧的办公区炸开。
午休的员工翻了个身，口中嘟囔着谁在干什么。
会议室内突然静下来。
她继续敲打，引得几位同事从另一侧走廊探出头。
有人过来交涉：“发生什么事了，你是？”
女人没有理会他们，几名同事远远地议论道：
“会议室里有人吗？”
“不知道啊，是不是锁上了？”
女人的手已经敲打得泛红，如同她眼角撕裂般的猩红，她再也忍不住爆发：“林宇杰！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