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雅歆根本等不到明天。
陈芮娜接着说：“今天晚上要请一个大宗客户吃饭，那个客户是香港过来的，想参观一下我们项目，安排了一整天，过会儿我要亲自去接见。”
钟雅歆一愣，她没听错吧？陈芮娜今天下午和晚上有接待？
钟雅歆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目送陈芮娜坐公司的车离开国金大厦，脑袋磕在玻璃上，她怎么连陈芮娜今天在不在公司都不知道。
如果陈芮娜一天都不在办公室，那黑衣人肯定不是她。因为那个黑衣人能精准地知道她在哪里，一定就潜伏在她周围。
不是陈芮娜，还能是谁？钟雅歆突然陷入了一种未知的迷茫和恐惧之中，她回到办公室一路上精神恍惚。
“你没事吧？”在她走入商务部时，偶然抬头的杜意瞥见她脸色惨白。
我有事！！钟雅歆内心怒吼。
“额......我点奶茶你要吗？”杜意问。
钟雅歆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
钟雅歆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奶茶只敢点无糖，一杯只喝两口，拍照打卡发完社交平台就扔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还要再次循环，不管不顾地把这家“茶颜茶语”所有的奶茶全点了，杯子铺满了一整张办公桌。
“国外没有奶茶吗？”杜意拿着自己的那杯问。
“有啊！贵的要死！甜的要死！”钟雅歆拿着吸管一个一个戳破封口膜，发出的声音让她觉得颇为有趣。
“对你来说应该不算贵吧。”
钟雅歆撇撇嘴：“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她下手太重，有一杯承受不住，“哗”得咧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奶茶喷涌而出。
“哎呀！”杜意发出一声惊叫，赶紧去拿自己桌上的抽纸，一边帮忙擦一边腹语，有钱人真是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兴开完会回来，来钟雅歆桌前凑热闹。看她买了一桌奶茶，眼中带着一点希冀：“怎么买这么多杯？”
钟雅歆把最后一杯戳开，喝了一口放到一边：“想喝就买啊。”
吴兴眼中的光熄灭，转而语重心长地说：“其实你刚来公司，可以给同事们带一杯的，这样能拉近同事间的关系。”
钟雅歆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吴兴讪讪走开。
大量的咖啡因堆积，导致钟雅歆异常亢奋。
在晚上与黑衣人大楼周旋时，也和不要命一样。她将黑衣人引到空中花园，一脚将安全门踹上，在幽暗的空间中发出一声巨响。又在逃跑途中，趁他不注意，不断搬起盆栽向他砸去。
碎裂声此起彼伏，如同炸雷在办公大楼里回响。
钟雅歆被逼到落地玻璃前，气喘吁吁地看黑衣人一步一步靠近。
她伸手阻拦：“我有一个最后的请求，可以看一下你的脸吗？”
黑衣人毫不留情地一挥长锤，她再次脑袋开花，血液四溅。
“哧哧——”钟雅歆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床上坐起，不一会儿又瘫倒在床上。
她望着花白的天花板，挣扎片刻，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打120。
“钟小姐，我们给您做了全身体检，您最近发生过什么吗？从您的体检报告来看，您的身体情况非常不乐观。”
某国际医院VIP住院部的医生，和他的医疗团队在给钟雅歆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对她的身体状况感到非常震惊。
“您的头部遭遇过至少五次重创，身上有粉碎性骨折的痕迹，腹部还有一处很深的刀伤。这种情况太严重了，我们从未见过，所以擅作主张报了警。请您放心，我们这里有24小时安保，是绝对安全的。”
医生翻看检查报告手停下，抬起头对她细声细气说：“如果您不愿意告知也没有关系，您选择我们医院，我们一定会给您最优待的医疗服务。”
钟雅歆躺在床上，氧气罩内的嘴唇微微嚅动：“谢谢。”
医生目光带着同情：“以您现在的情况，至少要卧床休息半年，需要替您联系您的家人吗？”
就算联系了他们也不会赶来的。
钟雅歆摇了摇头。
医生出去后，很快有警察上门。出乎意料的是，这位警察就是她第七次循环时，带她回警局的警察。
“你好，我姓陆，是这片区的刑警。我接到医院报警，说有一名患者身上存在大量的创伤，疑似受到虐待，您是患者本人吗？”陆警官做了自我介绍，并出示自己的证件。
此时钟雅歆已摘掉氧气面罩，靠床头坐了起来。在输了两罐营养液后，她气色恢复了些许。
“是。”
她看上去很平静，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种状态往往发生在被害人遭受过太多折磨而产生精神分裂的时候，陆警官觉得这件事可能比想象得麻烦。他敛眉问：“您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钟雅歆垂眸看着花白的被褥，愣了几秒，抬眼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20x9年5月17，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钟雅歆发出一连串笑声，让陆警官心里发毛。
“5月17,5月17。”
“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吗？”陆警官小心问。
钟雅歆突然向他倾身，一双顶着黑眼圈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你知道时间循环吗？”
陆警官张了张口，先是应了一声，而后逐渐反应过来：“我看过《土拨鼠之日》、《源代码》、《恐怖游轮》......”
“那你看过《忌日快乐》吗？”钟雅歆问。
《忌日快乐》相比前几部不是那么出名，陆警官不知道。
“5月17就是我的忌日。我在这一天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我身上的伤就是在循环期间留下的，我每一次都被杀了，每一次！”钟雅歆歇斯底里地吼叫。
陆警官目瞪口呆，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的呼叫器：“你先冷静一下。”
钟雅歆突然收声，脑袋一歪：“你不信是不是？”
陆警官觉得她病得也比想象更严重，一想到过会儿要写讯问笔录就头疼。
“你先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钟雅歆将这几次循环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陆警官越听越心惊，眼珠转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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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部影视作品，或许效果还不赖。”他心想，现实中哪会有这样的事，八成是这个富二代在国外就得了精神疾病，回国就是为了治疗。她将周围的人都想象成了假想敌，全都要迫害她。她身上的伤极有可能是自虐产生的。
“你说不管逃去哪里，都会被凶手找到、杀死。现在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怎么可能有人敢这样，不是分分钟会被抓吗？”
钟雅歆快哭了：“你果然还是不信。”她眨眨眼睛，转念一想，对啊，监控摄像头，那个黑衣人能找到她，会不会因为监控呢？
陆警官严肃起来：“钟女士，我理解你可能有些担心或顾虑。请相信，在这里你非常安全。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或者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告诉我们。警方会为你提供支持，并依法采取措施，防止你受到任何侵害。”
钟雅歆看着他说：“你能在这里待到明天吗？”
陆警官顿了一下：“抱歉，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您遭到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否则根据警局的职责规定，我是不能驻守一整夜的。”
钟雅歆默默点了点头。
“真的没有人胁迫你吗？”陆警官再次确认。
“有。”钟雅歆说：“我都说了有人一遍又一遍杀了我。”
陆警官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说：“我离开前会检查附近是否有异常或可疑情况，如果你还想起别的事，可以给警局打电话。”
下午医生查完房，大约是四点，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他的头像是一片暗黑，没有具象的人物和形状。
钟雅歆在社交场合会加一些联系方式，但想着以后也不会联系，所以连备注也懒得改，只等以后某一天直接清掉。
这个账号是两个月前加的，背后是谁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朋友圈关闭，账号加上后没有一句对话，今天是对方第一次发来信息。
“生病了吗？”
钟雅歆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觉得她生病了？是发现她在医院吗？
是谁？和她不断被害有没有关系？
钟雅歆紧紧握着手机，盯着那一句话，几乎用上浑身力气。
几秒之后，她突然放开，倒回床上。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她要想办法问出，他究竟是谁。
斟酌再三，她在屏幕打下：“咦，我什么时候加了你？”
直到傍晚，再也没有信息发来。
这座国际医院的VIP住院部，是一人一间房的配置，楼层中央有一个护士站，配备了一名值班医生和一名护士。
钟雅歆从病房蹒跚走出，在惨白无人的走廊张望了一眼，正是晚饭的时间，护士在吃打包来的盒饭。
她带着一边耳机，边吃饭边在手机上看视频，不时发出闷笑。
两侧走廊尽头，都是厚重的钢质门，钢制门外是电梯和楼梯。
医院人多且杂，但VIP住院病房却是清净的地方，加上有监控和安保，说不定她能顺利度过今晚呢。
她转身回房，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病房门幽暗的观察窗后，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