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幅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天知道林绪青刚和时浅对视时想做什么。

    “吓到你了?”时浅忽然被她拥入怀中,她的嗓音又变得温和,“我只是觉得刚刚的话太不合适,让氛围变得那样尴尬……现在我好多了。”

    可时浅一点也不好。

    她在林绪青怀里不敢乱动,现在这些似乎已经完全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

    “副作用发作时,我通常无法控制自己,会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所以我才会把自己锁在房间。对不起……异能者都像怪胎,不是吗?”林绪青神色黯淡地垂下眼,更像愁肠百结的圣女了。

    不要再沉迷于她的美貌了啊喂,时浅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居然因为林绪青的话而心软。

    异能者似乎都有些阴晴不定。

    “没事,是我不该闯进来。”时浅左右瞟着,“学姐这里有花,真美啊。”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确实不该来。”林绪青抱着她,轻轻喟叹着。

    几支洁白的百合插在花瓶里,只是花瓣的边缘泛起些枯萎的黄色。在时浅眼中,有淡淡的虚无缥缈的灵气浮在百合花四周。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美丽圣洁的花了。

    她集中精神,细细感受着灵气的浮动。离中央星越近,灵气浓度有越来越高的迹象。

    她轻轻抬手,已有些软塌塌的花茎重新变得挺立,漏斗状的花瓣重现生机,像是从未离开过土地。

    她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这无疑是很好的事。

    “学姐你看!”时浅这时早已把转换话题的为难抛在脑后,“过几天我还可以来看它……”

    她的神态像一只正在邀功的小猫,林绪青也望向那束生机盎然的百合,这是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屋内仿佛忽然被百合的馨香所包围,林绪青收紧双臂,让两人的身体又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从来不是重欲的人,但现在她想验证一下。

    林绪青骨节凸出的大掌掰正时浅的头,猝不及防地,她舔了舔时浅的嘴唇。

    啊啊啊啊啊啊啊——从愣神中回过神的时浅在心中疯狂尖叫。

    外婆,妈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破碎的呜咽系数被林绪青吞入腹中。林绪青的舌头很长,轻而易举地细细扫过她口腔内任何一个角落。

    等林绪青放过她时,她只能失神地大口喘气。

    可她双眼失焦的样子落入林绪青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别这样看我。”她的眼睛被林绪青的一只大手遮住,“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失控的异能者会做出什么……”

    就这样和我一起沉沦在浅薄的情欲中吧。

    *

    一种香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这是林绪青从未品尝过的味道。仿佛眼前的所有东西都有了颜色。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林绪青几乎是贴着时浅的嘴唇问出的这句话,时浅能清晰感受到两人唇瓣时不时的触碰。

    即使对你做了这样下流的事。

    因为她们身体紧贴着,时浅一直紧张地感受着林绪青身体的变化。

    幸好,幸好没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出现。

    不对,她在庆幸什么,现在的状况有好到哪里去吗?

    不等时浅回答,林绪青又吻了上来,用舌头描绘她的贝齿。

    接吻就是这样的吗?林绪青毫无经验。

    直到她碰到时浅的小舌,她好像忽然有了目标。她不断用舌头追逐着它。

    她看出了刚刚时浅眼中的欣赏和痴迷,毕竟时浅明显不是城府很深的人。这幅皮囊还有点作用,她自嘲地想。

    手下的肌肤光滑柔软,让她爱不释手。她觉得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所包围。

    时浅发觉眼前遮挡着她视线的手被拿开,林绪青也暂时退了出去。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时浅震撼,林绪青忽然把外袍拉下来一点,露出匀称肌肉覆盖的肩头。

    她雪白清冷的面庞上染上绯色,她伸手不容抗拒地握着时浅的手,把它放在她裸露的肩头。

    “你……喜欢吗?”

    什么都无法形容时浅当前的震撼,她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两人唇齿相依的触感。

    其实林绪青的肩很宽,有种恰到好处的美。

    停停停——现在是评价眼前人美不美的时候吗?

    看时浅没有回应,林绪青继续拉着她的手从上衣下摆探进去。时浅摸到了林绪青骤然紧绷的腹肌和有些凸起的骨头。

    仿佛不听到时浅的回应她会拉着时浅的手摸个遍。

    她不介意多做一些。反正……还有更改的机会,少女会将一切遗忘。

    “停下,”时浅猛地将手挣脱,“你不需要做这些……10分钟早就到了吧,你快包扎一下早点休息,我也要回去了。”

    她又开始转移话题,还是那么生硬。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林绪青有些强势地握住时浅的手,逼她正视自己,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普通朋友吗??时浅真想在林绪青耳边大喊。

    可她不敢。

    “是。可以放我……”

    “记住你的答案。”

    得到满意的回答,林绪青唇边溢起一抹浅笑,她心满意足地继续低头品尝时浅的唇舌。

    就让这幸福漫长一点,再漫长一点。

    *

    时浅是在绝望中清醒过来的。这些天接触的异能者中,唯一让她相处起来感觉舒服的就是林学姐。

    可现在学姐也坏掉了。

    她忽然庆幸她不是异能者,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发疯的野兽。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耳边忽然响起拳风和拳头砸在揉上的闷响。随后响起的是霍星泽的怒吼,“祁安澜,为了她你耗尽异能身体虚成那样,还没疯够吗?”

    “别装了,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等等,现在是几点?

    时浅忙打开光脑,赫然显示着:凌晨2点14分。

    因为她的怔愣,蝴蝶效应般影响了所有人的反应。祁安澜猛地将她拉至身后。“虚伪地不恶心么。”

    他对着霍星泽的脸又是一拳。

    “我来找她是有正事,不像你,巴巴地跟上去像狗一样,人家理你了?”霍星泽压下嗓子眼涌起的血腥味,一边接招一边毫不留情地说。

    “朋友之妻不可欺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别用那种话羞辱我!”

    时浅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刚刚在林绪青房间发生的一切就像瞬间的一场梦。中间她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正在被林绪青亲吻着,睁开眼,就重返现在。

    她逃出二人厮打的现场,去找星舰上最大的悬浮时钟。刚刚她曾路过这里。

    确实是2点14分。

    她震惊于林绪青的痛苦,但她一直没有问林绪青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现在答案呼之欲出。

    她的脚步不自觉朝林绪青的方向迈去,又猛地停住脚步。不,不能停下,星舰里除了私人区域到处都有监控,她要表现得正常一点。

    不对,还是不对。刚刚林绪青反常地像是要不顾一切,为什么非要回到现在呢?

    静下心来,一定有什么细节漏掉了。时浅平复呼吸,努力让自己回归到当时的情境中。太阳穴随着回忆而隐隐作痛,当时的情景像笼了一层纱一般看不清楚。

    林绪青在吻她……她在被传送回现在的前几秒感受到了一种波动笼罩在林绪青身边,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这种波动像是灵气,又不像。是介于清浊之间的状态,更像是清浊两种力量不停在较量。

    时浅不停吐纳调整呼吸,调动周身稀薄的灵气缓解回忆带来的疼痛。

    或许林绪青的异能是回溯,而这种回溯会抹去其他人的记忆,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才解释的通为什么纵使痛苦难忍,林绪青还要使用异能。

    而她很幸运地没有失忆,是不是灵气的原因?

    灵气在这个世界的作用比想象中大,甚至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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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响异能。暂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个例。

    她好像没有那么弱,这个结论让时浅高兴了一点。

    可这是秘密,一定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这一次,她该不该走进那扇门?

    毕竟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那她应该依然走进去。而且是和之前一样,哭着走进去。

    除非门被锁上。

    眼泪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没有之前流得凶。

    她又徘徊到那扇门前。

    正在时浅纠结要不要进去时,门内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时浅忙擦了下眼泪跑过去。门没锁。

    屋内很黑,只有门外走廊上灯光落下的淡淡斜影。

    “有人吗?需要帮忙吗?”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磁悬浮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缕光线。

    “谁让你进来的……”从地上传来虚弱的声音,现在这声音已毫无威慑力。

    “林学姐……?”时浅说着,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学姐,灯的开关在哪,或者我要说什么指令,现在我看不清你……”

    等骤然亮起的灯光照亮眼前的一切,时浅倒吸一口凉气——

    林绪青正蜷缩在地上的血泊中,她身上薄薄的外衣早已被汗水打湿,身上的肌肉因疼痛而痉挛,本就明显的青筋更是从皮肤中暴起。

    或许因为蝴蝶效应的原因,这一次林绪青的外袍被脱下,只留一件有些贴身的打底衫。那株百合仍是之前萎靡的样子,此刻仿若被暴风雨摧残过一般洒在地上,花瓶在旁边碎了满地。而她本人确实被笼在更为浑浊的“气”中。

    “学姐,你没事吧,不要吓我……”时浅脸上的眼泪又不受控地滚落,她冲上前去吃力地将林绪青扶起,能感受到林绪青滚烫的身躯细微的颤抖。

    “不要叫人,去医疗舱……”

    时浅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林绪青手上。

    这是她第二次为自己流泪,林绪青失去意识前只余这一个想法。

    *

    林绪青很早就觉醒了异能,这个消息让整个林家沸腾。

    这个好消息也冲淡了母亲因“她”残缺身体而一直萦绕心头的痛苦和哀愁,这是整个林家的辛密。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别人有很大不同,比如她看不到颜色、尝不出味道,每次不得不描述这些感受都是在模仿。

    还有,“她”从不穿裸露的衣服,不能和别人一样去公共的换衣区和洗手间。“她”注定是残缺的。

    医生看了“她”抹除身份信息的身体报告遗憾地告知不能治疗时,母亲一次次难掩失望的目光。这个秘密父亲并不知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炸弹一样被引爆。

    “绪青,太好了……如果你一直不觉醒异能,那我们呜呜……”母亲喜极而泣,她不知多少次抓到丈夫出轨的证据,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哪天男人就会带一个觉醒异能的私生子回来,现在终于不用害怕了,女儿拥有的甚至是回溯时间这样强大的异能。

    而林绪青只是平静,“她”的感受向来浅淡。“她”也知道,“她”的命运就同林家这个没落的贵族前几代的命运一样,专心辅佐王室,希望辉煌再现。

    可沉重的代价很快降临,在“她”使用异能通过帝国大学的入学考试后,在她的政治生涯刚刚开始的时刻,“她”忽然高热不断、疼得骨头都要裂开,汗水打湿整个床铺。

    “她”不是一个敏感的人,包括疼痛。

    止痛药不要钱似的被注射入“她”的身体,医疗舱就是她的床铺。“她”不得不办理休学。

    “废物。”半年后,看着自己瘦骨嶙峋又残缺的身体,“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多么讽刺啊,她的家族确实掌握着星际数一数二的药企。一个庞大药企的继承人却是个病秧子,止疼药和强化剂对她而言的确是免费的。

    或许代价早已降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毕竟,回溯时间这样逆天而行的事,怎么可能毫无代价?

    “她”从来都不是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