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富冈义勇甩下这句话,便不再看她,继续往前走。
莜宁追至廊下。“不是入队?那为什么突然训练我?”
“……蝴蝶会告诉你。”
“你就不能先说清楚吗?”她不耐烦了,“这样不明不白,搞得我很紧张!”
“……”
“喂!怎么又不说话了?”
抬眼的工夫,男人的背影消失了。
莜宁一脸黑线,朝面前的空气胡乱挥出几拳,气呼呼地走回屋了。
她跳到床上,扯过被子夹在怀里,情绪始终堵着,思绪却不知不觉放空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富冈的那句话。
“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回答的应该是她那句“你不想让我搬过去?”
这代表,他应该不排斥自己搬到他家住吧。只是客观条件确实不允许?
柱级剑士确实忙。
想到这里,莜宁总算松了口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悠闲地哼起歌来。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大脑却一刻也没歇着。
等等……去不去他家住,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莜宁立刻坐了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喂!你干嘛要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啊!
是太闲了吗!
停停停!不要继续想了……
她晃了晃脑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无所谓,真无所谓,我住哪里都行,又不是非得住富冈义勇家……”
……
当晚,莜宁睡得很不安稳。
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把富冈义勇从脑子里挤出去了,但男人就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又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一会儿是他来接她回家,一会儿是他躺在她身边,一会儿……
开始上演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是那晚梦境的续集。
……
天高星远,夜风干燥绵长,男人把她圈在怀里,气息拂过耳畔。
“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声音冰冷又无情。
“……”
莜宁突然惊醒了。
静谧的黑夜里,心跳声震耳欲聋。她翻了个身,把头深深埋在枕头里,却再也无法入睡。
一次次擦枪差点儿走火的余温,加上吊桥效应叠起的涟漪,伴着夜风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此刻终于狠狠撼动了她的心房。
“以后,都没有时间照顾我了么?”
她望向窗外月色,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知为什么,她开始越来越后悔,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似乎都被浪费了。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大概会把那些无关风月的朝夕,变成旦暮不歇的炽热。
-
清晨,半梦半醒间,莜宁听到了动静。
“早安哦莜宁。”
是蝴蝶香奈惠的声音。
“早安……”莜宁闭着眼坐起身,梦游般地问候了一句,“大清早的,香奈惠姐去出任务?”
“刚结束任务回来。”
“哦,辛苦了,好好休息!”她打了个哈欠,脑袋又栽向枕头。
香奈惠一把拉住她。
莜宁睁开一只眼:“有事?”
“该起床啦。”
“?”她终于睁开了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姐姐,这才几点?”
“六点半。”
“六点半?起这么早做什么!不要欺负病号啊蝴蝶医生!”
香奈惠稍一用力,直接把她从床上薅了起来。“什么病号嘛,你身体本来就没什么事,休息一晚上就缓过来了。”
莜宁被她拽到门口,还在挣扎。“那也不行!这么早起床会破坏我的生物钟!你知道我每天睡不够九小时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这是富冈先生的意思哦。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负责纠正你的作息。”
“纠正作息?他脑子有病吧!”灰色加载符在莜宁脑袋上转了一会儿,加载出了一幅痛苦面具。“难道……要开始训练了?”
蝴蝶香奈惠意味深长地冲她一笑。
“……”
莜宁内心哀嚎着,在她的监督下洗漱穿戴完,又被她拖到了蝶屋庭院。
香奈惠将她带到三个年纪很小的女孩面前:“莜宁,这是小清、小澄和小穗。她们以后会轮流监督你的训练。”
莜宁礼貌地冲三人点头问好,然后道:“就随便练练,有必要找三个人监督?”
“这可是主公的决定哦。”香奈惠耐心解释,“柱合会议上,富冈先生和主公提议,教你学习呼吸法。”
“呼吸法?我不行,学不会。放过我吧。”
“不要这么早就退缩呀,莜宁,”香奈惠拉住她,“在这之前,先从基础训练开始。日常跑步,力量锻炼、还要跟随队员们做一些康复训练。这样你的体力和反应速度都会提上来的。”
莜宁不解:“我还是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在哪?我反正能通过喝鬼血获得超能力,平时就是一介废人,用不着赶鸭子上架吧。”
“你是不是每次鬼化结束,浑身都特别疲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香奈惠将她的碎发别在脑后,“你原本的身体素质不足以承受鬼血的力量,这才会在鬼化结束后造成严重反噬,这样对身体可不利哦。”
“而且莜宁要变得更强。万一以后再遇见鬼了,我们莜宁可要有自保能力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莜宁摆了摆手,“我就赖在你们身边,遇不到鬼的!”
“可我听说,莜宁有时半夜会梦游哦。”
“?”
“万一哪天复发,晚上自己溜出去了怎么办?”
莜宁开始冒冷汗:“没那么严重吧……我坚持喝药!实在不行……晚上不睡了!”
香奈惠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们讨论过,你或许已经引起鬼的注意了。在鬼舞辻无惨看来,你就是一只脱离他控制的鬼。你说,他会不会想捉住你?”
莜宁想到那晚魇梦说的话,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怕。”香奈惠微笑着拉住她的手,“富冈先生用心良苦,全是为了你的安全。他还为你制定了一份详细的锻炼计划,还请不要辜负他哦。”
莜宁懂事地点了点头,接过递来的计划表,扫了一眼。
小小一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排期和备注。
……强度堪比军训。
她直掐人中:富冈义勇!想让人死就直说!
-
莜宁以鬼杀队编外人员身份在蝶屋常驻下来,从此开启了备受折磨的崭新人生。
每天清晨,她都在蝶屋女孩们的专属叫早服务中醒来。
起床第一件事,是在附近山路上慢跑五公里。由于蝶屋事务繁杂,三个小姑娘没时间全程监督,而这条路线又恰好是个环线……
莜宁:嘿嘿。
她钻进附近的山林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慢悠悠地跑回原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往额头猛扑水珠。
然后朝刚晾完衣服的女孩们脚边嘤嘤一倒。
“重跑!重跑!”三个小姑娘合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莜宁姐根本没有跑完全程,一直在原地打转!”
“冤枉啊姐妹们!”
“银子都看见了。”
“什么金子银子的……”莜宁扶着小腹,上气不接下气,演得很投入,“不可能……我跑的时候周围没一个人!”
她忽然发现了盲点:“……等等……银子?”
三个小姑娘一齐指向旁边的大树。
枝头站着一只长睫毛的鎹鸦,此刻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银子……”莜宁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银子是原作霞柱时透无一郎的松鸦。这个时间点,无一郎应该还没有入队。
未见其人,先见其鸦啊!
她连忙跑到树下,激动地望着鎹鸦,“原来你就是银子?”
银子把头扭到一边:“偷懒的家伙!休想和我套近乎!”
莜宁忍不住笑了。
原来银子生来就这么傲娇呀!她还以为鸦是后来被小主人惯坏的。
“好鸦,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主人?”莜宁冲鸦拍了拍手,“飞过来让姐姐看看。”
“我才不要跟着你。”银子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小清解释道:“银子是鬼杀队刚训练好的鎹鸦哦,将来要跟着剑士出任务的,不能当宠物养的。”
“那……我们银子这么可爱,将来一定也会跟着一个厉害的主人吧!”莜宁继续逗鸦,“我掐指一算,你将来的主人是个天才小帅哥,他会对你非常……哦呦......痛痛痛!”
“蠢货!”银子飞到她手上啄了两下,“休想扯开话题!速速去重跑!”
“啊!不要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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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疼!”
“再不跑就把你眼睛戳瞎!”
“坏鸦!”
莜宁绕树走。
银子在后面追。
场面一时间唯美又狼狈。
“救命啊!”她连忙求助,“你们快把这只鸦捉走!”
女孩们冲她挥手:“加油哦莜宁姐,今天就让银子监督你跑步吧!”
“……不要啊!”
“废物!快去!”
莜宁干嚎着跑上山路。
在银子的冷嘲热讽和旋风巴掌中,她总算老老实实跑完了五公里。
……
下午,她稍作休息就加入了蝶屋的复健大军。
蝶屋经典康复训练,当然少不了喜闻乐见的泼水环节。
面前桌子上摆了很多杯水,莜宁深呼一口气,集中精力看向对面同样紧张兮兮的队员,伸手去抓杯子——
毫无意外地淋了一头的茶水。
作为最菜的那个,她从头到尾一直被泼,毫无还手之力。
莜宁觉得安排自己参加这些复健项目真是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然而大家都觉得十分有意义,因为她的加入,鬼杀队的病弱伤残们纷纷重拾信心:这姑娘水平烂成这样都能在鬼杀队活下去,他们也一定可以!
莜宁:”……”
是夜,低能量少女终于结束了高能量的一天,啪叽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双眼空洞无神。
这才第几天,她已经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连伸手倒杯水都费劲。
听香奈惠的意思,这只是富冈义勇安排的第一阶段训练,接下来肯定会越来越难,强度蹭蹭往上涨……
天杀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啊!
莜宁跪坐在床上,抓狂地挠着头发:富冈义勇!我讨厌你!丧心病狂的坏男人,啊啊啊……
她心里那点刚长出来的花好月圆,又被磨没了。
……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她就会猝死在蝶屋了。
要不离婚吧……离婚了总能回家躺着了吧。
不行不行,她舍不得那30亿日元和八块腹肌。
那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莜宁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了一个不用训练的正当理由。
这还多亏了银子给她带来的灵感。
-
第二天一早,她便匆匆赶到产屋敷宅邸,朝着天音夫人盈盈一拜:“夫人,鬼杀队最近还缺人吗?”
天音夫人一愣:“一直缺人。”
“您放心吧,不是我要加入,是想问问,鬼杀队是不是缺一些天赋异禀的孩子?”她目光灼灼,“就是那种天生神力、身手敏捷,身体素质特别适合练呼吸法,适合走斩鬼这条路的!”
“天赋异禀?”,天音微笑道,“我们最近确实有遇到过,希望他们能加入鬼杀队。”
“您去见过了?”
“我前两天刚去拜访过了,他们是初代呼吸法使用者的后代。”
莜宁振奋了。“这么厉害?那不得赶紧把他们捉去训练!”
天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劝说普通人加入鬼杀队这件事,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不是油盐不进,态度坚决?”,莜宁循循善诱,“对待这种一身反骨的小孩,我可是很在行的!”
天音有些疑惑:“富冈夫人,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孩子?”
“呃……”莜宁挠了挠头,“您接着说,他们是个什么情况?”
“是一对双胞胎兄弟,父母双亡,两人相依为命,住在景信山。”天音夫人说道,“或许觉得斩鬼这条道路太过危险了,他们拒绝得很干脆。哥哥对我话语的反应尤其激烈。”
“不过下次去,我会试着将说辞放缓一些。”
“夫人,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下次别去了。”
“?”
“让我去吧。”莜宁一脸诚恳,“既然他们已经对您有了防备,换个人说不定会有效果。况且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做。我可以牺牲自己宝贵的训练时间,留在那里多劝几次,直到他们答应为止。”
天音温和地望着她,而后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再好不过了。那就辛苦富冈夫人跑一趟景信山。”
“遵命!愿为鬼杀队赴汤蹈火!”
莜宁蹦跶着离开了。
等着,她要把这俩小孩一起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