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宅邸,紫藤花垂落如帘。
“你说什么?富冈那家伙结婚了?!”宇髓天元瞳孔骤缩,瞪成一双豆豆眼。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快步冲到不死川实弥面前,嗅到他身上的香甜味时,神色越发古怪。
“不死川,你是不是甜点吃太多,产生幻觉了?”
“胡说八道!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不死川眉头拧成川字,“那甜点,就是富冈的妻子给我的!”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想来是不死川连日操劳,心神疲惫,才看到这虚妄幻象。往后务必要保重身体,多加休息。”
“这是真的啊!”不死川实弥烦躁地闭了闭眼,那幕刺眼的画面又在脑中弹了一遍,让他再度窒息,“那姑娘亲口承认了是他的妻子!”
“不死川,你这幅模样实在太不华丽了!是不是发烧了?”宇髓天元抬手要去探他的额头。
不死川迅捷避开,烦躁地啧了一声。
二人正争执不休,紫藤花海深处,一道熟悉的半色羽织身影缓缓走来,怀里好像还有个粉色的……大绣球?
众人瞬间闪身躲至花树后方,六只眼睛齐刷刷紧盯来路,屏息窥望。
等人影走近,大家彻底僵住。
富冈义勇怀中抱着一个少女,正安安静静地歪靠在他肩头。
“到了。”他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莜宁没回应,长睫静覆,呼吸均匀,竟不知何时睡熟了。
富冈义勇腾出一只手,略带无奈地摘下她的眼罩。
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一下,莜宁眉头一皱,眼皮慢吞吞地掀开一条线。“嗯?”
“到地方了。”
她含含糊糊“哦”了一声,从富冈怀里蹦了出来。
她双脚刚落地,富冈义勇便觉得头皮一疼。是莜宁发间的珠花,勾缠住了他的头发。发丝与花瓣七缠八绕,难以扯开,他不得已微微俯身靠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莜宁尚在迷糊中,想也没想,伸手把他脑袋往旁边推了推,略带不悦:“干什么呢。”
身后的人轻轻“嘶哈”了一声。
莜宁赶忙回头,正好撞上富冈义勇近在咫尺的眉眼,脚步一虚,险些踩空。
富冈义勇伸手按住了她的头:“别动。”
莜宁这才看清,他的头发被珠花缠住了。
两人被迫面面相对,身形紧贴。莜宁只能僵着脖子,稍稍侧脸配合他的动作,任由富冈义勇低头拆解那缕发丝。
漫天紫藤花帘垂落,密密匝匝遮蔽了周遭视野,将二人狭小的空间悄然隔绝。
树后三人看不清具体动作,唯有地面两道交叠的影子清晰分明。
光影错落间,两道剪影紧紧相依,姿态亲昵,远远望去,俨然是俯身相吻的模样。
偷窥三人组顿时眼热心慌,纷纷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悲鸣屿行冥手里的念珠停了。
“这是……在宣誓主权?”宇髓天元满眼震惊,“这个不华丽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他抬手抚额,兀自感慨:“今日,我怕是也华丽地出现幻觉了!”
不死川实弥满脸晦气,暗自咬牙:他今天就不该出门!
……
缠住的头发终于解开了。
莜宁连忙后退半步,长舒了口气,不自在感稍稍褪去,可一转头,正好撞上树后三张写满“已看完全程”的脸。
空气瞬间凝滞。
她浑身一僵,硬着头皮扬起笑脸,朝几人问了声好,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宇髓天元兴致勃勃地凑上前,绕着莜宁仔细转了一圈,伸手重重拍在她肩头:“啊哈哈,富冈这个不华丽的家伙,终于干了件足够华丽的大事!”
这一拍让他彻底确认了,眼前是真人,不是幻影。
他的手劲很大,莜宁被震得身形晃了晃。
富冈义勇不动声色,抬手拨开了宇髓天元那只手。
悲鸣屿行冥流下两行清泪:“……实在令人感动。”
“恭喜恭喜啊!”宇髓天元也挑眉笑了笑,目光落回莜宁,打趣道,“我这个华丽的祭典之神非常好奇,你这么华丽的姑娘,是怎么看上富冈的?”
莜宁坦荡地迎上众人的视线,不假思索道:“富冈长得好看。”
宇髓:“……”
悲鸣屿:“……”
不死川:“……”
死寂。
莜宁有些尴尬。
她回答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说他长得好看,难道要说他性格好吗?
沉寂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朗声大笑。
宇髓猛拍大腿:“好!这个理由,足够华丽!”
莜宁尴尬一笑,正思索着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只听廊下传来请唤:“主公有请富冈夫人单独入内。”
她如蒙大赦,连忙朝众人颔首,逃也似地离开了。
可才走出没几步,小腹忽然一坠。绵绵的腹痛来袭,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搭了上去。
富冈义勇的视线跟着落在她的小腹上,神色微沉。
莜宁侧头回望,轻声安抚他:“我没事。”
与此同时,几位柱的视线也齐刷刷跟着落在她的小腹上。
“……”
又是一阵死寂。
宇髓天元沉默良久,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恍然大悟,呼吸不由得一顿:
怪不得这么快就结婚了!
原来是奉子成婚啊!
-
莜宁独自走进产屋敷宅邸的房间时,心里有些忐忑。
从前在看番时,她只顾着欣赏高燃的热血打斗场面,对这位幕后运筹帷幄的鬼杀队领导者知之甚少。她印象中,天音夫人好像还有预知的能力,心思通透入微。她不敢确定,这对夫妇是否会看破她身上那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痕迹。
到时候她该作何反应?如何解释?她不想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保险起见,还是谨言慎行。
有那么一瞬间,她莫名希望富冈义勇能陪着她一起进来。
安静的和室里浮动着宁神的香气,莜宁端正跪坐在光洁的榻榻米上,只听产屋敷耀哉平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富冈夫人,义勇的事,我替他多谢你。”他娓娓道来,“香奈惠告诉我,当日若不是及时送医救治,义勇肺部的伤势只会愈发凶险,后果不堪设想。”
“义勇性格沉默寡言,向来不懂得照顾自己。”产屋敷语气中流露出长辈般的关怀,“如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他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余生安稳,便劳你多费心照拂了。”
莜宁躬身垂首,郑重行礼:“请主公放心,身为他的妻子,我自会尽心照料。”
主公温和一笑,话锋微转:“其实,我曾动过邀你加入鬼杀队的念头。”
莜宁心里升起几分不详的预感。
“你是百年难遇的噬鬼人体质,天赋卓绝,胆识和临场应变皆属上乘,是极为难得的可塑之才。”产屋敷继续道,“你若入队,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剑士。”
莜宁嘴角一抽,连忙推脱:“承蒙主公厚爱。可惜我心性散漫,贪生怕死,还会偷懒耍滑。若是入队,恐怕会拖了鬼杀队的后腿。”
她说到这里,又觉腹部一阵隐痛。
莜宁眸光轻转,索性大大方方捂住肚子,婉转一叹:“况且我如今一心都在富冈先生身上,往后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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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同他过日子,为他生儿育女。有了家庭之后,实在无心奔波厮杀了。”
产物敷耀哉了然,失笑道:“你不必紧张,我们没有强制你入队的意思。这件事,义勇已经回绝了。”他的声音轻柔通透,“我们能理解,他是想护你周全,不愿你沾染分毫凶险。”
莜宁松了口气,对方通情达理,反倒显得自己刚才那些推辞有些矫揉造作,不通事理了。
她略一思索,重新挺直脊背。“主公,我虽不能执剑杀鬼,却也想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她抬眼,目光认真起来,“鬼杀队若是缺钱、缺药、缺情报,我可以帮忙打理。我擅长周旋交际,跑腿传话、联络人脉,这些事我都能做。”
产屋敷耀哉点头赞许:“你有这份心,便是难能可贵。你身子要紧,日后切记好好静养,珍重自身。”
几番客套过后,莜宁告辞,欲起身离去。
“富冈夫人,请留步。”天音夫人临走时叫住了她,从身旁取出一只布包,推至她面前,“这是义勇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俸禄和积蓄,从今往后,便交由你保管。”
莜宁低头看去,布包里露出存折一角。
她好奇,当场抽出来翻看,视线落在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位数多得惊人,她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反复数了好几遍。
这是……30亿日元?
莜宁:“!!!”
短暂的呆愣过后,她心神彻底震懵,哧溜一下,整个人从跪垫上滑坐到了地上。
……
谁、谁之前说她下嫁来着?
……你们有钱人管30亿日元的身家叫下嫁?!
-
产屋敷夫妇与莜宁的谈话很快结束了。
另一边,蝴蝶香奈惠也忙完了蝶屋事项,匆匆赶来柱合会议现场。今天除了炎柱槙寿郎缺席,鬼杀队所有柱级剑士都到齐了。
而这,也是富冈义勇最后一次参加柱合会议。
他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那副面瘫的表情,平静交接完手头所有事务后,便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欲望。独自坐在窗边角落,垂首缄默,安静得几乎透明。
数十分钟后,会议步入尾声,产屋敷耀哉起身离席。周围同僚们开始叽叽喳喳闲谈起来,一会儿相约切磋剑术,一会儿又在吐槽新一批鬼杀队剑士资质平庸,难当大任。
满室喧嚣之中,唯有富冈义勇始终端坐原地,一言不发。
他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眸中光亮随着窗外阴晴不定的天色轻轻浮动。热闹的和室突然显得空旷,从木地板缝隙里渗出一股冷清的寒意。
议论声嘈杂细碎,纷纭入耳。他默然转头,望向窗外。
紫藤垂缨,落英簌簌,莜宁安静地站在那里。
似乎心有所感,少女抬眼,遥遥对上他的目光。微风拂过,摇晃着如云的紫穗,也晃弯了她的眉梢和唇角。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子里映着温润柔软的色泽,只对上一眼,就让人告饶。
一重花影迢迢,一室咫尺相隔,富冈义勇静静凝望着她。
似是周遭喧嚣尽退,万籁俱寂。
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
视线尽头,原本含笑伫立的少女忽然身形一僵,缓缓弯下腰,双手按住小腹,下一刻膝盖一软,直直歪在地上。
富冈义勇猛地扣下茶杯,顾不上屋内众人,当即大步冲了出去。
他快步奔至紫藤花下,俯身一把将她抱起:“音羽山,怎么了?”
莜宁颤颤巍巍抓着他的衣服,双唇颤抖,冷汗直流。
剧烈的疼痛碾碎了她所有力气,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不过微弱挣扎了一瞬,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撑不住,昏厥在富冈义勇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