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仰着头，靠在陆青檀那张铺着小猪床单的小床上，眼睛半阖着。
陆青檀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张小脸却认真得厉害，鼻尖上沁着细汗，几缕头发黏在脸颊边上，活像在做什么天大的事。
方天被她这副又笨又努力的样子弄得心头发软，又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
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这一会停一下的，什么时候能做完？再磨蹭下去，小姐们可要做完卷子了。”
陆青檀闻言，肩膀一颤，眼巴巴地抬起头来看他，声音又委屈又着急：“我……你这样我没办法。”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方天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越见越想逗她。
他抬手，用指头挑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颌的软肉上轻轻摩挲：“真没办法？我可以教你。”
陆青檀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她知道方天这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所谓教，指不定又要让她做什么更难为情的事。
可一想到时间真在一点点耗掉，小姐们随时可能出来找人，李太太又还在楼上，她的心就提了起来。
半晌，她认命似的点了点头，小声道：“你说吧，我会努力配合。”
方天便笑了，笑得又坏又欠：“那好。你坐过来一点。”
陆青檀咬着下唇，犹豫了足有半分钟，最终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她已经这样了，再羞也躲不过去。
与其拖延，不如快点让这坏人满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朝方天靠了过去。
方天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方天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低声说：“你感觉一下，我的心跳。”
陆青檀的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那颗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她的呼吸渐渐和方天同步起来。
“对，就是这样。”
方天轻声说：“跟着我的节奏来。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在教一个从未跳过舞的人迈出第一步。
陆青檀一开始还躲着他的视线，后来渐渐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按他的指示来。
她学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笨，偶尔节奏乱了，惹得方天轻笑出声，但她极认真，认真得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方天的心便软了下来。他拿拇指擦掉她额角的汗，低声道：“对，这样……慢慢来，别怕。”
陆青檀鼻子一酸，泪意差点又涌上来，却被她硬忍了回去。
她不想在方天面前再哭。
她只低着头，一下一下，卖力地学着。
渐渐地，她找到了一些门道。
那种从生疏到渐渐熟练的过程，让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极微妙的感觉，既羞怯，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却再也没有退缩。
“要好了。”
方天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抬手轻轻按住陆青檀的后脑，另一只手仍按在她肩头。
陆青檀会意，又坚持了一会儿，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方天靠在小猪床单上，气息还未平复，垂眼看着她这副又傻又软的样子，心口的歉疚涌了上来。
他伸手，用拇指替陆青檀擦去额角的汗，动作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柔。
“傻不傻。”他低低地说。
陆青檀抬起头，眼里还蒙着水汽，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太干净，干净得让方天几乎不敢多看。
桂花的香气愈发浓了。
陆青檀还坐在地上，衣衫稍显凌乱，却像完成了一件极要紧的大事，轻轻舒出一口长气。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小声道：“这样……可以了吗？”
方天没说话，只伸手把陆青檀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扯过旁边那件灰绿衬衫，动作有些粗鲁，却极轻地披回她身上。
他知道自己刚刚有多混账。
但此刻，他只想把她保护起来，谁也不能再欺负她。
除了他自己。
……
(去看原稿吧，删的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