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关于这位影子,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三人围坐在饭桌前,碗里滚烫的汤汁冒出白色雾气,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沈知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向洛河发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师妹你是知道的,我从不参加宗门比赛,所以也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总之,他大概是个狠角色,你可一定要担心。据说上一次,他将对手的眼珠子都抠掉了….上上次,他直接把人的腿打断了…..”
“如果实在打不过,你就立马喊认输,比赛会立即暂停,千万不要逞强。”
洛河仔仔细细的跟她说着注意事项,可沈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脑子幻想着师兄说的场景,不禁打了个颤,还怪吓人的,下手真狠啊,虽然确实没伤及性命。
裴时节作为旁观者,倒是比她还要担心。
越听越坐不住,到最后,干脆拖着椅子,挨着沈知倚靠着,手搭在她的上,手心冒出的汗让沈知有些难受,但由于明白是因为裴时节太担忧自己…..她没有阻止他。
沈知看着洛河,说道:“他的武器是什么?出手方式又是如何?”
洛河低头沉思片刻,无可奈何道:“出手实在诡异,且…我未曾看过他的武器。”
“?没有武器?那怎么打?”
“他的步伐及其鬼魅,还没看清动作的时候,对手就已经倒地不起了,别提武器了,我连怎么出手都看不明白。”
沈知想着,世上竟真有如此诡异神秘的修士吗?
“那师兄,你觉得我和他,谁更胜一筹?”
“无法判断,我和他没有交手过,只凭肉眼观察,我做不到师妹。”
她点点头,接受了洛河的说法,这样逼问洛河确实太唐突了,他大概也不会清楚,毕竟没有面对面交手过,自然无法推测实力。
平常的沈知,都是很相信自己的。
但是这次,倒也不是害怕…..更像是,起了兴趣?
…….
六十四强。
三十二强。
十六强。
沈知不出意外的,一路过关斩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别说剑宗了,其他宗更是无人能够相比。
她平静且无趣的对待每一个人。
直到,八强时。
“楚观玄?”
“沈知姐,我们又遇到了。”
面前,楚观玄拿着剑,对着她,仰起头,洋洋得意。
“自从那次听到你的话,我便好好准备了复活赛,你看,我已经来到八强了,你当时对我的期望,我做到了。”
沈知承认,当时那句话,只是为了鼓励他,她没有想过,居然还可以在这个高台上,再次见到他。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两人。
再次对立。
只不过,这次的楚观玄,不再是上次那般的怯懦与胆小。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如同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盯着沈知。
在她脚迈出的瞬间,楚观玄也动了。
倒是给了沈知个措手不及。
“沈知!来吧!这下,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让我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是多少!”
“天生剑骨到底有多牛!”
银剑破空呼啸,他凝神盯住沈知剑招的缝隙,竭力搜寻可供突破的破绽。
剑术一招接着一招,劈、撩、点,招招拼尽全力,想要撕开她的防御。
沈知剑势沉稳如水,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手腕轻转,长剑横削,便轻巧挡住直刺而来的剑锋,楚观玄旋身横劈,她侧身后撤半步,剑尖斜挑,便卸去那股猛力。
无论楚观玄如何积极拼命寻找缺口,每一处预想的突破点,都能被她从容化解。
他凌厉的攻势撞在沈知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上,如同浪涛击打坚石,尽数落空。
额角渗出冷汗,手臂渐渐发酸,灵力飞速消耗,纵然意志坚韧,可修为与剑术的差距依旧难以逾越。
又是一轮猛攻被挡回,他的剑势一滞。
沈知眼睛微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倏然逼近,银霜快如流虹,剑尖稳稳抵在了他的咽喉之处。
寒光停在肌肤一寸,不再向前。
楚观玄松开手中的剑,抬起头,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笑了笑:“没办法了,可能…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吧。”
沈知摇了摇头,收回了银霜,不愿赞同他的话:“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无法站在八强的位置和我交手,这次的你,仍旧没有达到上限,但确实比上次更像样。”
她扶起楚观玄,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说了再见,便转身离开。
楚观玄不算什么好人。
沈知第一次见他时,就是如此评价。
一个人,能在不经允许的情况,冲进陌生人的院子,肆意破坏,甚至还想要伤害自己,着实不像个好人。
但….许是因为他自认身份尊贵吧。
她没必要多给他好脸看,稍微点拨几句,已算他运气好。
更何况,前几日他说要做自己的狗,裴时节已经非常生气了,她哄了好几天,才勉强哄好了这位傲娇的小狗少爷。
“知知,辛苦了。”
裴时节迎了上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水递给了沈知,擦汗的帕子也已经备好,就等她走下来再伺候她。
洛河在一旁鄙夷地看着,嫌弃开口:“你是师妹的仆人吗?”
裴时节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细细抹去沈知脸上的汗珠,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乐意。能当知知的奴仆,是我的荣幸。”
话没说完,她伸出手,掐了掐胡说八道的裴时节,眼神透出警告的意味,硬生生地让说到兴头上的裴时节,住了嘴。
“知知,楚观玄这次没跟你说奇怪的话吧。”
他将手帕妥善收好,整理着她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他实在担心….毕竟他也不清楚沈知到底需要几条狗。
有他一只狗应该就够了吧。
毕竟他什么都可以做….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但从小便自卑的他,无法完全相信自己,只能躲在一边,默默地注视沈知,就算真的不开心了,也只敢发发小脾气,将她的心勾引到自己这边。
只是他的小脾气,在沈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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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狗撒的娇罢了,萌萌的幼犬没有什么安全感,需要通过发脾气的方式表达他的不安,也很正常。
所以,沈知对他的行为,照单全收。
一一安抚,哄着,劝着,照顾着。
裴时节心安理得,乐在其中。
…….
经历剩下几场对于沈知来说无关紧要的赛事后,决赛悄然将至。
不出意外,沈知的对手,是影子。
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沈知观察很久了,没有见他说过话,没笑过,就像一块木头,没有任何反应。
全身只有两个程序,动手,收手。
在这样的情形下,裴时节的心更加躁动了。
他甚至想要替沈知上场,虽然他也打不过她,但关心则乱,裴时节管不了这么多了。
但没想到,这个机会真的降临到他身上了….虽然不是以这种形式。
“我们两个,玩一点不一样的吧。都不拿剑,换其他武器对战怎么样。”
影子看着沈知,挑起眉,吊儿郎当的提出自己的建议,语气中流露出几分瞧不起。
沈知明白,他肯定与世人一样,觉得剑修只会剑,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想要看她出丑。
可惜,她不是一般的剑修。
“我答应你,但我也有要求,虽然你说我们两个都不能使用剑,可我看过你的比赛,剑本身就不是你的武器,能不能使用对你来说无伤大雅,这对我不公平。”
沈知丢下手中的剑,远远的甩到裴时节的怀中,捋平耳边的发丝,对上影子的目光。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首先告诉我,你的武器是什么,然后,与我一样,丢掉它。”
“针。”
“什么?”沈知以为自己听错了,迅速反问,向前侧了侧身,想要听的更清晰。
“针,我的法器是针,所以你们看不到很正常,这么小谁能看得清楚呢哈哈哈哈哈哈。”影子一把扔掉系在腰带上的香囊,掉落在地时露出了银针的存在,他捧腹大笑着。
他比谁都清楚,在场所有人,都想弄清楚自己的法器,一想到他们知道是针之后的表情,影子就憋不住心里的嘲笑。
“好了好了,不要闲聊了,扔也扔了,我们开始吧。”
影子摆出架子,空着手,对准沈知。
可她只是不屑的看着他,眼神里含着它看不懂的情绪,影子正要质疑,只听见她朗声喊道:
“裴时节!给我润物!”
话音刚落,一支泛着轻盈绿光的玉箫,从高台下,准确扔到了沈知的手心。
影子顺着抛物线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长着尾巴和狗耳朵的人,正欣喜且期待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嘴角都压抑不住了….
在高兴什么?
影子不懂,但他很不爽。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要违背我们赛前的约定吗?”
沈知用指尖随意转着玉箫,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何时违约的?你只说不让用剑,没说不让用萧啊。”
“怎么?以为我只会剑?那你可大错特错了。”
影子握紧了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点点血丝,滴落在青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