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肯定这会是一个孩子?”楚衍寒如是严肃地问。
玄舟只能如实告诉他:“就目前有限的信息来看,这确实就是你的骨肉。”
“不可能。”楚衍寒立刻否定,声音坚决,“你也知我从走无情大道几百年,断缘断情,徒弟也是因为我步入半步飞升,需要有后人承我衣钵,才在十三年前收下才五岁的叶知珩。”
楚衍寒脸色沉冷:“这样的情况,何来的什么孩子?”
玄舟叹气摇摇头,语重心长:“这世界瞬息万变,又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呢?兴许,这就是你与这孩子冥冥之中的一个缘分。”
楚衍寒面色缓和些许:“若真的是什么缘分,他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太迟,太晚了,也太过荒谬。
“总之,再等三天看看吧。”玄舟劝道,“这三日你每日进食一顿食物,继续观察这东西的情况,以足够的根据来判断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孩子。”
楚衍寒看他玄舟郑重的态度,犹豫须臾,点头:“谨慎些也好。”
玄舟终于是得以再松一口气:“先别急着走,将就在这里给你准备一碗吃的。”
“嗯。”楚衍寒点头,随后就目送玄舟转身离开。
腹部仍在传来隐隐的细痛,楚衍寒面无表情等待不过一刻钟,玄舟去而复返。
“先吃这个试试,容易消化吸收。”玄舟将将已经降温至温热的碗端到楚衍寒面前。
楚衍寒抬眸去看,认出这是浓稠的山药灵米粥。
抬手接过碗送到嘴边抿一口,味道较清淡,也不会引起反胃的感觉。
一碗粥用尽,自辟谷以来,实质的饱腹感也是如此的陌生,之前小腹处细密的隐痛完全散去。
楚衍寒甚至还能感觉到,腹中的那东西像是得到营养滋润,重新恢复活力,并开心地再蹭了他一下。
“……”楚衍寒将手中空碗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看向玄舟,“多谢。”
“你跟我谢什么。”玄舟把桌上的空碗拿起来,“你等半个时辰,我再给你诊脉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再回去吧。”
楚衍寒点头,半个时辰而已,这点时间对他来说转瞬即逝。
目送玄舟拿着空碗再次离开房间后,楚衍寒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自身的能力,仅仅运转两个周天,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过去。
玄舟给他的二次诊脉查看结果没什么大碍,楚衍寒这才返回昭心峰。
等楚衍寒终于休息下来后,跟着折腾一天的沈希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小嫩芽的发育需要营养供给,他又不能直接吸收楚衍寒的灵力,这家伙还把他当成邪物呢,真吸得的太明显会加重他是邪物的想法,人家抬手直接给他灭掉。
而且光吸灵力也不行啊,小嫩芽还是凡胎啊,最需要的是基础的营养。
楚衍寒不吃东西倒是没什么事,嫩芽得不到吃的,就真的会饿死。
沈希不由得感叹:[不愧是非常有挑战性的人物,无时无刻不想弄死我。]
[宿主。]辅助系统提醒,[根据当前情况来看,三天后楚衍寒很可能会一碗毁胎药杀掉这个胚芽。]
沈希:[所以呀,我得提前做个准备,别真的被一碗毁胎药给弄死了。]
楚衍寒实在是不喜欢他非常理解,但希望他这胚芽就算是死,也该死得有价值。
不能就这样毫无作用的,直接被扬了。
—
接下来几天,叶知珩都在按照小册子上的记录,尽心尽力地照顾有小宝宝的师尊。
他的心思几乎被这件事给牵住,都没怎么去想还远在外边的心上人。
楚衍寒几次想问,但看徒弟这般操心他的样子,未出口的话屡次堵在喉咙。
再观察徒弟的道心没再像之前那样,动摇到摇摇欲坠的程度,楚衍寒便暂时作罢,维持现状。
转眼三日后。
玄舟再次登门昭心峰。
前几天长老天天来看望师尊的情况,叶知珩熟练地上前接过长老的药箱,将人带到师尊的房间后,又出去沏茶。
玄舟瞧着叶知珩动作利落娴熟的样子,赞道:“你这徒弟,真是不错。”
楚衍寒应声:“他自然是好的。”
当初也是看出叶知珩的踏实,才收这孩子为徒,悉心教导。
玄舟坐在楚衍寒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一个靠垫放在茶几上:“来,我看看。”
楚衍寒会意抬起左手放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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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让对方诊脉。
玄舟的手指在楚衍寒的腕脉停留了一会便收手,然后从自己带来的药箱中取出两副药,摆放在茶几上。
玄舟:“经过这三天的观察和资料的收集,这确实是你的骨肉孩子,由你孕育,与你血脉相连。”
这类似的话三天前便已听过多遍,楚衍寒面无表情,心中也无甚波动。
“先不论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毕竟是你的身体,他的去留你都有权利来决定。”
话音落下,玄舟抬手分别指过茶几上的两副药:“左边这个,是我特意调配的毁胎药,能落掉孩子的同时,达到将身体的损伤降到最低的效果。”
“右边这个,这是针对性的安胎药,让胎相更平稳,也缓解你平日里的不适反应。”
楚衍寒的目光在这两副药上扫过,最后落在左边的毁胎药上:“就这个吧。”
玄舟可惜地轻轻摇头,孩子,你的父亲不愿留你,下辈子去投个好胎吧。
这时叶知珩用托盘端着一壶茶进来,分别给师尊和长老倒一杯茶。
“知珩,拿这副药去煎。”楚衍寒拿起左边那包坠胎药,递给叶知珩。
“是,师尊。”叶知珩接过药包,然后转身离开这间屋子。
来到平日里煎药的厨房外,叶知珩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跨过门槛,低头看着手中还未拆包的药发愣。
毁胎药……
师尊不想要小宝宝了吗?
叶知珩刚才将沏好的茶送到屋外时,就听到了师尊选择毁胎药的话。
叶知珩失落,他私心不想师尊丢掉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小宝宝。
师尊于他而言是不仅仅是传授他本事的老师,更是养他长大的父亲。
五岁前还未拜入师尊门下的孤儿记忆虽已经模糊,但他还记得颠沛流离的苦味。
师尊十余年的照顾,不知不觉间填补了他心中父亲的位置。
几天前忽而得知师尊有小宝宝的事,玄舟长老的判断几乎不会出错,叶知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以为不久后就能有一个弟弟了。
可是现在,杀掉这位还未见面弟弟的凶器就在他手上,师尊让他将这凶器磨得更加锋利,然后狠狠扎向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