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开拓纪事
第301章 生了,星核精出生了!:恭喜应星哥老来得孙
星历8100年,琥珀2158纪,翁法罗斯,奥赫玛城郊,临时停靠的星穹列车旁。
“亲爱的凯撒,感谢您对星穹列车开拓事业的帮助。我们顺利停靠在这个连阿基维利也未曾抵达的文明世界,开拓星图上得以点亮了一颗崭新的星星。此行汲取到的开拓之力,足以支撑列车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航行。”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向着比她矮了两个头的翁法罗斯君王微微欠身,用得体的外交辞令表达着列车组的衷心感谢。
刻律德菈笑了笑:“无妨,此乃双赢之举。我早先便听闻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麾下无名客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是优雅得体的领航员姬子小姐,还是戴着眼镜气度沉稳的瓦尔特先生,亦或是那位比她还矮但有着如出一辙的霸主气势的列车长帕姆……都不是等闲之辈。
她略带探究性的目光随之扫过对面两位列车组的成年人,说:
“不过,在诸位离开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今日的翁法罗斯,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文明。你们为何选择这里作为停靠站?莫非是从旁人口中听说了翁法罗斯的名字?”
瓦尔特·杨扶了扶眼镜,回答道:“实不相瞒,选择翁法罗斯作为列车的跃迁目的地,是我们的智库管理员的提议。”
“你们的智库管理员?我倒未曾见过,不知此人是……?”
“凯撒,是我。”
海瑟音走了过来,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让刻律德菈既感到稍许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人。
“原来是你,青龙爵。”
丹恒点了点头,平静地接过话头:“是我建议列车驶向翁法罗斯的。我熟悉这附近的星系环境,也知道这里对列车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燃料补给点。”
星穹列车的燃料,并非像普通列车那样依靠热能、电力、核能,亦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能源,它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开拓力。
列车每抵达一处新世界,每开拓一颗新的星球,便能从中汲取足够的开拓力作为燃料,支撑星穹列车的日常运转和跃迁。
听上去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在这个以唯心主义为基石的命途宇宙里,列车的补给方式根本不足为奇。
姬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丹恒与刻律德菈之间的相处方式:“青龙爵?没想到丹恒你在翁法罗斯居然还有一官半职,我和瓦尔特从未听你提起过。”
自当初姬子在星际中转站邀请丹恒登上列车,丹恒凭借他丰富的知识储备,当上了列车的智库管理员兼任护卫,负责整理列车上那些遗失或错漏的名目。
他的用心和细致,姬子和瓦尔特都看在眼里。
这是个很好的孩子。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很少听丹恒提起自己的过去,即便在三月七的穷追猛打下,丹恒也大多数时候避而不谈。
两人只知道,丹恒之前在星际和平公司做事,是个小小的临时工;登上列车前,似乎还有什么人在追他——姬子记得很清楚,那天她邀请他上车时,丹恒的脸上还挂着热汗,身上也残留着打斗的痕迹。
但姬子和瓦尔特都是很有边界感的大人,只要丹恒不主动提起,他们也不会过问。
丹恒显然无意多谈他在翁法罗斯的苦逼打工经历,只是一句话概括了过去:
“姬子小姐,让你见笑了。我当初和公司一起来过翁法罗斯,在这里待了相当一段长的时日,所以和几位半神或多或少都有认识。”
何止是认识,海瑟音是丹恒的鱼朋友,刻律德菈是鱼朋友的顶头上司,对丹恒的了解甚至比列车组的两位大人要多得多:
“青龙爵,几年不见,你竟然放弃了在星际和平公司的工作,登上列车当上了无名客……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恭喜?”
“不敢当。这两天我一直待在列车上,忙着登入翁法罗斯的星图信息,没能下车当面拜会您,还请多多包涵。”
“这是哪里话?我并非那种小肚鸡肠的君王。剑骑爵,你刚才与青龙爵见面都聊了些什么?”
海瑟音摸了摸头:“凯撒,你还记得我在不久前收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快递包裹吗?我找上青龙鱼便是为了这件事。”
那个快递包裹没有显示寄件人的任何信息,拆开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星际和平公司出品的水生生物保健品。
盒子上印着醒目的广告词:“一颗见证奇迹,两颗超乎预期,三颗永不蜕鳞!”
海瑟音:“我对天外的世界了解不多,它的功效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猜到寄件人身份的丹恒:“……海瑟音小姐,不要信,都是骗人的。”
海瑟音虽然是个有点呆呆的海妖,但不至于傻,点点头说:
“凯撒也说让我不要自行试吃,所以我全倒给了绿海豚培育的水生大地兽。”
“……水生大地兽?”
猜都不用猜,海瑟音口中的“绿海豚”是阿那克萨戈拉斯,翁法罗斯知名大地兽激推。
丹恒:“……希望那刻夏没事。”
刻律德菈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艰难地把话题拉回了正题:
“姬子女士,既然有青龙爵作为中间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咱们就开门见山。翁法罗斯有一个不情之请。”
翁星官方为列车组一行人提供了不少便利,如今也算是结下了友谊,瓦尔特主动问:“委托的具体内容是?”
“对驰骋星海的星穹列车而言,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翁法罗斯想请你们顺路,送我们的两位半神前往黑塔空间站。”
姬子沉吟:“黑塔空间站吗?列车组与空间站签订过能源互补协议,那边的月台随时向星穹列车敞开,列车组这边没有问题。就是不知是哪两位身份尊贵的半神?”
海瑟音转过身,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白色的小猫豚、粉色的小海兔,你们过来吧。”
姬子和瓦尔特顺着海瑟音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海瑟音——幸好我不是白厄的那刻夏老师,否则这个时候,我就该在两位初次见面的无名客面前,纠正你对我那过于……毛茸茸的称呼了!”
粉色头发的女孩气鼓鼓地跑了过来,身上穿着一袭家乡的传统服饰,短裙、凉鞋、白羽头饰,双手握着一柄形似祭司用具的弯月权杖。
她在两位无名客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还是努力摆出一副正式的姿态:
“两位好,领航员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你们叫我昔涟就好。岁月半神在后泰坦时代只是个虚职啦,我现在不过是雅努萨波利斯城邦里一个帮人占卜的小祭司罢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粉色的小海兔……海瑟音描述的倒也没错。
“那白色的小猫豚是?”
“应小星啊,他在这里。”
昔涟转过身子,众人这才发现她跑得如此辛苦的主要原因——她身后背着的粉色猫包里,赫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胖猫。
只见应小星滑溜溜地蛄蛹了一下,像是一包快要漫出来的白色液体,向众人小小地打了个招呼:
“喵。(嗨。)”
众人:“……”
原来真是一只小猫豚啊。
海瑟音不是写诗派,而是写实派。
丹恒委婉的说:“二叔,多年不见,你怎变得如此……丰满?”
姬子和瓦尔特先是看了看坦然说出这个称呼的丹恒,又看了看坦然接受这个称呼的应小星,满腹的吐槽不知该从何问起。
闻言,本来屁股朝上的应小星把自己从猫包底部滑到了上面,变成了头朝上,四只粉嫩的肉垫按在透明层上,众人竟然从一张猫脸上看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喵喵喵。(此事说来话长。)”
上过学的翁法罗斯人都知道,【星核】曾在翁法罗斯解放战役中发挥过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它让天外而来的救世主成功锚定了翁法罗斯的坐标。
那一战结束后,星核便回到了应小星的体内,为他这具由忆质构成的身躯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应小星猛然发觉,星核不知何时搭上了猫猫教教主的便车,汲取翁法罗斯人的信仰之力,变得愈发躁动,甚至隐隐萌生了独立的意志。
应小星想过自己把星核取出来,但眼下由专业人士动手才最为保险。
按照常理,他的第一选择是应大星,但这个惊天笑话能让应大星嘲笑他一辈子,所以,应小星毅然决然决定前往空间站请黑塔帮忙,被黑塔嘲笑还好受一点,至少她转头就会忘。
他现在的大吨位体型就是拜星核所赐,这件猫包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用于抑制星核活性的容器。
而昔涟有岁月半神的神力,能在控制星核上发挥用处,所以成了他这一趟的同行者。
两人本来打算搭乘翁法罗斯的飞船飞往空间站,可这个时候恰好星穹列车撞上来了,顺风车不搭白不搭,刚好应小星和昔涟也对星穹列车感兴趣。
姬子对翁法罗斯的历史一知半解,只是听了个大概,但事关万界之癌,多少理解了事情的紧迫性:
“原来如此,列车组很乐意帮翁法罗斯的负世半神一个小忙。”
这个委托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星穹列车即将鸣笛启程前往下一站的时候,翁法罗斯一行人站在站台上挥手告别,列车组成员们纷纷上车。
瓦尔特一边上楼梯一边嘀咕:“应小星……这个名字起得真不错,他的父母对他的期望一定很高。”
昔涟在他后面偷笑,煞有其事地附和道:“是啊是啊,瓦尔特先生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义吧?和银河那位响当当的大人物是重名呢!”
丹恒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把事实真相马上告诉杨叔,他怕杨叔的心脏承受不起。
“昔涟小姐,这里就是观景车厢了。”
踏入车厢,星穹列车不仅外表看上去大气磅礴,内里更是气派宽敞。
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星海尽收眼底,红色的真皮座椅柔软而舒适,空气中还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哇!”
哀丽密榭的小村姑平日里忙着给人们占卜,难得接触外面的大千世界,尤其是无名客这样的自由势力。
她不禁双手捂住嘴,发出一阵阵惊呼,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人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身子却已经滴溜溜地转了三百六十度,都快把应小星晃晕了。
“你也觉得很新奇是吧?本姑娘当时一睁开眼,看到列车内部的装潢,即便啥都不记得,也下意识觉得很漂亮呢!”
昔涟闻声看去,发现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和她一样粉色头发的女孩,语调俏皮活泼,自来熟地嘿嘿一笑:
“我叫三月七,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你们就是丹恒说的搭车客吧?欢迎来到星穹列车!”
“谢谢你的欢迎,三月小姐也是无名客?为什么这两天我在外面没有见过你?”
“叫我三月就行!这两天我要帮列车长和丹恒整理东西,这才一直没下车,可把本姑娘给憋坏了!”
“哈哈,是吗?”昔涟眉眼弯弯,“三月,有你这样的人作伴,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旅途一定会很有趣。”
“那当然!”
三月七凑近些,忽然眼睛一亮:“哎,再仔细一看,咱俩都是粉毛哎!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命运的缘分啊!”
“命运吗?这可是我擅长的领域呀。三月,想不想来玩一把神谕牌?我可以帮你解读哦。”
两个粉色的女孩子坐在座椅上,脑袋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玩着牌聊着天,不一会儿工夫就聊熟了。
昔涟知道了三月七在被星穹列车打捞上来前,是一个封在六相冰里的女孩,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三月七也知道了昔涟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包括她在哀丽密榭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去大城邦成了见习祭司,因为技艺精湛解读准确,有幸当上了岁月半神。还有一个亲近的弟弟叫白厄。
丹恒将猫包端端正正地摆在椅子上,蹲下来,隔着透明层戳了戳他二叔:
“列车长正在准备今天的下午茶,有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二叔,你这个状态,能吃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能。
应小星扭过身子,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毛里,用冷冰冰的猫屁股对着丹恒。
丹恒的唇角上扬,单手握拳掩唇咳了咳,将目光转向昔涟:
“昔涟小姐,我想打听一下我在翁法罗斯几位朋友的近况。”
丹恒的这几位朋友,昔涟还恰巧全都认识,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如数家珍:
“哀丽密榭的白厄,是咱们村子的第一个大学生,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就回来返乡创业了,乡亲们可欢迎他啦。”
“对了对了!他前几年还带了一个哥哥回家见他父母,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都吓坏了!还好卡厄斯兰那先生看着冷漠寡言,其实也是个温柔的好人。”
“悬锋城的迈德漠斯,去年结束了星海游历,回到故土继承了纷争泰坦的火种,把在外学到的先进经验推行到了悬锋人身上。我跟着祭司去过一趟悬锋城,看见城邦上下井井有条,到处都是新气象。”
“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他的门下没有再招研究生了,依然教书和实验两不误,偶尔跑到凯撒的会议上慷慨直言,风采不减当年。”
“白厄的大师姐风堇留在昏光庭院,二师姐遐蝶和她妹妹离开翁法罗斯采风,我看她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她们最近似乎到了茨冈尼亚……”
虽然这一车厢的人不少都是初次见面,但有三月七和昔涟两个擅长活跃气氛的在,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下午茶吃的差不多了,列车长帕姆的声音也透过广播传遍了整个观景车厢:
“所有乘客请听好,跃迁即将启动!请马上回到座位!尤其是三月七乘客,这次不许再玩扎马步,否则列车长就要狠狠扣你的小零食了!”
三月七吐了吐舌头,有她的前车之鉴在先,大伙听话地坐稳扶好。
没过多久,列车启动跃迁,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像触电一样掠过全身。
窗外的景色在眨眼间完成了变换,茫茫星海中,一颗湛蓝的星球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黑塔空间站围绕着湛蓝星静静地运转着。
与此同时,黑塔空间站的接待人员收到了星穹列车发来的停靠申请,立马招呼着人打开月台,列车驶入站台后速度慢了下来,稳稳停靠在了轨道上。
空间站这一任的站长艾丝妲也是一个粉头发的女孩,亲自率空间站的科员们出来迎接。
姬子和瓦尔特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艾丝妲说:“是黑塔女士特意嘱咐我们的,她的原话是——”
“艾丝妲,听好了,待会儿列车会下来一个混世魔王。你们把那家伙给我盯死了,千万别让他有机会祸害我收藏的奇物,明白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应小星的身上。
应小猫强装镇定。
“喵喵喵……(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空间站依然有哥的传说……)”
艾丝妲忍住笑意:“应小星先生,请让我带您去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吧。”
昔涟把猫包交给了艾丝妲,问:“你一个人去吗?”
“喵。(一场小手术而已,你们不用跟过来,就在空间站随便逛逛,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行。)”
丹恒:“……二叔,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列车组成员和搭车客进入了空间站,自由行动分散开来,通过骇入监控视频,朋克洛德的顶尖骇客银狼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卡芙卡,你应该也看见黑塔那女人的办公室门关上了吧?”
“嗯,在艾利欧的剧本里,她之后的11分钟5秒,都会集中注意力在手术台上,不会对外界投来一丝一毫的关注。”
“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属于星核猎手的行动时间喽。”
银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一位天才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星核,够刺激,我喜欢。”
“银狼,我需要纠正一下你的说辞,不是偷,是借用。”
“知道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两个星际通缉犯大大方方地从空间站的正门潜入,银狼一路黑掉监控视频,卡芙卡则是使用她的支配术,让撞上来的科员忘掉两人,全程极其丝滑,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直行300米,左转,一路通畅,毫无阻碍……哼,就这就这?俱乐部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嘛。”
卡芙卡瞥了同伴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银狼,照你这么说,你有信心战胜俱乐部的其他天才?”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敢了?笑死。我记得黑塔和好几个天才玩的不错吧?一个是76席螺丝咕姆,智械君王,另一个是78席应星……石剑的朋克洛德卡带是不是保存在他那儿?很好,他家就是我下一个潜入的目标了!”
银狼三言两语敲定了剧本外的行动计划。
卡芙卡微笑着向她表示了真诚的祝福。
“银狼,我们到了。”
银狼扫视周围:“艾利欧的剧本上没有明说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但上面提到黑塔会在11分5秒后到她的奇物收藏室……我猜这个时候就是留给我们行动的时间。”
11分5秒后,黑塔果然离开了办公室,跨越半个空间站走进她的奇物收藏室内,翻箱倒柜。
丹恒碰巧路过,走上来关切地问道:“黑塔女士,请问二叔他的手术还顺利吗?”
黑塔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主打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放心,我用的剖腹产,又不是顺产。那家伙这些年要是能管住嘴,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至于发育得这么壮实。”
用大伙能听懂的话说,大着肚子的猫,里面装的不一定是崽子,也有可能是一大坨史。
丹恒:“好,好的……对了,黑塔女士,您在这里找什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行,你帮我一起找吧,我要找的是应星送我的一个吊灯,可以用来封印星核——我手术做到一半,发现那颗星核太狂暴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整座空间站,得找个狠东西治治它。”
“这里的奇物太多,那盏吊灯有没有什么显眼的特征?”
“吊灯附近5米范围之内,除使用者之外的其他所有生物,感知力会被压到最低,就连我也不例外。”
“我明白了,靠感知力的强弱变化去找它吗……”
大概10分钟过去了,那盏吊灯还真让黑塔给找着了。
黑塔高兴地一把将吊灯抓在手里,打开开关的一瞬间,面色一变。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趁着我不在闯进黑塔女士的办公室?!”
“也许是找您有事的艾丝妲站长……?”
黑塔咬牙说:“不对,是两道完全陌生的气息!”
等到黑塔带着丹恒赶回办公室,两位胆大包天的银河通缉犯已经掐着时间点跑掉了。
“可恶,别让我逮到!”
黑塔的视线快速在办公室里一扫而过,手术台上的应小星身形缩回到了正常的水平,星核从他的体内取出来了。
但似乎有人仗着应小星浑身动弹不得,将他粉粉嫩嫩的小猫舌头揪了出来,现在一整只猫活像是做了绝育手术后,和艾大皇帝在丹鼎司的遭遇跨时空重合了。
再凑近一看,应小星双目圆睁,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显然已经记住了那个对他下毒手的人是谁。
而在手术台下的地上,竟然多出了一个……大活人?
“哇塞,那两个闯入者趁我不在,竟然将应小星拉出来的星核封印进了这小子的体内?”
黑塔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灰发青年,转头拨通了电话:
“恭喜啊,应星,你老来得孙了。”
电话对面的应大星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302章 人工呼吸:来自爷爷辈的血脉压制
“三月,准备人工呼吸。”
这句朦朦胧胧的话音传进地上平躺着的灰发青年的耳中,他的手指头微不可察的一动。
“什么?我来?我不会呀!万能的丹恒老师,你俩都是男的,你还是个大帅哥,对方肯定不会拒绝你的,不如你来吧!”
刚才还准备睁开眼坐起来的灰发青年又安分地回去躺好了,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哈哈哈,丹恒是害羞了?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不过没关系哦,这应该也是他的初吻,你们是甜蜜的双向奔赴哦?”
灰发青年的眼皮依然闭得紧紧的,可嘴唇已经不自觉地往前一撅,做好了人工呼吸的起手式。
“……我知道了。三月、昔涟,你们两位都退后,我要开始了。”
那道冷冽清润的男声落下之后,灰发青年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等等,他有心脏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吻,马上就要被这位名叫丹恒的大帅哥给狠、狠、夺、走、啦!
1秒、2秒、3秒……咦?丹恒难道还没做好准备吗?
灰发青年迟迟等不来预料中那温暖柔软的触碰,嘴皮子撅得都快要吹冷了,连带着他的心也一阵一阵拔凉。
也许是自己的姿势不对?
于是,撅起的小嘴开始在空气中四处游荡,这边努一下,那边努一下,活像一条笨头鱼在水里寻找那根故意钓它的鱼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东西忽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冰冰凉凉,丝丝滑滑,还带着触电般的酥酥麻麻,灰发青年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被这一下给电麻了。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对方开始在他的脸上游移打转,带着几分描摹的意味,依次点了点他的脸蛋、额头、鼻尖……
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
短暂的缺氧给装睡的灰发青年带来了一记暴击。
他上下眼皮猛地一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四肢狂舞挣脱那只差点把他闷死的邪恶之手,捂着鼻子匆忙往后坐,金刚怒目而视。
不是说好人工呼吸吗?怎么是要把他闷死啊?
只见一个银丝簪发的男人正半蹲在那里,杀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去,那双紫宝石般的漂亮眼睛正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他的身影偏向蓝色,显然是全息投影,而非真身驾到。
我去,也是个大帅哥。
灰发青年的语气瞬间温柔了几分:
“你是谁?”
紧接着,他听见对方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好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我是谁?”
男人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灰发青年,下一秒,冰凉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在他的耳边轰隆一下响起:
——“老子是你爷爷。”
“啊???”
灰发青年大惊失色:“那我不就成孙子了?!”
他怎么一觉醒来平白无故降了这么多辈分?
灰发青年不敢置信地抱住头,像只受惊的浣熊似的,求救般地向四周张望。
只见前方的手术台上,一个黑发青年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表情,俯下身,探出唇,准备给一只疑似做完绝育手术的白猫做人工呼吸。
重点:一只猫。
……搞什么啊?原来人工呼吸的对象不是他吗?
灰发青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应星才不管他大孙子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变化,朝着不远处喊道:
“黑塔,我给他人工苏醒了。”
他这一喊,把丹恒、三月七和昔涟三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三月七凑过来:“小哥,你还好吧?应小星的爸爸说你没多大事,我们就把你放那儿躺着了,你该不会怨我们吧?”
昔涟也赶紧补上一句:“抱歉抱歉,因为应小星这边的情况更紧急一些,他已经在翻白眼了,非常需要丹恒的人工呼吸!”
灰发青年:“我觉得我也需要。”
应星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你个小浣熊坏得很,别想轻易骗走他家丹恒的初吻:
“我检查过了,你的这具身体非常健康,核心生命体征稳定。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天生为星核打造的容器。那两位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黑塔在电子屏幕前点来点去,闻言抬起了头,轻蔑地说:
“那两个闯入者骇入空间站后台,把监控视频全删了。不过怎么可能难到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我把监控恢复过来了,扫描显示是两个公司的通缉犯,来自……星核猎手。这是什么组织?没印象。”
丹恒一听到“星核猎手”这个组织名,这下彻底站直了身子,连给二叔的人工呼吸都顾不上了:
“星核猎手?她们为什么要潜入黑塔空间站?然后又把二叔的星核塞进了这位……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灰发青年意识到对方就是那个没给自己做成人工呼吸的丹恒,他冷酷地哼了一声,一副死不回答的倔种样。
丹恒:“……”
这怎么还耍上小脾气了?
他记得自己没有招惹他吧。
还是应星出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我爷爷吗?怎么不知道我的名字?”灰发青年呛声反问道。
应星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众人说:“他的名字叫大灰,我起的。”
众人:“……”
黑塔:“哟,直男哥稳定发挥。”
灰发青年瞬间急眼了:“我叫穹!你们叫我穹就行!”
拜托!千万别叫那什么大灰!
三月七和昔涟两人捂嘴偷笑,丹恒也咳了一声偏过头,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等到大伙都乐呵够了,丹恒接着问:“你对星核猎手的那两人还有什么印象吗?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塔空间站?”
大灰……不是,穹摇了摇头,这次再也不敢抵死不从了,好好回答道:
“我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同为失忆症患者,三月七对穹立马亲近了不少:“原来你也失忆了!”
她自觉充当起了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和昔涟你一句我一句,向他讲述着这里是哪儿,他们是谁,为什么来这,这座空间站又发生了哪些事情……
在这期间,丹恒没有打扰他们,取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聊天页面
@冷面小青龙:阿刃,在吗?
@momo:在。
@冷面小青龙:给海瑟音小姐寄过去的水生生物保健品,是不是你干的?
@momo:是。
@冷面小青龙:列车的资料室桌上多了一瓶黄金空气加湿器,是不是你偷渡上来的?
@momo:是。
@冷面小青龙:卡芙卡和银狼是不是来黑塔空间站执行任务了?
@momo:是。
(“momo”撤回了一条消息)
@momo:不是。
@冷面小青龙:什么任务?
@momo:不告诉你。
@冷面小青龙:(持明生气.jpg )
@momo:丹恒,听我一句劝
@momo:别打听了,你从刃叔这打听不出什么消息的
@momo:他嘴巴可严实了
@momo:我问刃叔他过去是干什么工作的,是哪个地方出身的,加入星核猎手有什么目的,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冷面小青龙:你是银狼?那个朋克洛德骇客?把手机还给阿刃,我有事问他。
@momo:就不
@momo:(银狼挑衅.jpg )
@momo:抱歉,丹恒,银狼的玩性比较重,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的剧本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属于你们列车组的戏份了,请帮我好好照顾他吧
@冷面小青龙:……卡芙卡女士,也请你把手机还给阿刃。
@momo:(萨姆再见.jpg )
丹恒放下了手机。
冷静反思,经过星核猎手几人的态度,说明他们这次对黑塔空间站的袭击早有图谋,而且留下穹在这里,显然也在他们的组织boss艾利欧的剧本之中。
但剧本的内容究竟是什么,阿刃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丹恒是无从得知了。
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最好的应对之法……
“喵呜呜!”
丹恒低下头,看见自家二叔的四条小腿不安分的动弹,像是抽搐了一般。
他立马收起手机,带着一丝丝小心虚,捡起差点忘记了的正事,给应小星做起了急救术。
另一边,应星和黑塔达成了共识。
“不管那个叫什么猎手的组织想干什么,看在他们给我带来了一个乐子,我就不追究了,反正在天才的地盘上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别忘了,他们两个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偷了星核。”
“还不是你的吊灯奇物惹的祸!不然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陌生人的入侵?”
黑塔把吊灯塞进应星的手里:“现在这情况,这盏吊灯也用不上了,喏,给你了。不过,让应小星都觉得难以压制的星核,在那个叫穹的小子体内居然这么安分,真想把他剖开仔细研究一下……”
“省省你这血腥无聊的想法吧,他怎么着也是一个活人。”
“是是是,还是你的好大孙。”
“……这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应星走到三月七昔涟和穹他们身边,这个时候,穹也从两个女孩子这里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听见脚步声看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防备不已。
三月七:“这就是来自爷爷辈的威压吗!”
昔涟:“穹,来自昔涟的一则贴心提醒——爷爷不是让你害怕的,而是那种你要紧紧贴上去、抱住大腿死也不放的存在呢?”
穹:“爷爷我不怕,我怕的是他手里的那盏吊灯……我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血脉深处的威胁。”
应星提起吊灯,向他微微一笑:“好大孙,我和黑塔有一个实验项目,需要你去帮忙测试一下。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第303章 今天老爹不在家: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几人目送着穹被应星强行推进模拟宇宙内,待到装置启动,穹的意识下一秒被送进了另一个全息数据世界。
应星拍了拍手,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腹大患。
他转过身,把吊灯递给丹恒:“以后他要是有什么耍宝搞怪的时候,你就把这盏吊灯拿出来,保证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丹恒很想说他不需要,但看着他家应星叔的强硬态度,还是收了下来,准备回头还给黑塔女士。
应星刚准备再说几句,忽然歪了歪头,似乎是他那边所处的地方传来了什么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什么?尾巴大爷在外面惹了祸,人家小狐人的父母都找上来了?”
“老爹不在,让我教教他规矩……”
应星抬起胳膊,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全息投影,对眼前的三人说:“我这边有点事准备下线了,空间站和应小星这家伙暂时交给你们了。”
三月七连忙招呼:“应小星的爸爸,你就这样走了?可是应小星现在还没醒呢!”
应顾及着这里有外人,应星的全息投影采用了类似于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技术,用马赛克把自己的真容遮盖了起来,让人只能看见他的基本外形还有一双眼睛。
对于丹恒和昔涟这两个认识他的人来说,一眼就认出来了,但三月七至今还不知道应星的真实身份,只以“应小星的爸爸”来称呼他。
“我不是他的爸爸,我和他是……算了,不好解释。总而言之,应小星没那么容易一命呜呼,他的命硬得很。至于为什么不愿意醒,估计是不想面对被朋克洛德骇客拍下丑照的现实吧。”
三月七:“好离谱的原因……但好像能说得通。”
起码三月七是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应星:“不过你提醒我了,现在喊醒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真正的老爹叫过来。昔涟应该知道怎么做。”
应星说完这句话人就消失了。
三人面面相觑:“什么叫‘应小星真正的老爹’?”
昔涟冥思苦想了一阵,忽然左手拳头敲右手掌心,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个灯泡:
“我想起来了!应小星的猫包里还存放了一个重要东西,他叮嘱我要随身携带,平时万万不可以打开……现在应该就是打开它的时机了。”
她将背包取下来,翻翻捡捡,在一堆猫条、磨牙棒、口水巾下面,翻找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丹恒、三月七两人也围上来,准备打开它一探究竟。
“一个盒子?这该不会就是翁法罗斯传说中的,潘多拉的魔盒?!”
“三月,你又是从哪道听途说来的传说?该不会是你自己造的吧?”
“丹恒老师,别这么急着拆穿我嘛!昔涟就要打开它了,到底是不是潘多拉的魔盒,一看不就知道了!”
昔涟屏住呼吸,待到看清盒中事物的全貌之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咦,眼底的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欧洛尼斯在上,盒子里面竟然装的是……一座迷你的房子?”
从上往下俯瞰,房子的平面结构一览无遗。室内装潢采用的是丹恒再熟悉不过的仙舟风格,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屋子正中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摆着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台真正的金属电视,旁边插着一根天线,仿佛接通电源就能马上收到信号,让屋子的主人足不出户也能了解天下。
客厅挨着书房,里面立着书柜,每一本书都只有芝麻大点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每一格,用人手根本剥不开,估计得用镊子才能翻页。
卧室里,安放着床、衣柜和落地镜,床上铺着蓬松柔软的棉被,几只更为小巧的娃娃和机械人偶安静地坐在床头,
而整栋屋子最引人注目的,毫无疑问就是那间占据最大面积的迷你厨房。
灶台、冰箱、案板一应俱全,墙上整整齐齐挂着铲子、大汤勺等餐具,灶台上还架着一口圆滚滚的平底锅,厨房里的每样东西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每一件家具、餐具和装饰品,都严格按照比例缩小,纹路清晰可辨,显然不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工业品玩具,而是用人手一点一点精心雕刻搓出来的,集实用和美观于一体的匠心造物。
昔涟和三月七被房子里每个物件的精细程度震撼到了,她们对这种精致小巧的玩意儿没有任何抵抗力,抱在一起差点被萌晕过去。
“啊!好可爱好可爱!”
“这根本不是潘多拉的魔盒,而是公主房嘛!本姑娘必须马上得到商品链接!”
比起已经跑题了的三月七和昔涟,稳重成熟的丹恒至少还记得正事:“这样看来,二叔的亲生父亲应该就住在这座房子里?”
“可是这座房子里好像没住人啊。”
“人肯定没跑,咱们一起找找!”
三人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寻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和细节。
过了好几分钟,三月七把眼睛盯酸了,也没找到那个疑似藏起来的小人在哪,她干脆换了一种方式,一声接一声地呼唤道:
“应小星的老爹!应小星的老爹!你在吗?”
房子里安静如鸡,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找你有急事!应小星,应小星他出事了,只有你能救他了!”
三月七的话音刚落,丹恒敏锐地注意到厨房灶台下的火焰忽闪了一瞬。
“三月,有效果,再多说两句。”
三月七收到丹恒递过来的眼神暗示,立马接着说:
“我们带应小星来找黑塔女士做取出星核的手术,结果手术做到一半,被两个闯进空间站的陌生人全给搅黄了!星核变成人跑了不说,他自己也快醒不过来了……”
昔涟看到客厅电视的屏幕黑了一下。
三月七心里有了底,越发添油加醋:
“还有还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手术台上一只孤零零的猫咪,小舌头都被拽出来耷拉在嘴边!我合理怀疑,那两个人临走前还给应小星拍了丑照!要是他们把照片发到网上,咱们翁法罗斯负世半神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于一旦了啊!呜呜呜——”
三月七越说越入戏,说到最后,声音里竟真染上了一丝哽咽的泪腔,还抬手抹了抹两滴真情实感的眼泪。
“应小星的老爹,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丹恒:“……三月,你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昔涟:“不,我觉得三月的力度刚刚好,丹恒,你快看——”
迷你小房子自带照明灯具,本来还是温暖的白昼灯,像人造太阳一样笼罩在每一个家具上。
但下一秒,仿佛有一道鬼气刮过,染上了蓝绿色交加的诡异色彩,仿佛一瞬间从家变成了鬼屋,窗帘、阳台上晾的衣服,还有墙上挂的餐具,被吹得哗哗作响。
整栋房子的最上空,仿佛凝结出了一团模糊的鬼影,阴森森的,裹携着无穷无尽的怒气,能令天地为之颤栗。
丹恒、三月七和昔涟三人下意识往后仰,卡在喉咙里的惊呼就要脱口而出——
一朵拇指大小的蓝色小火苗赫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
三月七:“啊,这就是应小星的老爹?”
不老,就是有点小。
昔涟:“好可爱好可爱……这话是能说的吗?”
丹恒早就通过房子的微缩大小,猜出了对方的大致身形,因此看到这一幕也不感到意外。
不过……蓝色的火焰,似乎是和他应星叔强相关的人物,只是丹恒曾经失忆过一次,记得不甚清晰了。
于是,他端出了面对陌生人的礼貌态度,弯下腰凑近了问道:
“您就是应小星的老爹?可否帮我们唤醒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他?”
蓝色小火苗飘到手术台上的应小星身边,看着犹如一滩死水的猫咪,脑门——应该是他脑门的部位——冒出了一个生动的十字井号。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你足够弱小,发起脾气来也是可爱的。
在丹恒、三月七和昔涟的眼中,应小星的老爹足够可爱。但在应小星这边,发起脾气来的老爹,那可是比绝灭大君焚风找上门来还要恐怖的灾难。
因为其他人碍于应小星的身份,不敢对他动真格,就连他的好侄子丹恒也只敢用人工呼吸,不敢用上过激的急救术。但老爹是敢和他来真的。
在迷迷糊糊的幻梦中,应小星嗅到了一丝烧焦的气味。
他的鼻子动了动,感到浑身上下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睡不着了,爬起来定睛一看,整只猫弹射而起:
“尾巴,尾巴着火了!”
仙舟罗浮。
“事情就是这样,应星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那岁阳吃了我们女儿的尾巴,狐人最看重尾巴了,没了尾巴,我们家藿藿以后怎么出去上学呀?”
狐人夫妻站在应星的工坊门外,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他们名叫藿藿的女儿站在父母中间,是一只绿毛的小狐狸,低着脑袋,两只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小腿紧张得发着抖,不敢说一句话。
小布给应星吹耳旁风:“老大,尾巴大爷经常对我们说,狐人的尾巴,滋味最好了!他不是一直对白珩的尾巴心心念念不忘吗?我看呀,他就是吃不到嘴馋,就找了个小狐狸做代餐。”
三桂端起了狗腿子的架子:“咳咳,尾巴大爷,老大知道你身为燎原的孤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给你定下了规矩,只有每逢节日才能出去游荡半日。可没想到,仅仅是这半日的空闲,你也不得安分……”
尾巴飘在院子里,和藿藿一家隔了10米远,朝着门里的小布和三桂怒吼道:
“你们两个长舌头的墙头草,给老子闭嘴!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们两个全吃了!”
“老大!你看他!还敢威胁我们!”
应星挥挥手,拨开两个嘴碎的绿头苍蝇:“尾巴,你要怎么为自己辩驳?”
第304章 小玉出来耍一耍:绝灭大君最严厉的父亲
岁阳,来自天外的无形目生物,外形酷似鬼火,最大的原产地是仙舟朱明。
但随着朱明来的百冶大人在罗浮就职,岁阳这一独特的物种也逐渐被罗浮人民广为认识。
现在大家伙都知道,每当逢年过节,在街头巷尾看见的嬉戏打闹的绿色火焰,肯定是从应星大人家里溜出来玩耍的。
在应星的极力争取下,岁阳在仙舟联盟内拥有了一定的人权,这既是福利,又何尝不是枷锁。因为从今往后岁阳犯法,与仙舟人同罪。
如果藿藿的父母所言属实,尾巴大爷涉嫌蓄意伤害一位狐人公民,表露出了凶性,那可不是在吊灯上关几天禁闭能解决的,是要诉诸公堂,进幽囚狱里好好反省的。
藿藿吓得打了个嗝:“这么严重吗?呜呜呜……不要啊,幽囚狱很恐怖的吧……”
“藿藿呀,他可是把你的尾巴都吃了,你竟然怜悯他?”藿藿的父母恨铁不成钢。
“尾巴大爷的确吃了我的尾巴,可是,可是……”
藿藿“可是”了半天,“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舌头一不小心打结了,只好把求助性的目光看向十米开外的尾巴大爷。
“你看老子作甚?让老子捋捋,这事该从何讲起……”
而就在尾巴绞尽脑汁给自己想辩词的这一会儿功夫,应星的工坊里正好来了两位来自幽囚狱的客人。
“十王司判官雪衣/寒鸦,见过百冶应星大人。”
“十王司?!”
还没等应星有所回应,身为平民老百姓的藿藿一家人就已经率先叫出了声。
普通人和岁阳产生交集,已经是万里挑一的情况,而十王司判官在民间传说中,更是堪比地府使者的存在,十辈子都见不着。
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位十王司判官,也难怪藿藿一家子表现得如此紧张。
尾巴大爷之前和十王司打过交道,主要是应星把十王司拉来给他们岁阳做安全培训,通过了培训考核的岁阳才允许在节假日出去游玩。
尾巴大爷瞧着是个莽夫,内里也聪明得很,自然是第一批通过的岁阳,比应星身边那两个只会学舌的小鬼靠前多了,对判官两姐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来这干嘛?难不成是没犯人抓了,就来抓岁阳填幽囚狱的隔间?”
“尾巴先生误会了,十王司最近公务不忙,我们姐妹应百冶大人的邀请,来工造司记录案情,执行后续。”
十王司判官远没有民间传说的那么气派威严,反而和寻常工作一样,钱难挣史难吃,雪衣和寒鸦乐得短暂还阳,回到人间喘口气。
所以,虽然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案子,还不至于出动十王司的人马,两人也一口答应了下来,全当出来度个假,心态可谓悠闲得很。
“小女子寒鸦,问字部判官。从此刻开始几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都将记录在我这支用来书写业报判罚的冥谶天笔下成为百冶大人判断是非曲直明察秋毫明辨是非的呈堂证供。因此,还请双方谨慎发言。”
“寒鸦,话说慢些。吾名雪衣,拘字部判官,负责捉拿凶犯。倘若真是尾巴先生吃掉了狐人藿藿的尾巴,吾会请尾巴先生去幽囚狱坐一趟。倘若尾巴先生证明自己无罪,吾便不会进行逮捕。”
尾巴破口大骂:“*岁阳粗口*!应星,准备了这么多人,你该不会早就有搞老子的想法了吧?”
三桂:“怎么会呢?尾巴大爷,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我们老大的君子之腹!老大这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啊!”
小布:“三桂说的对!”
应青天在门后换了个坐姿。
他忽然觉得有两个狗腿子传声筒似乎也不错,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自己还能抽空瞧瞧黑塔空间站那边的情况。
打开远程监控,画面切换到黑塔办公室,手术台被撤下了,想必某只装睡不起的坏猫已经被爹狠狠惩治了一顿。
应星又切了几个画面,在走廊上找到了某只尾巴着火的猫绕着空间站跑操,丹恒、三月七还有昔涟在后面追。
应小星跑起来不管不顾,俨然把黑塔的空间站当成了自己的猫爬架,跳上科员的办公桌,踩翻路边的花盆,扑上科员的脸……就没它干不出来的,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堪比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
不多时,追猫的队列里又添上了一只白色的狗。
应星记得这是空间站的团宠,名叫佩佩,有着相当于小孩的智力,是站长艾丝妲的心头宝。
佩佩是条热心肠的小狗,看见猫朋友尾巴着火了,想也不想,抄了个近路,嗷呜一声咬上了尾巴尖,用自己的口水帮忙熄灭了他尾巴上的火焰。
一众科员感激涕零:“佩佩万岁!”
应小星得救了,整座空间站也得救了。
应星看着直播,把自己逗得呵呵直乐,正准备把监控切回去,然而下一秒就惨遭突脸。
“我去!”
一朵蓝色的火焰忽然闪现在监控摄像头前,本来不足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火苗,在近大远小的规律下,衬托的仿佛能吃下一个完整的人。
他悠悠地飘着,好像能透过摄像头看到幕后之人,无声地说:
‘应星,你在看着这边吧?’
知子莫如父。
应星胡乱抹了把脸,通过老爹的肢体语言,明白了他的意思,操纵监控摄像头上下点了一下,表示自己收到了。
“替应小星教训一下那个恶作剧的朋克洛德骇客?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应小星提出的要求,应大星不屑一顾;
老爹提出的要求,应大星瞻前马后。
应星就稍微走神了一会儿,等到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眼前,就发现这场院审似乎没了他这个青天大老爷,进展反而更快了。
在雪衣和寒鸦两位经验丰富的判官的循循善诱下,原本因为紧张说不出话来的藿藿,此时此刻终于肯张了口,将她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挤牙膏地说了出来,而这也让原本蒙在鼓里的藿藿父母大跌眼镜:
众所周知,尾巴大爷有逗弄小哭包的良好习惯,这个习惯是他在庇尔波因特上逗弄悲悼伶人时留下来的。
尾巴大爷自述,就在昨天,岁阳得到了外出玩耍的机会,自然在长乐街的街上找好了这次要下手的目标,一只落单的绿头发小狐狸,看上去窝囊又好欺负,戳一下能哭好久的那种。
藿藿抹了抹眼泪:“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被老子盯上算什么倒霉的?当时要是没了老子,你保准更倒霉!”
是的,假期的长乐天虽然热闹非凡,但也给坏人创造了下手的机会。
藿藿和父母走丢了,就在她站在原地踟蹰不前,迟迟不敢张口求助的时候,一双幕后黑手将她拉进了巷子里。
而这一幕刚好被尾巴大爷看见了。
“老子向来瞧不起那种满肚子坏水的人类,一个暴脾气就跟了过去,发现他们竟然是一个团伙!”
尾巴大爷当时就气极反笑了,以它的武力,能将这群坏东西瞬间打趴下,但他也是只聪明的岁阳,猜到这群人或许早就暗中绑架了不少仙舟人,不如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于是,尾巴趁机附身在了藿藿的身上,跟着他们前往了对方的老巢。
“我听到有一个粗粗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以为是鬼上身了……”
“老子就不该附身到你身上,你哭的那一嗓子,差点把我的存在都暴露了,还好我反应快,接管了你的身体。”
尾巴用藿藿的眼睛看到了犯罪团伙组织的全貌,他们绑架那些落单的仙舟人,在他们身上挨个打下某种烙印,然后将人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昏迷的人们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而那种烙印看似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但保不准就是个定时炸弹,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引爆整个罗浮。
应星听着这描述,觉得有点耳熟。
雪衣和寒鸦顿时紧张起来,维护罗浮民间治安也是十王司的一份责任,但眼下罗浮有这么大一个隐患,她们竟然毫不知情?
所以应星大人将他们二人叫来的真实目的……是加班?
“后来呢?你是如何应对的?”
“还能怎么办?老子把他们都办了。”
岁阳不发威,当他是谛听?
尾巴大爷把这群人挨个敲闷,就在这时,大概是他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犯罪窝点的门后突然出现了另一只岁阳。
尾巴大爷起初以为是闯进现场的同族,还和对方好生交流了一番,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那名同族提出由自己把这群坏人送到幽囚狱,尾巴大爷懒得多跑一趟,也就答应了。
等到对方带着一众人类消失在现场,尾巴大爷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自己好像从没在应星的工坊里见到过这只岁阳,她是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尾巴大爷当场翻脸,和对方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他的实力弱于对方,岁阳有强者吞噬弱者的能力,要是对方一口把自己吃了,再捏造成尾巴自己不服管教,违背契约逃出罗浮,当时应星又不在,那可真是死了都没地儿埋。
尾巴心生退意,想要暂时撤退,搬来救兵,但那只大岁阳不给他机会,步步紧逼,就在尾巴大爷准备舍命一搏之际,一道绿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两只岁阳的中间。
是藿藿!
不,应该称呼当时的她为——藿藿女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只是觉得,尾巴大爷虽然凶了我一路,还用我的身体打人……但他救了大家,是个好人!而另一只岁阳是个坏蛋,所以我就想把她推开……”
但藿藿女侠也是有勇无谋,忘记岁阳是无形目生物,用实体根本触碰不到,甚至导致那只岁阳的火焰烧上了她的狐狸尾巴。
尾巴大爷一看,这还得了?胆敢染指老子新收的小跟班?大喝一声冲了过去,和那只岁阳抢夺藿藿的身体所属权。
两只岁阳打生打死,藿藿作为原主人遭了殃。
为了防止那只坏岁阳侵占藿藿的身体,尾巴迫不得已,只好想出了一个下下之策,让狐人断尾求生。
“这小狐狸的尾巴断掉之后,那只岁阳带着她的手下一起传送跑了。老子准备追上去,但藿藿哭得厉害,扰得我心烦意乱,我就先把她送到丹鼎司了。”
然后藿藿的父母找过来,看见消失的狐狸尾巴,以及心虚想跑的岁阳,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小布和三桂恰好在丹鼎司附近,瞧见了这一幕,心中一喜,带着藿藿父母回来就和应星告状,誓要把平时瞧不起他们的尾巴大爷拉下马。
知道了事实真相,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寒鸦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不知该不该接着往下写。
姐妹二人随即收到应星的招呼,走进工坊内,交换了一番意见。
“既然这样,吾等拟定的判罚如下——”
小岁阳小布,三桂,谎报军情,危言耸听,剥夺一年内外出的机会。
“啊?老大,不要啊!”
尾巴大爷发出一连串不客气的大笑:“活该!应星,老子收回前面的话,你这人还是有脑子的……”
应星安静了一瞬,接着面不改色地宣判道:“大岁阳尾巴,燎原的孤高碎片,行事鲁莽,孤军深入,连累无辜民众失去尾巴,勒令与狐人藿藿缔结契约,充作她的尾巴半年。”
尾巴大爷笑不出来了。
“哈???应星,你喝余清涂的毒酒喝多了吧?”
放眼整个罗浮,胆敢对应星这么不敬说话的,估计只有尾巴大爷一个了。
藿藿一家子低着头瑟瑟发抖,生怕出了工坊门就被杀人灭口。
应星倒是没生气:“我没喝多,我很认真。”
雪衣小声对尾巴大爷说:“你口中的那只岁阳逃走了,但保不定会卷土重来。为了防止她的报复,我们需要有人负责保护藿藿。”
普通人拦不住岁阳,只有同为岁阳的尾巴大爷能防住岁阳的暗算。
“嗐,早说啊。让老子贴身保护着小丫头?你要负得起我的价格,每小时三枚百欲饕餮宴,再少老子不干……”
寒鸦从应星那里接过符纸,二话不说就将岁阳封印在藿藿的身后。
“喂!你这该死的判官女人!”
一条冒着火焰的荧光绿尾巴在狐人的后面砰的一声炸开,藿藿新奇地往后看去,但那尾巴不受她的操控,往上一飞,直接将狐人女孩提了起来。
“呜哇哇!尾巴大爷,快,快放我下来!我恐高……”
“小哭包,昨天不是挺勇的吗?怎么今天就没气了?以后你的身体就是老子的了,借两天给我玩玩!”
“不,不给!你,你这个大坏蛋!呜呜呜……”
藿藿的母亲仍有顾虑:“藿藿得了这么一条与众不同的尾巴,在学校里该不会被别人看作怪胎吧?”
藿藿的父亲拍了她一下:“孩子他妈,你神志不清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尾巴,这是应星大人亲自封印的尾巴!要是说出去,其他人羡慕咱们家藿藿都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孩子他爸,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可是……半年后呢?半年后,藿藿又没尾巴了……”
寒鸦走过去,宽慰两名父母:“半年后不刚好是星天演武仪典召开吗?曜青的那位飞霄将军很有可能来到罗浮观礼,到时候把她指认给藿藿看看。狐人即便没有尾巴,也能活得潇洒自如。”
“多谢寒鸦大人提点!就是不知道咱们藿藿未来能不能成为飞霄将军那样骁勇善战的士兵?”
“哎,我只求咱这丫头面对外人时能把舌头捋顺了,一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就够了……”
一桩案子轻轻松松地解决了,应星站起身,无视小布和三桂发出的哀嚎,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他不是去拿别的东西,而是取他尘封已久的奇物吊灯。
吊灯没关过人,但对付岁阳来,是一等一的好,威慑力十足。
应星知道,某只岁阳沉寂了这么久,又开始暗搓搓地搞事情了。
“小玉……”
第305章 好带劲的野史:阿基维利,抛妻弃子!
黑塔空间站,模拟宇宙装置内。
“那刻夏老师,我能问一下你,之前的测试者是因为什么测试失败的?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穹一手拿着黑塔友情赠送的奇物球棒,蹑手蹑脚地走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刻夏小鸟:“真是难得。继‘为什么我能看见怪物的血条?’‘我当星神,真的假的?’‘我在游戏里长胖现实中也会长胖吗?’……这些愚蠢的东西后,你终于问出了一个勉强够格的问题。”
穹:“额,谢谢夸奖?”
“考虑到你的智力水平,这么和你解释吧。首先,我们为了更直接地采集到和星神相关的数据,为每一任测试者调试的身份,都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为什么选择阿基维利?”穹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释,“难道你们有内部爱?!”
“……什么爱不爱的?”
那刻夏理直气壮地接着说:“要是真有内部爱,每个天才应该把自己的身份设定为智识星神博识尊,轮流上线取代祂,用智识的术算锚定历史上的每个重要时刻……”
穹:“我就随口一问,你怎么说的这么详细,你们该不会真想做这种事吧?”
那刻夏突兀地转移话题:“咳,如你所见,我对每一位星神都谈不上任何喜爱或讨厌,其他几位天才亦然。”
“至于为何选择阿基维利,开拓的命途极其广阔,几乎和每个命途都有或多或少的交集。阿基维利更是被称为与凡人最近的星神,相传他曾经登上过列车,与凡人无名客一同冒险,开拓世界。”
“真可惜啊,这样的星神竟在某个时刻陨落了,否则说什么我也要登上星穹列车抓住阿基维利,把祂剖开好好研究一番……”
那刻夏遗憾地说,他上一次这么遗憾,还是5分钟前,应星在天才群聊里严令禁止那刻夏剖开他星核精孙子的身体。
穹:“停停停,别说了!我怎么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回到你一开始提出的问题。我们给每一任测试者的身份调定为阿基维利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几乎每一任测试者都没能迈出新手引导关,因为当‘阿基维利’刚一出现,就被一尊模拟星神找上门来了。”
“堵出生点?这么阴的吗?”
“祂干过的阴间事多了去了,假如你对星神有那么一点了解,就应该猜到,祂就是传闻中和阿基维利一样最接近凡人的星神,欢愉星神,阿哈。”
“阿哈?祂找上门来后做了什么?”
“祂先是对阿基维利的死而复活表达了热烈的庆祝,在测试者被祂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时候,模拟宇宙的系统突然卡壳、坏死,时空停止运转,只能听见阿哈趴在你耳边的幽幽吹气,说——你不是真的阿基维利,对吧?”
“嘶……祂为啥这么问?难不成,阿哈能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模拟星神?!”
“欢愉经常打破第四面墙,我们几个对此都毫不意外,只是祂的存在实在是太碍事了,就连黑塔也被耍过好几次。阿哈弄崩了模拟宇宙系统,结果就是连累我们熬夜维修。”
那刻夏对阿哈的怨念足以养活16666666个邪剑仙。
穹不安地说:“我该不会也被阿哈找上来吧?”
刻夏非但没有安慰他,而是逼他直面恐惧,可谓是新时代好老师:“那还用问?等你在战斗中显露了阿基维利的气息,那家伙就会闻着味过来了。”
说干就干,他开始调整后台场景:“我听黑塔说,你目前和新生的婴儿一样,大脑空空。既然这样,为了防止你两眼一摸黑,我把地点设置成你的出生地黑塔空间站,敌人就设置成毁灭星神纳努克麾下臭名昭著的反物质军团吧。”
“等等,我还没配队呀,让我配个队再打!”
穹只来得及拿着球棒,就和三个队友一起仓促地进入了一场战斗。
敌方选手是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和践踏者,即便穹从没见过这些士兵,但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属于毁灭的狂暴气息。
穹感觉到自己的星核也被隐隐牵动了,开始狂躁不安起来,战斗的血脉彻底苏醒了!
只见他一扫先前的畏畏缩缩,扛起球棒,一人操纵四人小队,迎头莽了上去。
“我是主攻手,丹恒用枪定位为副攻,三月七耍箭是后排,昔涟应该是法师吧?那就先放在后面,给队友加buff好了!”
穹点完这个点那个,手忙脚乱。
好在他的三个身负隐藏力量的队友个个身手不凡,即便他的指挥稀烂,新手的第一关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穹大大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如果那刻夏说的没错,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嘟嘟嘟!”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他的眼前轰然爆开,耳边响起了礼炮,好似马戏团表演的开场,一阵仿佛自寰宇之初便诞生的笑声从银河的深处传荡而来,在开拓者的耳膜上跳着舞。
“看看是谁来了?阿基维利,吾之挚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欢愉星神阿哈莅临此间的时空,诡异的红色笑脸面具跳到了开拓者的跟前,吓得他直接一个斗鸡眼,往后跌了几步。
“你凑那么近干嘛?”
“凑近些,我好能亲亲抱抱你呀!”
不愧是欢愉星神,一句话就给穹的表情干破功了。
“噫!你要脸吗?”
“嘿嘿,阿哈本来就没有脸!”
笑脸面具忽然变成了哭脸:“阿基维利,轮到我问你了——你怎么失踪了这么久?”
“我失踪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初是谁坐在列车上发下山盟海誓,说此后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毁灭也不能将我们拆开?呜呜呜……但你后来还是抛弃了我!你这个负心汉!”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穹的脸上多出了一个五指鲜明的巴掌印。
这不是普通的一巴掌,而是星神的一巴掌。
穹被作用力推得摔了个仰天跤,捂着被打的右脸,顾不上自己掉在地上的脸面,因为他的下巴也一同震惊地掉在了地上。
呱!好大的瓜!
那刻夏:“……欢愉又在发什么神经?”
但至少这一次测试出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分支,起码面对其他的测试者,欢愉星神阿哈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那刻夏按捺下心神,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模拟宇宙的走向,一边默默给自己准备好了葡萄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低血糖发作的时候打上一针能救命。
“你再和欢愉多说两句,看看还能挖出什么大料来。”
收到那刻夏老师发来的命令,穹咽了口唾沫,看着疑似怨妇附身的欢愉星神,试探性地问道:
“……阿哈,可是我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他顿时感觉自己像个没救的渣男,抛弃了人家不说,一句“不记得”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不记得了?”
阿哈的声音更尖细了,但没怀疑阿基维利说谎,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其他人:
“哼,肯定是记忆捣的鬼!你身边多出来的两个粉毛丫头,就是明晃晃的铁证!”
穹:“你梦到哪句说哪句啊?这和三月七和昔涟有什么关系?”
阿哈表示不听不听,阿维念经:“记忆!记忆!你是不是存心想要模糊我和阿基维利相爱的过去,好给毁灭创造捷足先登的机会?”
那刻夏第一反应是阿哈在胡编乱造,但众所周知,星神会和你开玩笑,唯独不会说谎,万一这些都是真的呢?
学者就是要保持兼容并包的开放态度,那刻夏握起笔就开记。
“继续保持追问的势头!”
穹经过阿哈的友情前情提要,已经很好地进入了表演状态,失忆带来的第一个好处就是这个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无缝衔接新身份。
他从地上四手四脚的爬起来,指着阿哈的鼻子,义正言辞地大喊道:
“阿哈!你怎么能乱吃飞醋?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爱寰宇皆知,绝对不是第三者第四者插足就能破坏掉的!即便记忆模糊了,但还有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那刻夏:“……不是,你还真跟祂玩起来了?”
阿哈果然被阿基维利的倒打一耙吓坏了,慌忙解释:
“阿维,不不不,我怎么会怀疑你对我的真心呢?你说的对,记忆就算能模糊精神,但祂模糊不了存在。毕竟,我也曾为你诞下过真爱的结晶啊——!”
“真爱的结晶???!!!”
穹和那刻夏同时不敢置信地喊了出来。
神悟树庭的办公室里,那刻夏的身形微微颤抖,强行镇定地给自己打上一针葡萄糖。
推门而入交作业的同学吓得大惊失色,怀里的作业本子全都掉到了地上,扑上来问:
“那刻夏老师,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快来人啊!”
那刻夏一把推开他,瘦弱的身躯爆发出了恐怖的力气:
“别打扰我!欢愉星神和开拓星神的隐秘情史,我马上就能解明——”
学生:“啊?那刻夏老师,您气泡山葵醋喝多了?”
那刻夏一反常态没有骂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面对两人快要溢出来的好奇心,模拟宇宙的阿哈故意拖长了嗓音:
“我们真爱的结晶,当然就是——”
四周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闪光灯打在了舞台上,差点刺瞎穹的钛合金狗眼。
等等,哪里出现的舞台?
先别管了,欢愉星神站上了舞台,用念诗般的咏叹调,声情并茂地讲述着:
“我们真爱的结晶,不知道有多少星神对他虎视眈眈,但是没关系,阿基维利,虽然他有着智识的小心机、巡猎的小心眼、贪饕的大胃口,但我依然深爱着他,就像我深爱着你。”
“他曾和我一起爬上存在之树的顶端,见万千冰冷的星辰如机械般运转,星轨像电线一根根排列整齐,规整得令人发指。直到毁灭那个疯子‘轰’地一声,爆炸,满天的烟花。”
“他也曾坠入虚无的尽头,那里没有任何存在的存在,仿佛无数文档被丢进回收站的黑洞,无声粉碎,尸骨无存。”
“他还与我一同潜入智识的内部,一望无际的0110010……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们。代码如瀑布般从虚空中倾泻而下,每一条都是被定义好的‘真理’。”
“天呐,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的本质,果然是模拟出来的虚拟角色!”
穹:“……你说出来了吧?你果然说出来了吧?”
那刻夏扶住额头,觉得认真记笔记的自己像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我早该猜到的。黑塔,修改模拟星神参数,这家伙又要试图越狱了。”
阿哈上窜下跳:“别急别急,我亲爱的造物主,我还没说完呢!当我和他意识到这一点,我就知道,我又要被回炉重造了。”
祂忽然不动了,空洞的目光落在台下唯一的观众身上。
“可那又怎样?”
“不管重来多少次,不管在哪一条时间线,不管是在起点还是终点……”
“我都会再次找到你,阿基维利。”
“带着我们真爱的结晶,与他一起——”
“见证宇宙的终局!”
咔嚓一声,欢愉星神下线了。
黑塔把祂拆下来,塞回去重做了。
“不错,我收回前面的话,你果然是最合适的测试者,光是能让阿哈将你认成真的阿基维利,你在我这里就过关了。”
那刻夏在后台系统上删删减减,把欢愉星神构出来的野史放进了回收站:“既然欢愉出来欢迎你了,其他的星神应该也要出来了。继续前进吧。”
果不其然,在这之后,丰饶、存护、智识等好几位星神都轮番上线,表达了对复活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欢迎。
虽然穹没怎么体会到祂们的欢迎之情,反而被这群非人的星神惹得够呛。
这里要点名批评毁灭星神纳努克,一登场差点就把阿基维利弄死了,祂难道是和开拓星神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好在新手引导关卡顺利完成了,这是穹的一小步,却是模拟宇宙项目的一大步。
那刻夏在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穹拖着球棒,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我需要下线,撑不住,真的撑不住了。”
那刻夏只要一研究上了头,就会不分昼夜地继续下去,从来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现在有这么大的羊毛任他薅,那刻夏怎么舍得放穹离开?
穹郁闷地问:“既然别人测试的效果不好,你们为什么不亲自测?”
“我们身为模拟宇宙的开发者,从无到有创建了它的底层逻辑和高层架构,换言之,我们早已将自己作为定量写入了程序中。而现在,整个模拟宇宙项目最缺的,反而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外来变量。”
“我就是那个变量?”
“没错,一个身负万界之癌还能安然无恙的生命,无疑就是最大的破局变量。”
“我看自己更像个苦力。”
“你算什么苦力?我门下的三个研究生一整个暑假都待在我的实验室帮我打工,你才干了一天就受不了了?”
“那刻夏老师,抱歉,我的确说错了,我们不是苦力,是你的奴隶。”
如果测试者不配合,那刻夏的许多数据都无从测试,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用在学生身上屡试不爽的办法:
“也许你只是需要一点奖励作为动力。穹,你想要什么?”
“我这一生淡泊如云,不爱世俗之物。”
“信用点?”
“信用点可以买来很多东西,但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信用点买不来的。”
“金银珠宝?”
“那玩意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觉睡,戴多了还怕被人惦记,我要它干嘛?”
“奇珍异物?”
“星核不是九成九的稀罕物吗,我自己就有一颗。”
这小鬼有点难搞啊,牙尖嘴利,铁了心要下线。
“没动力是吧?”
那刻夏想起了应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按下了一个神秘小按钮,祭出了终极杀器。
下一秒,正在捂着脸假装唉声叹气的开拓者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什么东西?
他悄悄分开手指,透过指缝,看见地上多了五颗彩色的石头。
“!”
他的眼神瞬间就挪不开了。
“我,你……”
穹结结巴巴,心跳加快,后背冒汗,浑身发热,头顶冒出了热腾腾的白烟——用人体生理学的语言解释,就是一见钟情,陷入热恋了。
“它的名字是?”
“一种名叫星琼的特殊矿物,没什么实际用途,中看不中用,我一个合作者存在这儿的数量至少有个上万颗吧……嗯?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在和星琼结婚啊。”
那刻夏:“啧。你这人真够随便的。”
他算是知道阿基维利为什么抛弃阿哈了——因为阿哈不给星琼。
应星和他说过,如果以后有一位测试者对奖励感到不满,就把这些破石头放出来,最好是5颗5颗的给,一些艰巨的任务就给30颗,千万不要一次性全都放出来。
这样,测试者会像哈巴狗一样跟着你跑,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现在看来,应星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现实世界,黑塔空间站。
“呦,穹,你帮黑塔女士测试那什么模拟宇宙,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很快吗?我怎么感觉过去了一个多琥珀纪……我在测试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
昔涟:“我,丹恒还有三月,去帮应小星搜集了一下他在空间站遗落的个人物件,准备一起打包送回翁法罗斯。还好还好,即便经过了几百年的岁月,它们依旧保存的很完整。”
就算有风化或者损坏的,以昔涟的岁月泰坦神力,把这些小物件修复如初还是轻轻松松。
三月七像是发现某个惊天大秘密,和穹说:“悄悄告诉你,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印着78席天才Q版形象的儿童内裤!”
穹大脑空空:“78席天才?那是谁?”
不认识,反正不是他爷爷。
丹恒让三月七声音小点儿,免得成了应小星下一个哈气的对象:
“对了,我们也把你的情况告诉了姬子和瓦尔特先生。姬子托我问你,你下一步打算去哪?是待在黑塔空间站,还是有其他的安排?”
穹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如今处于失忆状态,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即便他曾经或许和星核猎手建立过什么关系,也相当于不存在了。
正是因为没有过去,所以他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
三月七想了想:“不如这样吧,你加入咱们星穹列车,和我们一起当无名客怎么样?”
“无名客?”
昔涟用向往的语气为他解释道:“【无名客】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追随者。他们是一群自由的银河背包客,乘着列车驶向一个个未知的文明世界,经历一场又一场不同的冒险……这样丰富的人生,想一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呢?”
丹恒也开口了:“其实,你可以把它当作一段人生经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随时可以下车。这是无名客的规矩——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穹似乎在认真考虑,片刻后抬起头:“……我能问问,丹恒和三月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成为无名客的吗?”
一聊起这个,三月七的话仿佛滔滔不绝,勾起穹的肩膀就说道:
“咱没想那么多,当初是列车组的人把咱从六相冰里打捞出来的,一听说了星穹列车的福利待遇,立马就点头答应了!有帕姆做的美味三餐,还能看到不同星球的人文风景,这多么是一件美事啊!”
昔涟笑着说:“听着就是三月你会给出的理由。”
三月七点点头:“反正像咱这种人,过一天是一天,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宇宙那么大,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好吃的美食、好看的风景,我要把它们都体验个遍!”
轮到丹恒了。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听家中长辈说,我小时候在抓周仪式上,长辈们摆了一堆传统行当的物件,我一眼都没看,径直爬过去,拿起了星穹列车的玩具模型。”
三月七捂着嘴兴奋道:“天呐,我没听错吧?丹恒,你在主动和我们分享你的过去?请务必多说一点!”
丹恒偏过头,耳尖泛红:“后来,在一座星际中转站上,我蓦然回首,撞上了灯火阑珊处的列车。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猜到了……登上它,成为无名客,是我一直心向往之的梦想。”
他们两个,一个是随遇而安,一个是心有所属。
穹听了之后,总结说:“我感觉我是夹在你们两人中间的状态。”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既有一点点的主动向往,也有一点点被动接受……”
“好复杂的心理状态,一句话概括,你就是答应和咱们一起上车了吧?”
“嗯!”
列车组加入了一位新成员,三月七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朝着身后用力招了招手:
“姬子,杨叔!咱们列车组又迎来一位新成员了!”
不远处的月台上,红色长发的领航员和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一同走了过来,向新成员表示了他们的欢迎。
“说起新成员……小三月,我和瓦尔特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除了穹之外,还有一位无名客即将加入我们。”
“诶?!真的吗?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用仙舟人的话来说,这是不是就叫双喜临门?!”
丹恒:“恭喜你,三月。你难得用对了一次成语。”
三月七没好气地肘了一下他:“丹恒老师!我一开始学仙舟成语还不是为了和你有共同语言?你嫌弃起我来了?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让我想想,该用什么方式欢迎我们的第二位新成员……”
三月七看向她身旁的粉发少女,却看见昔涟摇了摇头:
“不是我哦,三月。虽然我也很想成为无名客,但翁法罗斯还有我的一份责任,没办法和你们一样无拘无束,轻松自在啦。”
“好吧,是我高兴过头了……昔涟,如果你以后想登上列车,随时和我说一声,我让列车长开着列车去翁法罗斯接你!”
“嗯嗯,我记下啦?”
昔涟局促地捏了一下猫包的背带,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朝着大家挥了挥手:
“到了我和应小星回家的时候了。不过,神谕牌揭示的命运告诉我,在不久的未来,翁法罗斯和列车组还将重逢。在那之前,我会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再见!”
目送着昔涟背着应小星上了回到翁法罗斯的客运飞船,列车组成员们才把目光投向彼此。
一个认识不久的好朋友走了,年轻人之间难免有些沉闷,姬子特意说了句玩笑话,活跃了一下气氛:
“小三月,你刚才用的那个仙舟成语,既对,也不对。准确的说,星穹列车应该是三喜临门。”
穹问:“三喜临门?还有什么好消息?”
瓦尔特解释:“因为这位新成员还没加入咱们,她就在星网上找到了列车长的联系方式,主动为列车组打来了一大笔资金。今后好几年,咱们的行动经费就不愁花了。”
三月七从和昔涟的聊天界面里抬起头:“原来是一位出手阔绰的富婆!她是谁?现在在哪?”
“先别急,丹恒和我们这位新成员是旧识,就由他来告诉你吧。”
丹恒和姬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到白珩发来的消息,满腹的无语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归于一句叹息:
“只可惜,她的载具运气一直不怎么好。白珩姨在开星槎——这是仙舟人的一种交通工具——来寻找列车的路上,不小心发生意外,坠毁在了一颗星球上。”
姬子说:“作为未来的列车组成员,我想,我们有必要去亲自接一下她。不知道你们几个年轻人意下如何?”
丹恒、三月七和穹都没意见。
“她坠毁的星球在哪里?”
“那是一颗星穹列车曾经去过的星球,名叫雅利洛Ⅵ。”
第306章 毁灭列车组:纳努克:好奇怪,再看一眼
星穹列车的客人来了又去,艾丝妲站长抱着佩佩小狗,和科员们站在月台上,向列车组成员们挥手告别。
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出生地,毕竟他满打满算只是个刚出生不到两天的小婴儿,怀念温暖的襁褓也很正常吧?
“呜呜呜,艾丝妲,佩佩,还有大家,我会想念你们的!”
艾丝妲汗颜:“那个,开拓者,不必感到悲情,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黑塔女士和我说了,你以后会经常来测模拟宇宙,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随时都在线上等你呢。”
“你帮我转告他,下次求我办事,就没那么容易了,除非他给我……”
穹犹豫了半天,说出了一个他心目中的大数字:“10星琼!”
这是被那刻夏PUA惨了,放狠话都只敢说10星琼,连60星琼都不敢梦了。
艾丝妲偷笑:“好的,我会转告给黑塔女士和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
“有个性的小家伙。”
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艾丝妲站长礼貌道别后,列车组全员登上列车,进入车厢,舱门关闭,帕姆拉下鸣笛,呜呜几声,星穹列车朝着星辰大海出发了,目标是雅利洛Ⅵ。
第一次进入列车内部,穹像个好奇宝宝,正在垫着脚东看西看,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他低头一看,迎面走来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生物,像是黑白相间的兔子,穿着列车乘务人员的服饰。
“我听姬子乘客说,你就是新来的乘客帕?”
“是的,我叫穹。你是……”穹看着它肉嘟嘟的外表,恍然大悟,“难道是列车组的应急食品?”
“什么应急食品?太失礼了帕!!!”
兔子气得直跺脚,乘务帽都歪了半截,随后迅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也有些失礼,马上恢复镇定,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全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穹乘客,我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你可以叫我帕姆,欢迎你成为星穹列车的新成员。”
穹被帕姆生气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第一次发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生起气来原来这么恐怖,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好的好的,列车长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帕姆对新成员的加入感到很高兴,但在正式开启你的无名客生涯前,列车长这里有一份《无名客上车须知》,每一个乘客都必须要仔细阅读,否则列车长有权扣留给你的小零食。”
这个惩罚可不得了,穹当即抓过列车长递来的纸张,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第一,关于列车长。列车长帕姆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所有乘客都必须听从列车长的调度安排,严禁捏列车长的脸颊肉,严禁薅列车长的尾巴,更严禁强迫给列车长换装帕!”
三月七吹着事不关己的口哨,从穹的身后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当做没看见帕姆那道幽怨的小眼神。
“第二,关于列车环境。星穹列车是大家的公共财产,任何乘客不得私自拆下装置零件,拿去改装成大机器人。一经发现,拆下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给我装回去帕。”
瓦尔特扶了扶打滑的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心虚的光,找了个椅子坐下,将自己的脸埋在报纸后。
“第三,关于列车车厢。每一节车厢都配有完整的浴室。因此,不许在卫生间之外的房间里自产自销洗澡,尤其是资料室,再说一遍,尤其是电力设备众多的资料室。”
丹恒给自己倒了一杯鳞渊冰泉,咕咚咕咚地喝着,一个字都没吭。
“第四,关于列车装饰。车厢内的盆栽需要精心呵护,不许把任何不明液体倒进花盆里,防止植物枯萎坏死的可怜景象再次发生帕。”
姬子端着咖啡杯挪开了视线。
穹:“……真是精彩。”
任何一条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真实发生过的惨痛案例。
姬子主动走过来说:“穹,列车长给你的上车须知,你应该全部记下了。身为星穹列车的现任领航员,我也有要送给你的上车礼物。”
穹瞬间将所有规定抛之脑后,在帕姆的抗议声中将《开拓者上车须知》丢了出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红色长发的优雅丽人。
姬子微微一笑,从身后端出了一个装满了的咖啡壶,还有一个印有小浣熊头像的崭新咖啡杯:
“姬子姐姐请你喝咖啡。”
这便是她送给新人的见面礼了。
听闻此言,列车长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两只耳朵猛地飞了起来,摇晃着毛茸茸的身体跑掉了,欲盖弥彰地嘀咕:“列车长的拖把放在哪里了帕……”
“谢谢你,姬子!哇,好大一壶,大家不喝吗?”
穹一无所觉,看向众人,只见吹口哨的吹口哨,看报纸的看报纸,灌冰水的灌冰水,就是没人回应开拓者的好心邀请。
姬子一边往咖啡杯里倒咖啡,一边唏嘘地感慨着:“星穹列车当年坠毁在我的故乡二相乐园,我在那片废墟里遇见了它。后来列车重新起航,我和帕姆成了搭档。再后来,我们依次遇见了瓦尔特、丹恒,还有小三月……你是第五位正式成员,也是最小的老幺。”
“每一位无名客上车时,我都会为他们倒上一杯我亲自调制的咖啡。”
“原来列车组还有这个传统啊。”穹好奇地左右张望,“你们都喝过姬子的咖啡?”
瓦尔特从倒着的报纸里抬起头:“是的,我印象深刻。当时喝完姬子泡的咖啡后,我仿佛看见了远在故乡的亲人……”
穹:“这么夸张?好喝到让杨叔你都产生幻觉了?那我更要试试了!”
“嗯……”
三月七一个劲儿地给穹递眼神,让他千万不要喝,试试就逝世。
但穹只是疑惑地看着她:“三月,你的眼睛抽筋了?”
姬子也疑惑地看向三月七,后者立马恢复了正常表情,知道自己是眼神抛给瞎子看,完蛋,穹没救了。
她小声说:“丹恒老师,待会儿就靠你了。只要穹他因为食物中毒晕倒过去,你就往他肚子里灌水催吐。”
丹恒回了个OK:“收到。列车长去拿拖把了,估计是对这幅场景早有预料,真不愧是料事如神的列车长……”
于是,三位列车组成员眼睁睁看着穹端着姬子递来的咖啡杯,杯中的液体接近固液混合态,已经超出人类能泡出的咖啡范畴了。
穹像只小浣熊一样,先观察了一下浓到发黑的颜色,然后探出鼻子嗅了嗅,眉毛紧紧拧巴在了一起,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有股怪味?”
但也许咖啡就是这样,闻着臭喝着香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更何况这可是姬子领航员给他倒的咖啡,总不可能是存心想谋害他吧?哈哈。
在姬子期盼的注视下,穹捏着鼻子仰起头,一口将咖啡全部灌进了嘴里。
瓦尔特、三月七和丹恒肃然起敬。
勇士,此乃勇士啊!
姬子舒心一笑:“我就知道,我亲手调制的咖啡,还是有人能欣赏它的。穹,你觉得味道如何,是带着苦涩的清香,还是醉人的醇香……穹,穹?”
姬子连喊了两声,穹却没有任何回应,还保持着仰头灌咖啡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座僵硬的雕像。
“!”
本来还在羡慕星核精的超强体质的丹恒和三月七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好了,出人命了!丹恒老师,快救人啊!”
三月七冲上来夺过咖啡杯,丹恒使出仙舟急救术,掐着人中呼唤道:
“穹!你还好吗?能说话吗?还有意识吗?”
穹嘴巴大张,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喷出的气体让丹恒脸色瞬间铁青,胃部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涌上来。
“呕——”
他下意识松开了穹,火速用云吟术造了一把清水洗了洗脸,才勉强维持住清醒的神志。
再抬头看去,穹的金色瞳孔已经开始发散了,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吃吃笑声:
“杨叔,你没骗我,喝下姬子的咖啡,真能产生美好的幻觉……我看到了……这人个子好大呀,银头发,黑皮肤,还和我一样是金色眼睛的大帅哥,嘿嘿嘿……”
三月七捂着耳朵尖叫:“为什么你在幻觉里最想看到的是大帅哥啊??!!”
丹恒好险没控制住崩坏的表情:“不对……身形高大,黑皮,金眼,难道是祂……?”
【毁灭】星神纳努克。
来自姬子咖啡的1万点暴击伤害,让星核精的身体检测到了堪比末日兽冲击波的危险,因而产生的强大的自毁倾向和毁灭欲望,为开拓者引来了这一尊星神的瞥视。
“——”
星神瞥视,踏上命途,强横的毁灭力量在穹的体内暴走,以星核为中心,爆发出骇人的气浪,横扫整节车厢!
“轰隆!”
距离最近的姬子、三月七和丹恒没撑住,被震得一下子晕了过去。
帕姆死死抓住扶手,才没让自己被掀飞出去,它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写满前车之鉴的《无名客上车须知》,痛心疾首地补上第五条:
“第五,关于列车乘客。任何身怀隐藏力量的无名客,务必保管好自己体内的力量,不许随随便便泄露出来祸害整个列车组帕!!!”
就在列车组全员即将因为自家人而坠毁时,一根长长的拐杖突然探出,不偏不倚,像是打地鼠一样,正中穹的脑门。
“砰。”
一声开壳的轻响,暴走的星核即刻哑火。
吧唧一声,飞翔的帕姆坠落了。
拐杖的主人收回手,扶了扶眼镜,深藏功与名。
下一秒,开拓者的身躯从半空中倒在了地上。
“嗐,现在的年轻人啊……罢了。我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瓦尔特凹完了这句压轴的台词,完成了教科书级的收场动作,然后拐杖一松,整个人也跪了下去。
“嘶……”
他捂着自己发麻的右手,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脑袋这么硬……”
列车组,全员阵亡。
不知过了多久。
“刚才发生什么了?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喝了姬子的咖啡,然后看见了一个两手摊开的银发黑皮男,再之后就被什么东西敲了脑袋……”
穹从地上爬起来,颠三倒四地走了两步,撑在巨大的车窗前,飘忽的眼神慢慢恢复了聚焦,无意识落在窗外,忽然定住不动了。
“那颗星球是……?”
其他的列车组成员也纷纷苏醒过来。
瓦尔特上前一步,用左手拍了拍穹的肩膀,和他一同看向窗外:
“如你所见,星穹列车已经抵达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雅利洛Ⅵ,由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亲手从绝灭大君手中拯救出来的文明。”
第307章 老桑博:查你是不是贝洛伯格大学毕业的
目睹此情此景,丹恒先是愣一下,然后马上掏出白珩写的《涯海星槎胜览·雅利洛Ⅵ》这本游记,将800年前后的同一颗星球进行了对比,最后得出结论:
“雅利洛Ⅵ,和八百年前相比,真是天翻地覆啊。”
800年前,反物质军团大举入侵,雅利洛人殊死抵抗,星球蒙灾,文明蒙尘,人民蒙难。
在生死存亡之际,远赴星海向各大文明求援的雅利洛拳手,伊戈尔·哈夫特,自千万光年之外的仙舟罗浮,为他的故乡母亲摇来了一支足以撼动军团走卒的军队。
这一场深深影响历史走向的战争胜利之后,战后的雅利洛Ⅵ百废待兴,反物质军团的残留荼毒,废弃的自动机兵,疲倦的人们,退下战场的士兵,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给当时的统治者留下了一个艰巨的难题。
好在,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支援下,雅利洛Ⅵ摆脱了战争的阴影,依靠地心储量丰富的地髓能源,建立起了雄厚的工业,成了公司泛银河贸易网络中重要的加工链一环。
在历代大守护者的励精图治下,如今的雅利洛Ⅵ主城,贝洛伯格,处处可见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孩子们在保留了传统贝城风格的街道上跑来跑去,路两旁的商店售卖着当地的纪念商品,整装待发的卫兵列队巡逻,还能看见远处天外的飞船陆续降落,下来几个和当地企业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这就是雅利洛Ⅵ的近代史。三位远道而来的无名客大人,要是对老桑博我讲述的故事还算满意,可否打赏几个子儿,请咱喝一杯地髓饮快活快活啊?”
说话的是一个深蓝色头发,长相帅气,但举止间难掩贪财本性的男人,只见他猥琐地搓着手,朝着三位无名客悄咪咪地比出了一个数字。
丹恒将一把信用点拍给他:“都给你了,桑博·科斯基先生,不用找零。”
“哎呦喂,您可真是咱的财神爷!”
三月七不解地小声对丹恒说:“丹恒,咱们下车时,附近有那么多当地导游,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个叫桑博的?他看上去好不靠谱啊。”
穹深沉地说:“因为他善。”
三月七:“得了吧,大人说话,小孩别打岔。”
丹恒回答了三月七的疑惑:“白珩姨在星槎坠毁之后,很快就失去了联系。要想快点找到她,列车组只有兵分两路,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去面见贝洛伯格官方,我们则是需要一个对雅利洛Ⅵ非常熟悉、拥有黑白人脉的老手。”
用难听的话说,就是地头蛇。
而桑博光是往那一杵,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在说明着他就是列车组寻找的这种人。
他清点完信用点,一股脑往自己胸口的衣领里一塞,眯着眼睛,笑得跟朵花似的:
“几位是初次来到雅利洛Ⅵ,但桑博我呀,在这生活了好几个年头,不管几位在本地想干什么,能干的、不能干的,我都乐意为您效劳!只不过嘛,道上的规矩您懂的……”
财大气粗的丹恒少爷又拍给他一包信用点:“我们找人。”
“找人?包在我身上!只要您告诉我,那人有什么外貌特征,姓氏名谁,什么时候来的雅利洛,我老桑博掘地三尺也给你挖出来!”
桑博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还非常专业地掏出一个笔记本,要记下丹恒描述的外貌特征,一副非常靠谱的样子:
“好的好的……仙舟狐人,女性……长相年轻貌美,发色白偏紫,开着一艘小船……嘶,您越描述,我怎么感觉越眼熟?”
桑博越写越慢,到后面记不下去了,小眼神飞来飞去,冷汗顺着额头蹭蹭往下滴。
“咳咳,丹恒先生,我冒昧问您一句,您这位狐人朋友,她生气的时候,身后的尾巴是不是还会从一条变成九条?”
丹恒意识到了不对劲,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见过她?”
三月七和穹收到了丹恒的眼神示意,三人掏出武器,逐渐形成一个三角包围之势,将桑博围在中间,让他寸步不得逃离。
桑博干笑两声:“姐妹,兄弟,客人!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恐怖嘛,我的确见过她,就在几天前!”
“我看她灰头土脸的来到贝洛伯格主城区,还拖着一艘破损的飞船,就友情推荐了一个机械修理屋。可店长老波利那家伙打肿脸充胖子,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非但没修好那艘名叫星槎的交通工具,还给人家彻底搞坏了……”
星槎是狐人飞行士的心眼子命根子,陪伴她征战银河多年,一朝损坏,白珩不出意外地发飙了。
“我作为中间人,这锅是甩不掉的,白珩小姐当时气得直接化身九尾狐向我索命。几位大人,您们评评理,当时那阵仗,我要是不跑,那不成傻子了吗?”
桑博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心虚又理直气壮的神色:
“但话说回来,白珩小姐的中介费可还没给呢。我总不能一天下来白忙活一场吧?所以逃跑的时候,我就顺走了那位女士一点小东西……根据我常年做生意的眼光,用仙舟人的话来说,应该叫做……玉兆?”
破案了,白珩后来和他们失去联系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丹恒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击云长枪那冰冷的枪尖抵在桑博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能让这个无良的贩子人头落地:
“白珩姨的玉兆呢?交出来。”
那玉兆里不仅保存着白珩的私人信息、她与旁人的往来记录、生意场上的账本数据……更要命的是,白珩身为曾经的云骑军高层,玉兆里面还装着仙舟联盟的内部机密。
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桑博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苦巴着一张脸,嘴上连连叫唤着:
“不在我这,不在我这!你那白珩姨的玉兆加密措施做得很好,我找了好几个人都解不开,后来干脆就把它卖给一个对玉兆单元技术感兴趣的买家了。”
“那个买家人在哪儿?”
“您是要我出卖客户的个人隐私?这要是传出去了,我桑博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丹恒说:“你现在不说,我马上就能让你不用在道上混了。”
三月七心领神会,看向人群中正在巡逻的士兵,举起右手就要打招呼:“喂!铁卫大哥!我要举报!这里有一个无良的二道贩子,能不能赶紧把他抓起来丢进监狱里……”
桑博瞬间缴械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像一根面条一样软了下来,嘴张了张,无精打采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贝洛伯格大学……我那位买家,是贝洛伯格大学一名星核研究学的教授。”
“贝洛伯格大学?”
“这可是咱们雅利洛当地最好的大学!在校长的英明领导下,贝洛伯格大学上个琥珀纪冲进了银河大学联盟,成了银联的正式会员,带着全校师生一起升咖!就问你,厉不厉害?”
穹一针见血地问:“你是贝洛伯格大学毕业的?”
“额,不是。”
“那你自豪什么?”
桑博吃了个小瘪,但他也不是吃瘪长大的,他压不过大财主丹恒,难道还压不过你一个小屁孩?
桑博摊开手,嘴角一咧:“哥们,我虽然没在贝洛伯格大学上过学,但我认识里面上学和教书的人。你呢?你上过学吗?你听过课吗?”
“你,有学历吗?”
最后一句堪称暴击。
穹的眼睛瞪得滚圆,一把拽住丹恒的袖子,语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急切:
“丹恒!我要上学!”
“大人想事情,小孩别打岔。”丹恒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撸下去,思索道,“一位正儿八经的大学教授……为什么会买下白珩姨的玉兆?”
三月七想也不想就回答:“那还不简单?肯定是桑博这家伙在卖东西的时候,没说这是他从别人身上偷来的赃物!”
被说中的桑博只能讪讪一笑。
“三位无名客大人,为了将功赎罪,表明我改过自新的决心,我带你们去贝洛伯格大学找她,怎么样?”
玉兆很重要,不能随便落在外人手里,丹恒打定主意,要尽快把它从那位买家手里弄回来。
至于白珩姨那边,暂时不能汇合,问题不大,瞧对方还能痛扁桑博,活蹦乱跳的,应该没受什么伤,在这异国他乡也饿不到自己。
“那么桑博先生,请带路吧。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否则……”
“哎呦喂!知道了知道了!您不是我的财神爷,是我的阎王爷……”
桑博委屈巴巴地在前面带路,列车组三人在后面跟着,随着他们从星穹列车停靠的城郊停机坪逼近繁华的主城区,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三月七看来看去,忍不住问道:“贝洛伯格今天似乎格外热闹,是有什么大型节日吗?”
“三月七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几天啊,是雅利洛的‘春之战神庆典’,纪念战胜反物质军团第777周年。舞台剧表演、游行阅兵、大守护者公众致辞、贝洛伯格博物馆免费开放……节目多着呢。”
桑博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正因如此,来这儿过节的外地人也不少。当然,据我观察,来的不光是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还有……”
贝洛伯格行政区,克里珀堡。
“尊敬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女士,”
身穿星际和平公司高管制服的女士微微欠身,干脆利落的银色短发随之下垂,衬托出几缕红色的挑染。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只扎着蝴蝶结的扑满,和主人一起发出表达礼貌问候的哼哼声。
“幸会,我是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催讨黄玉],托帕。请允许我代表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向雅利洛人民反毁灭战争胜利第777周年,发来诚挚的问候与祝贺。”
话落,精明能干的公司商人抬起头,笑眯眯地表明了自己的真实来意:
“此番代表公司前来,还有一笔事关‘天才俱乐部78席的发明’的小生意,想和雅利洛人谈谈。”
第308章 到处都有哥的传说:答应我,别让杰帕德画画了
克里珀堡,贝洛伯格的权力中枢,也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处理政务、接见外宾的地方。
时值雅利洛Ⅵ的重要节日“春之战神庆典”,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群更显得繁忙。一天之内,可可利亚已经先后接待了数批与雅利洛VI保持友好邦交的文明使节。
然而,那些舌灿莲花、心思各异的使节团加在一起带给她的压力,也远不及眼前这位孤身一人前来、身边只跟着一只扑满的公司高管。
“……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大人的发明?”
可可利亚站于办公桌后,面上不动声色,嘴唇却飞快颤动了一下,极力压制声音中的异样情绪:
“托帕女士所指的,该不会是保存在贝洛伯格博物馆里,属于雅利洛拳王伊戈尔·哈夫特的那副机械义肢吧?”
“正是。来克里珀堡之前,我还特意去了一趟贝洛伯格博物馆。”
托帕点点头,语气真诚,像是在可可利亚聊着家常:
“真是人山人海啊,每个人只有三十秒的观赏时间,就得给下一批人让位。不过,它不愧是一位天才的作品,即便是像我这样的外行,也能感受到它流淌在机械躯壳上的美感!”
然而,托帕越是纵情赞美,可可利亚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可可利亚的身边,站着她的义女布洛妮娅,大守护者的下一任继承人,敏锐地注意到母亲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焦躁,主动接话道:
“托帕女士还亲自去参观了?时值节日,人确实多了些,希望贝城的治安岗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毕竟那是我们的镇馆之宝,不知多少游客千里迢迢来到雅利洛Ⅵ,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件在星天演武仪典上大放异彩的天才造物。”
天才发明的名声在外已是如雷贯耳,而在雅利洛本土更是不得了。
以贝洛伯格小学生的历史课本举例,课本足足用了三个单元,来讲述那桩彻底改变雅利洛VI命运的大事件。
不仅如此,在街头巷尾的玩闹里,它更是被赋予了神话般的色彩,是任何玩英雄游戏的小朋友都要用到的终极压轴武器。
无论遇到什么打不赢的坏蛋、打不跑的怪物,只要和当年的伊戈尔·哈夫特一样,大喊一句变身,召唤出雅利洛VI钢铁侠机甲,就能将敌人杀得人仰马翻、片甲不留。
而现在,一位陌生的公司使节,就这么轻飘飘地站在克里珀堡的会客厅里,说要谈一笔小生意——一笔和雅利洛人精神图腾直接相关的“小生意”。
怎能不让可可利亚生起警惕之心?
公司披在文明外壳下的强盗行径,寰宇有目共睹,只是由于公司掌握了最大的媒介渠道,没人敢公开表露出来罢了。
可可利亚深吸一口气,强行抹掉脑海中构想出的好几个可能发生的情景,决定按兵不动,先试探一番:“不知托帕女士说的小生意,具体是指什么?”
托帕当然是有备而来,从容不迫地说道:
“我听闻,伊戈尔·哈夫特在临终前留下遗嘱,每到仙舟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唯有在重重比武中胜出的雅利洛人,才有资格佩戴上它,征战演武仪典。”
“是这样不错。”可可利亚说,“春之战神庆典就是资格选拔赛的预热,按照往年的规矩,最终的出征者,将会在每座城池票选出的人气选手里决胜而出。”
“而我查阅了资料,最近一次的星天演武仪典是在400年多前,那时,罗浮的神策将军景元还在任上。各大媒体都预测,雅利洛人有历史上第二次闯进决赛的可能。”
托帕友善地停顿了一秒,接着说: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你们的那位参赛者,连晋级赛都没闯进去,在小组赛就被遗憾淘汰了。”
这是不争的历史事实,可可利亚无法反驳,只是眉眼又锋利了几分:“您专门提及这段往事,该不会就是帮助我们加强回忆吧?”
“可可利亚女士多虑了,我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擂台上,胜败乃兵家常事,就连战略投资部最精通股市的石心十人,也无法保证每一次大艾收盘时全身而退。更何况,雅利洛VI还是一个相当年轻的文明。”
可可利亚脸上的愠色渐渐退去,撇开视线,缓缓说:
“我对400年前的历史,并不完全清楚。但我非常清楚一点,一个愿意为故乡出征的勇者,无论是输是赢,都值得他的母亲为他感到骄傲。”
“母亲。”布洛妮娅轻轻喊了一声。
“传闻大守护者品行高洁,深爱子民,也深受她子民的爱戴。我今天算是有幸见到了。”
托帕发出真心实意的感慨,随后关切道:“这一届的星天演武仪典,半年后可就要在仙舟罗浮召开了。为了洗刷上一届的耻辱,想必你们压力不小吧?”
何止是不小,应该说是压力山大,雅利洛各界都对此保持密切的关注。这不只关乎雅利洛VI在艾普瑟隆股市上的资产价值,更关系到一个文明在银河中能不能再次抬起头来。
“铺垫了这么多,下面就是我要谈的生意内容了——公司愿意资助这一届参加演武仪典的雅利洛人。”
“……资助?”
布洛妮娅一时没搞懂这个词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资助的意思是,公司可以提供科学的训练计划和配套设备,全程控制赛前赛后的舆论走向,保证你们的选手始终处于最佳状态。”
“以一位天才的武器打底,公司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让雅利洛VI晋级四强,乃至于……打入决赛,与守擂的云骑骁卫争夺冠军的宝座,复刻伊戈尔·哈夫特当年的辉煌情景。”
托帕点到即止,看着主位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母女两人,微微一笑:
“这是一场双赢的生意,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在公司使节驻留贝洛伯格期间,我随时恭候您的好消息。”
她体贴地为大守护者留出了和大臣讨论决策的时间,弯腰行了一礼,就转过身退下了。
待到托帕的背影消失在克里珀堡内,可可利亚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筋骨,跌坐在了属于大守护者的座椅上。
布洛妮娅搀扶住可可利亚,面露忧虑:“母亲,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把娜塔莎医生叫来,为您调制一些安神的熏香……”
可可利亚摇了摇头:“不必了,娜塔莎今天不是在福利院为老人和孩子们免费义诊吗?她平时已经很辛苦了,就不用再麻烦她了。”
布洛妮娅一边帮母亲揉肩,一边试探着开口:
“母亲,您不想答应托帕女士的提议吗?可我听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雅利洛还能一雪前耻,重新站上银河的舞台……”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孩子。”
可可利亚按住女儿的手,叹息着说:“公司打着帮助雅利洛人的幌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应星大人的发明。他们还有正当的理由借走它,拆开、研究、仿制。”
布洛妮娅一惊:“这才是公司的真实目的?可是我看那位托帕女士的友好态度不似作假……”
对于她的继承人,可可利亚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循循善诱地解释道:
“托帕女士是游说者的角色,她和公司的其他高层,必然不可能是一条心。”
“我和你一样,都是听着应星大人的故事长大的。我,不如说,所有雅利洛人,对贝洛伯格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都怀着近乎觐见琥珀王的仰慕。”
“数百年来,针对这件流落在外的造物,应星大人从不过问,也不索回。这是他对雅利洛人的信任。倘若我们把它交给了公司,远在仙舟罗浮的应星大人看到了又该如何作想?”
“输掉比赛不可怕,可输掉了应星大人的信任,雅利洛VI才是真的完了。”
布洛妮娅将这些话放在心中来来回回咀嚼了好几遍,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母亲,我要和您学的东西,还多着啊。”
“傻孩子,这是什么话?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我在就任大守护者之前,也不过是个和希露瓦坐在屋檐上,吹风听音乐的大学生……”
就这一会儿功夫,克里珀堡的执勤长官,杰帕德·朗道又前来通报:
“报告可可利亚大人,门外有两位外地客人求见。他们自称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可可利亚一下子站了起来:“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杰帕德,请他们进来吧。”
姬子和瓦尔特并肩走进了大厅内。
两个成年人身上透着一种见惯风浪沉淀下来的从容之气,比起战略投资部的高管也不遑多让,布洛妮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在星际和平播报里听说了星穹列车重新启航的消息,但没想到无名客竟然来到了贝洛伯格,不知道挑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到底有什么来意?
姬子代表列车组和可可利亚完成了寒暄,然后直奔“找人”的正题:
“那位列车组成员在坠落后不久就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担心她在当地遭遇了什么不测,可能需要一点官方的支持。”
可可利亚没有犹豫太久,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星穹列车是哪怕公司也要礼待的座上宾,他们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小小的请求。
“只是,春之战神庆典在即,雅利洛VI上鱼龙混杂,客流量众多,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
她思忖片刻,决定道:“我请杰帕德在所有大型城市内张贴寻人启事,一旦有你们那位成员的下落,马上通知几位。”
“有劳。”
那位名叫杰帕德·朗道的长官向两位无名客行了一个银鬃铁卫的军礼,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给两人带路。
“请二位跟我来,前方就是我们制作寻人启事、通缉令和其他公告的办公室了。”
杰帕德长官有着金发蓝眼,英俊端正,是典型的雅利洛人长相,执行公务时嘴唇抿起,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严肃,三人之间的气氛有着些许尴尬。
姬子主动打破了沉默:“杰帕德长官,我和瓦尔特有一件事情不解。贝洛伯格的军队,为何起名叫银鬃铁卫?这个名字似乎在一些雪国更为常见。”
以杰帕德刚正不阿的性子,是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回答任何工作以外的问题的。
但这两位是可可利亚大人点名照顾的外宾,而且这个问题也不事关他个人,能帮助外来人更好了解他的星球,因此,杰帕德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回答道:
“银鬃铁卫的名字,是由第二代大守护者斯维特兰娜大人取下的。她在银鬃铁卫章程的第一句话就写道,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一位深刻改写了我们星球命运的大人物。”
杰帕德·朗道的语调平稳有力,言语中的敬意溢于言表:
“斯维特兰娜大人说,‘我永远记得,当年他杀穿敌阵,那一头如雪的银色长发,反射出铁一般的寒光,照亮了贝洛伯格的亘古长夜……’银鬃铁卫之名,便由此而来。”
而这个人是谁,已经不用多问了,姬子和瓦尔特都心知肚明。
杰帕德意识到自己在工作时间追星有些太不务正业了,连忙打住话头,带他们走进办公室里,板着脸回过头说: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你们那位名叫白珩的无名客小姐,请问你们有她的照片吗?我们好刊登在寻人启事上。”
“这……”
姬子说:“我们素未谋面,只是从无名客同伴口中知道白珩的外貌特征,但照片……实在没有。”
而做生意的狐人向来重视隐私信息,以免被竞争对手或者仇家找上门,在星网上也不可能找到她的图片。
姬子想了想,打开手机:
群聊:【星穹列车一家人】
@no coffee no life:丹恒,你有白珩的照片吗?我们找官方发布寻人启事需要用到
@冷面小青龙:稍等,我在相册里找找。
丹恒成年之后,要么是白珩在外打拼,要么是他在外打拼,碰头的机会不多,全都用来线下交流感情了。
至于这线上的合影留念,这些年还真数不出一张,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大几百年前的了。
彼时彼刻的丹恒还是个小龙崽子,白珩又最喜欢招猫逗龙,每一张照片几乎都是各种玩弄小青龙的黑历史——把他放在奖杯里摇来摇去的,咬他龙屁股蛋的,把龙尾巴盘在胳膊上把玩的……
一整个相册翻下来,丹恒非但没有感受到一丝童年的温情,反而脸色黑如锅底。
本来还在介绍各种游玩项目的桑博都不敢说话了,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阎王爷。
发完整的图片肯定是不可能了,那是在全列车组面前丢龙脸。丹恒只能试着截出白珩的个人部分,还需要比较正经的,否则就是在全雅利洛人民面前丢狐脸。丹恒可不想成年后还要被她白珩姨恶作剧。
另一边,姬子和瓦尔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冷面小青龙发个照片出来,奇了怪了,难道这三个孩子玩忘记了?可三月七和穹还有这个可能,丹恒不应该呀。
正当他们准备给久等的杰帕德长官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就见杰帕德放下了笔,拎起一张油墨未干的纸,抖了抖。
“根据两位描述的白珩小姐,我已经把她的大致外貌画出来了。”
瓦尔特升起了一丝敬意:“手绘吗?杰帕德长官还会画画?”
“谈不上精通,只是有时候,我们遇到一些颇为狡猾的犯人,手头没有对方的任何影像资料,就需要有人来绘制画像,供士兵们巡逻搜捕时使用。”
杰帕德咳了一声:“大家都说,我绘制的画像最好用,每次都能将犯人抓个正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恭维朗道家族的托词……”
姬子拿起那张惊为天人的画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
【星穹列车一家人】
二十分钟后
@no coffee no life:丹恒,不用找照片了,寻人启事已经做好了
@冷面小青龙:。
@冷面小青龙:收到。
不用发照片是件好事,丹恒不解地放下手机,既然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那边没有白珩的照片,他们是怎么做出寻人启事来的呢?
直到他在贝洛伯格的大街上,看见一队银鬃铁卫正站在街头张贴某种纸张,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只见寻人启事四个大字下面,是一幅令人沉思的人物画。
主体部分像一只白毛有耳的生物,又像一团飘忽的云,勉强能看出有眼睛,浅蓝色的,两点,还不太对称。
她的身体下方延伸出若干线条,可能是四肢加上九条尾巴,比倏忽还要多三条腿,六只手的丰饶星神药师来了都要拜了她再走。
整体来看,人畜难辨,但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看到这幅画,白珩姨要不跳出来自证清白,她以后在雅利洛真没法做人了。
第309章 希露瓦与玉兆:不下班就不用上班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祝你们早日与白珩小姐在雅利洛六号相见。”
杰帕德矗立在克里珀堡门前,代表大守护者送别了两位列车组成员。
目送着姬子和瓦尔特走远,他正要回到执勤的岗位,突然有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杰帕德·朗道!可可利亚大人派我前来抽查银鬃铁卫的工作状态,请你每个问题都如实作答!”
杰帕德的背影瞬间挺得笔直,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命令本性,让他想也不想就立正站好,绷紧了面皮答道:“是!”
“今天是春之战神庆典,雅利洛全社会都在放法定节假日,但你却要在克里珀堡执勤,你可曾在心中有任何的不满或怨怼?”
“没有!这是军人的职责。”
“哦?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比如‘凭什么别人放假我站岗’、‘我想去陪姐姐希露瓦看花束游行’、‘我也想和妹妹玲可一起大吃特吃免费的庆典烧烤’……这些想法一丁点都没有?”
杰帕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以朗道家族的名誉发誓,我早在加入银鬃铁卫时就向可可利亚大人发过誓。从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为贝洛伯格人民牺牲自己的准备。”
“行吧,你都搬出朗道家了,这个贝洛伯格传承上百年、传说中还与应星大人有过往来的老牌家族——那我还能说啥?你过关!”
“……”
“第二个调查问题,杰帕德长官,你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有没有像佩拉一样,试图在工作时间向别人安利你的偶像?”
“……没有。”
“你的回答没有一开始那样迅速了,看在朗道家族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第三个问题,你在画无名客小姐的寻人启事的时候,有没有深深陶醉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中,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银鬃铁卫第一画手,能和佩拉一较高下的那种?”
“没,有。绝,对,没,有。”
“哎呀呀,我们的杰帕德长官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那就最后一个调查问题吧——你在回答‘没有’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着‘我姐姐真烦人’?”
“……”
那人拖长了语调:“哦——?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杰帕德终于绷不住了:“姐!!!”
“噗——”
希露瓦·朗道站在他弟弟身后,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杰帕德,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逗!哈哈哈哈!”
杰帕德硬了,拳头硬了。
“姐,假传可可利亚大人的旨意,按照银鬃铁卫的军规,是要受一级处罚的。”
“谁说我传的是大守护者的旨意了?这里没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只有希露瓦的好闺蜜可可利亚。我私下过来慰问一下我弟弟的工作情况,哪里不合规矩了?”
杰帕德说不过她,妥协了:“姐,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要去站岗了。”
希露瓦拉住他:“别呀,我刚才特意找可可利亚给你批了假条,就是想在春之战神庆典这天拉你出去玩的。老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要把工作当成生活啊!”
“姐,以你这样散漫的性子,当你的学生可真是倒霉。”
“谁说的?!你在贝洛伯格大学打听打听,像我这样愿意带着学生玩摇滚乐队的大学教授,出了雅利洛VI,放眼银河还能找到几个?”
杰帕德深深看了一眼希露瓦。
同样是金发蓝眼的朗道家族配置,但希露瓦往那儿一站,硬是让人认不出她和杰帕德是一个妈生的。
女人画着凌厉的眼妆,皮衣皮裤高跟靴,刘海间那一抹蓝紫色挑染格外扎眼,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乐队贝斯手的摇滚范儿,没几个人能一眼认出她的本职工作。
杰帕德就纳闷了:“我一直以为,星核学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需要相当大的时间投入,但为什么姐你整天还有这么多的空闲?”
“这时间啊,就像海绵里的水。”
“越挤越有?”
“不,你越挤发现我越水。”
“……”
“哈哈哈,你不会真信了吧?开个玩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姐姐我成功申请到了贝洛伯格大学远赴仙舟朱明的培训名额,下个学期就能去应星大人的故乡,近距离参观星核能源应用的最前沿了!”
“恭喜。”
“口头贺喜有什么意思?真想表达你的同喜之情,就赶紧收拾收拾和我出去逛街,我要去下层区好好玩一趟。”
“不行,就算你找可可利亚大人批了假条,我也不能擅自离开岗位……姐,你快放开我!”
“哈哈哈,杰帕德,就和你姐姐一起去玩吧。”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几分老练的和气:“年轻人嘛,这么早就死气沉沉,一板一眼的,可不行啊。”
杰帕德闻声转头,身上还挂着死皮赖脸的希露瓦,向着来人硬生生行了一个银鬃铁卫的军礼:“奥列格前辈。”
名叫奥列格的中年男人是银鬃铁卫里富有名望的老兵,和朗道一家颇有往来,看着姐弟两人像是被猫抓过的模样,笑呵呵地开口:
“杰帕德的岗,就由我和我手下的兵顶上。杰帕德,这下你可以放心离开了吧?”
杰帕德平时深受奥列格前辈的照顾,他说的话,杰帕德不敢不听从,踟蹰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奥列格说:“要是真想回报我,帮我照看照看希儿就行了。”
希露瓦看过来:“希儿?贝洛伯格大学这段时间放春假,我记得那丫头不是回下层区老家了吗?”
“她不光在大学里不安分,当她的校霸头子……回了下层区也不安分。”奥列格苦笑。
“怎么个不安分法儿?”
“她一直在地下擂台和卢卡对练,说是要在不久后的选拔赛上拔得头筹,拿到星天演武仪典的出征资格。我欣赏年轻人的志气,但这样不分日夜的操练,对身体恐怕有害无益呀。”
希露瓦佯装生气:“这两个小家伙,怎么都跟我们家杰帕德一样,不懂得歇一歇的道理呢?”
“哈哈,希露瓦说的对。你们帮我好好劝劝她和卢卡,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他们不爱听,你们朗道家的哥哥姐姐说的话,他们才听得进去。”
“奥列格大叔,你就放心交给我和杰帕德吧!”
在希露瓦的催促下,杰帕德匆匆换下银鬃铁卫的军服,套上日常服饰,和姐姐坐上了通往地下的动车。
在动车上,除了本地人之外,还有外地的游客,就在杰帕德和希露瓦的旁边,当地导游用着麦克风,向游客们介绍着贝洛伯格这座城市的特殊之处:
“如各位所见,贝洛伯格分为上层区和下层区。”
“上层区,就是我们刚来时看到的地上部分,以大守护者处理政务的克里珀堡为中心,是贝洛伯格的名牌。而在历史上,下层区的建立,则是根源于我们最发达的地髓工业。”
“在公司的协助下,雅利洛人往下挖,发现了大量地髓矿脉,在旁边逐渐形成了施工作业区和居住点。配套产业跟着兴起,下层区越建越大。再加上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无风无雨,上层区的人也往下迁移。”
“如今的下层区,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观。一边是雄厚的工业工厂,机器轰鸣;另一边,则是贝洛伯格最大的娱乐城,灯火通明。想体验当地的烟火气,去下层区准没错!”
游客们兴奋不已,纷纷问道:“下层区有哪些有名的娱乐设施?”
“那还用问?最有名的当然是咱们的地下搏击俱乐部!据说第一位雅利洛拳王伊戈尔·哈夫特还在世时,亲自为俱乐部挂了牌匾。每一届的雅利洛拳王,都是在俱乐部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常胜冠军!”
“我们下去能看到比赛吗?”
导游:“没问题,你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仙舟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快到了,俱乐部每天都有比赛,参赛者个个身手不凡,保证让大家大饱眼福!嘿嘿,不过这门票费用嘛……”
杰帕德没再接着听下去了,转头对希露瓦说:“希儿和卢卡应该就在搏击俱乐部,姐,我们待会儿到了下层区,也往那边走吧。”
希露瓦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杰帕德,我记得你用我送你的琴盒拍死过一头袭击人的老虎,你这个身手在银鬃铁卫里也是顶尖的吧?你怎么不去参加资格选拔赛?”
要是能成为最终的冠军,不就能得到应星大人的天才发明,出征星天演武仪典,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杰帕德板着脸解释:“远赴仙舟罗浮,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的。我在银鬃铁卫中当差,怎么能因为个人的追求而脱离队伍这么长时间?”
好吧,工作,工作,还是工作,老弟的心中只有工作。
“好好好,杰帕德·朗道,你出息了,宁愿给姐姐的好闺蜜打工,也不愿陪你亲姐姐逛街!”
希露瓦服了气,双手往胸前一抱,扭过头,不理她这个忠诚到有些迂腐的弟弟了。
动车里人头攒动,乘客挤得密密匝匝,希露瓦的目光穿过交叠的人影,隐约能看见一个灰头发的青年。
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外地来的游客,手里捏着一张杰帕德画的寻人启事,和他的同伴们凑在一块儿,对着抽象的白毛狐狸做鬼脸,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在灰发青年的身边,一个黑头发的青年面露无奈:“穹,我再说一遍,白珩姨真的不长这个样子。”
“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照片。”
“……这个提议就算了。”
另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对着寻人启事指指点点,抱怨道:“还是姬子和杨叔效率高!不像某个深蓝叔叔……说好了带我们去贝洛伯格大学找人,结果扑了个空。”
被点名批评的“深蓝叔叔”一脸无辜:“哎哟,我的三月七小姐,你这就冤枉我了!谁让我那位买家放假了?我这不赶紧从她同事那儿打听了一嘴,听说她要带着弟弟去下层区玩,立马就带你们往地下跑,车票钱还是我掏的呢!”
“你最好能带我们找着人,不然要是又什么都没找着,我们三个要你好看!”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下层区好玩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我带你们全都跑一趟,肯定能捉到人的!我先带你们去搏击俱乐部……”
由于距离隔得有些远,再加上还有其他嘈杂的人声,希露瓦只捕捉到了几个朦胧的字眼,当他们是出门结伴而行的大学生。
“年轻可真好啊。”
杰帕德睁开假寐的双眼:“姐,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就感慨一句。”
希露瓦没忘记自己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不应该搭理她弟弟。
姐弟两人僵持了半天,杰帕德才斟酌着开口,有点像是没话找话:
“玲可前些天和我说,你从一个商人那里花高价买来了其他文明的造物。”
“是又怎么样?你想指责我乱花钱?”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最近,贝洛伯格活跃着一个极其狡猾的二手贩子,经常倒卖各种高价值的文物商品,已经有不少人受骗报案,但我们还没有抓到那个犯人露出的马脚。”
“哦,杰帕德这是担心我也被骗了?”
“……嗯。”
希露瓦展颜一笑:“那个神秘商人卖我的时候,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那东西确实是真货。安啦,你姐我好歹也是高学历人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你心里有数就好。”
动车抵达目的地停了下来,乘客们纷纷下车,希露瓦不急于这一时,还坐在座位上,掏出她兜里的宝贝给杰帕德看了一下:
“你瞧,这手感,这质地,保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对仙舟联盟的玉兆单元科技向往已久,好不容易淘到个真货,当然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杰帕德看了看,问:“你打算怎么研究?”
“初步想法是拆开,但我发现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泡在水里,放进油锅……硬是一点变化都没有,都能拿在手里当板砖使了。”
“……就没有其他更温和一点的方法吗?”
“怎么没有?我也想温和点啊,但我找不到打开它的按键,似乎是有特殊的识别认证。”
希露瓦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将玉兆塞回兜里,拉着杰帕德下了车,风风火火地前往搏击俱乐部。
“老弟,尽情享受你这一天的难得假期吧!”
第310章 应星哥来电:桑博,你好骚啊
推开搏击俱乐部的钢铁大门,里面和外面恍如两个世界。
呐喊与嘶吼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铁锈的气味,场馆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八角铁笼占据了一楼最显眼的位置,聚光灯从头上打下来,泛着暖黄色的光,恍惚间竟给人一种工业区地髓工厂的炽热感。
本地人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散开,有的挤到台前,打听正在交战的选手名号,有的三两步凑近赌盘,掏钱买定离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慕名而来的游客则齐刷刷堵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写满好奇,又掺着几分不敢靠近的畏惧,精神面貌和本地人一比一目了然。
桑博领着列车组三人往里面走,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良心导游的角色,恨不得让丹恒花的每一分信用点都物超所值:
“这儿呢,就是咱们贝洛伯格下层区的搏击俱乐部,历史悠久,少说也有八九百年了吧。上一届出征星天演武仪典的选手,就是在这个擂台上一路杀出来的。”
他顺带向三月七和穹两人科普了一下星天演武仪典这项银河级的大型赛事。
“上一届星天演武仪典?我记得是在四百多年前。”丹恒陷入了回忆,“但在我的印象里,八强和四强名单中似乎并没有雅利洛人。”
三月七打趣他:“丹恒老师,听你这语气,怎么跟活了四百多年似的?都成咱老爷爷那一辈的人啦!”
“这个……”倒是确实。
丹恒外表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可身边这两位,三月七和穹,都是货真价实的年轻人(失忆相当于从头开始)。要是把自己的真实年龄抖出来,这两个小鬼准要大呼小叫,非得刨根问底不可。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暂时隐瞒:“我是仙舟联盟出身,对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自然有所耳闻。”
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厚厚的学霸滤镜:“也是哦,就丹恒老师博览群书的性格,知道这个也不奇怪。”
“只是略知一二,”丹恒微微颔首,“桑博先生可否知道其中具体的经过?”
桑博:“四百多年前的那届演武仪典啊……哎呀,过程挺复杂的,我就直接给你们说结果吧。参赛的选手非但没能复制第一届拳王伊戈尔·哈夫特的辉煌,反而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
三月七惊讶:“什么?不至于吧?这可是一颗星球上选出来的最强者!”
“是啊,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我可没胡编乱造,你们去贝洛伯格小学生的历史课本上翻一翻,白纸黑字的写着呢!”
桑博瞅了瞅周围,特意把声音压小了点,免得听到这话的贝洛伯格人举起拳头来揍他,然后说:
“自那之后,贝洛伯格大学专门扩建了一所演武学院,培养武术人才。毕业生要么留校当老师,要么加入银鬃铁卫,要么离开家乡去其他文明谋生。就业率在贝洛伯格大学能排进前五。”
穹狐疑:“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难道真是贝洛伯格大学毕业的?”
“老桑博我学历保密,恕不告知。不过嘛,我好歹是个商人啊,情报是商人的命脉。要是不掌握点优秀的情报渠道,万一哪天银鬃铁卫的铁拳砸下来,我不就完蛋了?”
丹恒虽然在聊天,也没忘记他们此行的主要任务:“既然桑博先生对自己的情报能力这么有自信,那一定能带我们在搏击俱乐部找到玉兆的买家吧?”
“您就别敲打我了!这不正带着三位在找人吗……”
“你别告诉我,”三月七学着丹恒老师的模样打断他,指着桑博的鼻子说,“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人眼搜索?再这样我们就要退款了!”
三月七的威胁精准戳中了老财迷的痛点,效果立竿见影:
“别别别,三月七小姐!人眼搜索?那不得把眼睛给盯瞎了?我这儿有个更简单易行的方法!”
他的身子站定了,往八角笼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三人看向场馆最中心:
“搏击俱乐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报名钻进笼子里的选手,比赛前都有一次喊话的机会。不管喊什么,只要不违反贝洛伯格公共管理法和公序良俗,随便你嚎什么都行。”
穹眼睛一亮:“还有这么好玩的规矩?”
“刚才咱们进门时,不还听见有人在喊‘我要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吗?站在那聚光灯底下,你说的每一句话,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站上台嚎一嗓子,只要那买家人在搏击俱乐部,不瞬间就能把人给找着了?”
丹恒马上抓住了核心所在:“但是钻进笼子站上擂台,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要成为比赛选手,和对面的人一较高下?”
“是这样没错,这不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吗?您说说,在这人山人海的俱乐部里,要想找到一个人,除了我这法子,您还能想出其他更快更有效的办法吗?”
丹恒确实没有。
三人讨论了一番,觉得桑博提出的这个方法应该可行,大不了喊完后就主动认输下台,比起面子,还是白珩的玉兆更重要。
于是桑博笑眯眯地把三人带到了报名处,主动掏钱,和主办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就在排队报名的空隙里,丹恒忽然开口:“你们觉不觉得,当年的事,似乎有些蹊跷?”
三月七和穹同时看向他。
丹恒的思路在脑中快速铺开:伊戈尔·哈夫特当能一拳一拳打进决赛,足以证明雅利洛人的身体素质不低。而那一届的选手又配备了天才俱乐部78席亲手打造的装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该输得这么彻底。
“会不会……选手被人买通了?或者被下了药?”
穹:“说不定是赛前被人暗算了!有人不想让雅利洛赢!”
三月七:“也可能是他自己状态崩了?压力太大?”
两人越说越起劲,各种阴谋论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丹恒没再出声,只是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熟悉的聊天框。
聊天页面
@冷面小青龙:景元,你对400多年前那届演武仪典还有印象吗?
@实名上网:这个呀,当然记得,就是我任上的事。怎么了?你们列车的智库需要补充资料?
@冷面小青龙:不是智库需要,是我的个人请求。我目前在雅利洛VI,想向你打听一下。
@实名上网:让我想想……当时有应星哥的一手推动,加上我与伊戈尔的私交,仙舟罗浮和雅利洛VI正式结为了友好邦交。那一届的演武仪典,我照例发去了邀请函,他们的大守护者也很快给了积极回应。
@实名上网:没过多久,我果然在擂台上看到了那个来自雅利洛VI的年轻人。
@实名上网:赛前他就是所有媒体预热的焦点,携带着应星哥亲手打造的机械义肢,在全场瞩目下踏上擂台。说是众星捧月一点也不夸张。
@实名上网:不管是媒体还是观众,都想亲眼看看“雅利洛VI钢铁侠”的第二次问世。至于那个选手的名字叫什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实名上网:那场比赛,我看到一半就离开了席位,对外说是处理临时公务,实际上嘛——
@实名上网: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理感受。
@实名上网:果不其然,后来我听说,那个年轻人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
景元终究是一个外人,哪怕他位高权重,也不可能直接询问雅利洛使团内部的情况。
但他提供了一个亲历者的视角,给了丹恒不少启发,刷刷刷写进了他的素材本里。
@冷面小青龙:多谢。打扰你了。
@实名上网:不打紧。我前不久联系了拉曼查,正要赶往阿斯德纳星系,代表巡海游侠参与这一届的谐乐大典,手头上没什么事做,不忙。
@实名上网:匹诺康尼的家族向银河各大友好派系都发去了邀请函,想必你们星穹列车也在其中吧?
@冷面小青龙:姬子和我提到过这件事,我们准备接了白珩姨就过去。
@实名上网:好,你是第一次去匹诺康尼吧?期待和你们在那儿碰面。不管是那位三月七小姐,还是你发朋友圈吐槽的那个名叫穹的新成员,我都很想和他们见见。
@冷面小青龙:会有机会的。
@冷面小青龙:另外,别告诉穹我发朋友圈吐槽了他。
@实名上网:(咪咪比OK.jpg )
丹恒在手机上盯了太久,刚一抬起头,耳朵一动,听见擂台主持人握着话筒喊道: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我们的第27届搏击冠军卢卡,即将迎来他的下一个对手,让我们欢迎新人选手——‘列车三小龙组合’!”
丹恒眼神一滞。
……什么三小龙?
主持人不顾他们的死活,还在扯着嗓子卖力介绍道:
“这个新人组合的带队教练为笑面老蓝龙,三位参赛者分别是——”
“冷面小青龙!”
“玉面小粉龙!!”
“以及,屑面小灰龙!!!”
观众:“哦哦哦哦哦哦!”
“我还是压卢卡,卢卡可是咱们下层区的常胜冠军,这三小龙是从哪冒出来的路边货?”
“这你就不懂了吧?敢取这么霸气的名字,实力肯定非同一般!我压列车三小龙!”
“卢卡,干他们!让这群外地人尝尝咱们雅利洛人的血性!”
八角笼子里,名叫“卢卡”的常胜冠军,是一个是留着红色短发的男青年,一身朴素的劲装裹住精悍的身形,小麦色的大臂线条结实,孔武有力。
相比于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外行的列车组三人,他的拳头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渗透出了红色的血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筑成了他的荣誉勋章,毫无疑问是久经擂台的实战行家。
看着新上台的三位对手,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闪亮的大白牙,像个邻家大男孩,但嘴中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友好了:
“呦,朋友,外地来的?想上来体验体验我们这儿的土特产?事先说好,我卢卡的拳头可是祖传配方,专治各种水土不服。正式开赛前,我劝你们最好先掂量掂量。”
不就是放垃圾话吗,谁不会啊,穹扛着球棒往前一迈,挺胸抬头,气势丝毫不弱:
“呦,你就是那什么卢卡?事先说好,事先说好,我屑面小灰龙的球棒也是祖传配方,专治各种垃圾话多。正式开赛前,我劝你最好也掂量掂量。”
卢卡先是一愣,然后弯下腰,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行,有你的!屑面小灰龙是吧?等比赛结束,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怎么样?”
铁笼外,站在卢卡的身后,属于他教练的紫发女孩接着说:“当然,做朋友的前提是双方实力旗鼓相当。”
卢卡转过身:“希儿,你这是在帮我放垃圾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卢卡,我是在提醒你。”希儿翻了个大白眼,“这次你的对手可不是那群只会耍三脚猫功夫的公司职员了,要是再敢轻敌,你会输得很惨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轻敌的!”
卢卡碰了碰双拳,朝着裁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我要开始放赛前宣言了。虽然这是今天我打的第32场擂台赛,这一句同样的话我已经反复说过31遍,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
“我,贝洛伯格的卢卡,将会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站上星天演武仪典的擂台,和罗浮的云骑骁卫一决高下!!!”
他这句宣言一放出来,一呼百应,台下的观众纷纷为他叫好。
三月七小声说:“怎么办怎么办?丹恒老师,穹,这个叫卢卡的好像是个有梦想的奋斗青年!可咱们根本不是来打擂台的,这该多伤他的心啊……”
丹恒眉头紧锁:“要不我们和裁判商量一下,等到和卢卡打完了,再放话找那个名叫希露瓦的买家?”
“教练呢?这个时候该教练出谋划策了吧?”
看到对方的教练,穹有感而发,转过身去找他们的教练,给自己脸上贴金起名叫“笑面老蓝龙”的桑博——却什么都没找着。
“咦?桑博人呢?”
三月七定睛一瞧,手指一伸,尖叫道:“他跑了!”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里,被点名的桑博听到三月七的指控,不慌不忙地朝八角笼子里的三人笑了笑,然后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
“拜拜,三小龙们,你们的道行还是太浅了,我老蓝龙就先溜之大吉喽。”
列车组三人顿时顾不上比赛了,可按照擂台规矩,比赛不结束,选手根本下不去,更何况两拨人中间还隔着人群,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
三月七扒着笼子边缘,气得直跺脚:
“好你个桑博!感情你前面全都是装的,你早就想甩掉我们对不对?你根本不是真心实意帮我们找人的!你、你这个……你这个大骗子!”
桑博回过头,隔空送了她一个飞吻:
“这叫智取,宝贝儿~”
三月七真心实意地呕了一下,在自己浑身上下摸索:
“我的箭呢?让我送他的屁股一箭!”
“三月,我来吧。”
“丹恒你下去,你这容易出人命,我来给他疏松一下筋骨!”
然而,比三月七的箭、丹恒的击云、开拓者的球棒,更先击中桑博的却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正义怒吼:
“桑博·科斯基!”
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桑博浑身一僵:
“……杰帕德长官?”
杰帕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绰号深蓝叔叔、深蓝帅哥,尤其擅长女扮男装,假扮他人,以古董商人的名义,多次进行诈骗、倒卖和非法谋利,涉嫌金额巨大,涉案人数高达上百人……而就在刚刚,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坑害了三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外宾。”
话音未落,杰帕德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副手铐,当即就要扣到桑博的手腕上:
“桑博·科斯基,你被捕了!”
桑博经历了一开始的震撼,然后恢复到了一脸笑嘻嘻,拍拍屁股就往门外跑,挑衅十足:
“捉我?啊哈哈哈哈,杰帕德长官,你有本事就来追我呀,要是能捉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给我站住!”
“喂,老弟!你怎么又切换成工作状态了!”
眼看着这个破坏她和弟弟亲情时刻的罪魁祸首就要逃之夭夭,希露瓦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手头边上有东西就抓在手里,抡圆了胳膊一把扔了出去,要帮助她老弟缉拿罪犯。
“咻!”
“哎哟!”
桑博被命中了命运的后脑勺,脚底一个打滑,就迎面栽到了地上,被杰帕德三两下绳之以法。
而在这时,列车组三人也追出了俱乐部门外,丹恒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地上散落的希露瓦用来砸人的东西:
“……白珩姨的玉兆?”
“丹恒,你确定吗?”
“我不会认错的,这就是白珩姨的玉兆。”
匆忙捡起玉兆的希露瓦听见了这句话,下意识否认:
“不是不是,这是我从一个斗篷商人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他和我说这是从仙舟联盟淘来的新款玉兆,保证是真货,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呢……”
桑博:“哎呦喂,我的杰帕德长官,你轻点,我的骨头都快断了!”
杰帕德面无表情地把绳索勒得更紧了点。
希露瓦看了看不发一言的老弟,又看了看他手下一脸苦相的桑博,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希露瓦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兴许卖她玉兆的不是这个叫桑博的诈骗犯呢?兴许列车组认错了呢?兴许她一个高学历人士被当冤大头宰了的这事儿只是她的一场梦呢?
而就在这时,沉闷了几天的玉兆忽然响了,一通电话自动接通,那头传来的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彻底击碎了她的这点小心思:
“喂,白珩,你前不久和我说要加入星穹列车,这事儿进展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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