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不,真正的恐惧会让你忘了武器
大战,一触即发。
前面有好几个厉害家伙挡着,赛法利娅蹲在罗刹后面,心里一点儿也不慌,甚至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根应援棒,让卡卡瓦夏拿在手里,给大伙儿加油鼓劲。
“赛飞儿姐姐,我们真的能赢吗?它看上去好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生物……”
“哎呀,小卡卡瓦夏,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算他们三个吃了瘪打不过,你赛飞儿姐姐也有信心把你们都安全运回上面!更何况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不想躲在安全的地方,想亲眼看他们三个打怪物……”
赛法利娅有着全银河少有人能敌的神偷速度,但正面作战能力就不怎么样了,他们塔利亚的盗贼都是高速低攻低防,因此自觉让出主战场,保护卡卡瓦夏,没跟着上去凑热闹拖后腿。
卡卡瓦夏还想说些什么,紧随而至的一声爆裂虫鸣让他马上痛苦的捂紧了耳朵,赛法利娅立着的猫耳朵也瞬间贴紧了脑袋。
这声虫鸣是战斗开始的征兆,卡芙卡感受着属于巨虫的阴影逐渐逼近站在最前面的自己,略带惊讶地抬头说:
“哦呀,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吼——!”
墓室里本来没有风,有的只是腐朽的空气,但此时一阵大风席卷了整个墓室,撩起了她后颈几缕没束进马尾的紫红碎发。
“贪心的孩子,这就满足你——”
虫子张开巨大的口器,朝着卡芙卡喷出一阵水状的腐蚀液。
卡芙卡不疾不徐,轻松写意地躲过了虫子的第一波攻击,回头再看,液体在她刚才的位置腐蚀出嘶嘶的白烟,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在人身上烙出个窟窿。
“真吓人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后怕的表情,罗刹一边展开丰饶的结界,一边无奈的出声道:
“卡芙卡女士,不要戏耍猎物了,尽快进入正题吧。”
“好吧,听你的,罗大夫。”
卡芙卡依旧挂着几乎没有变化的笑容,气定神闲地拔枪,点射,三发子弹精准击中虫身上同一处关节!
“咔擦!”
甲壳应声碎裂,虫子怒而昂首,口器大张。
而就在它那洞开的深渊巨口中,卡芙卡看见了它咽喉深处搏动的内腔。
一个完美的投掷点。
“找到了。”
卡芙卡果断收枪,长刀出鞘。
没了火药的压制,虫子和她的距离更近了,一个俯身下咬,就要咬碎这可恨的人类的头颅!
“不要!”
卡卡瓦夏叫出了声,害怕地蒙住了眼睛。
当然,以卡芙卡的身手,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失误,她索性将计就计,下腰滑入虫子的下腹,锋利的刀锋改为上挑,在腹甲上拉出一串燃烧的火星与刺耳的噪音。
“撕拉——”
卡卡瓦夏透过指缝看见了这一幕,感觉心脏快要蹦出胸腔。
“卡芙卡女士!”
虽然知道有罗刹先生的能力保障,卡芙卡女士基本上不可能受伤,但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不能做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卡卡瓦夏从小到大没伤害过活的生灵,更别提杀人了,他连宰杀家禽都不会,比起主动去伤害其他人,他更想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受到任何伤害。
但想要做到这一切,一个必要的前提是长大。
而不足10岁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合掌放在胸前,向埃维金人信仰的地母神祈祷:
‘芬戈妈妈,请保佑我们的这趟旅途,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走丢……’
卡卡瓦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祷起了作用,战斗千变万化,赶在虫子完成下压前,卡芙卡滚出了阴影,迅疾起身,除了衣角微脏,浑身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赛法利娅咋舌:“该说不愧是恶魔猎人吗?胆子大,心又细,还好她不是干赏金猎人这一行的,不然在公司通缉榜上的咱就要迎来一个强敌了……”
她这么感慨不是没有道理,只见卡芙卡背身而立,轻轻晃了晃食指上套着的一个小小金属环。
是手榴弹的拉环。
“既然刚刚苏醒,请你吃一顿大餐。”
她话音刚落,虫子的体内就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闷响!
“砰!”
“砰!”
“砰!”
内腔受挫的滋味明显不好受,巨虫被彻底激怒了,用臃肿而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整个墓室像是发起了地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赛法利娅赶紧帮卡卡瓦夏戴上了兜帽,随时准备捎着小孩跑路,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人:
“咦?那个形似古董老哥的哥们呢?他的大箱子怎么也不见了?”
卡卡瓦夏出声提醒:“赛飞儿姐姐,如果你想找点刀先生和他的工具箱……我想,他们应该在那里……”
赛法利娅跟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差点“喵”的一声发出尖叫。
“我去,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记伴随着绿色火焰的飞踹狠狠亲上了虫子的大脸,力道之猛,直接将冲上前的虫子踢出了数米之远,头都差点被踢歪。
不仅肚子里闹腾的不行,身体外也惨遭痛击,虫子发出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
它刚挣扎着支起八条腿想要站起来,迎面而来的又是数道凌厉的血色剑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它彻底打懵了。
不是说好单挑吗?怎么还不讲武德,半路加人?!
它瞪着上百只复眼看向对面,除了那个在它肚子里炸开花的女人之外,又多了两个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敌人。
一个是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机器人,另一个是手执单手剑的人类男性。
仅凭方才露出的那一手,就知道两人不是简单货色。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了,人偶灵活调整策略,取消大叔套装,只保留了混淆感知的功能,断水剑挽了个剑花,和萨姆与卡芙卡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卡芙卡掸了一下大衣上的灰尘,侧首道:“白色机甲,燃烧的火焰……我见过你,你是星核猎手的成员之一,萨姆?”
赏金61.9亿信用点,据说有爆星的能力,被一些人视作死亡象征的格拉默铁骑。
萨姆用沉默的姿态表示了默认,毕竟“他”的外形影像传得满宇宙都是,这个时候没必要否认。
至于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问题也不难解答,在他们眼中,萨姆作为一个机器人,藏在那一具早就被怀疑过的大工具箱里,完全能够解释。
“格拉默铁骑啊,我听说,历史上的格拉默共和国,在与繁育虫群的战争中彻底消亡,连同他们的铁骑兵团一起。你出现在这里,莫非……也是为了繁育而来?”
卡芙卡眨了眨眼,找到了一个可信度极高的理由。
流萤在心里纠正:不,不是的,她只是陪一位大佬游戏人间的。
而那位大佬转身向实验室走去,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含泪当刃叔背后的女人。
现在终于不用再干人工审核,也是回归老本行了,就这个战斗爽!
罗刹按住插入地面的西洋剑,将自己能力的范围扩大到了三人份,开口提问道:
“那么,这位点刀先生,应该就是星核猎手的另一位成员,刃?”
和他同为丰饶行者的不死剑客,公司给出的赏金为122.7亿信用点,一个罕有的大数字,在他上面的通缉犯寥寥无几。
罗刹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点刀先生那么针对自己了。
用仙舟人的顺口溜来说,这分明是“同行见同行,说起话来长。小则惹他骂,大则要干架。”
比起萨姆还给了卡芙卡一个反应。应刃这边安静得比萨姆更像一个机器人,鸟都懒得鸟罗刹一眼。
当然,不是他对罗刹这个人有意见,纯粹因为他的行为模式就是走高冷酷哥的路子。
罗刹悻悻而返,心中又冒出了另一个疑惑:
既然“点刀”就是星核猎手之一的刃,根据他和卡芙卡的推测,“点刀”的性格表现前后大相径庭,分明是换了个人,那个初次登场时他们见到的“点刀”,又是谁呢?
他的疑问暂时无人解答,而躲在罗刹身后的卡卡瓦夏此刻看清了点刀先生的真实身份,在惊艳之余,心底也油然生出一股“不对不对”的违和感。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中,点刀先生的真实形象,应该没有这么杀气冲天,高冷漠然,而应该更加……温柔随和一点?
赛法利娅比卡卡瓦夏见识更多,阅历更广,比起小孩只是单纯感慨,她在见到两人时一瞬间的想法就更多了,两条飞毛腿差点不顾主人的意愿先行启动了:
“星,星核猎手?!!”
她开始疯狂回忆起方才的同行里有没有打趣过这位点刀老哥,更重要的是有没有手贱摸过他背后的工具箱。
要是惹到了这两个星际通缉榜上名列前茅的狠人老兄,她赛法利娅在这条道上可就难混了。
卡卡瓦夏在好几个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个名词,抬头问:“赛飞儿姐姐,星核猎手是一个组织吗?他们是干什么的?”
赛法利娅卡壳了一瞬,组织了一下语言,总不能当着小孩的面说这是一个公司认证的恐怖组织吧,于是诡计半神只能再一次使出了说话的艺术:
“就,就是一个慈善组织,实力都挺强的,经常回收危险的东西,偶尔处理一下报废的行星,还擅长和公司打交道,行业排名遥遥领先……”
卡卡瓦夏惊呼:“好厉害!”
虽然真实年龄已经不年轻了,但两位星核猎手的心理年龄依旧年轻,都很享受小孩发自内心的追捧,尤其是萨姆,当场召唤出两把炫酷的光剑,迎来了卡卡瓦夏的又一声惊呼。
流萤变身为萨姆后,不再是她原本的少女声线,而是清亮的男性声线,带着一丝机械音,替她的真实身份做了遮掩:
“诸位,试探的戏码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应刃哼了一声表明态度。
卡芙卡微笑:“好啊。自从上次在我的故乡一别,真是好久不见呢。就让再一次见识见识,二位的真实实力吧。”
而另一边,虫子差不多缓过了劲,朝着三人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萨姆抬起手臂,掌心射出一束强劲的烈焰,正面强攻了上去,应刃极有默契的从侧翼发起攻击,卡芙卡协助。
三人虽然是初次打配合,但分工明确,打起虫子来虎虎生风。
两相激烈碰撞,掀起猛烈的气浪,罗刹握剑支撑身体,赛法利娅则是拿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拉着卡卡瓦夏免得他被刮飞出去。
墓室本来就经过千年的风霜,不怎么坚固,又经过乒乒乓乓的战斗,更加显得摇摇欲坠。
“星核猎手……公司有目击记录的只有两名成员,但皆是身手不凡。你们的那位首领,想必是一个精通驭才之道的人吧。”卡芙卡感慨。
两名猎手解放了全部的实力,战局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罗刹时刻注意着战局,在观察到局面朝他们这边倾斜,而对面的虫子越打越弱,甚至有放弃抵抗的势头,突然大喊道:
“小心,它要自爆!”
虫群的自爆威力向来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是一个大家伙在这逼仄的房间内爆炸掀起的冲击波。
应刃止住了手中的动作,问卡芙卡:“言灵?”
他的意思是卡芙卡能不能使用言灵术,阻止这头虫子的自爆。
卡芙卡收刀,摇头道:“对于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我无法控制它的身体退回到上一刻的状态。”
应刃运转小脑瓜,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替代方案:
“紧急撤退。”
埃维金人不是想整一出海市蜃楼的魔幻现实主义故事吗?干脆让这只虫子替他们炸掉宫殿就好了,还省了爆破费用。
轰隆一声,萨姆一拳砸碎了地下墓室的天花板,扛起队友先冲了出去。
赛法利娅在下面嚷嚷:“喂!机甲哥,你怎么跟学会那帮人一样,一点儿都不爱惜文物呀!”
吐槽归吐槽,赛法利娅知道时间耽误不得,抱住卡卡瓦夏以闪电的速度把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又跑了回来,把柔弱的罗大夫也一起带走。
“走你!”
“多谢……咳!请稍微慢一点……”
不过这次就没那么温柔了,她和罗刹也不熟,只是拎住了罗刹的后衣领,将他像扛人形麻袋一样扛了上去。
就这样一来一回,短短不到两秒时间,就转移走了4个人,地下只剩下卡芙卡一个。
而对面的巨虫已经全身破碎,距离爆炸只有一步之遥。
卡芙卡却在原地发呆。
她心想,虫子的最后一炸,她的茨冈尼亚之行就算真正结束了。
……啊,这次还是毫无收获呢。
即便会动会跑会杀人的虫子变成了一个令直觉疯狂报警的高危爆炸物,即便自己要是再不走马上就可能会死掉,卡芙卡依然生不出任何的恐惧之心。
有一位同僚给过她一针见血的评价,说她是“一个疯而不自知的猎人”。
因为卡芙卡的工作性质,她没能见到这位同僚第二面,也就无法再从他那里探听到更多关于自己的注解。
危险于她而言,是悬在空中的钢丝,行走其上,只为寻求“何为恐惧”。
不懂恐惧,是一种病,一种流行在天衣五上的病。
她的病,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由星核一手酿造而成,博识学会的顶尖专家都对此束手无策,它是一个混合体,排成一队送葬的长列,在她的灵魂路上高歌行进,摧枯拉朽。
枯死的树干,蠕动的虫子,扭曲的恶魔,纵欲的人们,直冲天际的尖顶教堂……他们会一起尖叫,有时是快乐地大笑,有时恶毒地咒骂,有时是沉默地盯着她——他们用一致的口型对她说,卡芙卡,你是一个被恐惧抛弃的人。
啊,说的不错。
这种病的滋味一旦尝过便会成瘾,日常的种种刺激再也无法触动他们,这群人只会将自己推向愈发危险的境地,直至最终一命呜呼。
可纵使是象征着未知的死亡,也无法带给她恐惧。
有位哲人说,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地为死亡做彩排。
既然这样,那她已经预演了很多次吧?
可是,她的恐惧仍然混沌不清,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像一场烟花一样,死过一次?
就在这时,空间突发波动!
从即将坍塌的墓室的天花板上,掉出来了一个身穿银甲的红发少年,手执长枪,肩上还站着一只肥胖的扑满,仿佛隔壁误入的堂吉诃德剧组,打断了卡芙卡的思绪。
“此处乃是……?”
还没等银枝反应过来,应星一脚踩上他的脑袋,飞到了高空中,看了一眼即将爆炸的真蛰虫,眯着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不屑,显然没把这小小的虫子当回事儿。
他可是吃过小虫子的顶顶顶顶头上司的老吃家了,口味早就被养刁了,一个碎星王虫还勉强合他的口味,一只沾着异星水魈味的低等虫子,怎么能让他下得了口?
应星后腿一蹬就把它踹碎了,他现在真正忌惮的另有其人。
“应~星~我看见你了——!”
天才俱乐部83席一只手从空间裂隙里探出,五根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偏偏白得渗人像是破门而入的猛鬼。
应星大惊失色,急的都快说出人话了,紧急调动次元扑满之力,而这个时候,奇物的作用刚好解除了。
他回到了本来的人类身体,两位令使的力量发生碰撞,而这回,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小打小闹了。
卡芙卡的眼前闪过了一片赤红的火光,所有的感觉仿佛都被灵魂下坠时的飞速下降所吞没,然后就是那个沉寂而静止的宇宙。
不管是千变万化的十字架、光怪陆离的恶魔,还是被一种灰蒙蒙阴森森的色泽笼罩着的尖塔……当她仰着脑袋一步步行走在故乡的土地上,却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无趣心境。
反而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一种清脆、响亮、悠扬、悦耳但其音质音调又非常古怪的呢喃,诉说着“终末”的语言,拍打她的心灵,与闷鼓般的心跳声逐渐合拍。
仿佛一座火山岛,点燃了她心底郁积已久的火焰。
武装考古学派为了对抗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携带了数不清的高科技机械,企图用火力压制一切,给自己争取到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安全感。
可恐惧真的来源于火力不足吗?
——不,真正的恐惧,会让你忘了手上还有武器。
啊,在这一刻,在终末降临到她的头上之前,卡芙卡的半只脚踏上了终末的命途。
她找到了,她尝到了,她摸到了,她苦苦追寻的“恐惧”。
大雨倾盆的户外,数十个埃维金人还在和卡提卡人做着殊死搏斗。
“咳咳咳,我快撑不住了……”
“怎么办?卡提卡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今天难道只能死在这里了吗?”
“大家振作一点!母神正注视着我们,她在为我们哭泣啊!埃维金的孩子们,不要气馁!我们的血水终将渗入沙漠,我们的骨骸终将融归大地,汇进母神的血脉里——为埃维金人、为茨冈尼亚的未来……开辟出一片绿洲!”
不少埃维金人跟着红了眼眶,用身体挡住卡提卡人麾下的屠刀,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道求饶的呻吟。
就算是奔赴死亡,埃维金人也要拉着卡提卡人一起下地狱。
卡卡瓦夏的妈妈替姐姐挡住了致命的一刀,鲜血纷飞融进雨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妈妈!”
她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和重影,滴落的雨水粘在头发和眼睫毛上,流进她的干裂的唇瓣里,味道是甜的,她想起了卡卡瓦夏诞生的那天,也是同样滂沱的大雨。
“卡卡瓦夏,我的孩子,幸好你不在这里,你一定能带剩下的埃维金人走向幸福……抱歉,妈妈不能等到那天了,就让我们在卡卡瓦的极光下,再度重逢吧。”
在生命迈入倒计时的刹那,母亲捏紧了脖子上的黄金项链,这是他的小儿子赌上生命,和卡提卡人玩游戏夺回来的。
可在母亲的心中,这天底下的任何宝物,都比不上两个孩子真心实意的笑容。
当卡卡瓦夏衣衫凌乱,耳朵上还带着伤,手上却高高举着这条项链跑回大篷车里的时候,卡卡瓦夏的母亲心里在想什么呢?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的孩子,你们要活下来。
“妈妈……”
“妈妈,妈妈……”
“妈妈!不要睡!不要闭上眼睛!你快看!地平线上那是什么?”
大女儿的声音将她从昏沉的梦境边缘唤回,卡卡瓦夏的母亲勉强掀开眼皮,视线尽头,是一片如卡卡瓦的极光般流淌的夺目黄金。
卡提卡人陷入了惊慌:
“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来了?”
“是,是埃维金人!他们带着其他氏族杀过来了!有提提格人,有莎瓦多人,有莫尼可人……”
“不,这怎么可能?”
埃维金人一向为其他氏族所不齿,那些氏族怎么可能站在他们这边?
“好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哄骗……”
“你错了,卡提卡人!”
埃维金人的拉拿拉开弓箭,远远地大喊道:
“你们才是被驱逐的氏族!”
在历史上,贫穷百事衰,茨冈尼亚的氏族之间长期冲突,就是为了争抢数量有限的资源。
而现在,当埃维金人找到这些氏族,告诉他们茨冈尼亚有一个更好的发展方向,能够让每个人过得更好,谁又会因为所谓的世仇,而摒弃这块到嘴的肥肉?
只有卡提卡人,只有凶恶残暴、作恶多端、手上人命无数的卡提卡人,注定将被属于未来的茨冈利亚所淘汰。
“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剩下的人也都在这里,放弃无谓的抵抗吧,三重眼的母神,在注视着你们。”
卡提卡人抖着腿,武器纷纷掉地,当他们不再是强大的一方,色厉内荏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雨水的浇灌下,金黄色的沙子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缕缕细小的溪流,蜿蜒而下,冲刷干净了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罪恶。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不远处,卡卡瓦夏跳起来招手:
“大家!我们活下来了!”
所有的埃维金人在这一刻明白,
芬戈妈妈,您走丢的孩子,都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卡芙卡在应星哥的力量外溢中感知到了终末(其实就是体验了一把死亡),让她短暂接触到了她渴望的恐惧,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就当是为了再尝一口,加入星核猎手吧!
——————
高潮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我最爱的收尾环节!
应星哥要开始带孩子咯
第272章 罗大夫姓M?:快快请起,切勿行此大礼
隔天一大早,武装考古学派的营地又热闹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考古队员们不是准备出发的,而是收拾东西离开的。
埃维金人选择性告知了他们一部分真相。包括他们的领头人艾伦·德雷克·独臂·琼斯被一个价值200万信用点的星际通缉犯暗中调包的事实,吸引走了大部分的火力。
反正嘎嘎已经被应星当做路边一条踹死了,尸体可能会说话,但死人是绝对不会说话的,简直是背黑锅的最好人选。
考古队员们又惊又怒,四处寻找,在一个装杂物的帐篷里发现了半死不活的琼斯学士,罗刹出手把人救了回来,他不计前嫌的医者仁心,让考古队员们感动得不行,就差跪下来给罗刹大夫磕头了。
此行不仅没有挖到繁育王虫的遗骸,中间还稀里糊涂地昏睡了一场,可不少队员的背包里却装着印有虫群纹样的沙砖碎片。
他们更加茫然了,稀里糊涂地看着茨冈尼亚本地的各大氏族借他们的营地召开了一次全体代表大会,决议成立“联合酋长国”,还恳请武装考古学派充当中介,为他们联络星际和平公司。
考古队明明是来考古的,结果却阴差阳错搞起了政治,但他们也不想两手空空回去,于是答应了茨冈尼亚人的请求。
雨后的沙漠,低洼处已经积起了小小的水潭。
仅仅隔了一夜,干旱的沙地上就绽出了点点绿意,沙漠里的植物就是这样,一旦汲取到充足的水分,便会拼尽全力地生根、发芽、开花、结实,仿佛要将自己全部蓬勃的生命力都倾泻给这个世界,才不枉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站在水潭的边缘,卡卡瓦夏牵着妈妈和姐姐的手,目送博识学会的飞船消失在了湛蓝色的天边。
他顶着太阳眯了眯眼睛,眼睛里仿佛盛满了金色的蜂蜜,甜得纯粹,让人见了,也会不由自主被他眼眶里跳动的喜悦所感染。
赛法利娅在旁抱着手机,联系网上认识的狐朋狗友们:“接下来又到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等我把影像上传到星网上,找人给茨冈尼亚造势,酋长国就等着旅游业大开张吧!”
卡卡瓦夏一家人对她感激不已。
“别谢我呀,你们最应该感谢你们自己。”
赛法利娅在另一种情景下说出了和应星一模一样的话,“要不是你们坚持到了援军赶来,哪怕只牺牲一个人,咱们这盘赌局只能算是惨胜,不是一场大胜。”
卡卡瓦夏回想起妈妈满头鲜血倒在姐姐怀里的样子,也感到一阵后怕,更坚定了要快快长得更高更壮、保护姐姐和妈妈的想法。
“说起这个,拉拿也想向那位为埃维金人提供无私治疗的罗刹先生表达谢意……”
姐姐取出他们几个族人连夜编织的花环,用的是沙漠甘菊,色泽纯白,新鲜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清香扑鼻。
“拉拿说,我们茨冈尼亚没有值钱的黄金或者宝藏,能传达出去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心意,希望那位罗刹先生不要嫌弃。”
卡卡瓦夏抱着比他脑袋大一圈的花环,哒哒哒就跑去水潭的另一头,找正在眺望风景的罗刹先生了。
卡卡瓦夏的妈妈和姐姐也有要忙活的事,没久待,湖边很快只剩下了赛法利娅一人的身影。
赛法利娅远远的看着卡卡瓦夏给罗刹打招呼,一大一小两人攀谈起来,卡卡瓦夏着急介绍花环的来处,她不禁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说:
“罪过呀罪过,咱只是撒个小谎,没想到惊动了您这尊大人物。”
应星现出身形:“算不得什么大人物……赛法利娅,何必说的这么夸张。”
“嗐,这不是补昨天少的那份反应吗?昨天看到您的时候,我感觉我一整天受的惊吓已经超出阀值了!先是作死的星际通缉犯,然后是两位伪装身份的星核猎手,最后就是大花猫你……嗯,不是,我是说,老大的老大。”
应星没在意赛法利娅的小口误,望向远处正聊得开心的卡卡瓦夏和罗刹。
赛法利娅以为应星是在他们打关底boss的时候才出现的,实际上应某人早就来了,只是几乎没人发现而已。
纵然罗刹抠破了头皮,也万万想不到,最开始的“维修师点刀”会是大名鼎鼎的天才俱乐部78席,说出去谁信啊?
她左看右看:“和您一起过来的那位天才呢?”
“你说黑塔?她打不过我,嫌丢脸回去了,不过她的气差不多消了,大发慈悲给我批了个假,让我在外面玩够了再回去,免得再有人觉得黑塔女士小肚鸡肠……”
应星摇头晃脑的模仿着黑塔的腔调,算是收下了黑塔迟来的补偿。
别看他只是在随口抱怨朋友,但一向嘴皮子厉害的赛法利娅这时可不敢跟腔接话,唯恐犯了大不敬,连问都不敢问一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撒的谎,让您白跑了一趟,茨冈尼亚其实没有碎星王虫的遗骸,那个,看在同为猫猫教教徒的份上,您就原谅小的这回吧?”
应星目移了一瞬,没好意思把“真正的碎星王虫在我肚子里”这话说出口,以免吓得猫叕炸了毛。
于是他只是含糊的应了几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咱就说嘛,您大人有大量,连大帝那样的类人生物都能容得下,更别提咱一只小小的怪盗猫咪啦。”
赛法利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随后和应星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卡卡瓦夏那边,看见他们二人正往这边走过来,知道自己该走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赛飞儿姐姐!怎么又跑得这么快?像风一样,每次都抓不住她,只有等下次联系了……”
卡卡瓦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速度越来越慢,步子越迈越小,停在了应星的前方,抬头,望着这张略显陌生的俊朗面孔。
说陌生也不陌生,因为赛飞儿姐姐和他事先提了一嘴,还告诉他面对面不用紧张,因为对方是个脾气随和的大好人,曾经拯救了赛飞儿姐姐的家乡。
然而,在赛飞儿姐姐口中听到那一串长得吓人、令人敬畏的名讳时,卡卡瓦夏这个小地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还能保持平静的反应呢?
还好,罗刹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想必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了吧?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在下罗刹,不知您可否拨冗与在下叙谈片刻?”
应星没有直接答应,低头看向了他面前的小豆丁。
卡卡瓦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碍事,白嫩的小脸一下子红得发烫:“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小埃维金人的反应实在过于有趣,应星轻笑出声,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卡卡瓦夏呆呆地接了过去,应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水潭边的树荫下:
“去那儿玩吧。”
“好,好的……”
直到快步走到树荫下,湖边的凉意扑面而来,卡卡瓦夏恍然惊醒,这才想起来还没看应星先生递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他将合拢的掌心举到眼前,如同捧着一枚小小的宝箱,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属于小勇者的宝箱开启了。
躺在他掌心里的,是一枚和银色螺丝钉配套的、金光闪闪的螺帽,中间穿了线,长度刚好能戴在脖子上。
卡卡瓦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应星收回含着笑意的目光,这才舍得给罗刹一个正眼:“说吧,你所欲何求?”
稍微出乎他意料的是,罗刹既没问一位天才出现在茨冈尼亚的原因,也没问地下被封印的那只死虫的下落,而是问:
“应星先生,当初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点刀先生,也就是问在下需不需要接受工程业务委托的那位……是您吗?”
应星又目移了一瞬。
毕竟当初他仗着披有马甲,皮了一下,结果罗刹这厮记到了现在。
罗刹瞧着他的表情,猜出了个大概,没成想,他的下一句话却是:
“如果我现在说——我确实需要呢?”
“……?”
你居然真的很欠修理?
应星马上看向他,目光中多多少少带着点疑惑。
但他早就不是当初在庇尔波因特拍卖会上懵懂无知的单纯小伙儿了,感谢卡厄斯兰那这些年来高强度的星网冲浪,连带着他的老师本人也被迫知道了不少本来不该知道的名词,年龄快要上八百岁的应老头对年轻人的爱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紧接着,应星将手伸进虚化的胸膛里,在罗刹惊讶的注视下,掏出了一截长长的、像虫须一样的鞭子。
“送你了。以后别去找刃。”
我怕你吓到孩子。
罗刹茫然接过:“请问,这是?”
他只是想问78席、或者他背后的朱明仙舟,以寰宇目前的顶尖技术,可不可以打造一具什么都装得下的便携容器,但应星为什么递给了他一条皮鞭?
“这是碎星王虫的半截虫须,沾有王虫的完整信息素。你来茨冈尼亚,不就是为了它吗?”
当然,真的已经被他消化干净了,这个是应星用自己的力量捏出来的,和真品几乎一模一样。
罗刹一瞬间明白了应星的言下之意,完美的表情险些破功。
他不敢往深处想,一旦往深处想,一个足以令寰宇惊骇的重磅消息就在他的脑中逐渐成型——也就是说,78席早就已经掌握了碎星王虫的遗骸,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着茨冈尼亚上演的这场闹剧?!
……这就是令使和凡人之间的差异吗?令使占领的高度、掌握的资源,都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想象的。
而且,细思更恐的是,银河皆知的材料收集癖78席,为什么轻而易举把一件珍贵的材料送给了他?还是说,当初第一次见面,应星就看出了他的真实目的,所以才会出言敲打他?而现在算什么?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
偏偏罗刹拒绝不了。
作为一个丰饶的命途行者,追求繁育相关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对劲,而罗刹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追寻王虫的遗骸,因为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是星神中最特殊的一个。
祂的令使都是由星神本尊复制而成,具备和星神同样的身体架构,掌握了王虫的情报,相当于掌握了星神的一部分情报,手握了弑神的重要力量,甚至能借此找到陨落的虫皇遗骸的所在处。
罗刹的终极目的是弑神,杀死丰饶星神药师,他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这些行走在智识命途上不可一世的天才,难道就没有对他们的博识尊生出类似的想法吗?
更别提还是性格狷狂的78席,罗刹不认为他这样的狂傲之人能忍受博识尊的全知,天才终究会把他们的剑尖指向天上的神明,罗刹心想。
也许是应星看出了他的内在倾向,于是作为天使投资人,赞助了半截王虫的虫须,帮助他找到繁育,找到……星神的遗骸。
罗刹握住那截虫须,指尖微微收拢,眼底的情绪翻涌又沉下,最终被他妥帖地敛入心底,他抬起头,朝应星行了一个故乡的郑重礼节,说:
“……我定不负您所托。”
应星回以礼貌的微笑,同时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干嘛行此大礼,肚子里该不会又在冒什么坏水吧?
罗刹向他点头道别,戴着白色的花环离开前,提醒应星道:“卡芙卡女士和那两位星核猎手在一起,还有那位突然出现的纯美骑士……他们没有离开,似乎都在等您。”
作者有话说:
罗刹:我已知晓一切[眼镜]
应星:你知道了甚么[问号]
第273章 卡卡瓦夏勇闯娱乐圈(10.2w营养液加更):你应星哥有的是人脉
罗刹走之后,应星走到湖边的树下,俯瞰着正在摸着螺帽项链傻笑的男孩,冷不丁出声:
“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被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抖,手里的项链直接飞了出去,掉进湖里,发出扑通一声响。
螺帽项链转眼间就被拍到了湖中央,迅速沉底,卡卡瓦夏在岸上急得要命,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点刀……应,应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把它捞起来……”
说着,他就要扑进水里。
地母神在上,茨冈尼亚人一辈子接触水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乎不通水性,卡卡瓦夏这样做无异于自杀,还好应星及时拉住了他。
“别做傻事。”
“我,我运气一直都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能找到它……”
“不要冒险。”
“可,可是,那是您送给我的东西,我不认为这是一场冒险,如果有一个好结果,其实过程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吧……”
应星叫出了他的名字:
“卡卡瓦夏。”
“……”
卡卡瓦夏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是我鲁莽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就在他们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湖中央又发出了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而且比之前更响。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灿烂的日光下,一身银甲闪闪发亮,盔甲的主人有着一头被水浸湿、显得愈发鲜艳的红发。
银枝明明穿着一身分量不轻的盔甲,在水中的游泳速度却十分之快,三两下就游到了岸边,将失物还给了他的失主。
卡卡瓦夏欣喜地接了过来:“谢谢你,骑士哥哥!”
银枝甩了甩湿透了的长发,将右手置于胸前,微微躬身:
“请收好,这位小先生,任何本没有灵魂的物件,因为馈赠者和被赠者的心意,而承载了美的灵魂。守护这份美好的心意,也是一位纯美骑士的应尽之责。”
卡卡瓦夏将它擦干净,宝贝似地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下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银枝接着说:“我看二位方才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应星问:“你想当调解员?”
银枝连忙摇头,甩出来的头发水溅了应星和卡卡瓦夏一脸:
“并非如此,我不善言辞,面对诸多争执,都深感有心无力。因此,担任一名调解员,我并不够格。”
应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闻了闻,竟然闻到了一股玫瑰花的香味,银枝这是什么神奇的体质?
“所以,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想说的是,应星先生,卡卡瓦夏小先生——银河间许多争执,若由第三者来调解,往往难以达到真正的圆满,他们最需要的是双方的理解。两位争执者都关心着彼此,而争执的内容本身已不重要。这份情谊,才是最重要的。”
卡卡瓦夏听得很认真。
应星说:“我看你还挺擅长言辞的。”
和世人的刻板印象不同,不是说纯美骑士是掌握了华丽的赞美之词才走上了纯美命途,而是说,他们本身就有一颗真正美丽的心灵,口中才能滔滔不绝地吐出那些发自内在的赞美之词。
卡卡瓦夏想明白了,第二个问题又冒了出来:“骑士哥哥不是本地人,为什么会来到茨冈尼亚?”
应星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是我中途不小心捎过来的。”
“无妨,应星先生,纯美骑士本就浪迹银河,居无定所,只为捍卫世间一切美好而战。因此,当我来到这片美丽的沙漠,见证您以那惊世骇俗的神踢,涤荡恶兆,还这世间以纯净的阳光,我对您的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这正是我需要学习的骑士道精神……”
学习什么?学习他的扑满飞踢吗?
应星的大脑cpu紧急处理了一下,堪堪总结出了他这一大段溢美之词的核心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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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星连忙喊停,岔开话题:“那么银枝,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如果有想法,我可以再捎你一程。”
银枝说:“我打算暂时留在茨冈尼亚。”
这回轮到卡卡瓦夏惊讶了:“为什么?”
“我方才从那些如蜂蜜般美丽的埃维金人口中得知,茨冈尼亚正要组建一个联合酋长国,届时他们必定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纯美骑士既然在伊德莉拉女神的指引下来到此处,就没有知难而退的道理。提供一份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应该的。”
应星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打算帮他们什么?”
“实不相瞒,那位赛法利娅女士邀请我稍后去拍摄一组照片,我对星网上那些五光十色的门类一窍不通,但她说,此举能大大增加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的网络曝光度……”
得,原来是去当免费模特的。
欺负骑士心思单纯,猫心险恶啊。
应星听不下去了,害怕听多了自己良心不安,卡卡瓦夏却对此很感兴趣,还想拉着银枝去一起找赛飞儿姐姐问个明白。
在出发去找赛飞儿姐姐前,卡卡瓦夏想起了什么,拉着应星的衣角说:
“对了,应星先生,卡芙卡女士,她之前不是想让我当她的助手吗?其实我不是不想啦。只是卡芙卡女士的职业一看就需要离开茨冈尼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我更想待在姐姐妈妈的身边,就拒绝掉了。”
“但当时没有说清楚,卡芙卡女士好像很伤心……应星先生,您一会儿遇到卡芙卡女士,能请您帮我解释一下吗?我当面说不好意思……”
“这事儿交给我,我刚好要去找他们。”
“好!拜托您了!”
银枝大朋友带着卡卡瓦夏小朋友先走一步了。
应星有种莫名的预感,赛法利娅待会儿拍写真照,该不会也把卡卡瓦夏拍进去吧,那他可就真的是童星出道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以后你我就算离开茨冈尼亚,也能随时随地见到卡卡瓦夏了。”
埃维金人的大篷车内,卡芙卡摘下墨镜,面前摆着一杯埃维金人用来招待贵客的蜂蜜水,双手撑在椅面上,心情很好:
“像他那样聪慧,细心,大胆的孩子,未来的前途一定不可估量。只是当我的助手,未免有些屈才了。”
应星坐在他的对面,望向车窗外坐在地上正在尝试修复被流萤一头撞碎的维生舱的应刃,萨姆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他的身边,像个挨训的孩子。
“那你就这样算了?”
“唔,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几乎从来没有中途放弃过。还是看以后吧,也许和他们去到更多的文明世界,就能遇上一个更心仪的助手呢?”
应星一愣:“你决定加入星核猎手了?”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卡芙卡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再抬眼时,看向应星的目光温柔得能拧出水来:“这不是你希望的结果吗?”
应星想起了艾利欧布置给他的招聘任务,话虽如此,可那天他和黑塔切磋的余波不小心波及了周围,还好应星及时打住,不然就有一位无辜的卡芙卡女士要遭殃了。
在那之后,罗刹和赛法利娅下来把几人捞了上去,应星也就没再和卡芙卡见过面,直到第二天,也就是今天。
然而,明明当初在考古队员们闲聊时,卡芙卡对通缉榜上的星核猎手始终是一股不冷不淡的态度,属于打过照面,但路人观感,没有强烈的入伙欲望。
可卡芙卡今天的态度为什么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卡芙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追随着应星的视线看向窗外,落到了应刃——那个被应星附身过的“点刀”——的身上。
应星和刃两人的关系显然十分密切,甚至能让一人无偿献出自己的身体,用来寄宿应星的灵魂;而在应刃这边一遇到可能的危险,应星的本体下一秒就割开空间裂缝传送过来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用“亲密”二字能够形容的关系了。
“公司认为,星核猎手明面上的首领是艾利欧,这条情报应当不假,但我觉得,还应该再加上一条——星核猎手还有一位影子首领。”
应星疑惑:“啊?我怎么不知道?”
艾利欧没和他说过啊?
“那位影子首领,在已知的两位星核猎手心中,似乎都享有极高的威望,足以令他们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此人指挥猎手在寰宇间收集星核,为己所用……确实是唯有天才方能构想出的大胆布局,就连艾利欧也选择了默认。”
卡芙卡朝他微笑:“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应星?”
“……”
应星一时间没跟上卡芙卡的脑回路。
有一说一,应星的确算是星核猎手的幕后大老板,根据艾利欧当初和自己签订的协议,星核猎手捕获的大部分星核,最后都进了朱明仙舟的炉子里当燃料。
但经卡芙卡之口一说出来,他老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好像他下一秒就能把艾利欧的权力给架空了似的。
卡芙卡好像还嫌说的不过瘾,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而现在,即将加入的第三名星核猎手成员,似乎心也不是完全向着可怜的艾利欧首领这边呢。”
————
“应星先生,应星先生,你还好吗?怎么老是在发呆?是昨晚没睡好吗?”
卡卡瓦夏的手在应星的眼前晃了晃。
应星回过神来:“不,我没事。就是昨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您可是天才呀,竟然也会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
“天才的头脑能装得下公式和定理,可对于生活中某些琐事,同样会感到棘手啊。”应星感慨道。
“唉?可我接下来想向您打听的事情,刚好就是关于生活上的事……”
“你先说来听听吧。”
“我昨天和银枝哥哥拍照,听赛飞儿姐姐说,天外的人如果当上大明星,就能挣很多很多钱,十辈子都花不完。我想,埃维金人是不是也可以……”
“卡卡瓦夏,你想当明星?”
“嗯!因为我想挣钱给姐姐和妈妈花!”
应星没有接触过银河文娱圈,凭借自己的日常经验分析:“以你的这副外形条件,哪怕什么都不干,就有粉丝愿意为了你这张脸大把大把撒钱。”
“可我不想什么都不干,不劳而获是可耻的,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挣钱。”
“你有这种想法是件好事,人在年轻的时候就要多闯荡闯荡,而不是只走一条循规蹈矩的路,我想想……”
应星在自己的人脉里找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人选。
金织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的服装产业在艾普瑟隆一直办得不错,在时尚界经营起了很大名气,而时尚圈和娱乐圈本一家,她自然也与一些娱乐圈大佬有不少交集。
应星刚打电话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个制片方寄来的电影剧本。
他在星网上搜了一下,这个制片方在艾普瑟隆貌似还挺有名的,阿格莱雅明显上了心。
听说这是编剧与导演在武装考古学派于茨冈尼亚拍摄的影像资料中汲取灵感,为卡卡瓦夏量身打造的一部影片。
应星起初听到“量身打造”,觉得挺好,对卡卡瓦夏这样的新人而言,难度应当不大,演好“自己”就行。
但等他真正翻开剧本,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部电影的名字初步定为《何以为家》。
“……”
看见应星迟迟没有动弹,手里的力道像是要把剧本捏碎了似的,卡卡瓦夏不解地凑过来,也看了一眼剧情梗概,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一个全族被屠杀的土著少年,在奴隶市场中辗转,杀死了他的奴隶主,策划一场惊天大案,最后得到了公司的赏识,一跃翻身,站在了亿万万人之上……”
卡卡瓦夏抬起头:“先生,这是我要扮演的角色吗?”
应星一把合上剧本,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我待会儿让阿格莱雅再联系人,让导演给你换个剧本。”
这剧本实在太不吉利了。
卡卡瓦夏却一把抓住了应星拿起手机的手:“不要啊,应星先生,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再写一个新剧本,还是太麻烦导演和编剧了。而且我觉得,这个剧本没什么不好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
“是的!我在《新手演员的必备修养》里读到过一句话——你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在体验一段不同的人生。你能从中学到什么、体会什么,全看自己的造化。所以,演员比常人拥有更丰富的人生经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我能演好这个剧本里的‘他’……那对我而言,就是一段有意义的旅途。芬戈妈妈会注视着我,不会让我走丢的。”
应星妥协了:“好,我待会儿让阿格莱雅给你找个经纪人,帮你联系剧组,看什么时候开机。在正式进组之前,就先放松一下心情吧。你还有什么想体验的吗?”
卡卡瓦夏冥思苦想:“应星先生是博学多才的天才,一定在‘学校’里读过很多书吧!”
应星支支吾吾。
卡卡瓦夏可能要失望了,应星非但没怎么读过书,也没去过学校,他唯一记得的银河学府,就是翁法罗斯的神悟树庭大学,还有白露上班的第一真理大学。
至于更多的,抱歉,应星听都没听说过,天才大多自学成才,上那种给普通学生的课程,反而会耽误了他们,那刻夏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卡卡瓦夏给他出了一个难题:“我想去赛飞儿姐姐和我讲的学校里面看看!听说天外的孩子从小就能读书上学,我好羡慕……不知道这些学校收不收茨冈尼亚的孩子?”
应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于是,78席前不久刚检索完自己的娱乐圈人脉,现在又开始紧急检索自己的教育圈人脉。
中小学是没有了,大学的倒是有两个,没错,就是那刻夏和白露。
应星打开自己的邮箱,这几天又有来自各方的邮件塞了进来,其中有一封好像就是和大学有关的。
“神悟树庭大学和第一真理大学的交换生项目……”
第274章 天才导师和他的三个门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同一时间,远在翁法罗斯的奥赫玛城邦内。
“那么,诸城邦的政务,我们已经大体讨论完毕,若无其他要事……”
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进入尾声,凯撒坐于主位,单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将海瑟音汇总的报告丢在桌上,径直看向堂下尚未发言的某道身影:
“智哲爵,你还有何高见?”
凯撒此言一出,堂下众人不由自主绷紧了面皮。
哪怕是脸皱得像烂橘子的老东西,也皆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看上去一下子回到了二三十岁、在课堂上即将被老师批评的青年时代。
被她称为智哲爵的那个男人一脚站了出来。
那刻夏照旧鼻孔对人,双手抱胸,一副六亲不认的雷霆站姿,活像是古翁法罗斯掌管吵架的战神。
“回禀凯撒,我的确有些话想说,时间不长,大概就耽误诸位十分钟。”
十分钟的狂风暴雨吗?那时间很长了。
那刻夏转身面向人群,犀利的目光像是x光,每和一个人对上视线,那个人都会下意识躲开,活像被枪口指着。
很快,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
那刻夏:“首先,安提罗格斯,花300万信用点,给你们城邦门前栽了两排树,还是来自其他星球的品种?这也能算是值得炫耀的政绩吗?”
被他点名的人面色铁青。
那刻夏:“还有你,迪米特奥斯,净说城邦企业的净利润,剩下一部分亏了多少,你是半点不提啊。怎么,钱是大风刮过来的?还是说你往账本上抹个零,咱们就能捂着眼睛往前跑,皆大欢喜了?”
“我!你!凯撒,请相信我!我不是故意隐瞒……”
那刻夏:“特奥多拉,引进艾普瑟隆的电影产业,确实是一场大胆的尝试。但是对应的审核机制呢?制片方和官方怎么分成?翁法罗斯人看得懂吗?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你那些关于文化交流的漂亮话。”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阿那克萨戈拉斯!你不要仗着继承瑟希斯的理性火种,成为半神,就如此嚣张跋扈!凯撒赐予你的权力,不是让你滥用的!”
“我滥用权力?滥用权力的究竟是谁?我是凯撒亲授的言官,唯一的作用就是说话,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权力?难道我还能你的脑袋按在桌子上逼你不成?”
“你!你!牙尖嘴利,欺人太甚……!
“哦,你前半句还提了瑟希斯,我是继承了理性的火种,出于某种你听不懂的学术研究目的。看到半神之位被你讨厌的人坐了上去,‘他人之得就是我之失’……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得想死?”
两招下去,那刻夏心里舒坦了,和他对线的那人是真·难受得想死,捂着心口两腿一蹬就倒下去了。
卫兵悄悄抬了下去,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见怪不怪了。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那刻夏舌战群儒,把对方批得体无完肤原地爆炸的场景,他们还会发出“此子断不可留”的类似感慨,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刻夏一通魔术子弹扫射,全场无一幸免,就连剑旗爵海瑟音也晕乎乎地戴上了一顶“过度溺爱凯撒”的帽子。
终于,他停下来了。
那刻夏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挂钟:“十分钟已到,我的话讲完了。”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呼。”
一个人的呼气声本来很轻,但几百号人同时呼气,仿佛误入交响乐排练现场,不是一般的响,室内的二氧化碳浓度都仿佛随之升高了。
那刻夏又露出了那种“和傻子呆子共处一室”的嫌弃表情。
刻律德菈拍了拍手:“很好,既然智哲爵点出了各位的不足之处,那就要好好反省,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众人忙不迭散会。
“智哲爵,你别急着走,我找你有事。”
那刻夏迈出议院的脚步一顿,扭头,不耐烦的对刻律德菈说:
“还有什么多余的事?凯撒,请谨记,我出席你的会议,仅仅负责敲打敲打你的臣子,其他的政务,我一律不管。”
“这是自然,君王不会违背与臣子的协议。只是我要和你谈的最后一件事,恰恰和你有关,和神悟树庭有关。”
海瑟音顺着凯撒的话平稳接道:“自二十多年前,神悟树庭大学改制加入银河大学联盟以来,我们一直在努力争取对等的学术权益。前不久,树庭在联盟内部的申请终于通过,争取到了一份来之不易的交换名额。”
那刻夏:“交换名额?和哪座大学?”
刻律德菈回答:“是第一真理大学。”
那刻夏挑了挑眉毛,调整了一下站姿:“UVP( University of Veritas Prime)?他们的姿态向来高傲,你们居然申请成功了?可喜可贺——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刻律德菈:“你当初不是在那里读过研究生吗?虽然学业未竟,便主动退学归来……但你算得上是神悟树庭的教授中最熟悉第一真理大学环境的人。因此,我们一致决定,由你率领本届交换生,前往第一真理大学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交流。”
那刻夏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凯撒,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何时与臣子开过玩笑?这番安排自有考量,第一真理大学好歹是你的母校,听说你当年在那儿也算声名远扬?由你带队,校方对接起来也顺畅。而你亦可趁此机会,回顾你的学生生涯,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一真理大学的师生对我的印象确实很深,不过这个印象是好是坏,可就不一定了。”
那刻夏很想拒绝,奈何刻律德菈的下一句话是:
“你若是接下这个项目,明年拨给你实验的经费,财务部绝不会卡你。”
那刻夏马上改口:“凯撒金口玉言,说话算话。”
不就是牺牲自己宝贵的一个月时间,陪一群小鬼去外面的大学溜达一圈吗?就当是出门锻炼身体了。
那刻夏走出半神议院,满面红光,脚下步子快得生风,好像能再连喷十几人。
路上的不少人连连避让,生怕自己因为叫不出阿那克萨格戈斯的全名、或者没穿大地兽紫睡衣出门,就又触了智哲爵的霉头。
黎明云崖的底部,那刻夏的助教、也是他带的研究生之一的风堇,在原地走来走去,止不住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熟悉的红底矮跟皮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风堇立刻小跑过来,像只粉色的小马驹,一张嘴便叭叭问:
“那刻夏老师!我刚才看到一名议员被抬下去了,您还好吗?有没有和他们发生肢体冲突?”
那刻夏现在心情不错,也就懒得纠正学生的错误称呼了:
“风堇,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文件被一把拍进风堇的怀里,后者措手不及,连忙捡起漫天飞舞的纸张,一目十行扫过去,惊喜道:
“我们树庭的学生可以去第一真理大学交换了?!”
“为期一个月,名为交换,其实就是参观,但聊胜于无。你把这事儿通知下去,一周后我们就出发。”
“是!”
从奥赫玛回到神悟树庭,风堇助教刚把这一普天同庆的好消息放了出去,报名表就如雪花片一样飞到了她的桌子上。
虽然不少学生碍于带队老师是那刻夏教授而没敢报名,生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可仍有相当一部分学生看重这是与银河顶尖学府第一真理大学的交换,依然奋力争取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竞争异常激烈,风堇忙前忙后,和学生会沟通,组织面试,几天下来,脸蛋都瘦了一圈。
没办法,谁让她摊上了一个一门心思都扑在学术上的导师呢。
风堇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扛下了所有,别看她外表只是个粉粉彤彤的小姑娘,说话软声软语的,待人温柔客气,但能成为神悟树庭公认最难搞的教授那刻夏的关门弟子之一,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风堇,全名雅辛忒丝,天空一族的后人,从小生活在昏光庭院,耳濡目染着医学长大。
后来考入了神悟树庭大学,专业是临床医学。医学生嘛,本科没个七八年是读不下来的。因此,别看风堇人小小的,实际年龄已经不小了。
因为是天空一族出身,她和天马族的关系一向很好,和她贴身相伴的,还有一只名叫“小伊卡”的翼兽,棉花云朵大小的一只,唯独在胃口上恐怖得和贪饕有的一拼。
不少人怀疑这只“小伊卡”是不是传闻中的“天马爵”伊卡洛斯的直系后代,毕竟那位大伊卡可是曾耗费了凯撒上千箱苹果和生菜才搞定的主啊。
然而,到了读研阶段,风堇姑娘却竟毅然放弃了在医学领域的深造,转而选择了本科时曾教过她灵魂物理学的那刻夏教授,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我们至今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一部分医学生私下认为:或许是因为医学研究生毕业的难度与在那刻夏手下毕业的难度不相上下,甚至后者还稍微容易一些。
毕竟那刻夏对研究生只是放养不管,而不是加倍折磨。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话说回来,一周过后,风堇整理了一份名单,交到了那刻夏老师的办公桌前,然后就坐在一旁,给小伊卡喂点心。
足足坐了大概半个小时,那刻夏老师终于从那本厚重的大部头书里抬起了头,抽空瞄了一眼名单上的十几个名字:
“这么快就弄好了?”
风堇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那一沉迷学术研究就忘记现实时间的导师:
“那刻夏老师,我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组织报名和面试……”
风堇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您是不知道,神悟树庭大学改制后多了多少学生?本地的、外星系来的,都抢着要交换名额。”
那刻夏用他挑剔的眼神从头扫到了尾,不出意外在里面找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
“遐蝶和白厄也报名了?”
风堇摸了摸头:“都是同门的师妹师弟,我刚一通知他们,他们就马上过来面试了。不仅是我,其他几位学生会同学给他们的面试分也很高……毕竟谁不想跟着那刻夏老师您一起出门长见识呀。”
那刻夏却不吃她这一套甜言蜜语:
“白厄那个整天把哀丽秘榭挂在嘴边、每次和父母打电话都哭得稀里哗啦的玻璃心小鬼,居然舍得出一次远门?”
“还有遐蝶——她不是整天捣鼓她那本新小说吗?哪来的时间出远门?‘两只蝴蝶’太太,上一本小说补结局了吗?我倒要看看,是小说重要,还是我布置的论文课题重要。”
风堇:“……”
大师姐有些汗流浃背了。
那刻夏老师的点评一如既往的犀利,但最让她汗颜的不是这个。
——那刻夏老师明明不怎么管他门下的三个研究生,为什么对他们几个私下都一清二楚?
“那刻夏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遐蝶!我生气了!你交给我的实验,我不干了!”
偷听已久的白厄破门而入。
后面跟着羞愧难当的遐蝶。
风堇疯狂使眼色:“白厄!小师弟!你少说两句,那刻夏老师好歹也是你的导师……”
白厄大喊:“风堇!大师姐!你就知道惯着咱导!他就是被你惯坏的!”
那刻夏冷笑:“老三,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当然了,研究生补助也有的是人想要。”
家境一般的农村小伙儿秒跪:“我错了,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那刻夏:“老二,你呢?”
遐蝶:“……我将忍痛搁置小说,专心写作您布置的论文课题。”
反正她最近也卡结局了,刚好放一放。嘻嘻。
“很好,看来我们都达成了一致意见。”
那刻夏非常满意他对三个学生的教育工作:“回宿舍收拾收拾行李,和家人好好道别,然后我们就朝着第一真理大学所在的星系出发吧。”
第275章 维里塔斯·拉帝奥(10.4w营养液加更):你也有天才之姿?
翁法罗斯研学团坐上了飞往第一真理大学所在星系的飞船,全程费用由翁法罗斯联邦官方报销,相当于公费旅游。
船舱里,白厄在自己的座位上扭来扭去,对即将在异国大学里的见闻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可一想到自己要离开翁法罗斯将近一个月,今年没法帮爸爸妈妈收麦子了,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摘下眼镜偷偷抹了两滴小珍珠。
遐蝶坐在一旁,观察着小师弟又笑又哭的神态,忽然灵感迸发,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起来。
“遐蝶……不要再把我当成你的写作素材了。”
“对、对不起,白厄阁下。你的表情……实在太生动了。和奇美拉真的很像,我忍不住……生出了创作的欲望……”
“咦?遐蝶你也喜欢奇美拉?!”白厄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这个我熟啊!我家里养了好几只呢!”
两人顿时热络地攀谈起来。
风堇在给其他同学分发盒饭和饮用水,又给身体不舒服的同学找晕船药,还要去宠物舱确认小伊卡的生命状态……
好不容易忙完了,回到自己的座位,正准备吃上一口热乎的盒饭,坐在她旁边的那刻夏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那刻夏老师,怎么了?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那刻夏问:“飞船的驾驶室,是前面那个方向吧?”
“应该是的……”
那刻夏提起步子就要走过去,却被风堇一把拉住了衣角。
风堇朝他惊恐摇头:“那刻夏老师!您要去驾驶室做什么?虽然您对航空航天领域也略有涉猎,可现在可不是实操的时候啊!咱们这船上可还载着十几条人命呢!”
“……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去告诉机长,临时换一条线路,去顺路接两个人。”
“两个人?谁?”
“其中一个是我的……”
那刻夏卡壳了一下,该怎么形容他和78席天才之间的关系?
合作伙伴?学术同僚?曾给过他一两句指点的天才前辈?
他与应星总共只见过一面,还是在35年前,之后的交集不过是局限在那个小小的线上群聊里,属于能聊上几句、也能一起吐槽几句的交情,除此之外似乎在无其他。
唯一产生在工作之外的联系,就是在今天这一次对方主动发来的短信里。
然而,那刻夏依然觉得,那些关系名词的性质都太浅薄了,外延都太狭隘了。
应星又是如何看待他们二人的关系呢?
无需对方作答,那刻夏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我的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开了这个头,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
“他带了一个孩子,也想去第一真理大学看看,顺便蹭一下翁法罗斯的飞船。”
应星的交通工具都太招摇了,一出现在大学门口,保准会被认出来,蹭个顺风船名正言顺进入大学,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这话,不只是风堇瞪大了眼睛,坐在他们后排的白厄和遐蝶也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那刻夏老师……有朋友?”
白厄拍了一下遐蝶的手背。
“对,对不起!那刻夏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厄连忙发挥他蝉联四届神悟树庭辩论大赛冠军的口才,在导师面前给二师姐救场:
“遐蝶的意思是,那刻夏老师什么时候也有关系这么要好的朋友了?让您不惜飞船改道也要去接他,怎么之前没听您提起过?和我们三个也太见外了吧?”
那刻夏语气平平:“因为我怕你们三个被吓死。”
这话勾起了全舱人的好奇心。
待到飞船在中转星球停靠,舱门开启,船舱内所有的树庭学生都像一群好奇的鸭子一般伸长脖子,使劲儿朝舱门方向张望:那位能和出了名难搞的那刻夏教授做朋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他们的带队老师那刻夏教授此时正背对他们,堵在后舱门的过道上,将视线遮得严严实实,而他们又坐得普遍靠前,这就导致连对方的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众人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学生们听见那刻夏开口道:
“这孩子……就是你想带去参观的?年纪还小,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不过,提前感受大学氛围,倒也未尝不可。”
那刻夏的朋友似乎对他这句话说了什么,惹来了他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实在太温和了,温和到不带半分锋芒,与课堂上对着答不出问题的学生发出冰冷讥笑的那刻夏教授简直判若两人,不少学生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刻夏教授吗?!
他们听见那刻夏教授接着说:
“我自然不信那些玄学,说什么小时候踏进某所顶尖学府,未来就一定能考进去……但在一个良好的学术氛围中长久熏陶,一定会对他人生的轨迹产生积极影响的。”
学生们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那刻夏教授移开身位,示意两人进舱里入座。
风堇两手扒在座位席上露出脑袋,遐蝶的笔也按在纸上就等着开写,白厄更是夸张,两只蓝色的大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学生仔嘛,都是吃瓜的年龄,尤其是导师的瓜,味道最好吃了!
结果,从那刻夏老师的身后走出来了一个……小学生???
然后就没人了。
那个小学生留着金色的妹妹头,两只眼睛漂亮到了诡异的程度,想必是一个较为罕见的人种,他背着小书包,戴着小红帽,在十几双眼睛的灼热注视下,忍不住两手抓紧了身前的书包背带。
那刻夏发话了:“看什么看?是没见过小孩吗?回自己的位置给我坐好,待会儿要是遇到了离子风暴,你们这些不系安全带的家伙通通都得飞到窗户外面去。”
学生们立马乖乖照办,但小眼神还时不时瞥向那刻夏这边。
只见他带那个漂亮的小孩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也就是风堇的旁边。
“风堇,遐蝶,白厄,这孩子叫卡卡瓦夏,这一路上几个小时的路程,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他。”
“那刻夏老师,放心吧,我最擅长照顾小孩子了!”
“嗯,我也很喜欢小孩,我妹妹波吕茜亚就是我从小带大的……”
白厄看那刻夏老师还站着,想逗小孩的手也收了回来,不解的问道:
“那刻夏老师,您不找个位置坐下吗?”
那刻夏偏过头,略显矜持地咳了一声:
“我去后舱透透气,待会儿再回来。”
说着,也不顾学生各自精彩的表情,就迈开步子往后门大步走去。
名为透气,实为见人,大家懂的都懂,只是不戳穿那刻夏老师脸上那抹兴奋的绯红罢了。
白厄小声嘀咕:“有必要搞得那么见外吗?还不让我们看,难不成真怕吓死我们?”
金发大眼的小孩还在懵懂地看着他们,那刻夏老师门下的三位研究生赶紧挨个做了自我介绍。
遐蝶忍不住说:“卡卡瓦夏阁下,你的这双眼睛,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我好像在星网上看过你的照片……冒昧请问,你拍过宣传照吗?”
卡卡瓦夏两只手在怀里搓来搓去,轻轻点了点头。
风堇看出了他的拘谨:“蝶宝,你吓到他了。不过没想到卡宝这么小就有了自己的小事业,真厉害呀。”
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卡宝”,连妈妈和姐姐都没这么亲密地称呼过自己,卡卡瓦夏马上红了脸。
白厄性格开朗,三言两语就赢得了卡卡瓦夏的信任,他们三个也从卡卡瓦夏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世来历。
白厄:“原来如此,你是茨冈尼亚的埃维金人!我记得前不久,武装考古学派好像去过你们星球……哈哈,别这么惊讶,我是武装考古学派的粉丝,一直有关注他们的考古动向!”
遐蝶在笔记上写下了这颗星球的名字,打算以后出门和妹妹一起旅游,一定要去茨冈尼亚的大沙漠上看看当地的人文风景。
风堇笑眯眯的问道:“卡宝,我们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带你上船的大人,也就是那刻夏老师的那位朋友,请问他是谁呀?”
遐蝶和白厄一下子竖直了耳朵。
不愧是大师姐,即便话题已经偏到了十万八千里,都还能再拉回来,他们两个师弟师妹要学的人情世故还多着呢。
“你们说那位先生?”
“对对对,那位先生是谁?”
“先生就是先生啊。”
“啊?我们是说,那位先生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先生就叫先生啊。”
“……”
几个小时过去了,直到下了飞船,三人也没从卡卡瓦夏嘴里挖出“那位先生”究竟是何人。
白厄郁闷:“什么时候小孩子的嘴也这么严实了?我在卡卡瓦夏这个年纪,嘴巴漏风得厉害,连被老师表扬了,都恨不得宣扬得整个村子都知道。”
那刻夏敲了一下他的脑瓜:“什么那位先生这位先生的,拿好你们的行李,我们要去校园门口了。”
风堇跟上来:“那刻夏老师,您的那位朋友不一起来吗?”
那刻夏瞥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自家学生的用意: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就先一步下去了。卡卡瓦夏先跟着我们。”
神悟树庭大学一行十几人抵达了第一大真理大学的门口,给门卫出示身份凭证,顺利进了门。
而在进门便能望见的一棵千年古树下,已有神悟树庭的随行人员在此等候,那刻夏老远便看见了那个举着牌子的身影。
那是一位留着白色长发的女性,相貌甜美,一身仙舟风格的装束,身后还垂着一条龙似的洁白长尾,瞧见他们一行人走近,她连忙招手,龙尾巴欢快地摇了摇,系在上面的玉佩与铃铛叮叮作响。
“这里,这里!你们就是神悟树庭大学过来交换的师生了吧?”
她先是扫了人群一圈,然后很快收回视线,露出一个感染力极强的笑容,指着自己说:
“我叫白露,第一真理大学生物系教授。那刻夏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我也是你们的随行人员,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不懂的,欢迎随时来问我!”
众人本以为随行人员要么是学术助理,要么是后勤人员,没想到第一真理大学直接派了一位正级教授来陪同他们,这可不是一般大学能享受到的待遇。
那刻夏站在学生的最前面,思考道:“白露教授,仙舟罗浮人,持明族长生种……略有耳闻,我对您还有一些印象。”
不过他当年的专业方向是星神相关,所以和这位主钻研生物学和医学的知名教授没有过多的交集。
那刻夏的视线平行移动,转到白露身边那个低着脑袋一直没吭声的小家伙:
“这位是?”
白露拍了拍他的肩膀,代为介绍道:
“这孩子叫维里塔斯·拉帝奥——你们叫他拉帝奥就好,是在我门下学习的研究生,今年14岁。拉帝奥,别冷着脸嘛,快给大家打个招呼!”
维里塔斯·拉帝奥:“……很高兴见到诸位。”
他嘴上说着,但表情透露出来的潜台词却是“很不高兴见到诸位”。
毕竟学术研究搞得好好的,突然被导师拎出来接待客人,多多少少都会不乐意吧。
“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研究生了?!”
白厄吃惊地叫出了声,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然后又比了比拉帝奥刚齐自己胸口的身高,得到了后者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哈哈哈!拉帝奥还是个中学生,就被他的母校银河自由大学推荐到了第一真理大学,迄今为止已经学完了所有的本科课程。”
“当时的老教授们抢着要他当自己的研究生,都觉得这孩子有天才之姿,要是自己门下也能出个天才,不就赚了吗?不过呀,拉帝奥看了看那些老巴巴的教授,最终还是转身选择了我!”
白露得意地翘起了龙尾巴。
拉帝奥啧了一声,没眼看自己这位年近八百岁依旧傻白甜的导师:
“白露老师,我们该上车了。”
聊天太过愉快,差点忘了正事,白露连忙引导他们坐上全自动磁悬浮校车,前往宿舍安放行李物品。
就在众人一个个上车时,白露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凑在自家学生的耳边,悄悄说:
“快看!拉帝奥,那刻夏门下有一个小研究生,看上去比你的年纪还小唉。”
本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拉帝奥惊讶地抬眼望去,视线和跟在白厄身后的卡卡瓦夏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拉帝奥:胜负欲被挑起来了
从小到大没上过学的卡卡瓦夏:我冤枉啊,教授[可怜]
第276章 天才宝贝十岁半:拉帝奥:头脑风暴ing
在白厄大哥哥的帮助下,卡卡瓦夏成功坐上了这辆他从未见过的大家伙。
磁悬浮校车飘在半空中,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这让常年行走在地面上的埃维金人有些不习惯,他抿着唇,默默系好了安全带。
就在卡卡瓦夏往车前张望的时候,他旁边的座位又坐上来一个人,将他们这一排的两个位置压得微微下陷。
不知怎么的,卡卡瓦夏的双脚也好像一起落了地,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他悄悄看过去,选择坐在他旁边的,竟然是白露教授门下的那个研究生,名字好像叫……维里塔斯·拉帝奥?
白露教授的宝贝研究生,大概从小家境优渥,能供得起他读书,因此不仅拥有一颗聪慧的大脑,还有一具强健的体魄,皮肤是健康的牛奶白,四肢也都很有力量。
他留着一头偏蓝紫色的短发,眼睛大体是赤红色,瞳孔中央嵌着一道金环,让他在注视任何事物时,都带有一种锁定猎物的锐利感。
好在拉帝奥今天穿上了一件学院风的针织马甲(白露为了迎宾强行给他套上的),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稍许中和了这股与生俱来的强势锋芒。
方才只是隔着人群远远望了一眼,此时凑近了,卡卡瓦夏能看见更多的细节,拉帝奥原来还戴着一副黑色的有线耳机,胸前挂着随行人员的工作牌照,手中捧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大部头,正在全神贯注地读着。
和校车外随处可见的大学生打扮一样,简约,干练,热爱学问,是这个时代最富有创新和活力的一批年轻人。
卡卡瓦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应星送的),手腕上的钻表(应星造的),塞满美味垃圾食品的小肚腩(应星喂的),忽然就失去了主动打招呼的勇气。
就在这时,一只小麻雀飞到了半开的车窗外,绿豆大小的眼珠盯着车窗里的两个人,歪了歪脑袋。
卡卡瓦夏不说话,拉帝奥也不说话,仿佛只是随便找了个座位,刚好坐到了卡卡瓦夏的旁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从公园到高楼,从普通的行人到杰出校友的雕像,
小麻雀在原地蹦哒了两下,跳到了车窗玻璃上,似乎跃跃欲试,想溜进车里。
卡卡瓦夏按耐不住,偷偷瞥了同座一眼。
拉帝奥即便坐在柔软的座椅上,也始终正襟危坐,背脊挺直,和书本保持着理论上最利于保护视力的30厘米距离。
明明只比他大四岁,就学完了中学到本科的全部课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研究生了,真厉害啊。
其实他很想找拉帝奥说说话——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支持他吗?他经历过名叫“考试”的恐怖仪式吗?他这么聪明,也需要在纸上写一种名为“作业”的东西吗?
卡卡瓦夏知道自己脑子笨笨的,起步又晚,别人家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他却连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真的好想听别人亲自给他讲一讲啊。
可惜,拉帝奥似乎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像书里的字能长出花似的,自己贸然出声,打扰他就不好了。
站在车窗玻璃上的小麻雀发出“叽”的一声,毛茸茸地吓回了车窗外。
殊不知,拉帝奥只是在反思。
为什么自己如此轻易就被白露老师挑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放着校车里那么多的空位子不坐,偏偏一屁股坐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旁边……
现在好了,要是走开再找个位置,显得更不礼貌。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去,心中计算着还有多长时间,校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好在没过多久,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不过开口的并非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前排转过身来的白露:
“大家都这么安静做什么?难道已经被我们UVP的校园风光迷得说不出话啦?好啦好啦,视线都收回来吧!”
“那刻夏,我刚刚介绍了拉帝奥,现在轮到你了,你手下这几位研究生不给我引荐引荐?剩下的同学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自我介绍一下,放心,持明族的记性可好了,只要你们说一遍名字,我保证立刻把每张脸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刻夏正在给某人发短信,约下次见面的时间,闻言头也没抬:
“风堇,你上。”
风堇从善如流接过,显然已经习惯了导师随手甩来的任何任务,把小伊卡放到旁边,在平稳的校车内站起身,面向大家开口道:
“大家好呀,那刻夏老师有事正忙,接下来由我替他来主持!”
白露非常给面子地鼓掌,一个人带头,其他人都跟着做,很快炒热了气氛。
“首先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风堇,今年研三,是那刻夏老师这些年收的第一个研究生,专业方向是儿童发展与健康管理……其实就是中小学和幼儿园的保健老师啦。”
白露正想接着鼓掌,反应过来不太对劲:“等等,儿童保健?”
那刻夏还教这个???
“风堇,风堇,该我了吧!”
白厄举手。
风堇接着介绍:“这位是白厄,研一,今年才正式入师门。树庭的同学应该都认识他吧?毕竟他在本科就挺有名的。”
有其他同学道:“白厄?我听说过你!你是不是那个‘救世主’?!”
白露好奇:“救世主?好奇怪的绰号,是有什么典故出处吗?”
“白露老师,你有所不知,咱们这位‘救世主’同学就是块万能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学生会、社团……不管哪个组织临时缺人手,准会第一时间把他借过去。主持活动、参赛应援、录制招生视频……反正校园里哪儿都能见到他!”
于是,大伙儿半是调侃半是赞叹,赏了他一个“救世主”的外号。
救世主本人单手握拳咳了咳,故作谦虚:
“也没那么厉害啦。”
风堇含着笑意,接着说:“白厄同学主攻作物遗传育种与栽培技术,他呀,整天琢磨着怎么让小麦亩产突破一万八,梦里怕都在田里数麦穗呢。”
白厄的笑容消失了:“大师姐!”
校车里顿时响起一阵揶揄的笑声。
白露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怎么一下子从保健跳到了农学?
风堇:“这位是遐蝶,研二,那刻夏老师的第二个研究生,但她是我们三个中年龄最大的,工作后想提升技能,所以考进了神悟树庭大学,方向是老年人和病重患者的安宁疗护。”
白露倒吸一口凉气:“……安宁疗护?”
这是护理学吧?
戴着蝴蝶发饰与花环头冠、身着素白长裙的紫发女孩应声而起,她双手在身前轻轻交叠,朝车内的师生微微欠身,以为白露老师的反应是对她的专业不了解,主动解释道:
“不瞒诸位,我来自哀地里亚,故乡的殡葬习俗让我自幼便接触许多离别场景,我不忍见人们在生命尽头承受过多的苦痛,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后来在星网上看到这个专业,便选择了那刻夏老师。”
好家伙,从出生到死亡,那刻夏门下一条龙全包了。
终于,气氛安静了一会儿,有人问出了大伙儿从一开始就憋在心里的问题:
“那刻夏老师,您这几位研究生,怎么研究的方向没有一个是重合的啊?”
不说毫不相关,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像话吗?
风堇无奈道:“其实是因为,那刻夏老师钻研的领域实在过于深奥,别说精通了,对大多数人而言,连入门都极为艰难。正因如此,学校特批给他的招生指标完全不限专业,只要学生有意愿报考,他就能接。”
“我们当初也正是被这一点吸引,才选择拜入那刻夏老师门下,而老师确实无愧于天才之名,几乎什么领域都沾一点,指导我们起来毫不费力。”
虽然他不经常指导就是了。
白露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心态已经从抗拒不解蜕变为逐渐接受,也许以后她招研究生也可以学学那刻夏,不用局限在生物专业,听上去还挺好玩的。
而就在这时,拉帝奥突然出声:
“敢问那刻夏教授的具体研究方向是?”
闻言,那刻夏舍得抬起了头:
“你问我的研究方向?”
三位门生之外的其他同学也对此十分好奇。
他们大多就知道那刻夏教授的专业非常偏僻,整个神悟树庭大学都挑不出来第二个人,但具体是什么,几乎没人知道。
而他的研究方向,又是风堇钦定的“深奥难懂”,反而更让他们感到百爪挠心了。
那刻夏先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然后话音一转:
“校车到了。下车吧,诸位。”
“唉——”
众人怨声载道地下了车。
拉帝奥的问题没得到回答,脸色难免臭臭的,贝雷帽都气歪了一半,沿着走廊往车外走,正要去找那个绿头发的男人问个明白,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袖子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没用力,只是轻轻拉了一下。
拉帝奥扭过头,只见卡卡瓦夏站在他的身后,小声对他说:
“唔……那个,拉帝奥……学长,我知道那刻夏老师的具体研究方向,是——【命途星神的起源与终末】。”
这是应星先生告诉他的。
星神,命途,起源,终末。
窗外的小麻雀欢快地钻进了无人的车里,叼着地上洒落的零食碎屑,吃得不亦乐乎。
卡卡瓦夏本以为这次鼓起勇气的主动搭话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开端,没成想,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拉帝奥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复杂难懂了。
他马上松开了拉帝奥的袖子:“我,我的手很干净的,没吃白厄哥哥分给大家的零食……”
“……我没有嫌你手脏的意思。卡卡瓦夏。”
拉帝奥斟酌着开口,瞥向卡卡瓦夏胸前的铭牌,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卡卡瓦夏眯眼一笑:“那就好!”
“我问你,你对那刻夏教授的研究方向,还了解多少?”
卡卡瓦夏:“嗯……应该挺多的?”
应星先生怕他不懂,给他讲了好多呢,虽然卡卡瓦夏依旧没听懂,但都一五一十记在了本子上。
拉帝奥:嗯,那刻夏门下的学生,这点确认无疑了。
“他只和你一个人讲了?”
卡卡瓦夏:“是,是的……?”
应星先生的确只和他一个人讲了啊。
拉帝奥:原来是那刻夏教授的关门弟子……失敬失敬。
难怪三个师兄师姐都很照顾他,在车里十几分钟,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零食的,卡宝卡宝的叫着,拉帝奥在白露老师门下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想到这里,拉帝奥的神情骤然凝重起来。
自他出生以来,耳边从不缺少赞誉,人人都说他拥有踏入天才俱乐部的潜质。
就连那位有着天才之名的那刻夏教授,也是按部就班在十八岁才进入大学,而他自己早在十四岁便已迈进银河顶尖学府的门槛,这份履历谁看了都要艳羡,而在拉帝奥的身边,也从未有过同龄人能达到他的高度。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比他还要小四岁的少年,已经开始涉足那个以艰深晦涩著称的星神研究方向……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白露老师先前那番看似玩笑的挑拨,或许并非空穴来风,一种久违的挑战欲正在他胸腔里重新点燃。
拉帝奥在这边上演着最强大脑之争,卡卡瓦夏则是哼着故乡的童谣,把背后的小书包卸下来,拉开拉链,掏出一堆好吃的,要和交到的新朋友美滋滋分享。
等两人聊熟了,他就能不经意地旁击侧敲两句,从拉帝奥嘴里问出在第一真理大学上学的真实体验了,这是卡芙卡女士和罗刹先生教给他的人际交往真理!
拉帝奥抱着十几包蜂蜜味的薯片饼干,虽然他从不吃这些垃圾食品,觉得喜欢吃这些东西的人无异于慢性自杀,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天才总是不谙世事的,就像他的白露老师,一大把年纪了还小小年纪,卡卡瓦夏的性子和爱好也不奇怪。
白露正给大家分配宿舍房间,看见他和卡卡瓦夏站在一起,远远地喊道:
“拉帝奥,你要帮卡卡瓦夏搬行李?没问题,那他就交给你了!”
“我不是……”
拉帝奥看了一眼卡卡瓦夏的细胳膊细腿,临时改口道:“我知道了。”
就趁着这段相处的时间,从卡卡瓦夏嘴里努力挖出那刻夏教授的更多研究成果吧。
星神……博识尊……天才俱乐部……他最近刚好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四人的专业和具体情况:
风堇:小宝宝张嘴嘴吃饭饭啦
遐蝶:愿平静降福于您
白厄:用了金坷垃,小麦亩产一万八,翁法罗斯的粮食再也不用进口啦!
卡卡瓦夏:(举起应星先生)(顶锅盖逃走)
第277章 浴缸连接大脑(10.6w营养液加更):迪化代替思考
有一说一,拉帝奥的那身肌肉确实不是花架子,卡卡瓦夏双手提着都吃力的行李箱,他单手就能拎得动,左右各一个,大气都不喘一下,直接提上了楼。
卡卡瓦夏自己没什么可拿的,只能抱着拉帝奥的大部头书跟在他的身旁,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变着花样地输出赞美:
“拉帝奥,你也太强了吧!”
“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的?我以后也要练成你这样!”
“今天多亏有你帮忙,下次换我来帮你……”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拉帝奥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许。
大家的房间都分配到位了,急着收拾床铺和行李,只有那刻夏和白露两位老师站在楼外,等到了集合的时间点,再带大家一起去食堂吃晚餐。
白露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笑出声来:
“看来我把拉帝奥从实验室里拽出来是对的,他这不是交到新朋友了吗?我还以为凭他那性子,除了同门的师兄师姐外,这辈子都很难有正常社交了。”
那刻夏看着聊天界面上金人头像的用户发来的见面时间和地点,满意地收回了手机:
“确实,从第一次见到卡卡瓦夏时我就注意到了。他看起来腼腆内向,却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人相处——这应该也是埃维金人的种族天赋吧。”
白露眉毛一扬,露出促狭的笑容:“哦?那刻夏同样是和我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和我聊天,难不成我也有什么特殊的种族天赋?”
持明力量!
那刻夏:“请您不要多想,我愿意接话,仅仅是为了让我接下来的问题显得不那么突兀。”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聪明人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累。那么,你想问什么?”
“我始终想不明白,您这么有名的教授,为什么会成为神悟树庭大学此次的随行人员?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不愧是你,这么敏锐就察觉到了。其实校方给你们安排的随行人员一开始不是我,而是一位实习的学术助理。最后是我特意找校长换的。”
“接待一队从偏僻文明来的乡巴佬师生,难道会对您的学术生涯有任何实质上的提升吗?”
白露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望向那刻夏,那双总是填充着活泼笑意的浅蓝色眼眸此时静了下来,瞳孔深处的紫色像幽暗的鳞渊境海底,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显现出了作为冷血动物的本质特征: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亲眼观察一下,二叔倾尽心力守护的文明,还有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们——究竟是什么模样。”
“……二叔?”
那刻夏第一反应是不解,再一结合白露仙舟罗浮人的身份,立马心领神会:
“你的二叔,是指教主……咳,是指应小星?”
“没错!应星是我大叔,应小星是我二叔!”
白露拍拍胸脯,用习以为常的语气念出了全宇宙和翁法罗斯最大的两座靠山。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你们这个文明啊……朝气蓬勃,充满生命力,每个人都带着向上的劲头!难怪应星叔会在这里收徒,也难怪二叔待得都快忘回家了。”
“哼,你的眼光还不算差。”
不过,那刻夏是确实没想到,应星那家伙居然有家人在第一真理大学任职。
白露:“还有,卡卡瓦夏戴的项链和手表,看着像是应星叔的工艺,应该是应星叔送给他的吧?”
那刻夏惊讶:“你居然能一眼认出来?”
“可别小瞧了我这双火眼金睛!我尾巴上的玉佩和铃铛,都是应星叔为了庆祝我的生辰,亲自做了送过来的!”
闻言,那刻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白露的龙尾巴。
嗯,玉佩和铃铛做工细腻,声音清脆,确实属于上上之品。
白露又说:“继应星叔收了卡厄斯兰那当小徒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孩子这么上心。你说,卡卡瓦夏会不会成为他的第三个徒弟?”
那刻夏摇了摇头:“应星应该没有再收徒的打算。而且卡卡瓦夏……他没有武学天赋,骨骼结构也不适合高强度训练,将来很难练出肌肉。”
他在应星手底下能学到什么?学他那一言难尽的取名品味吗?
“嘿嘿,我看那刻夏你的眼神也不差!”
那刻夏看见白露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他的应星叔,出声提醒道:
“我和他早就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等他为一位纯美骑士造完一艘之前答应好的宇宙飞船,就会返回第一真理大学与我们见面。”
白露放下手机:“纯美骑士?应星叔居然背着我认识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人!明天见到他,非得让他好好交代清楚不可!”
见白露兴奋得尾巴转起了呼啦圈,那刻夏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那条尾巴的力道看着可不轻,他挨上一下,怕是要去校医院报到了。
那刻夏于是换了个话题,帮白露物理冷静一下:
“白露教授,我看路上有不少公司的人,UVP最近有什么大型活动吗?”
“你说那个呀!那刻夏,你当时在第一真理大学没呆满一个学期,应该不知道吧?”
白露顺势解释起来,语速轻快:“因为快到毕业季了,各大企业都会来校园招聘,明天是第一批,星际和平公司专场。”
“校招?”
“嗯嗯,公司的七个核心部门,加上公司旗下的星际和平娱乐,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抢先掐走一批拔尖的应届生,也算是老传统了。”
星际和平公司每隔数年,就会向银河大学联盟捐赠一笔巨额的资金,这是人才激励部的常规战略支出,用以换取在各大顶尖院校的优先招聘权。
某种程度上,公司借此形成了人才垄断,一些规模较小的商业企业只能望而兴叹。
白露感慨:“所以总有人说,第一真理大学的走廊,一头通向真理的殿堂,另一头就直通铜臭味满满的庇尔波因特呢。”
那刻夏总结:“学者的人生两头,也不外如是。”
白露很快放弃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说起了明天的行程安排:
“来都来了,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今天大家舟车劳顿,先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我把你们叫起来,一起去招聘会现场参观吧。”
与此同时,和宿舍楼相隔十分钟车程的会议楼内。
丹恒刚将最后一份战略投资部的宣传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展台边缘,轻轻呼出一口气,持续近一天的宣讲会筹备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我们的丹恒老师,作为劳动楷模,在公司监狱工作了数年,又主动调往其他岗位,辗转多个部门,在庇尔波因特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已经成了总部赫赫有名的“资深临时工”。
最近,他又萌生了转部门的念头,想积累更丰富的写作素材,恰逢公司人才激励部正在筹备高校招聘计划,丹恒心思一动——白露不就在第一真理大学任教吗?
他和妹妹许久不见,想念得紧,于是就主动争取来了这次机会。
为了给白露一个惊喜,丹恒还特意没提前告知。
不过丹恒知道,白露每年都会带着她的学生,来招聘会上逛一圈,帮她门下的毕业生找到心仪的工作。
当年那个只知胡吃海喝的白小露,如今长高了,长大了,不仅当上了生物系教授,也有了为人师表的样子,丹恒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听说白露今年只招了一名研究生,还是个轰动校园的天才少年。以丹恒对某些天才的了解,这样的学生,多半心高气傲。他不禁有些担心,以白露那单纯的性子,能不能和对方融洽相处?
要是那学生不知礼数、冒犯师长……
丹恒默默抚过击云长枪,心想:那他不介意在明天的招聘会上,向对方展示一下何为“兄长的应有之义”了。
这样想着,他打开玉兆,准备再检查一遍明天的活动日程,顺手点进了冒出红点的朋友圈。
@momo:
新人任务,完美收工。
(照片)(照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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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明上网:震撼首发
@上善若水:?
@冷面小青龙:九宫格……阿刃,不像是你发的,被盗号了吗?
——@momo回复:手机,新人在用。没事。吓到你了?抱歉。
——@本季度的大衣上新了吗回复:是我临时借了一下阿刃的手机
——@冷面小青龙回复:这位先生或者女士,请不要欺负职场老人。
@星网用户73200719:阿刃,你和卡芙卡一起出任务了?距离我把她拉入伙这才过了多久,艾利欧就这么压榨你们?资本家就该挂在吊灯上!
——@momo回复:嗯。支持。
——@本季度的大衣上新了吗回复:支持
——@喜欢萤火虫的萨缪尔女士回复:支持
@宇宙猫猫教大一统:……喂,你们,我能看见(黑猫红温.jpg)
丹恒本来还有点担心职场霸凌,但看到新人是应星叔招进来的,肯定经过了应星叔的严格把关,至少能让丹恒放下心来,此人不会对阿刃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造成威胁。
@实名上网:哈哈哈,刚点进朋友圈,就看见你们二位把我的疑惑解决了,不然我就要给阿刃打电话过去了。
——@momo回复:景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多管闲事。
看到景元上线,丹恒马上切出朋友圈,点进私人聊天页面:
@冷面小青龙:景元,看你今晚还有闲情雅致上网冲浪,那个窝点已经端掉了?
@实名上网:嗯,藏得确实够深。一开门,乌泱泱全是猴子,还好咱们早有准备,成功把那几个研究猿送进地狱了。
@冷面小青龙:我提供的情报对你们有用就行。
@实名上网:对了,你来的正好,我想找你说件事。
@实名上网:万敌——你应该认得他吧?
@冷面小青龙:我在翁法罗斯认识的朋友。听说他跟着你去当了巡海游侠?
@实名上网:咳,确实是受了我的影响,但没跟着我。其实咱们这三十多年……连一次面都还没见过。
@实名上网:每次想约个时间,见见他和他身边那位自灭者,我这边总有各种麻烦事,鸽了他一次又一次。
@实名上网:还好万敌没把“找我”当主线任务,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不然我良心真要不安了。
@冷面小青龙:。
@实名上网:这次好不容易有空,打算正式约他们见一面,看看那位虚无的自灭者究竟为何想见我。
@冷面小青龙:约在哪儿?
@实名上网:初步想定在庇尔波因特。把地点放你那儿,咱们几个事后还能一起吃顿饭,我把大哥和乱破也捎上。
@冷面小青龙:想让我的钱包大出血?景元,你的花招一如既往的蹩脚。
@实名上网:(猫猫心虚.jpg)
@冷面小青龙:不过我现在不在庇尔波因特,在第一真理大学。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实名上网:什么?我本想着正好带大哥去庇尔波因特,修一下他身体的零部件。
@实名上网:你也知道的,他前些年因为单独行动,中了原始博士手下的埋伏,命悬一线,不得不把大半个身子都改造成了机械体……还好他性格乐观豁达,照旧吃嘛嘛都香,爱人爱不完。
@冷面小青龙:波提欧先生最近身体出状况了?
@实名上网:嗯,零件用了20多年,也该换换了。但我转念一想,庇尔波因特好歹是公司的老家,不太欢迎巡海游侠。第一真理大学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
@实名上网:到时候我找白露介绍几个机械工程学的教授,帮大哥装一装,应该就没问题了,小事而已,他自己都不怎么在意。最重要的还是和万敌以及那位自灭者的见面。
@冷面小青龙:好,明天我在校内等你,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夜渐渐深了,但大学生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对于初来乍到的树庭学生们来说,晚上最好不要瞎溜达,一些人本就很累,早早上床歇息了。
第一真理大学的宿舍是双人间,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热水、网络等设施一应俱全。
卡卡瓦夏被分到和白厄一间,或许是白露有意让这位靠谱的成年男性能多关照一下年纪尚小的同伴。
白厄一开始确实担起了这份责任,从帮忙调试浴室热水,到耐心示范电子储物柜的使用方法……像卡卡瓦夏的兄长一样,事事周全细致。
然而,等到查寝的那刻夏老师一走,白厄就马上暴露了他邪恶比格耶的本性。
只见他嘿嘿笑着,关上宿舍门,反锁,转身,朝卡卡瓦夏一步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副游戏机?
“卡卡瓦夏,要不要和我打一局双人游戏?”
白厄的笑容实在太过灿烂,两排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像含着两段月光。
卡卡瓦夏其实已经有些困了,但看着对方热情洋溢的脸蛋,那句“想睡觉”怎么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白厄哥哥今天帮了自己这么多,陪他打一局游戏而已,应该也不过分吧?
卡卡瓦夏接过游戏手柄,在白厄兴致勃勃的指导下,开始笨拙地操作起来——
然后两人一打就打了个通宵。
翌日清晨,遐蝶和风堇刚有说有笑地推开宿舍门,就被走廊上的大阵仗惊得刹住了脚步。
只见男寝门口,矗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那刻夏正站在他们面前,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声大得整栋宿舍楼都能听见:
“白厄!你多大的人了?十岁的孩子对游戏能有多少自制力?熬夜影响发育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吗?明知故犯,简直荒唐!”
白厄缩着肩膀,声音弱得像蚊呐,又飘忽得像是还在梦中:
“可是……卡卡瓦夏真的太厉害了。昨晚我们玩老虎机,他帮我赢了三千多万金币……我玩这游戏这么多年挣的金币,加起来都没他一晚上赢的多……”
“这不能成为你开脱的无罪辩护!”
那刻夏恨铁不成钢地剜了白厄一眼,嘴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差得远了。”
和卡厄斯兰那,差得太远了。
那刻夏转而看向小的:“还有你,卡卡瓦夏,不要以为你年纪小,就能躲过一劫。白厄不着调,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对不起,那刻夏老师!我下次绝对不会了,我向您保证!请您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伤害自己的身体……”
卡卡瓦夏这么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那刻夏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两个罚站的人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像是随时会低血糖发作,一头倒在地上。
最终,来自恶魔导师的审判如期落下:
“今晚开始,你们两个分开住。卡卡瓦夏搬来和我一间宿舍。另外,我会给你们各自布置作业。我倒要看看,做完这些,你们还有没有精力打游戏。”
两人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脑袋。
白厄头上的呆毛都焉了:“不要啊……”
卡卡瓦夏也抽了抽鼻子,但他表现得比白厄坚强多了,还能镇定地掏出应星先生给他买的最新款手机,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那刻夏看了过来:“你在和谁发消息?”
他记得应星和自己说过,卡卡瓦夏的手机通讯录里,目前只存了应星、他的妈妈和姐姐,这小子该不会是去找大人告状了吧?
“不是,不是发给先生的。”
卡卡瓦夏连忙解释:“昨天拉帝奥学长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就是想告诉他一声,我今天要换宿舍了,和那刻夏老师一起住,老师还给我布置了额外作业,今天没有空闲时间了。”
那刻夏没再深究,转身,朝着走廊拐角处那些探头探脑的鬼祟身影提高了嗓音:
“看什么看?下楼集合去!白露教授马上就带你们去会议楼参观公司招聘会了——皮柏,把你的拖鞋换了!风堇,头上的卷发棒摘下!”
“是、是!那刻夏老师!”
另一边。
拉帝奥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最新消息,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缓缓置于桌面,双手交叠抵住下颌,心中的某个猜想又清晰了一分。
……那刻夏教授要单独给卡卡瓦夏开小灶了啊。
他沉默了片刻,向ID叫“卡卡瓦的极光”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简洁的消息:
@浴缸连接大脑: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各方人马齐聚UVP!
不过这次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整点温馨的日常故事[亲亲]小金也快了快了
第278章 七字神人的传说(含论坛体):真是个大地兽般神奇的男人
星际和平公司的招聘会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今天的第一真理大学格外热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校方协调人员、HR面试官,以及数量最为庞大的应届毕业生……将挂满横幅的中央广场和会议楼挤得水泄不通。
白露领着神悟树庭的师生们,在前面带队,如果不是太过显眼包,她多少手里得拿一面小旗子,再穿个导游的红马甲,边走边介绍道:
“就在前面了,公司的7个核心部门,以及星际和平娱乐,他们不仅在会议楼里有好几场宣讲会,在楼下的广场也布置有八个大展位。”
“如果你想要投递简历,和面试官当面沟通,就可以去那些展位。如果还没确定好,不清楚每个部门的薪资待遇和福利,就可以去对应的宣讲会听一听,公司有专人负责讲解……”
白露絮絮叨叨,就在众人的心思难免飘走时,她及时说:
“大家都是能够自理的成年人了,我也不给你们强制性安排,这段时间就自由活动吧!”
众人欢呼:“谢谢白露教授!”
神悟树庭大学每年毕业季,也会安排企业入校,不过大多都是当地企业,公司有派人过来,但招的人一般很少,心仪公司的毕业生往往挤破了脑袋,才能抢到那几个宝贵的名额。
反观第一真理大学,不愧是银河顶尖学府,资源丰富,机会多多,人人都能上去闯一闯。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许多偏远星系的家庭倾尽举家之力,也要将他们的孩子送入银河中心的高等学府,因为这些学府提供的平台,几乎承载着一个家族实现阶层跨越的全部可能。
那些通过校招直通公司核心部门的毕业生,职级往往P20、P30起步,相较于从基层岗位干起的社会招聘,校招的含金量大多了。
树庭学生中也不乏有人希望蹭一下第一真理大学的招聘会,要是能捡漏到一个实习的机会,那不就大赚特赚了吗?
因此,不用白露催促,众人就马上散开,眨眼间就融入了人群中。
白厄跑得最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不愧是蝉联神悟树庭大学四届篮球大赛的最佳大前锋;
风堇与遐蝶这对感情要好的同门师姐妹依旧结伴而行,准备去听听宣传单上那些描绘得天花乱坠的宣讲会;
那刻夏则是对充满铜臭味的公司商人不感兴趣,转身打算走回宿舍楼,等到下午三点和应星碰个面,那才是他真正期待的事。
白露知道那刻夏不喜喧闹,没有出言挽留,看到大家都散的差不多了,她向前迈了一大步,以唯一成年人与临时监护人的身份,伸手按住了同样试图离开的、全场仅有的两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左手落在卡卡瓦夏的肩膀上,右手搭住拉帝奥的手臂——没办法,两个小孩的身高差距实在过于明显,白露还不想整得高低肩。
“两位小朋友,你们想抛下老师我,悄悄钻到哪里去呀?”
卡卡瓦夏:“白露教授,拉帝奥刚才和我说,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我聊聊天。”
卡卡瓦夏还挺受宠若惊的,没想到他和拉帝奥的友谊第二天就进展到能说悄悄话的程度了,原来和天外的人交朋友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多了!
“拉帝奥,你想和卡卡瓦夏聊什么?”
拉帝奥:“不管聊什么,也比瞎凑热闹强。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进公司。”
拉帝奥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向来清晰:攻读硕士、博士学位,毕业后留校任教,潜心学术研究。答应社会组织的邀约,从来不在他为自己铺设的道路上。
比起听公司的人将自己所在部门吹得如何天花乱坠,拉帝奥更想听听卡卡瓦夏对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陨落之谜有什么看法。
白露鼓起脸颊,像只气呼呼的龙包子:“不行哦,拉帝奥。未来是会有变数的,你怎么能肯定自己永远不会改变主意?总得做些两手准备才好。”
“我带过的很多届毕业生都是这样,有人立志投身学术,最后还是接下了公司的橄榄枝;也有人一心想进企业,最后却留校做了研究员。多一个选择,总比将来后悔要强,对不对?”
拉帝奥知道白露老师这是为自己着想,虽然他打心底里不同意,但没有出声反驳。
白露的语气终究软了下来:“陪我逛一圈,我再放你们走。”
“……好。”
卡卡瓦夏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师生二人间无声的对峙,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直到两人达成了默契共识,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拉帝奥有资质条件、但对公司全然无感,而卡卡瓦夏这边则截然不同,埃维金人连小学学历都不具备,就算投了简历也没有面试官会要他。
可这丝毫阻挡不了他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卡卡瓦夏踮着脚望向广场中央那些光鲜亮丽的展台,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跃跃欲试的黄色小鸡崽,恨不得立刻扑腾着翅膀冲进去一探究竟。
“白露老师,拉帝奥,我们走近点看看吧!”
“还是卡卡瓦夏好!嘿嘿,我们出发!”
“哼。要是你被人群挤散了,我可不会负责找你。”
“卡卡瓦夏,别听拉帝奥胡说八道,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要是你不见了,他保准第一时间就开始一边骂你一边找你……”
“白露老师!”
一行三人保持着欢快的气氛,越往展台近处走,人流量越大,行走也越发艰难起来。
如果有人走路不看路,很容易撞得周遭的人群东倒西歪,招来一片谴责的目光。
许多年前,白露自己就是这类“危险分子”之一。
那时她尚未意识到,持明族的巨力对仙舟人之外的普通种族而言是何等的可怖,龙尾更是一件杀人凶器,轻轻一扫,就能将人墙推出十米开外,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还在校园里引发过一场公共安全事故,还好没闹出人命。
自那以后,白露在人多的场合就会收起尾巴,不会主动使力气,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而这也就造成了她如今的寸步难行。
而另一位,卡卡瓦夏从小营养不良,各个指标都还在慢慢养,他个子矮,身上没几两肉,在人群里哼哧哼哧地走,小脸憋得通红。
拉帝奥转过身,看着像是在淌泥浆的两人,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伸出左手右手,一手抓一个,一个人就是一根定海神针,将两人拉出苦海。
“哇!飞起来了!”
“拉帝奥,你真厉害——”
拉帝奥提着两个大活人,步履依旧稳健如山,身躯好像一堵墙,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好一个能让导师和学弟依偎的宽大肩膀。
但凡有人想撞过来,就会马上被他那双电眼扫过去,不管是谁都寒毛一竖,悻悻地躲开了。
就这样,白露和卡卡瓦夏得以畅通无阻,顺利挤到了展位前。
好不容易摆脱了窒息的空气,白露抹了一把汗:
“哎呀,真是惊险,还好有拉帝奥……话说回来,之前没注意到,我亲爱的小徒,你真的是一个14岁的中学生吗?怎么感觉比我哥还壮实?”
这话说的不对,白露马上给他哥找补:“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哥未来还会长高的!”
她坚信不疑!
卡卡瓦夏对比了一下:“这个展位怎么人这么少?”
白露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大字:
“原来是市场开拓部啊,正常。”
“市场开拓部?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很少来这个部门应聘?”
白露心有戚戚:“这个嘛……就有点少儿不宜的成分了。”
各大高校的应届生不是傻子,都会提前收集公司七大部门在星网上的传闻流言,因此,他们心知肚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若贸然踏入那个部门,无异于羊入狼口,只有被撕得粉碎的份儿。
他们除非是脑子抽了、不想活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才会选择市场开拓部,给自己的第一个工作上强度。
白露明显不想说太多,推着两人:“走走走,我们去隔壁部门。”
即便有卡卡瓦夏不时的惊呼感叹当做背景音,拉帝奥依然觉得没意思,干脆掏出了手机,确认这场招聘会什么时候结束。
他虽然各项学习成绩突出,但不是众人以为的那种的书呆子,自然知道他需要的这类信息在哪里能搜集得到。
拉帝奥点开第一真理大学的校园匿名论坛,输入关键词,一眼就看到了招聘会的持续时间。
再忍几个小时吧。
他刚准备退出页面,然而,校园论坛的热搜榜却让他在手机屏幕上多停留了两秒。
#hot~《你们绝对想不到,30年前那个轰动全校的怪胎今天回到UVP了》
#1
怪胎?哪个怪胎?
#2
插个眼
#3
30多年前……整得跟校园怪谈一样
#4
楼主人呢?该不会是钓鱼的吧
#5
我猜是虚构史学家
……
#18楼主
回来了,货真价实,楼主在学校工作了几十年,身份保密。但就在今天,我突然在人群里瞥见了一张消失了三十年的面孔。
真的,那副不沾世俗、超然物外、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傲慢的学者气质,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19
嘶哈嘶哈
#20
这个描述……心动了
#21
你是心在动吗?
#22
朕的图呢?
#23楼主
没图,不敢拍,只敢写。
#24
30年前,这个时间节点还挺特殊的,我翻了一下论坛历史,似乎还真能找到
#25楼主
对个暗号?某七字神人
#26
不是三个字吗?
#27
我去,真是他!
#28
谁呀?吃瓜都吃不上,我快急死了
……
#39
我打听过了,人家现在也当上了老师,这次是带着学生过来交换的
#40
我还能扒到30年前的坟帖——《震惊!某研一新生竟公开宣称在第一真理大学已“无东西可学“,并向校长办公室递交退学申请》……
#41
嘶,8067届老校友冒泡,当年这事闹得,咱们UVP被隔壁嘲笑了整整一学期,我记得可太清楚了
#42
隔壁是谁?
#43
一眼UVS,第二真理大学,互相串门的老伙计了
#44
链接已经失效了,点不开,帖子被封了?
#45
早就封了,听说里面有一些人发疯,把id改成了“我是XXX的狗”“XXX骂我”“XXX头皮屑泡水喝三年”……就被管理员火速禁掉了。
#46
你UVP人均慕强批,庇尔波因特的弱肉强食算是学明白了
#47
不是,这标题也太魔幻了吧,我考研三战才上岸,这货居然主动退学???
#48
人家有这个实力,那咋了
#49
慕强批现身说法这一块儿
……
#73楼主
没错,当时校长坚决不同意放人跑,最后是一位生物系的大佬教授劝他松了口。
“现场开题,限时答辩。如果能让全体专家委员一致通过,则准予退学,并全额返还学费与住宿费。”
这就是当时校董会讨论的解决方案。
但是人家不要那些学费和住宿费,据校外的商贩说,他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定制超贵的周边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74
魔幻走向……
#75
这是啥呀?字我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
#76
我光看字就嘎巴一下死掉了
#77
真能通过,至少得是个小博识尊
#78
然后呢,然后呢,楼主别学着吊人胃口啊,我吃瓜吃的好兴奋!
#79楼主
其实结局大家都能猜得到,毕竟你校杰出校友名单里没有出现这位的名字,肯定是让他挑战成功了呗。
#80
但过程也很让人抓心挠肝好不好?楼主快说呀!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81
求(黄豆哭泣)
#82
求(黄豆哭泣)
……
#142楼主
大家别着急,我又没说不写了。
当天,整个专家评委会,二十多人都到了,全是发过博识学会核心顶刊的巨佬。每人出一个选题范围,放在盲盒里随机抽取。这条件,公平吧?
#143
公平,太公平了
#144
这公平给你你要吗?
#145楼主
按理来说,这么正式的场景,肯定得全程保持严肃吧,但你们猜怎么着,那位同学卡着最后一分钟,穿着睡衣迈进了教室门。
没错,你没看错,他穿着从家乡带来的睡衣,全身都是紫色,帽子是一种动物的头,有点像萌态的恐龙。
#146???
#147
那我答辩时特意找人借的西装西裤算什么?那我在下台时因为紧张不小心撕开的裆部又算什么?
#148
人家至少还愿意穿睡衣,没光膀子来就不错了
#149
没想到那位学长居然还有这么一言难尽的爱好……更喜欢了
……
#168楼主
他看都没看那群专家一眼,直接把手伸进黑箱,抽中的论文主题,是当时公认(现在也是)最深奥难懂的【命途神学】,而这道题目的拟定者,是博识学会在该领域的领头人,色诺芬教授。
传闻他曾在黑塔空间站工作期间,捡了一张83席天才遗落的手稿,开启了在这个方向上的深耕。
色诺芬教授给出的选题是:“当星神掌控了宇宙,凡人还能做什么?”
#169
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好几个答案
#170
猜你想说:事已至此,去码头整点薯条吧
#171
说来唏嘘,色诺芬教授在他的传记里提过,他当年在黑塔空间站工作时,也经常冒出“当天才解明了宇宙,庸人还能做什么”之类的念头,这个选题或许也是他临终前仍在反复叩问自己的问题吧
#172楼主
那同学抽到这个选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思考了一会儿,就站上讲台,连草稿都没打,就给台下的大佬讲了起来。
#173
他讲了什么?楼主不要卖关子
#174楼主
哈哈,我要是能一五一十给你还原出来,我还至于在这儿水校园论坛?
#175楼主
反正那同学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比台下坐着的还像老师,他越讲越快,越讲越兴奋,到后面,黑板上的字已经认不出来了。
然后讲到一半,他忽然丢下了手里的笔,大笑着离开了教室,给那些在风中凌乱的大佬们留下了恐龙般的背影,自此以后,再也没出现在第一真理大学的校园里。
#176
真是个恐龙般神奇的男人……
#177
+1
#178
+1
……
#241楼主
但他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没了繁琐的学术术语,所有人都听懂了,我也记住了。
他说:
【以吾等灵肉为薪,亦能点燃登神长阶!】
#242
我被震撼到了……
#243
这是人能在现实中喊出来的话吗?我光是用手打出来这几个字都羞耻得浑身发抖
#244楼主
评委会全员高票通过,第一真理大学校方不仅同意了那位同学的退学申请,还向其本科院校赠予了一大批图书与电子资源,表示今后可以多多展开学术交流。
只可惜,过了几年,下一任校长上台,就把之前的政策给推翻了。
#245楼主
真理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啊,现在几乎没有学生记得了,楼主有感而发,大家看看就行,别舞到正主面前。
(管理员已禁止跟帖)
拉帝奥在戛然而止的论坛跟帖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战略投资部的展位前。
白露的鼻子一动:“我闻到了一股香气,他们部门竟然作弊,用仙舟美食诱惑学生,就不怕食品安全出问题吗?!作为老师,我要身先士卒,为学生们先尝一口……”
拉帝奥:“白露老师,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吗?您来的时候,刚吃了三盒小笼包,一个恐鸟蛋,五块酥油饼,一只糯米鸡,两杯绿豆浆……‘再这么吃下去,龙就要变成扑满了’——这句话是您自己说的。”
白露作紧箍咒发作痛苦状:“徒弟别念了别念了!为师快疼死了!”
拉帝奥冷笑一声,正要上前打断自家老师浮夸的表演,忽然被人从旁撞了一下。
一向稳如磐石的脚下竟踉跄了半步。
……故意的?
他扭过头,只见战略投资部的吉祥物玩偶——没错,战略投资部还带了一只吉祥物来学校抢人才——此时正杵在他的身边,巨大的影子将14岁的天才少年笼罩在内,显出几分来者不善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丹恒(吉祥物版):嗯,故意的。
——————
拉帝奥:作者你是对迫害我有什么执念吗?
作者:波波,裳裳,朕的二将何在?
波提欧:哼!
素裳:哈!
第279章 部门内战(10.8w营养液加更):吃瓜群众:“哦哦哦哦哦哦!”
战略投资部的吉祥物,形象着实有些出人意料,它是一枚体型硕大、长出了人类手脚的big大钻石。
钻石有棱有角,往往会激起人们把玩收藏的原始渴望;
但一旦有手有脚,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让人下意识想退避三舍了。
设计这款吉祥物的员工,多少对自家部门有点怨气,审核通过这一方案的石心十人,大概也存了几分想看上司反应的心思。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钻石总管本人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考量,竟然肯定了这一过分超前的设计。
于是,这尊体型圆润、镶有十颗宝石、手脚俱全的钻石人偶,便正式成为了战略投资部的官方吉祥物,得名为“克拉拉”。
1克拉钻石重0.2克,尽管人偶服采用了轻质材料,但由于表面镶嵌的宝石皆为真品,整套行头的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十万克拉级别,因此,克拉拉在公司内部也常被戏称为“十万氪佬”。
寻常的员工穿上去就是负重前行,没几分钟就得累趴下,只有身体素质不错的才能扮演上几个钟头,完成领导安排的拉人任务。
你还真别说,在学校,尤其是在大学校园里,一款抽象超前的吉祥物,反而能引来更多学生的围观,甚至看多了觉得这玩意儿还挺眉清目秀的。
不少毕业生即便不投战略投资部的简历,也会特意跑过来和“克拉拉”拍个照,发个朋友圈打卡什么的,一来二去多次传播,宣传的目的就达到了。
要不然钻石大人能稳坐部门主管八百年呢,人家从来不缺高瞻远瞩的眼光,还紧跟年轻人的时代潮流。
然而,部分人对这款丑萌吉祥物的喜爱,不能代表拉帝奥这种审美正常之人也会喜欢,恰恰相反,他觉得这钻石在太阳下不仅晃眼睛,还辣眼睛。
他耐着性子问:“这位先生或者女士,你有什么事?”
“克拉拉”沉默着不说话,他还记得自己是要给白露一个惊喜的,这个时候就出声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丹恒此次特意改头换面,打扮得爹妈都不认,就算是丹枫亲自过来了,也要怀疑一秒这抽象的小玩意儿竟然是本尊的亲生儿子。
但白露可能和自家老哥存在某种心电感应,硬是从钻石吉祥物沉默的姿态中读出了一种为自己撑腰的微妙意味。
白露立马不假哭了,破涕为笑:
“哈哈哈,谢谢你,克拉拉!我刚才只是和我学生开个玩笑啦!旁边的同学也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们了,我……我和我学生都是表演系的!刚才只是即兴发挥,哈哈。”
方才紧箍咒发作在地上翻来滚去的白露,此时为了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克拉拉”展示一番师生间的友爱互助,向弟子伸出一只手,努了努嘴,示意对方将自己拉起来。
拉帝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上前几步,一把攥住自家老师伸来的龙爪,铆足了劲儿向上拽。
卡卡瓦夏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白露老师的体重恐怕是个大数字,导致拉帝奥不得不使足了力气,紧咬牙关,右臂的肌肉线条已然绷紧隆起。
这种时候要是一个脱手,两人恐怕要一同摔倒。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拉帝奥,抓紧啊,别掉了。”
“卡卡瓦夏,用不着你操心。”
虽然过程略显艰难,不便陈述,拉帝奥还是成功把自家老师拉了起来。
“干得好,我亲爱的小徒弟!老师决定奖励你一根琼实鸟串!”
白露的尾巴不知何时已悄然恢复了原状,此刻正灵活地卷着几串公司免费派发的琼实鸟串,将零食分别递给拉帝奥和卡卡瓦夏,揉了揉卡卡瓦夏的脑袋。
卡卡瓦夏是被摸习惯了的,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谢谢白露老师!”
白露从小都是被揉脑袋的那个,一朝身份调转,得了趣,意犹未尽,又故意将坏坏的龙爪伸向冷淡的拉帝奥,在他今早对着镜子精心打理了半小时的发型上用力揉了两把,算是报复回来了。
“……”
拉帝奥突然叹了口气,偏过头,不想和自己幼稚的导师多做纠缠了。
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啊。
白露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展会工作人员说:“话说回来,你们部门这次怎么准备了这么多的仙舟美食,前面几届都没有啊?”
旁边的战略投资部员工接话:“因为咱们这次UVP校招的总负责人专门要求,那位大人是仙舟人来着……”
“克拉拉”的内部发出了一阵急躁的响声。
那个员工立马闭嘴了,打着哈哈,给他们发来了好几张宣传单:
“这两位应该都是第一真理大学的学生吧?看着年纪挺小的,是不是没毕业,来凑凑热闹?可以多了解了解我们战略投资部啊,福利好,薪资高,进来了保准不后悔,不像隔壁部门……”
仿佛为了印证工作人员的这句话,“克拉拉”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到了他们三人面前,白白胖胖的手往身上一抓,抠下来了三块货真价实的大宝石,分别塞进了三人的手里。
“哇!这么大方!”
员工憋笑:“是的是的,我们的克拉拉会定期在人群里抽取若干幸运观众,随机发放代表石心十人的宝石,都是真品,各位可以带回家收藏。”
白露拿到的是一枚闪亮亮的珍珠,小龙人都拒绝不了这种源自海底的宝藏,又摸又咬,喜欢的不得了。
拉帝奥拿到了一块成色不错的翡翠,应该是“克拉拉”这身行头上最昂贵的宝石之一了,难道这个吉祥物是在为撞了他而道歉?那他就收下算了,两不相欠。
至于卡卡瓦夏……抱歉,以卡卡瓦夏的有限学识,认不出他拿到的是哪一种宝石,只能举起来请教两人。
白露:“咦,是不是和拉帝奥拿到的一样,都是翡翠?”
拉帝奥看了一眼,否定道:“不,这个成色不是翡翠,而是一种和翡翠外形极为相似的矿物——砂金石。”
白露恍然大悟:“原来是砂金石!我想起当初在庇尔波因特招待过我们的那位砂金先生了……听说砂金石象征着好运,卡卡瓦夏,你今天一定会非常幸运的!”
卡卡瓦夏捧着这枚漂亮的绿色石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和白露想的不太一样,他并不是为自己高兴的,因为他从小到大就足够幸运了,有姐姐,有妈妈,后来遇上了赛飞儿姐姐,卡芙卡女士,罗刹先生……还有很多很多好人,其实不缺砂金石带给他的这点幸运。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把这枚漂漂亮亮的小石头,送给将他从茨冈尼亚的沙漠带到这座美丽校园的应星先生,他愿意和对方共享这份芬戈妈妈赐予卡卡瓦出生的孩子的幸运。
而且应星先生似乎很喜欢收集材料,卡卡瓦夏如果能投其所好,把这枚石头送给他,他一定会高兴的吧!
卡卡瓦夏这样想着,美滋滋地把砂金石放到了口袋里。
白露在战略投资部的展位前敞开了肚皮吃,拉帝奥阻止不了,只能任由她疯狂往嘴里炫。
每次想开口提醒,就被自家导师用美食堵住了嘴,渐渐的,他也不说话了。
而在那沉重却闪耀的“克拉拉”人偶服内,丹恒望着白露狼吞虎咽的熟悉模样,与幼时几乎毫无二致,心中感到一阵暖意,幸福地用手托住了自己的脸颊(尽管没人能看见)。
不枉他从仙舟罗浮的金人巷千里迢迢运来这些她从小喜爱的家乡特产……
而就在这时,一道急冲冲的喊声从人群中遥遥传来,打断了丹恒老师的童年美好回忆:
“不好了,大家!隔壁市场开拓部的来踢馆了!!!”
……啊?
呼噜噜吃面的白露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正在品羊奶营养含量的拉帝奥也好险一口呛出来。
只有卡卡瓦夏一手拿着琼实鸟串,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生什么了?”
丹恒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葩情况,几位负责过战略投资部校招的前辈也没和他提过有这一茬啊,难道市场开拓部看今年的招聘实在惨淡,所以临时更改策略了?
“同学们都让开,我们来隔壁兄弟部门有点事儿。”
“哈哈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会见血,咱们以历代主管大人的名誉发誓。”
“就是待会儿场面可能会失控,要是伤到了围观群众,概不赔偿哈。”
市场开拓部的员工在前开道,一张嘴就是一副市场开拓部的味儿,不过,他们不是这场踢馆的主力。
可能是觉得真人踢馆显得很low,市场开拓部派出的主力代表,竟然是自家部门的吉祥物——一只站立行走的小狼人,名字就叫“斯科特”,*公司粗口*的,属于演都不演了。
那么,战略投资部一方能和他们对上的,就只有他们的吉祥物“克拉拉”了。
只想给妹妹一个惊喜却阴差阳错摊上事儿的丹恒老师:“……”
他真是这辈子都和市场开拓部过不去了。
学生都喜欢看热闹,市场开拓部这咋呼的一嗓子,引得不少人瞬间围了过来,眼里放出诡异的光芒:
“哪里?哪里有踢馆?”
“我嘞个乐子神,我就来蹭吃蹭喝的,没想到还能看一出好戏!”
“踢馆的是市场开拓部?他们好像和战略投资部是老宿敌了吧。”
“啧啧啧,连校招都要组个对抗路cp……是宿敌还是那啥,我自有分辨。”
市场开拓部那边领头的发话了,人偶服下传出本尊的声音:
“哟,这不是战略投资部的氪↗佬↘嘛,听说你能爆宝石?哈哈哈,在UVP师生的见证下,敢不敢出来与我‘斯科特’一↑战↓?”
紧接着,市场开拓部的小狼人凹了一下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中二姿势,周围的学生们纷纷发出捧场的“哦哦哦哦哦”尖叫。
丹恒听这声音莫名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拉帝奥注视着眼前这幕近乎幼稚的对峙场景,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脸,由衷地希望自己能有个头套,好隔绝与这群傻子呆子共处同一片空气之下的窒息。
卡卡瓦夏把一包蜂蜜味薯片往他这边挪了挪,目不转睛地盯着现场:“拉帝奥,你要吃吗?”
拉帝奥刚想说自己吃饱了,改口道:“不用……算了,给我吧——白露老师,收好你的尾巴,它快要把柱子敲碎了。”
面对市场开拓部的来势汹汹,战略投资部的员工们皆是神色紧绷,连忙用身体护住了自家展位,生怕这些市场开拓部的野人就要上来一通乱砸。
但他们显然想错了,市场开拓部可不会这么傻,破坏其他部门的财物,他们是要被抓起来的,市场开拓部的踢馆方式更为高明。
只见小狼人右手指天,身后的小弟们马上亮出横幅,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大字,训练有素、气势如虹地喊了出来,响彻整个中央广场:
“战投战投,狗都不投!”
“吹得天花,业绩抓瞎!”
吃瓜群众:“哦哦哦哦哦哦!”
“反观我们市场开拓部——”
“市场搞一搞,客户跟着跑!”
“单子签得早,奖金不会少!”
吃瓜群众:“哦哦哦哦哦哦!”
战略投资部员工:“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假的,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吃瓜群众才不管双方谁好谁坏,只要谁的活儿整得好,就会大力支持谁。
这番孤狼卖瓜自卖自夸,实打实有效果,不少学生都抢着要市场开拓部的宣传单,想去投简历碰碰运气。
这么搞下去,选择他们战略投资部的就少了,市场开拓部这是明晃晃的抢人!
丹恒气得手抖。
好生歹毒的部门内战!
虽说在庇尔波因特待了这么多年,但丹恒始终都是“身在公司心在联盟”,一直抱着打工人的自由心态,没必要为了所谓的部门荣誉打生打死。
但市场开拓部都挑衅到他头上来,就差拉史了,要知道,丹恒信的是快意情仇的巡猎,而不是慈悲为怀的丰饶。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他才不会和市场开拓部打口水仗,这是最低级的回击方式,丹恒老师的做法则是非常简单干脆,保准一次见效。
只于是,众人看到那白白胖胖的钻石克拉拉迈着粗腿往前走了两步,右手忽然出现了一把修长的带珠长枪,笨重的身体下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仙舟枪法起手式。
这回惊恐万分的轮到小狼人了:
“不是,哥们?”
玩儿不起啊你!
吃瓜群众:“啊啊啊啊啊啊!”
白露:“啊啊啊啊啊啊!”
卡卡瓦夏:“……啊?”
拉帝奥忍无可忍:“白露老师,你跟着他们叫什么?”
白露:“不是,我叫的原因是……”
那是我哥!那是我哥啊!
我怎么才认出来!!!
白露嘴里的薯片掉到了地上,她的反应简直可以作为“吃瓜吃到自家头上”的典型案例了。
她的丹恒哥手持击云长枪,钻石大侠横空出世,以一个超乎人们对吉祥物行动速度的认知,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发起了他的反击:
“洞天幻化,长梦一绝——”
那小狼人吉祥物呆在了原地,闪都忘记了闪,而“克拉拉”的长枪刷的一下直朝他的面门而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飒——!”
却见那气贯长虹的长枪忽地一停,精准停在了离小狼人鼻尖一厘米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清亮低沉的男音从克拉拉人偶服下传来:
“市场开拓部的走狗,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吧。”
市场开拓部的人这才如梦惊醒,七手八脚地抬起他们已经不会动的小狼人吉祥物,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惹不起,战略投资部是真惹不起了!
现场气氛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看来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公司员工,还得略通武力……”
“我要把投给市场开拓部的简历改投给战略投资部了。”
直到战略投资部的工作人员出来疏散人群,还能听见人们滔滔不绝的议论声。
这回吃瓜吃饱了。
后台。
丹恒脱下笨重的人偶服,露出汗湿了的头发,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耳朵通红,对妹妹说:
“抱歉,白露,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没吓到你吧?”
白露一把抱了上去:“没有没有,这简直是太惊喜了,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礼物,谢谢你,丹恒哥!”
拉帝奥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卡卡瓦夏则是在身上找了找,递出一张手帕,让白露老师的哥哥擦擦汗。
丹恒和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想起来另一件找白露要聊的正经事:
“景元也会来第一真理大学,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待会儿可能要麻烦你联系人,给他的大哥换个身体零件。”
白露想了想,敲了一下掌心:“这事儿简单!应星叔下午就能到第一真理大学,让应星叔上就好了!”
“应星先生?太好了,他今天要来看我了吗?”
“应星?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
卡卡瓦夏是惊喜地喊出来的,拉帝奥则是略显失态地喊出来的。
大孩子深深地看了小孩子一眼,再次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喃喃自语道:
“我觉得我现在需要一个头套,人偶服,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用于紧急供氧。”
市场开拓部的展位。
“林登,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该不会真吓傻了吧?”
吉祥物皮下的员工后知后觉哎了两声,像是还没从方才的一场惨败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和同事解释:
“哈哈哈,我倒是没吓傻,只是吓尿裤子了……”
“什么?我还以为那是你出的汗,你这该死的*市场开拓部粗口*!!!”
另一边。
白厄没有跑去参加公司的宣讲会,反正他已经决定要留在老家陪老爸老妈种田了,争取成为村子里的第一个种植大户,达到小麦亩产一万八的目标可不是说说而已。
因此,有这个自由活动的时间,白厄更想闲逛一下,欣赏第一真理大学的美景,再拍几张照片发给老爸老妈还有昔涟姐看看,这才不虚此行嘛。
昔涟不是他的亲姐姐,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喜欢占卜,所以待到两人一起决定离家出门学艺,昔涟去了雅努萨波利斯城邦,学习岁月泰坦祭司的仪式,而白厄则是前往神悟树庭大学求学。
时过境迁,昔涟现在已经成了一名光荣的见习祭司,而白厄还在苦哈哈读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毕业,这苦逼的研究生生涯仿佛看不见尽头。
白厄长吁短叹,一想到今晚还有那刻夏老师布置的作业,感到更悲催了。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忘了看路,没走两步,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正站在原地看手机的人。
“哎呦!”
虽然是他主动撞的,但对方双脚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反倒自己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直接弹开,两脚站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校篮球队的一把手,在球场上只有他撞翻别人的份儿,怎么换了个地方,随便一个路人就能把他给撞翻了?
白厄揉了揉撞得发红的鼻子,扶正歪掉的眼镜,吃痛的叫声还没到嗓子眼,就见一只戴着悬锋手甲的宽大手掌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这是怎么搞的……”
“HKS,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我拉你起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道是学生气的抱怨嘟囔,一道是属于男性的诚恳道歉,白厄抬起头,与对方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一愣。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些宝宝误会了,本章末撞上的两人其实是万敌和小白哈,下一章就到小白和小金的相遇了,反正我自己写的时候扑哧扑哧笑了半天,特别好玩儿
第280章 大厄小厄:必阳兄弟一辈子一起走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一起发呆的时候,一串急促的手机电话铃声突然闯了进来。
白厄如梦惊醒,忙手忙脚地从兜里掏出铃声震得满天响的手机,往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按准了接听键。
他一边把手机凑到耳朵边,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小眼神儿还忍不住朝那个陌生的金瞳男人飘去。
而万敌动作自然地收回了伸出的手,抱臂而立,姿态从容,同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冒冒失失的青年学生,面上毫无尴尬之色。
“喂?那刻夏老师,您这会儿找我又有什么事儿?您的实验室需要一个帮手?需要占用我的一点自由活动时间?”
白厄痛彻心扉地喊了出来。
不少路过的大学生都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白厄被自家导师这个无情的奴隶主刷新了下限,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难以自拔,没有注意到当他吐出“那刻夏老师”这个称呼时,万敌的眼神又在一瞬间变了一变。
“那刻夏老师!您千万别告诉我,您把我,风堇还有遐蝶带过来,就是为了当您的免费劳动力?!”
“什么叫‘难道不是’吗?!您,您还是人吗?大不了,那劳什子的研究生补助,我,我不要了!”
“什么?您拿我的毕业威胁我?”
白厄拔高了音量,嘴巴张得老大,好像吐出了一团白色的魂魄,看见天上的毕业证在向自己招手。
万敌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将白厄的手机拿到自己面前:
“阿那克萨戈拉斯,是我,万敌。”
电话那头的那刻夏惊讶道:“万敌,是你?你在白厄那小子旁边?”
“刚才在路上不小心撞见的。”
万敌简单解释道,目光扫过一旁呆住的白厄,“我把他撞倒在地,正想赔礼道歉,结果就听见了你打来的电话。既然你的学生不愿意,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白厄一颗心七上八下之际,他的导师居然大发慈悲松了口:
“……好啊,”那刻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我就不叫白厄过来了,我给他两个师姐打电话。”
他顿了顿,随即对着话筒,或者说是对着白厄补了一句:
“白厄,今天算你逃过一劫。不过,明天的实验室排班,不管谁给你说好话都没用了。”
“另外,万敌……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就恕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他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万敌神色自若地将手机还给他,白厄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大大松了口气,像一个缓刑的囚犯,身体顿时一软,就要站不稳。
万敌忍不住说:“有这么恐怖吗?”
白厄下意识接话道:“那可不?你是没见过我导师因为我打破了试管大发雷霆,召唤五只大地兽要踩死我的场景……”
万敌看着他这副怕老师怕到腿软的孱弱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再一联想敢主动站出来和自家老师打辩论的卡厄斯兰那,这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白厄堪堪从自家导师的恶魔call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他刚才都和一个陌生人说了些什么自来熟的傻话:
“抱歉!让你见笑了!你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过,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虽如此,白厄自己却不能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过,追着万敌叭叭问:“那个……你和那刻夏老师是什么关系?你也是翁法罗斯人吗?你是哪个城邦出身的?你在神悟树庭上过学吗?是本科还是研究生?哪个专业?”
白厄的问题仿佛滔滔不绝,对万敌的好奇心完全溢了出来,万敌不想回答他这些废话,只挑了几个重点:
“我和你的老师阿那克萨戈拉斯是旧识,我同样毕业于树庭,算是你的学长,年龄也比你大上许多,至于称呼,你可以叫我……”
万敌故意停顿了一下。
白厄是个多么鬼精鬼精的小伙子,立马心领神会,嘴甜地喊道:
“好的,万敌哥!”
这一声“万敌哥”把万敌喊爽了。
在识时务这方面,还是这个白厄更深得他心。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白厄没有哭出来这么夸张,但在异国他乡也能碰到一个翁法罗斯人,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以他的性子,当然不可能放过对方。
殊不知,万敌也是这么想的。
聊天页面
@蜜果羹超好吃!:卡厄斯,你在哪?有没有空来第一真理大学一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蜜果羹超好吃!:坐标发你了,速来,你绝不能错过
@立志成为应星手下最完美的作品:稍等,正在打扫卫生
@蜜果羹超好吃!:?什么卫生
一颗荒芜星球附近。
卡厄斯兰那收起手机,另一只手握着修长的侵晨大剑,背后舒展着一金一紫的天神之翼,在完全真空的极端环境下凌空而立。
男人的面容像是大理石雕塑般冷峻硬朗,那双仿佛盛满金血的锐利眼眸带着一丝非人的神性,漠然地注视着前方数以万计的反物质军团大军。
仿佛不是即将直面令文明闻之色变的三大灾害之一,而是一片亟待清扫的宇宙垃圾。
军团的对星级武器末日兽煽动三对作为发射激光的大翅膀,半人马嘶吼着要将人类践踏至粉碎,狡诈的虚卒摩擦着杀人无数的利刃,共奏出一曲属于末日、死亡和杀戮的交响乐。
但是,
“太吵了。”
卡厄斯兰那自言自语:“……渣滓,总是要清理的。”
他五指虚握,轻巧地将手中那柄重达万钧的巨剑调转了方向,剑尖下垂,姿态随意得仿佛那不是弑神的兵器,而只是一把趁手的扫帚。
下一刻。
只见侵晨巨剑在真空中猛地膨胀,尺寸急剧攀升,转瞬间便达到了与都市摩天楼比肩的骇人规模,剑身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却燃烧起如烈阳般炽热的金色火焰。
卡厄斯兰那只是手腕微动。
在他的牵引下,那庞然巨物向前缓缓犁去——没错,不是劈砍,不是挥斩,而是如同清洁工扫开灰尘一般,平推着碾过了密密麻麻的军团阵列。
“轰隆!”
火光所及之处,虚卒的嘶吼、末日兽的激光、扭曲的能量漩涡,一切都在接触的瞬间化为了齑粉。
“……完工。”
卡厄斯兰那打扫完了卫生,慢半拍的想起来还没问万敌是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和他当面谈,再次掏出手机,让万敌给自己发个坐标,他马上就赶过去。
不过嘛,垃圾最恼人之处,莫过于其强大的再生能力,一批接一批,源源不绝,烦人透顶。
眼见又一批经由虫洞传送而来的反物质军团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卡厄斯兰那不耐烦地蹙起眉峰: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他这番轻飘飘的态度显然激怒了毁灭的卒子,这批过来的军团总数更多,军事配备更齐全,已经足以拿下一个中等文明,高等文明也要拉起警报的程度,怎能容忍一个小小的人类放肆?!
“吼——!”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青色劲风骤然自他的身后袭来,旋转的锋刃裹挟着破空之势,精准地擦过卡厄斯兰那的颈侧!
仅差那么一厘米,就能让卡厄斯兰那的人头落地。
但男人身形未动,连眼睫毛也没有发颤一下。
因为那柄飞旋的战斧并非冲他而来,它险而又险地越过卡厄斯兰那,像是打了个无关痛痒的招呼。
随后径直砸向军团阵前方一名身形魁梧的领袖,斧刃没入的一刹那发出剧烈的碎裂声!
那可怜的家伙连哀嚎都未能完整发出,便化为了地狱的灰烬。
卡厄斯兰那这才略微偏头,用余光瞥向身后。
“哟,兰那兄,好久不见了。”
漆黑的太空背景下,一道英姿飒爽的狐人身影握着两把枪刃,将扔出去的战斧一把收了回来扛在肩上,长靴踩星槎,飒沓如流星,身后是铺陈开来的曜青青丘军的千军万马。
卡厄斯兰那说:“好久不见,飞霄。”
“哈哈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自从上次罗浮一别,你我的精神面貌皆是大为改变,好事,好事啊!”
多年前在仙舟罗浮,这位和他还有丹恒一起闯祸挨训切磋的将军预备役,如今已经接过了师父月御将军的职责,成为了新一任的曜青“天击将军”。
飞霄的将军就任仪式那天,卡厄斯兰那没时间亲自前往曜青仙舟祝贺,只能给她寄去了表达心意的一份厚礼。
飞霄不愧是个实打实的武将,自她上位之后,指挥青丘军,在寰宇间荡除孽物,击退烬灭,屡立奇功,联盟名声大振,因此仙舟人又尊称她为“大捷将军”。
今时今朝,在这广阔无垠的宇宙中再次相逢,两人对彼此招式的熟悉,依旧不减当年。
飞霄大笑够了,说:“你既然有事急着走,就把这片战场交给曜青吧,让我们来会会这群毁灭的卒子。”
“有劳你们了,多谢。”
卡厄斯兰那没多推辞,坦然收下了她的好意,身后的翅膀凌空一震,便消失在了茫茫星海。
双方的战斗很快打响,等到飞霄回到主星舰,准备指挥全军作战,她的幕僚、一只粉色长发的眯眯眼狐人,摇着羽扇,趁着战前间隙,走上前来问道:
“此人乃是将军的熟人?”
“是我在仙舟罗浮结识的挚友。椒丘,你还记得吗?当年白珩姐带我去罗浮,观摩天目将军的就任仪典,我便是在那时结识的卡厄斯兰那。”
“那时间可是够早的了,难怪将军你见到他时有那番感慨。”
“椒丘,你那时若没再三推辞,肯随我一同前往罗浮,说不定也有机会亲眼得见他今日这般的风采。”
当然,比起见证应星大人高徒的风采,椒丘最先看到的应该是他家将军早年的黑历史。所以飞霄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将军,饶了我吧,连你都经受不住白珩女士的星槎狂飙,我就一个厨子兼医士,坐上去了那还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椒丘先是一番家长里短的长吁短叹,而后睁开了一对细长的狐狸眼睛,露出金色的锋芒,话音一转:
“卡厄斯兰那……此人可不简单啊,他身负的是纯粹至极的毁灭之力,矛头却对准了纳努克的烬灭军团。而且,那份力量,恐怕不逊于将军你。飞霄,你信得过他吗?”
椒丘本是好意提醒,却见他效忠的飞霄将军大步走过来,一把勾住自己的肩膀,力道太大,把军师的身板压得一个踉跄:
“椒丘,你就放心吧。我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兰那兄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
“知人知面不知心,轻率断言,并非一届领导者的应有品行……”
飞霄换了个说法:“他是应星大人的亲传徒弟。”
椒丘羽扇一收立马改口:“我就知道,将军您识人断物的领导者美德是大大的有。”
他想起了什么:“……等等,他该不会就是在你就任仪式当天,托人送来那件‘金底紫纹战场飞狐大捷必胜无畏无悔无敌将军罩衫’,让整个现场都寂静无声的那个神奇朋友?”
“……是,是的,就是他。”
这硬核的取名风格,一听就是师承应星大人一脉。
第一真理大学校园,一家甜品店内。
“太酷了!我随便撞上的路人竟然是一个巡海游侠!说出去我老爸老妈老姐都不信!”
白厄捂着脸发出兴奋的尖叫。
他们正在等服务员摆上甜点的间隙,白厄这一嗓子让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万敌无语地用指尖敲了敲桌子:
“小声点。”
白厄马上缝住嘴巴。
平心而论,这是万敌第一次见到卡厄斯那一张无趣冷淡的脸上竟然还能做出如此生动丰富的表情,带上银边眼镜,穿上衬衫牛仔裤和小白鞋……万敌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一瞬间,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将白厄的大白鹅尖叫拍成照片,然后发给卡厄斯兰那,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万敌是个有分寸感的人,两人初次见面就拉着人家拍照,这样做不好。
他转而问:“你为什么对我是一个巡海游侠这么吃惊?”
白厄挠了挠头:“不瞒你说,万敌哥,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七八岁的时候就拿着木剑,在村子里到处惩治邪恶,伸张正义,和你们巡海游侠一样。”
万敌:“后来?”
“后来啊,等一离开老家,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足够好了,根本不需要我一个举着锄头啥也不会的农村人来拯救。”
白厄发出了两声傻笑。
“于是,我放弃了那些不着实际的幻想,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在那刻夏老师手下混到毕业。”
万敌心想,也许那不是幻想,而是已经被前人实现了的事实。
他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再寻常不过、带点儿惯常斗嘴意味的调侃:
“真是十足远大的目标啊,白厄。”
万敌顿了顿,似乎这么念一时半会儿还不太习惯:“白厄……不像父母会给孩子起的人名。”
白厄暗示道:“我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只是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更习惯叫我‘白厄’。当然了,我在树庭还有个外号。万敌哥,你要是觉得‘白厄’叫不顺口,也可以叫那个。”
“是什么?”
白厄飞快地念出了他在神悟树庭大学最广为人知的称号,随后猛地咳了一声,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呛到,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带着几分羞赧与不易察觉的期待,悄悄观察着巡海游侠的反应。
“救世主……”
万敌将这个词放在唇齿边咀嚼了一遍,略带挑剔地打量了白厄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两道哼哼:
“马马虎虎吧。不过我更愿意以‘救世主’这个词称呼另一个男人。”
白厄不服气:“你那个救世主,和我相比起来,谁更厉害?”
万敌毫不迟疑:“当然是他。”
卡厄斯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嘣出三个星系远。
白厄理解的自然不是实力的强弱,他毕竟还只是个没有接触过社会的学生,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万敌哥,那你说说,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万敌脱口而出:“他敢和他的老师当庭辩论,你敢吗?”
白厄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撑上几个来回,没想到万敌第一招就搬出了杀手锏,将他杀得片甲不留。
“……别说了,我认输。”
他不敢,因为毕业证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QAQ
万敌一看他的窝囊样,就知道白厄这小子大概是今年刚入门的缘故,对他导师的了解还停留在表层,根本不清楚阿那克萨戈拉斯本质上是个什么人。
白厄要是能和他吵架坚持住几个回合,不要第一回 合就缴械投降,说不定那刻夏还会十分欣赏他,给弟子打上一个高分。
万敌抿了一口果汁,但这些就不用他来提醒白厄了,等这小子慢慢自己摸索吧。
白厄聊着聊着,两杯果汁下了肚,就要去一趟卫生间。
留下万敌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甜点,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划动着手机屏幕,有些心不在焉。
当卡厄斯兰那抵达万敌发送的坐标时,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他。
万敌身上佩戴的金属首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色的眼睛像狮子,发呆的时候会显得很圆。
卡厄斯兰那推开甜品店大门,径直往他那一桌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万敌的对面。
万敌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响,头也没抬,随口道:
“怎么去卫生间这么快就回……”
话音戛然而止。
万敌勉强维持住了表情:“……卡厄斯,是你?”
卡厄斯兰那朝他点了点头:“收到你发来的定位,我就飞快赶过来了。”
他看到自己面前摆着一份色泽诱人的柠檬葡萄派,以为是挚友提前给自己点好的,刚好他急着赶路,身体缺乏糖分,想也不想,就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万敌:嗯……( ̄△ ̄;)
卡厄斯一看就是匆匆赶来,要是他现在说这不是给你点的,这家伙肯定要各种作怪了。
万敌索性闭嘴了,反正这顿是他买单,到时候给白厄赔点儿就行了。
“你说你在打扫垃圾的途中,还遇到了之前认识的朋友?”
“嗯,如果不是她出手相助,我不可能这么快过来。下次也许可以再给她送去一份谢礼……”
卡厄斯兰那说着,忽地瞥见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
不会错的,不是他的错觉。
“应星也来第一真理大学了?”
万敌:“景元前辈方才在群里说,他联系的那个大学老师和大伙儿通了气,给他大哥做维修手术的人选临时更换了,应该是换成了应星大人……”
挚友在甜品店吃他心爱的蜜果羹,一时半会儿不会溜走,但应星老师随时都有可能错过,卡厄斯兰那给万敌说了一声,起身去人群中找应星了。
而在这时,白厄从洗手间回来了。
“万敌哥,洗手间的人好多啊,我排了好久的队……”
白厄坐下来,正准备低头吃自己的甜点,忽然疑惑出声:
“咦,我的柠檬葡萄派明明有六块的,怎么少了一块?”
万敌:嗯……⊙_⊙
王储为人从不说谎,但假如大大方方告知真相,对一个淳朴的农村小伙儿未免过于残忍,于是他选择了高贵的沉默。
但他这般沉默的姿态,在白厄眼里就是全招了。
白厄长长地哦了一声,蓝色的大眼睛狡黠地眯起来,像万敌制作的奇美拉meme里那种心眼儿最坏的家伙:
“万敌,你早说嘛,你也喜欢柠檬葡萄派,多点一份不就好了?干嘛趁我不在偷吃?”
“……我没有偷吃。”
他难道要告诉白厄,其实你的糕点是被一个和你理论上完全不认识的人吃了吗?
一旦让他知道了,白厄的叫声保准会把整个餐厅的人都引来。
万敌为了自己的面子和白厄的心理健康着想,于是又闭嘴了。
白厄见万敌没反应,似乎打定了主意不会招,他单方面挑逗也没意思,干脆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要找一位叫黄泉的女士吗?紫色头发,拿着太刀……这特征还挺显眼的。我刚才在UVP校园论坛上发了一个寻人启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热心同学回帖了。”
“多谢。”
“你们两个是怎么走丢的?”
“我在校里的水果摊给她买桃子,结果付完钱一转身,她人就不见了……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好多次,还是怪我没长记性。”
白厄觉得万敌哥挺可怜的,来第一真理大学找人赴约,结果临门一脚同伴又不见了,这下子就要找两拨人了。
为了表达他对万敌的同情,白厄主动起身:“这样吧,我去前台排队,再给你点一份柠檬葡萄派回来。”
“其实不用……”
万敌伸出尔康手,但白厄已经离开座位,一头栽进了前台点单的人山人海之中。
这番行为举止,足够兄弟义气,万敌还没来得及感动,卡厄斯兰那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这次没坐下,步履间有些匆忙,抄起桌上的柠檬葡萄派,风卷残云塞进嘴里,含糊地和万敌说:
“我刚才确认了,是应星。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万敌,你要一起来吗?”
万敌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盘子,张了张嘴:
“……我就不来了。”
卡厄斯兰那点头:“那好,晚些时候再联系。”
他刚一迈出了甜品店的大门,白厄就端着热乎的柠檬葡萄派姗姗来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是这两个救世主都一脸纯真,丝毫没有提前串通的迹象,万敌都要怀疑他们是故意演戏消遣自己了。
“万敌,我回来了……哎,这么快就空了?”
白厄惊叹地坐了下来,这一块可是有两个巴掌大呢,一口气炫完整整五块,万敌哥真不愧是巡海游侠,身体代谢强,胃口也好得出奇。
“这份柠檬葡萄派还是给你吧,我最近刚好在健身。”
万敌正在吃蜜果羹的手停住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在健身,所以就把包含高糖高热的水果派让给了我?
白厄一不留神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证据确凿,蝉联辩论大赛四届冠军得主的舌头也失去了狡辩的用处,只能含糊不清的应付道:
“就是那个意思呗……万敌哥,你健身这么好,偶尔稍微多吃一点,肯定没问题的吧……”
万敌紧紧盯着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的白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每当卡厄斯兰那离开翁法罗斯后,就会变得寡淡无味的羊奶罐,一夜之间好像多了一勺的蛋白粉,以及莫名其妙总是会盯着自己手臂肌肉看的某人……
万敌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弹起来的反作用力呼到了白厄的脸上:
“卡厄斯!”
亏我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居然背叛好兄弟!
“万敌,应星说那刻夏老师带神悟树庭大学的学生来第一真理大学交换,还在下午约了他见面,你知不知道这事……”
走进大门的卡厄斯兰那突然没声儿了,和坐在万敌对面那个抬起头来的白毛四目相对。
万敌:嗯……( ̄- ̄)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他不奉陪了,两个HKS。
白厄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他吱哇乱叫了半天,不知在鬼哭狼嚎些什么,然后猛地抱头,发出了一道高亢的奇美拉尖叫。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背着他生了个哥哥???!!!(д)??
作者有话说:
万敌哥:你们两个必阳的当兄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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