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始博士:新的反派已经出现

    贝洛伯格战地医院。

    走廊两侧的长椅坐满了等待救治的伤兵,有的捂着渗血的绷带,痛骂军团走狗,有的盯着家人的照片发呆,还有的低声交谈着退伍后的打算。

    医护人员在他们面前快步走过,带起了一阵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

    医院是救死扶伤之地,气氛难免沉重,但却也不复最初的压抑绝望。

    在友军的支援下,英勇不屈的雅利洛人打跑了该死的反物质军团,重建了信号基站,代表这颗曾被星核毒害的文明正式和银河重新接轨,迎接他们的,将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崭新未来。

    应星大步走在过道上,周围没什么人认出他,一个穿着病服的小女孩不小心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腿,一下子哭红了鼻子。

    没办法,应星索性用一次性纸巾给她折了一只和平鸽,小女孩顿时眉开眼笑,小声道完谢后被找过来的大人领走了。

    他转头走进了白珩所在的病房。

    这里本来是两人间,后来因为床位不足,又多加了两张,中间则是以帘子分开,医院目前只能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多的接纳病人。

    应星精确地找到白珩的床位,掀开蓝色的遮光床帘,把正在吃饭的白狐狸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应星,你又背着我去染头发了?”

    黑发限定版·应星摸了摸脑袋,不吭声,只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腼腆笑容。

    “好啊,你怎么和镜流一样,老是喜欢把别人的好心劝诫当成耳旁风!”

    白珩很快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出来,身边又没趁手的家伙,她干脆从餐盒里掏出一块硬度足以噎死人的黑面包,抡圆了胳膊用力扔了出去。

    “吃你白珩姐姐一棍!”

    应星连身子都不带动弹一下,一只手轻松接过,无奈道:

    “好好好,白珩姐姐。你动作小点儿,别牵动了伤势。”

    白珩双手抱胸哼哼唧唧,在应星温声细语的安抚下,冲天的火气消了大半儿,扭过头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生种的恢复力,小伤而已。想当年,我在战场上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不照样活过来了?倒是你……”

    应星就着粗粮黑面包咬上一口,他牙口好,继承了贪饕命途行者不糟蹋粮食的良好美德,不用喝水都能干噎下去,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解释道:

    “我不做无把握之事。白珩,这是我能想到的杀死一个绝灭大君的最快方法了。”

    毕竟令使级别的强者都是很难杀的,大多都有保命的底牌,他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将对方一波带走,指不定那科学怪人又偷偷摸摸通过克隆体复活了。

    应星报仇,向来都是斩草除根,从不留任何可能的隐患。

    至于他这头如鸦羽般深黑的头发,应星上一次被迫顶了两天,还只是吸收了绝灭大君一丝本源之力的后果。

    可想而知,他现在把人家整个都吞了,这副仿佛掉进墨池子里的打扮只会维持更久。

    不过还好,他事先早有准备,在和绝灭大君对峙之前,应星就已经给友人们编辑好了定时信息,打了一剂预防针,让他们看到自己时不用过多惊讶。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以后染发变身的机会多着呢,还是让他们尽早习惯一个“百变应星”的存在比较好。

    白珩说不过他,不满地斗嘴了几句,也不再过多纠结了,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起了明天举办的自由日典礼。

    正如她所说,狐人伤势好得很快,他们只需要应大守护者的邀约,简单出席一下明天的节庆典礼,不日就能踏上回到罗浮的旅程了。

    “之前还答应了景元,咱们要尽早赶回去,现场观看他和伊戈尔的对决,现如今,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应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过空了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给失落不已的白珩盖好被子,说:

    “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知道啦,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看望那什么……额,斯科特?记得替我好好谢谢他!”

    应星调头上了楼,这一层住院区全是公司职工,在副手恭敬的引导下,他推门而入。

    第一眼,便看见尊贵的市场开拓部主管正大大咧咧地躺在病床上,翘着一只二郎腿啃苹果,优哉游哉地翻着贝洛伯格的水晶日报。

    “应,应星先生!?”

    下属头上作威作福的劳拉佩里动作一顿,赶紧把苹果囫囵吃了个干净,将剩下的核和梗丢进垃圾桶里,飞速从床上滚了下来。

    “应星先生大驾光临,恕我伤病在身,有失远迎。”

    “客套的话就免了,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金人专利,我可以卖给你。”

    应星轻飘飘地砸下一个炸弹,病房里的公司员工全都瞪大了双眼,各个喜出望外,要不是应星还在,恨不得当场放个烟花庆祝庆祝。

    他这么做是有考量的,对于天才而言,技术三月一更新,五月一换代,他最新设计的金人MK2334型已经迎来一次大幅革新,把旧的卖给公司也无伤大雅。

    他一开始犹豫,主要还是担心他的发明落入品行败坏之人手中,沦为商人赚钱作恶的工具。

    不过,劳拉佩里虽说确实品行一般,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倒也证明了有他在的市场开拓部,不会允许应星担心的那种事发生。

    而且,对方从头到尾付出了这么多,自己也有必要支付他的辛苦费和报酬,这是他应得的。

    劳拉佩里笑得脸皮都发皱了,连忙把拟定好的合同端了上来,供天才过目。

    “如果您有不满的地方,可以当场修改。”

    应星在商业上没什么天赋,只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不少条目明显都是偏向他这边的。

    这倒也是,哪怕公司再贪图利益,也不可能在至关重要的合同上坑天才俱乐部成员一把,他们没这个胆子。

    “嗯,我还有一个补充要求——市场开拓部一旦发现星核的踪迹,随时向我汇报。如果有空,我会来帮忙处理。”

    此话一出,劳拉佩里接过合同,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鼻子一抽,不值钱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应星哪里是高高在上的卖家,这是行走的活药师啊!

    三年啊,他等了整整三年多,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跪在了地上。

    病房里的其他公司员工面面相觑,下一秒纷纷杵着拐杖推着轮椅,哪怕是爬也要爬出病房,免得事后被自家上司杀人灭口。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连翻页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嘶……你干什么?”

    应星还在看一式两份的买卖合同,一抬头就瞅见了孤狼下跪的场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以为劳拉佩里要给自己磕头。

    那可不行,前两个让劳拉佩里磕头的人,他的师父和他的便宜老爹,如今早已在地府烂得发霉了。

    于情于理,应星都受不起他这一拜。

    “你起来。”

    劳拉佩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应星的不虞脸色,心中估摸着对面是仙舟人,大概不喜欢动不动就下跪这一套,于是麻利地从双膝下跪变成了单膝下跪。

    应星满脑子雾水。

    “应星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和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你的族徽?”

    劳拉佩里点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仰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这一次,除了发自内心的钦佩和尊敬,没有感到一丝冒犯。

    “请您不要惊讶,我只是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他回忆着师父教他的关于塔利亚公国的失传礼节,深呼一口气,将右手横置于胸前,将一个小偷最宝贵的财富——他的真心和忠诚在此刻尽数献上:

    “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我,劳拉佩里·斯科特,在此立下誓言。”

    “从今往后,我的双手愿为您效命,我的膝盖愿为您而软,我的诡计将为您所用,我的家族将因您而兴。”

    劳拉佩里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向来说到做到:

    “我,斯科特家族的家主,尊奉我许下的诺言,将斯科特的族徽正式修改——我们不再信仰虚伪的白蔷薇,而是选择成为追随您的一头孤狼,以头狼,也就是您的意志为方向。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皆是如此。”

    他抬起头颅,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忐忑不安的神情,担心应星会不会接受他单方面献上的真心。

    应星在一瞬间捏紧了合同纸,僵硬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飞快闪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公司员工们才敢回来。

    “劳拉佩里大人,那位狐人小姐就在楼下,咱们要不要给她送个果篮?”

    “送你个大头鬼。”

    劳拉佩里躺回了病床上,双眼放空。

    不仅应星尴尬,他自己也脚指头扣地,刚才都快扣出一座庇尔波因特的豪宅了。

    “十三年前,她在塔利亚的抢劫犯手里救了我一命;十三年后,我以命换命……这下子,我们两清了。”

    “你,去把我那两只价值六百万信用点的超大型好抱好抱自动恒温大白熊玩偶抬上来。”

    片刻后,劳拉佩里左拥右抱,给他的爱宠一只亲了一口。

    比特哀叹:“大人,何必呢?”

    “你懂什么?我答应了应星先生,从今往后,要做一只潇洒肆意的孤狼啊!”

    比特泪眼汪汪:“大人!您真是一个……额,一个脱离了所有高级趣味的伟人!”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财气都被你哭没了。”

    劳拉佩里呵斥了他一顿,转头喜滋滋地说:“有了应星的这张合同,我保守还能在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位子上坐三十年,等到履历过关,就能升入董事会……”

    “人生啊,当真是寂寞如雪。”

    电话忽地响了,劳拉佩里的美好幻想被铃声打断,没好气地接了电话:“喂,谁啊?”

    “是你啊,蒙科,你怎么知道我马上就要进入董事会了?”

    电话对面不是一个中老年人的声音,而是一道稚嫩的少年声线:

    “呵呵,不要误会,我只是发现你启动了我的防护服紧急避险功能而已。七亿三千万信用点,记得打在我的账上。”

    “*塔利亚粗口*!你这饭桶和我抢钱呢!”话虽如此,他还是把钱打过去了。

    坐在主管办公室的蒙科一边吃香蕉,一边问:“对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劳拉佩里,我平时的饭量也不大呀,你为什么老是叫我饭桶?”

    劳拉佩里嗤笑了一声,他心情好,也不瞒着死对头了:

    “蒙科,你真这么想知道?很简单,因为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大鼻涕虫,它的名字就叫饭桶。”

    他立马挂断了电话,心情倍儿爽。

    电话另一头,少年放下电话,扔掉香蕉皮,没受到丝毫影响,一边哼着歌,一边抽出了一沓研究报告。

    主题赫然写着:《关于野生个体返祖概率的观察报告》

    研究对象:劳拉佩里·斯科特

    研究目的:低贱的底层人是否有可能在残酷的竞争环境中抛弃道德约束,展现更多的可能性?

    “劳拉佩里,你这家伙总能在一些时候给我惊喜。本以为你是个野生的疯子,没想到也是个无趣的文明人。既然你兑现了董事会的承诺,我以后观察你的频率就不得不大幅下降了,这个实验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毫不留恋地将持续十年的报告丢进了碎纸机里,打响了另一个私密电话:

    “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能人01,你说,同为【天才】,他会吸引来博士的注意吗?”

    第42章 决赛现场:景元元:嘤,掉马了

    仙舟罗浮,星天演武仪典。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星天演武仪典决赛的现场!今天,在这座见证过无数传奇选手的擂台上,我们将共同目睹一场异星铁拳与仙舟剑法的巅峰对决!”

    “接下来登台的挑战者,是来自一颗籍籍无名的小星球,但一出场便技惊四座,人气居高不下的黑马——雅利洛-Ⅵ钢铁侠,伊戈尔·哈夫特!”

    观众席上,伊戈尔的粉丝们爆发出“铁拳!铁拳!”的整齐呐喊。

    “而他即将面临的强大对手,则是我们东道主罗浮派出的守擂剑士,年纪轻轻便已战功赫赫,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云骑骁卫,景元大人!”

    观众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和隔壁相比不逞多让,甚至因主场优势而隐隐更胜一筹:

    “东风吹,战鼓擂,我们景元怕过谁!”

    “等风停,等雨停,景家大郎就是行!”

    “乱花渐欲迷人眼,今天景元最耀眼!”

    “景元!妈妈爱你啊!!!”

    我嘞个帝弓司命,好强大的妈妈粉。

    路人们闻声望去,只见座位席最前排,一位长相漂亮的银发妇女高高举着应援牌喊口号,上蹦下跳,好似一只大型显眼包。

    即便自家儿子是个混小子,不听老人言,叛逆又嘴贱,但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对外场合,他老妈还是大人有大量,表示儿子什么都能输,就是不能输在气势身上。

    “姐妹们,起——”

    风风火火的景大姐一声令下,来自地衡司的闺蜜团哗啦啦站起来,举起海报拼在一起,一张帅气小猫的大头照便赫然出现在了比赛现场的大荧幕上。

    这就是云骑骁卫的牌面!

    顶着众人如芒在背的视线,陪老婆给儿子比赛加油的景父不发一言,默默低下了头,只感到如坐针毡。

    性格内向的小说家咽下一口老血,儿子,你快点打完结束比赛啊,你老子要顶不住了!

    “自演武仪典开赛以来,伊戈尔和景元骁卫的对决,全银河的观众们表示期待已久。”

    “众所周知,伊戈尔选手目前佩戴的机械义肢,是出自天才俱乐部78席、联盟工造司百冶,应星先生的杰作!而景元大人亦出身不凡,他师承罗浮第一剑首镜流,更是一位万里挑一的智将!”

    “因此,在不少人的心中,这两位选手的比赛较量,也指向了一个罗浮人始终争论不休、老生常谈的话题——究竟是镜流大人本领高强,还是应星大人更胜一筹?答案将在今天的比赛中得到揭晓!”

    观众席上突然被Q的镜流:……

    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战力党真是无处不在啊。

    丹枫抱着丹恒坐在镜流身边,听到这话也没什么表情,问:“应星和白珩他们还没回来吗?”

    他这段时间一直和其他四位龙尊开会,商讨持明育儿经验,还要操劳族中大事,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

    结果,也就半个月不到,外面的世界就天翻地覆,大家背着他走了十几章的剧情,独独没带龙尊大人一起玩。

    先是演武仪典出现异常,暗中捣鬼的前任司砧陷入魔阴,被十王司当场带走。呵,无聊的政治戏码。

    至于那操纵棋子的幕后棋手,目前也惨遭燧皇扣押。

    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应星和白珩这两个不安分的主,竟然又挑在重要的节骨眼上出了远门。

    丹枫的游龙臂鞲到现在还是冰冰凉的,一点热源反应都没有,足以见得另一副臂鞲的佩戴者跑的有多远。

    “大概没有。”

    镜流看了看玉兆,顶着金人头像的好友发送的最新消息还是昨天,而且让她一度摸不着头脑:

    星网用户73200719:镜流,人有五名,白毛有四个……我现在不是其中之一。

    丹枫也收到了这条短信,但哪怕以他深厚的语文功底,也解不出来应星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他静静看着天空,像是要透过罗浮的人造天际,一眼望穿深邃的宇宙。

    一缕深黑的碎发贴在侧脸上,持明龙尊一贯的清冷之气被怀里扭来扭曲的婴儿硬生生削弱了几分,反而增添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人夫气质。

    “要是让景元知道应星和白珩没能回来现场观赛,他恐怕要又哭又闹了。”

    镜流哼了一声:“他如今怕是还在为一些事情发愁呢。”

    “关于这场比赛的胜负?我不认为景元会输。”

    “以景元的实力,只要他不在赛前吃坏肚子,自然不会输。他此时懊恼的另有其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届时该如何圆谎。”

    选手通道上,伊戈尔姗姗来迟,对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道了个歉:“抱歉,我去金人巷找朋友给义肢做了一下保养,耽误了一会儿时间,那位云骑骁卫应该等急了吧?”

    “没关系,伊戈尔选手,景元大人知道你的情况,说不着急,让你热身完毕再上场。”

    “哈哈,是吗,他人还挺好的。”

    伊戈尔也没多想,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心里犯嘀咕,怎么今天景元元没来?

    换在以往,伊戈尔的每一场擂台赛,景元元都会准时出现在选手通道上,给他赛前加油鼓劲。

    今天没听到景元元从他妈妈那儿学来的加油词,他感觉还怪不习惯的。

    但对方毕竟是一名云骑军,要是有什么紧急的集训或者演练,伊戈尔总不能不让他去参加。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登台了。

    与此同时,罗浮各家各户的电视机上,同步播放着雅利洛-Ⅵ的自由日典礼。

    “在星际和平公司以及诸多友好文明的帮助下,雅丽洛人经过了与反物质军团的大型鏖战,终于夺回了属于他们的自由……”

    贝洛伯格的筑城者阿丽萨·兰德身穿隆重的华服,胸前别着象征牺牲者的纪念徽章,站在克里珀堡前的大广场上。

    目光所及之处,是台下一张张属于人民热切期待的面庞。

    而在她的身后,原本被应星砸出一个深坑的位置,赫然矗立起了一尊雄伟威严的晶体铭碑,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属于天空的蔚蓝光彩。

    拉近的镜头下,阿丽萨·兰德温柔地注视着贝洛伯格的子民,眼角攒着晶莹的泪光,高声宣布道:

    “贝洛伯格的同胞们,来自其他文明的朋友们,今天,雅利洛人终于可以向全银河庄严宣告:我们胜利了!”

    “赞美贝洛伯格!”

    “这场胜利,不属于任何领导者或个人,而是属于每一个在反物质军团笼罩的黑夜中,仍然选择坚守信念的普通人——属于战壕里啃着土豆死守阵地的士兵,属于在一座座废墟中搬运伤者的医生和护士,属于后方点亮油灯教孩子们认字的母亲……”

    台下隐约传来了抽泣声。

    阿丽萨·兰德轻轻抹掉眼角的眼泪,走向身后的纪念碑,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笔都由血泪铸成。

    现场民众们低头默哀片刻,阿丽萨·兰德为那些牺牲者献上了白色花环,指尖抚上铭碑,抬头仰望,又说:

    “在这里,我还不得不提到两个人。”

    “其中一位,他漫步群星,耀眼非凡,却愿意驻足片刻,向生死边缘挣扎的雅利洛-Ⅵ,投来了弥足珍贵的视线。”

    “他亲手播撒了黎明的火种,而后却默默无闻,转身离去。”

    “天才俱乐部78席的应星先生,也许雅利洛-Ⅵ只是您见过的最不起眼的一颗星星,但我们,全体贝洛伯格人民,以及这一颗在战火中重生的星球,将永远不会忘记,将永远铭记于心!”

    巨大的晶体铭碑顶部,一把以地髓雕琢而成的赤红大剑横插其上,栩栩如生。

    正是应星当时手持的烨火大剑的翻版。

    贝洛伯格人没有冒犯地雕刻应星的全身像,而是以这一柄救世的大剑,来表达对天才的深深感激与纪念。

    阿丽萨·兰德接着说:“而另外一位,他曾经独自远离故土,闯荡于偌大的银河,为我们点燃了第一把星星之火。”

    “此时此刻,他正在千万光年之外,于仙舟罗浮的星天演武仪典决赛现场,向全银河证明雅利洛人的坚贞不屈。”

    “感激无以为报,惟有献上故乡的祝福,我们愿你的铁拳无坚不摧,永远朝着胜利的方向。你的故乡在等你归来,雅利洛的不朽拳王——伊戈尔·哈夫特!”

    “伊戈尔!伊戈尔!”

    观众们纵情欢呼着,红发的高大拳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选手通道,向四周为他热情呐喊的粉丝们挥手示意,又掀起了一波更高的尖叫和呐喊。

    “呼——”

    伊戈尔站上了那么多场决赛现场,还是头一回感到如此紧张,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不为任何人而挥拳,他只为自己而挥拳。

    曾几何时,小时候的他趴在网眼边,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在擂台上挥洒热血,心中跳动着纯粹的憧憬和喜悦。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找回这种感觉了。

    伊戈尔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全身心都沉浸在热烈的比赛气氛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将赢下荣誉,献给他的母亲,献给他的家乡,献给等待他回家的斯维特兰娜,献给那位无私提供帮助的应星先生,献给他的朋友景元元……

    “来吧,和我一决胜负吧!景元……呃,景元元?”

    景元手持石火梦身,屹立于擂台上,讪笑着挠了挠头。

    “哈哈,好巧啊,伊戈尔,你也来参加决赛啊。”

    作者有话说:

    7320年,7月19日,应星哥来到罗浮和大家正式见面的日子,也是阿刃第一次实装的日期!

    在前文景小元的日记有写明日期哦,大家怎么都没有发现我的小巧思,枯了[可怜]

    第43章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应星留

    “……”

    顶天立地的红发拳手嗫嚅了一下唇瓣,吐出一道“啊?”的气音,浑身沸腾的昂扬斗志像是气球被戳了个洞,刺溜一下就没了气,脑瓜子嗡嗡的。

    “景元元……不,你是景元……嘶……”

    伊戈尔不解,伊格尔震惊,伊戈尔恍然大悟。

    “没错,我就是景元,罗浮的守擂剑士,也是……你要打败的决赛对手。”

    景元元心虚,景元元振作,景元元坦然面对。

    “景元,景元元……好啊,你小子!原来一直瞒着我呢!”

    伊戈尔好不容易从“兄弟变对手”的噩耗里回过神来,不爽地甩了甩胳膊,气势汹汹地大步走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好兄弟一记爱的铁拳。

    景元缩了缩脖子,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站着没动,闭上眼等着挨打。

    云骑军中景小军师,以足智多谋、随机应变的品格为人称道。然而,偏偏在和朋友相关的事儿上,景元犯了大难。

    就在登台的前一刻,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和伊戈尔坦明身份。

    但是,等到一脚踏上了擂台,感受着平静的风裹挟着观众起起伏伏的呼喊,有如鼓点一般密集地敲击着耳膜,景元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唯有一腔武人的热血兀自燃烧着,在他的血管里发出奔腾不息的咆哮。

    于是,他干脆使出了最笨拙的办法,那就是坦诚相待。

    即便挨上一拳,景元也认了。

    “哦,现场出了点状况,比赛尚未开始,但我们的景元骁卫和伊戈尔选手似乎早已相识。帝弓司命在上,今天的比赛又多了观众们喜闻乐见的戏剧性!”

    令景元没想到的是,疼痛迟迟不来,像是故意给他上缓刑似的。

    他记得伊戈尔的拳头不慢啊,景元疑惑地睁开眼,迎面而来的就是两块陡然放大的饱满胸肌。

    再抬头,金瞳里倒映着的红发身影对他咧齿一笑,冲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嗷!好疼!”

    景元捂住脑门连连后退,冷不丁挨了一下子,泪花差点都要飚出来了。

    “干嘛呢,景元元,一副受刑的委屈模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又不会拿你怎么着。”

    景元小声嘀咕:“那你还当众弹我脑瓜崩,可恶,我堂堂云骑骁卫在罗浮的父老乡亲面前不要面子吗……”

    伊戈尔也想明白了,没多纠结:“其实也怪不得你,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是我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没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不管是极其相近的姓名,与工造司百冶的亲近关系,还是每次和他对练时力拔千钧的身法,以及他那位实力高深莫测的师父……

    甭管是哪一项,都不符合一个普通云骑士兵的身份。

    “伊戈尔,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现在还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伊戈尔哑然失笑,原来每次分别时,景元欲言又止的神情是想说这个。

    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性格羞涩,不善表达,直到最后瞒不下去了才红着脸道歉,伊戈尔非但不感到生气,还觉得怪可爱的。

    景元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好!”

    “伊戈尔,从第一场擂台赛开始,我就知道你很强,哪怕没有应星哥的装甲,以你的实力也足以走到我的面前。你渴望不留遗憾地凯旋回乡,我懂你的坚持,但是……”

    他说着,渐渐收敛了笑意,眼神蓦地沉静了下来,好似一瞬间从一个嬉皮笑脸的小孩,变成了一个堪当大任的大人。

    ——“罗浮的尊严与荣誉,亦需有人捍卫。所以,此战,我必当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擂台上的气氛又变得紧张焦灼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两位选手已经结束了友好的赛前交流,那么接下来,决赛,即将开始!!!”

    观众席上,景母拉着闺蜜团,应援一刻不停,练过美声的好嗓子在这个时候显出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景宝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景元脚下步子一错,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严肃感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恨不得跑到台下跪在他妈面前,求她饶了儿子吧。

    “只可惜,应星哥和白珩姐没能及时回来……”

    他不经意间瞥了眼观众席上镜流和丹枫身边的两个空位,一缕淡淡的失落转瞬即逝。

    伊戈尔碰了碰拳,大笑道:“我求之不得,景元元……算了,以后还是叫你景元吧——之前就觉得你这名字风格太可爱了,喊出来怪别扭的——总而言之,使出全力吧!”

    选手二人的宣战发言透过电线电缆传达到了千万光年外,一艘正在高速移动的公司飞船上,收音机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飞船是市场开拓部主管的友情赠送,已经是公司飞船的上成品了,但还是比不过应星的那台金人MK2333型。

    开惯了自家的大金人,应星坐在驾驶位上,感觉自己在开一辆老头乐。

    副驾驶的白珩疯狂眼神示意:“应星,要不让我来开……”

    “想都别想,我就算让扑满开,也不会再让你开了。”

    他把载具杀手往外推了推,满脸嫌弃。

    应星铁了心,白珩也没办法,只好郁闷地坐了回去,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解说词,说:

    “决赛已经开始了,咱们光是来雅利洛就花了好几天,更何况返回……这下子,说什么也赶不上了,景小元该不会以为我们故意放他鸽子了吧?”

    “别着急,白珩,办法总比困难多,我选择的路线靠近虚数乱流,也就意味着……”

    应星瞥向窗外,笑着说:“你看,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不远处,以光年为速度单位的虚空鲸群悄然路过,摇曳着美丽的身姿,若隐若现。

    “小凤,帮我打一下车。”

    智慧生灵哪怕拥有了联觉信标的技术,也无法和古老的虚空鲸鱼沟通,但是古兽完全可以。

    白珩惊讶:“这也行?”

    应星的体内传出一声咋呼的鸟叫,似乎是在表达着催促和不满。

    青年沉默了一瞬,艰难改口,像是在念顺口溜似的:“尊贵的凤凰领主六世,涅槃之权柄的继承者,驾驭太阳的巍峨圣兽,寰宇闻之色变的火羽天灾,至高至上的赤霄元凰真君……帮个小忙?”

    白珩:“……”

    “三颗碎星芳饵,不能再多了。”

    “二十颗?不行,你是凤凰大开口吗……好,那就十颗。”

    白珩:“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动物伙伴啊。”

    应星扶住了额头,不太想解释:

    “凤凰的每一次涅槃重生,都会洗去上一世的所有记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混蛋。”

    正因如此,他平时不爱招惹这尊大房客。每次想让它出点儿力,自己都得把凤凰自封的那一大串尊号挨个念一遍,应星有这功夫,干什么不好。

    在古兽的牵线搭桥下,脾气温和的大鲸鱼们欣然应允了。

    罗浮。

    擂台上,紫色的凛冽雷光噼里啪啦绽放开来,然后又被一记有力的铁拳一寸寸劈开。

    “再来!”

    伊戈尔居于炫酷的金红机甲内部,脚下发力,推进器喷出炽热的尾焰,整个人化作流星,挟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冲向他的对手!

    景元身穿简洁的云骑演武服,不慌不乱,当伊戈尔的钢铁巨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砸至面前时,一个冷静后仰,以分毫之差躲了过去。

    人是躲过去了,但脖子挂着的一条绳线却从衣服里飞了出来,露出一颗穿了孔的子弹。

    若是普通材质的子弹,早已在恐怖的压力下碎成了齑粉,但景元脖子上的这一颗倒是安如磐石,只是被风带了起来,又被他的主人飞快塞了回去。

    几缕银色的发丝缓缓落地,台下的景母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分秒之间,景元垂在身侧的振刀微微一震,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心中所想。

    “伊戈尔,接招吧——”

    景元气沉丹田,右臂猛地抬起,一道精准刁钻的出击,切向钢铁装甲关节的连接缝隙!

    应星哥制作的坚固装甲,他没有正面突破的把握,既然如此,那就从侧面找到弱点!

    “锵!”

    一道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顿时火花四溅!

    无坚不摧的装甲缝隙处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斩痕,巨大的冲击力让伊戈尔不禁一个趔趄,身体向后滑了好几步。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透过面罩传了出来,带着低沉的金属回响,不是愤怒,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不错嘛,景元!”

    伊戈尔作为装甲的拥有者,自然知道软肋在哪里,但他非但没小心谨慎,反而彻底放开了,如同坦克般贴地猛冲过去,挥出狂风暴雨的组合拳。

    景元见招拆招,刀光剑影间,不显丝毫劣势。

    观众们大饱眼福。

    丹恒坐在老爸腿上,津津有味地注视着擂台,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想往前面够,但怎么都够不着。

    扭来扭去的屁股不知碰到了哪里,丹恒猛地一缩,发出了不舒服的哼唧声。

    镜流看了过来:“怎么了?饿了还是要换尿布?”

    丹枫条件反射地摸上了龙宝宝的肚子和屁股。

    肚子还是吃得圆滚滚的,屁股也很干燥。

    “……都不是。”

    他匆忙低下头,不敢置信地摸上了腕甲:

    “不,是它在发烫。”

    温度越来越烫,越来越烫,几乎要把他的手腕烧着了,佐证着另一腕甲的佩戴者正在以一个难以预料的速度接近罗浮。

    一时间,他不知说什么话好:“应星,你可真是……”

    擂台上酣战良久,伊戈尔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里的线路,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

    一次俯冲重拳再次被景元侧身躲过,巨大的惯性让伊戈尔一时难以收势,破绽大开!

    伊戈尔眉头一挑,暗道一声不好。

    景元的眼中则是闪过一道精光,知道机会来了。

    但他没有用刀锋,而是闪电般旋身,用上了不伤人的刀背,举起石火梦身,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命中了装甲暴露在外的线路所在!

    与此同时,一道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口中疾呼而出,俨然有了震天撼地的气魄:

    “斩,无赦——”

    刀光骤亮。

    “砰!”

    钢铁巨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重重砸在擂台上,一寸寸缩回到伊戈尔的机械义肢内,露出伊戈尔那张写满了无奈的帅脸。

    “朋友,强得有点过分了吧?”

    景元手腕一翻,收回阵刀,走到伊戈尔身边,单膝蹲下伸出手,呲着大牙傻笑:

    “伊戈尔,还能打吗?”

    伊戈尔试了试,没有借助景元的手,而是自己奋力撑起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说:“是你赢了,景元。”

    擂台和观众席上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站住的伊戈尔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这一次,和景元紧紧握在了一起。

    然后,把毫无防备的小孩儿往上一提,转眼间就让景元整个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景元是第一次骑大马,他老爹是个身板脆的文人,从小就没这待遇,所以难免有些惊慌:

    “伊戈尔,你干什么?!”

    伊戈尔哈哈大笑,笑得比谁都开心,仿佛他才是那个场上的赢家:

    “当然是背着你环绕一圈,答谢观众啦!我伊戈尔·哈夫特可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你小心点,别摔了!”

    “放心,我的腿稳得很……哎哟!”

    场外,解说员高声宣布:“观众朋友们!!!决赛胜负已分,让我们大声喊出胜者的名字——”

    “景元!景元!景元!”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景元向观众席用力挥手,眼神扫过狂欢的母亲和僵笑的父亲,欣慰的师父和龙尊,云骑的弟兄们,还有罗浮的大家。

    他心想,可是,独独没有……

    “哟吼——看这里!景小元!”

    头顶传来一声动静霎时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处在露天赛场的众人不禁抬头,望向穹顶。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蔚蓝色的天空为背景,竟然凭空浮现出点点璀璨的金色光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汇聚组合。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一头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盘踞在了场馆的半空中。

    “我去……”

    “那是什么?”

    “一头……狮子?”

    雄狮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正对着景元,没有发出声音,但狮口微张,无数光点喷涌而出,如同星辰瀑布般倾泻而下。

    光芒汇聚成一行龙飞凤舞、略显潦草的字体,似乎是赶工完成的,但每一笔都带着书写者的神韵,傲气非凡: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应星留”

    旁边还画了一只嘻嘻笑的狐狸放着烟花和爆竹,熟人一看便知是白珩无疑了。

    观众席爆发出高亢的惊呼和赞叹,无数镜头对准了这神迹般的景象。

    最最神奇的是,那金点降落的位置,有人尝试伸手去接,金光融于体内,竟然扫平了人们肉身和精神上的疲惫。

    景元也愣住了,仰头凝视着巍峨的雄狮,仿佛要透过金色的瀑布看到幕后投影之人的身影。

    应星坐在星槎的驾驶位上,一只胳膊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里的金色球体,释放出的能量在半空中汇聚成他想要的图案。

    “你的新功能不赖嘛。”

    星核:敢怒不敢言。

    地面上,景元只感到一阵热意涌上眼眶,喃喃道:

    “应星哥,白珩姐……”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时,金色的贺幅开始分解,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空深处,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艘紧急租来的低调星槎慢悠悠地飞走了。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主持人也语无伦次了起来:“天啦,景元大人,刚才那……那是什么?太震撼了,是那位天才大人的杰作吗?”

    景元回答:“没错,是朋友送来的礼物。”

    他顿了顿,取出胸前挂着的子弹项链,重重地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又难为情地补充了一句:

    “一份……很特别很特别的、值得我铭记终生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恭喜景小元夺得头筹!

    你应星哥接下来还有一个大惊喜要告诉你哦!

    第44章 丹恒早已看穿一切:prprprpr

    伴随着决赛落下帷幕,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席,在云骑的疏散下有序离场。

    观众席前排,景母抱着相机呵呵直乐,恨不得逢路人就说:“你怎么知道获胜的云骑骁卫景元是我家好大儿?”

    景元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赛场,她正准备拉着老公跟着前往选手后台,结果半天没拉动,扭头一看,景父双手抱膝,像只鸵鸟一样埋了起来,见不得阳光的灵魂已经自闭了有一会儿了。

    “老景?老景!你没事儿吧?”

    毫不自知的罪魁祸首景母慌了神,拼命摇晃着老公的单薄身板儿。

    眼见着就要啪啪两巴掌把人打醒,后排的镜流看不下去了,推了推丹枫:

    “饮月,你去看看?景元的父亲身体不行,禁不起这么折腾,待会儿没病也要弄出病来了。”

    罗浮持明龙尊饮月君,出了名的能打能奶。

    根据可靠消息,丹鼎司的龙尊专家号,目前已经排到三十年后了,龙尊大人医科圣手的远近威名可见一斑。

    丹枫和景家爹娘二人也算认识,帮个小忙自无不可。

    仙气飘飘的大美男抱着怀里的婴儿快步走下阶梯,按理来说,这一组合往往带有一种别扭的违和感,但两只大小青龙放在一起,外人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观众席上还是有些拥挤的,不过尊老爱幼向来是罗浮的传统美德,而其他离场的观众哪怕不是仙舟本地人,瞅见了丹枫这一身贵气十足、远非常人的外表,也纷纷从心地让出一条路来。

    隐匿在人群中的持明暗卫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确保龙尊大人和小公子不会受到潜在的威胁和骚扰。

    “打扰了。”

    景母抡到天上的巴掌还没来得及扇下去,便被两只纤长如葱的手指捏住了手腕,硬生生止在了半空中。

    可想而知,这一巴掌落下去,景父半条命估计都没了。

    她疑惑抬头,认出了来人,惊讶不已:“是你呀!剑首大人,饮月君大人,好久不见!”

    “嗯。”

    “好久不见,恭喜令郎力压群英,一举夺魁。”

    景母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还得端出家长的从容气派,谦虚道:

    “哪里哪里,都是剑首大人和饮月君教得好。对了,还有百冶大人,我儿自打得了他赠送的那把神兵利器,天天和我们炫耀,白珩那丫头也是……”

    趁着景母唠嗑的功夫,丹枫不动声色地贴近了晕厥的景父身边,一手抱着丹恒,另一只手轻轻发力,发动治疗。

    “嘶……我这是怎么了?”

    景父悠悠转醒,脑子还是迷糊的,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多么侥幸,才堪堪躲过来自老婆的恐怖酷刑。

    自从丹枫暗暗调动起了云吟术施法,他怀里的丹恒宝宝似有所觉,好奇的视线在老爸和景父身上来回打转。

    一对碧青的眼珠子一眨也不眨,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丹恒严肃着小脸,片刻后,吐出一个若有所思的泡泡。

    “我嘞个帝弓司命,这是哪家的孩子?真可爱!”

    “是饮月君家的吧!父子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抹茶小蛋糕……嘿嘿……”

    丹枫招架不住阿姨们的热情,眼神示意让镜流别看戏了。

    镜流站在人群外,施施然开口道:“那么,无事的话,我和丹枫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景母也没阻拦,笑呵呵地说:“慢走啊,两位大人,有空常来我们家坐坐!”

    镜流和丹枫获救似的转身就走,景母十里开外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大嗓门飘荡在二人身后:

    “喂,老景,你什么时候愿意捡起笔杆子?”

    “都说了不写了不写了……”

    “要是实在没灵感,我给你提个建议,不如学着东郊的墨趣先生,以咱们儿子为主角写一段故事……”

    “呵呵,我死都不会写那些掉身价的厕纸的!你死心吧。”

    “哟哟哟,文人风骨~老景,胆儿肥了啊,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选手通道被各路记者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先前往选手休息室里等候景元。

    没想到赛后采访比正儿八经的比赛更累人,路上还被家里的两个老人逮住了,问来问去,景元满头大汗地应付了过去,一脸疲惫地拉开房门,第一眼便瞧见了屋子里坐着的两位亲切的熟人朋友。

    险些失去高光的金色猫猫瞳终于闪过了一丝光亮:“师父,还有丹枫哥,你们都来了!我在场上表现得怎么样?”

    那些记者的嘴里吐不出一句真话,恨不得把他这个赢家捧得天上有地上无,景元差点就真信了。

    兵家讲求戒骄戒躁,他还是多听听客观人士的点评才好。

    “嗯,场上招式刚猛凌厉,步法稳健,尽显平日苦练之功。尤其是那记回头斩,出其不意,直取要害,堪称点睛之笔。”

    镜流向来对徒弟不吝啬夸奖,当然,以她的严苛性子,也不会刻意抹去对景元不足之处的批评:“然则,收势时稍显松散,若遇高手恐难自保。以后在战场上,万不可如此轻敌。”

    景元点头,略显浮躁的心慢慢沉稳了下来,表示自己明白了:“是,师父,弟子谨记。”

    选手休息室的电视大屏上还在倒放着观众反响热烈的比赛切片,画面刚好定格在了景元回答主持人问题的那一幕。

    刚赢下了一场艰难的对决,云骑骁卫坐在拳手的肩膀上,以红丝高高束起的银发随风飘逸,虽然顶着若干细小的伤疤血丝,仍然神采奕奕,尽显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我不知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在镜头前出风头了?”

    景元的耳尖飞上了一抹红晕,亲身经历是一回事,转头以旁观者的视角再看又是另一回事,但他又不想露怯,只得嚷嚷着纠正道:

    “哪里是出风头,这叫……情不自禁!对!白珩姐送我的可是巡海游侠的子弹,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应星哥祝我以后能当上一个无往不胜的游侠,我肯定要不留遗憾了!”

    丹枫嗤笑了一声:“伶牙俐齿。”

    景元不和他说话了,气哼哼地走到丹恒面前,一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颠了颠,笑着说:“丹小恒,喜不喜欢看我的比赛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子弹项链从衣服里掏了出来,俨然当成了逗龙的玩具:

    “要不你以后别和白珩姐去当无名客了,就跟着我当巡海游侠,咱哥俩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显然,景小元还在为丹小恒在满月宴上做出的选择耿耿于怀。

    那颗灰扑扑的棕色子弹近在眼前,龙宝宝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睿智了起来。

    他当即把脑袋扭到了一边,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嫌弃的粗气。

    “小恒感冒了?还是说你真的不喜欢巡海游侠?不喜欢我吗?”

    丹枫上去检查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应该只是正常的打喷嚏。”

    景元把子弹塞回了衣服里,有些闷闷不乐:“小恒不仅长得快,生的也聪明,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了。行吧,无名客就无名客……”

    “也许只是因为丹恒偏爱亮晶晶的东西?”

    镜流忍不住插嘴道。

    却没想,她这一句无心之言,在之后的日子里一语成谶。

    景元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汗津津的,一股子腾腾热气。

    持明喜凉不喜热,他担心抱久了丹恒嫌弃他,正要把小婴儿还给他的老爸,忽然,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子。

    “噗噗。”

    丹恒又吐了两个泡泡。

    “放手啦,小恒……”

    景元无奈地低下头,话还没说一半,突然怔住了。

    一股细如小拇指的温和水流凭空出现,抚上了他脸侧的细小伤疤,像是有人在用手轻轻抚摸着,细腻地擦去其下渗出的红色血丝,带来一阵伤口愈合的细微麻痒感。

    “这是……?”

    镜流一下子站了起来,丹枫也愣住了好一会儿,眉眼蓦地温柔了下来,轻笑道:“景元,看来小恒很喜欢你。”

    否则,也不会用新学来的云吟术安慰你了。

    镜流喟然道:“出生不过两月,便已经习得云吟术之法的精髓。丹枫,丹恒天资卓越,将来必定是可造之材。”

    丹枫的笑意依旧淡淡的,却也流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

    “他的天赋,远胜于我。”

    象征着治愈的水流没有维持多久便消散了,说实话,这些伤口就算放着不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但不妨碍景元鼻子一抽,埋在香香的龙宝宝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小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呜呜呜……我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丹恒!”

    小婴儿打了个疲惫的哈欠,转过身,照例拿屁股对着景元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帅脸。

    白珩猛地推开房门,打破了在场的气氛:

    “嘿嘿,看看是谁回来了!你们的白珩!”

    “我的星槎已经在门口蓄势待发了,还不速速上来,去工造司看小应星!偷偷告诉你们,他家燧皇又给家里添新孩子啦!”

    第45章 景元元:破防了:幻胧你坏事做尽

    三人没被突然闪现在门后的白狐狸吓到,先是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发言惊了一惊。

    丹枫揉了揉眉心,纠正道:“岁阳分裂属于正常的自体繁殖现象,在生物学上,一般不认为它们具有‘生子’的概念……”

    景元摇头晃脑地感慨道:“嘶——天才俱乐部81席的阮女士留在罗浮的三年里,丹枫哥也跟着学了不少生物学知识啊。”

    丹枫没什么感情地瞥了他一眼,他才不会告诉景元这些知识都是应星亲口告诉他的,继续友情科普道:

    “而且,我还知道,岁阳分裂主要有两种原因。一则是出自大岁阳的主观意愿,愿意自我分割出一部分力量;二来便是大岁阳身负的力量溢出,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动分裂出了若干个体。”

    所以,燧皇到底是属于什么情况?

    ——他当然哪一种情况都不是。

    要是让高傲的岁阳之祖知道白珩在外边儿张嘴就是一通造谣,他今晚多多少少得尝尝狐人尾巴的滋味儿。

    工坊内。

    应星摩挲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吊灯里装死的绿色精火,幽深的瞳孔看得幻胧心里直发凉。

    “嗯……是签下永久的卖身契,还是干脆烧了作燃料好呢?”

    温和的青年用呢喃的语气说出了令幻胧浑身发冷的语言。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真情实感问上一句——你他*岁阳粗口*的是谁啊?!

    即便在外游荡多年,幻胧还依稀记得应星的种族是人类才对,而不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释放着令使级【毁灭】波动的人形自走黑泥机!

    其他岁阳懵懵懂懂,只觉得老大当然是天下第一,无所不能;但作为一个小有所成的毁灭行者,幻胧怎能不明白应星的实力深浅。

    她登时吓得火苗都萎了一半儿。

    这种熟悉的战栗感,让她不禁想起了前几天试图在其他岁阳面前装逼的自己。

    结果倒好,当场被勃然大怒的老爹一个大鼻窦打回了原型,不幸挂在吊灯上,等候回来的工坊主人的发落。

    她现在特别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个耳光,幻胧啊幻胧,你真是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

    一座小小的工坊里,有两尊令使级别的强者坐镇,这是你一个小鼻嘎能招惹挑拨的吗?

    如果说在应星回来之前,幻胧琢磨的坏心思还有九分,那么他一回来,如今只剩下一分不到了。

    甚至于为了求得来之不易的生存,她还不得不捏出一副谄媚的语气,艰涩开口道:

    “老……老大,求求你,小玉年少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一马吧。”

    俗话说得好,阳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岁阳穷!

    一旁的燧皇表示没眼看她。

    应星正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位已踏上毁灭命途的绝灭大君预备役呢,突然听到了她的自称,意外地挑了挑眉,问:

    “你叫小玉?”

    幻胧面色发青,还没憋出一句除了*粗口*以外的回话,燧皇替她回答道:“这是你起的名字,应星,才过了几年,你就忘了?”

    应星坦然承认,主要因为这名字一听就是他的取名风格,抵赖不得:

    “老爹,这可怨不得我,当初谁让你帮她逃跑的?”

    毕竟岁阳几乎都长一个样,总共三千多只,应星老大前前后后花了半年多的功夫,才将他们各自的气息和外表挂上号。

    冷不丁跑了一只,燧皇老爹又生了一只作为替代,应星哪里记得住。

    燧皇提高了音量,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你还怪上我来了?”

    应星光速改口:“不怪你不怪你,老爹也是护女心切。而且多年前的旧账,再翻出来也没意思。”

    他三言两语顺好了燧皇炸起来的毛,后者飞到应星跟前,问他这一趟经历了什么,怎么又染了一头黑毛等等。

    口吻嫌弃,但其中的关切之意不似作假。

    围观的幻胧看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老爹变了,变了个彻底,不再是爱她的老爹了。

    应星,你这个狡猾的人类……

    还没等应星正式决定好幻胧的最终归宿,工作室的大门突然敲响了。

    景元踏着轻快的步子,第一个推门而入:

    “应星……咳咳,应刃哥?!”

    口水卡到嗓子眼,顿时把他呛得不上不下,一时间惊疑不定:

    “是应星哥还是应刃哥?快说!你要是不回答,我默认你是应刃哥了哦。”

    景元生怕上次的乌龙再次上演,不然他真没脸见人了。

    应星将注意力从吊灯里的岁阳身上挪开,偏过头,朝着许久不见的友人们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刃,是应星。”

    笑容温和自然,精神状态良好,是应星哥无疑了。

    景元欢呼着跑去和他拥抱贴贴,白珩在一边插科打诨。

    镜流则是双手抱胸,盯着他那头宛如天成的鸦羽黑发,一瞬间明白了对方发送的那条信息的意思。

    现在确实是只剩下三个白毛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理科男的语言表达能力着实有待提高。

    另一个黑发男丹枫抱着丹小恒矗在原地,等到景元和应星亲热完了,顶着应星径直看过来的目光,才矜持地点了一下头,全当打了招呼。

    仿佛几个系统时前,那个收到臂鞲传来的热感时心神难守的持明龙尊不是他本人一样。

    “应星哥~你觉得我在场上厉不厉害?”

    “未知全貌,不做评价。”

    “那可不成!应星哥,我偏要你看!”

    景元气冲冲地打开玉兆,翻到今天的仙舟体育报栏目,把刊登了自己大头照的头版页面摆在了应星面前,让他想不看见都难。

    应星心道仙舟长大的小孩儿真难糊弄,还是贝洛伯格的朗道姐弟好玩,结果余光一扫,不耐烦的神色忽地顿了一下。

    只见照片上,云骑骁卫一手举起白珩赠送的子弹项链,放在嘴边重重亲吻,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应星:“嗯……”

    “怎么了,应星哥,这是我的人生照片唉,不好看吗?”

    景元歪着头,睁着两只圆滚滚的金色猫猫眼,真诚发问道。

    应星胡乱抹了一把脸,之前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动摇。

    与其隐瞒到底,不如找个借口向景元要过来,然后把鼻涕……嗯,把覆盖在外壳的那层物质融了,再还给景元,这样既不会伤害到对方尚且纯真的情感,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伤害。

    “景元,把你的项链给我。”

    景元下意识扣紧了项链,鉴于他对百冶大人的一贯认知,他压低了声音,问:

    “应星哥,你该不会想把白珩姐送我的礼物也炼化了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

    应星耐着性子找了个借口:“你的人生照片……说实话,还不错,很鲜活,也很有生命力。”

    “但是子弹灰扑扑的,不太好看,我把它的灰色外壳融掉,然后再给你在外面镀上一层金子,方便你下一次拍照。”

    白珩也说:“对哦,而且金光闪闪的,说不定小恒就喜欢了!”

    景元笑眯了眼,果然同意了。

    几乎听完了全程,幻胧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这是个展现自身良好态度和价值的好机会。

    再不说话,等到这一波人走干净,她就要大难临头了,于是主动开口道:

    “老……老大,不如把这条项链交给我怎么样?”

    景元和幻胧有过一面之缘,不太相信这只坏岁阳改邪归正了:“交给你?我不放心。”

    幻胧乘胜追击:“这一件脆弱的饰品,放在炉子里,温度稍微高一点就坏了。老大亲自出马,未免又有些大材小用。但我不一样,我可以自主调节温度,完美完成你的要求。”

    她的话未尝没有道理,毁灭之力既可以打烙印,也可以轻松剥落其他冥顽不化的物质。

    燧皇有心给幻胧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他的子嗣,所以当即结束了和镜流的隔空眼神厮杀,对应星建议道:

    “让她试试?小玉不敢乱来的。”

    应星想起了劳拉佩里那枚鼻涕虫炸弹的恐怖威力,也沉默了一下,本着死敌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将包浆的子弹递了出去。

    幻胧正准备开熔,猛一抬头,人头攒动的工作室里竟然一瞬间没了人影。

    “跑哪儿去了?真是奇怪的人类……”

    她刚发出一句疑惑,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子弹表面渗透出了一滴Q弹的棕色液体,似乎还是固液混合态的。

    然后……

    “啊啊啊啊!”

    大门外,带人跑出去的应星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虽然子弹包浆多年,可能味道淡了,但鼻涕虫黏液可是经过技术研发部主管加强之后,连星核都惧怕的生化武器啊。

    哪怕站在门外,景元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儿,感到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应星微笑:“不,没什么,我先带你去我的收藏室看一下黄金的品种,你是要纯金的还是……”

    他心里犯嘀咕,幻胧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物质才对,顶多是难闻了一点,但为什么发出的声音如此声嘶力竭……

    岁阳极具穿透力的尖叫透过厚实的大门传了出来:

    “*岁阳粗口*!塔利亚的鼻涕虫!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当年差点吐我一身,现在就连这玩意儿你也不放过吗!!!”

    众人:“……”

    应星下意识捂住了景元的耳朵,丹枫也下意识捂住了丹恒的鼻子。

    另一边,白珩弓着腰想跑了,被捂住鼻子的镜流一把提了回来,像一只干了坏事的狐狸,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四肢。

    景元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机械性地拉下了应星的手臂,扭头,呆呆地问道:

    “……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吧,应星哥?”

    第46章 朋克洛德(1.2W营养液加更):应星哥:又来活了

    工坊内一阵鸡飞狗跳。

    人生照片秒变黑历史,等丹枫掐着景元的人中,好不容易唤回了小孩儿的神智,景元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持明龙尊要了水疯狂漱口。

    第二个反应,则是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送他礼物的白狐狸。

    白珩被镜流提在半空中,想跑都没办法跑,只能无力地扑腾了两下子,双手合十求饶道:

    “那个,景小元,你别生气嘛,那卖我东西的老头压根没告诉我,所以我也是受害人啊!”

    白珩这话不假,有关子弹真实来历的线索七零八碎,应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东拼西凑出真相的人,其他人都还只知道一个结论。

    但是,仅仅只是一个重磅级的结论,就足以让人破防了。

    “白珩姐,你没事,可是我……我,我还亲了它好几口!”

    景元实在气不过,使出了一记夺命猫猫拳!

    白珩哇哇乱叫:“景小元!你敢对我动手?好啊,我也跟你拼了!”

    镜流主动松开手,将家养的恶狐丢了出去,两个活宝顿时打成了一团。

    “嗷呜!”

    白珩精气神十足,一点不落下风,丝毫看不出来前几天还躺在战地医院的ICU里大口吸氧。

    应星提前嘱咐过,让她不要把遇到毁灭令使的事儿说出去,毕竟牵扯到一位绝灭大君,祸从口出,保不准会引来诸如忆者之类的麻烦,此事既已平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正因如此,在绝灭大君手里受过伤的白珩极力试图掩盖,没成想,在两位经验老道的老人家眼中,她的举止无异于不打自招。

    镜流没被白珩一路上故作轻松的外表迷惑,更何况她现在疲于应付景猫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连环攻击,浑身的破绽皆袒露无疑。

    她扭过头,面色略显不虞,询问饮月君:“你看得出白珩有受伤吗?”

    “有,动作略显迟钝,脖颈有几处不明显的红痕,她应该……被敌人用力掐过脖子,接近窒息,伤及了致命处,好在对方没刻意下死手。”

    丹枫低声回复道,他经常帮狐人看病,毫不夸张的说,持明龙尊对白珩的身体状况,估计比马虎包本人都还熟悉,因此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之处。

    如果真如他所诊断,那么,白珩至少在雅利洛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劫。

    不过,既然白珩不愿说,应星也无意提,他们二人都是有分寸的成年人,断然不会贸然过问。

    丹恒打了两个喷嚏。

    丹枫收回了思绪,就在他想带小恒出去透气时,怀里的小孩连忙“啊”了两声,眼睛盯着地上两人幼儿园水平的打架,边看还边拍手,学着仪典观众的模样给他们鼓掌。

    ……善于学习的聪明劲儿,不是用到这种地方的。

    丹枫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孩子关于正确的格斗观。

    他果断掰下了丹恒啪啪作响的小手,正色道:“小恒,此事与我们无关。你以后在外,万不可主动与人挑起争端,否则下场就和他们一样惨,明白吗?”

    紧接着,黑发的大哥哥做了亲身示范。

    大小青龙看着身强力健的工匠大步走上前,一拳一个小朋友,帮景元和白珩物理冷静了下来。

    “我的工坊内,禁止打架斗殴。”

    不过嘛,说是打架斗殴,以二人的实际战力水平,其实就是闹着玩的。

    白珩没那么幼稚,和景元菜鸡互啄,八成也是抱着转移景元注意力的心思。

    毕竟,很多当时觉得尴尬的事情,如果有个朋友陪你一起尴尬,难堪的情绪就能得到有效的缓和。

    等到事后再翻出来,说不定还能指着当时傻乎乎的自己哈哈大笑,淡然了之。

    在应星看来,这两人都是受害者,为了平息民愤,他干脆调转了矛头,给了二人一个台阶下:

    “你们要怪就怪劳拉佩里·斯科特吧,他是万恶之源。”

    如果劳拉佩里没有半路起贼心,就不会偷走师父的宝贝,塞进大鼻涕虫饭桶的鼻孔里,让好端端的宝物成了一坨陈年包浆。

    更不会几经辗转,卖到了在塔利亚旅游的白珩手里,更不会被她当成了礼物,送给就任云骑骁卫的景元。

    坐在地上的两人顶着大包,瞬间停止了干瞪眼,恍然大悟:

    “应星哥,真的吗?我就知道,公司高管都不是什么好人!”

    “劳拉佩里,你以后就不是我无名客白珩的好兄弟了!”

    猫猫和狐狸握手言和,达成一致对外,友好休战。

    景元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扒在门缝上,想开门进去看看具体情况。

    应星拦住了他:“再等等吧,空气净化器还需要工作一会儿。”

    不过……景元既然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还会和以前一样将子弹项链戴在脖子上吗?

    换做常人来,恐怕恨不得远远地丢进垃圾桶里了。

    景元恢复了理智和冷静,瞥了一眼旁边讪笑的白珩,摇了摇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虽然鼻涕虫听上去就很恶心……但那好歹也是白珩姐送给我的礼物呀。”

    他固然嫌弃子弹外壳上沾着的脏东西,但绝对不会嫌弃礼物背后来自朋友的一番赤诚心意。

    景元现在更担心的,其实是幻胧和鼻涕虫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万一一个加大火力,连同子弹的内胆也炼化了,到时候连个念想都没了,那该怎么办?

    他苦恼地鼓起了包子脸。

    听闻此言,应星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景元一根根扎起来的蓬松毛发。

    在小孩儿仰头看过来时,又捏了捏他有如羊脂玉般白皙嫩滑的脸蛋。

    “应星哥,你干什么?”

    景元被拿捏住了腮帮子,只能用含糊不清的语调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

    你太可爱了。

    他心说。

    白珩大大咧咧地从后面勾过了景元和应星的肩膀,鼻翼翕动,判断道:

    “味道差不多散完了,咱们进去吧。”

    丹枫和镜流早就出门透气去了,两个没同伴爱的。

    “应星哥,你一定得给我镀上纯金的,比坎特尔星矿的特产还金的那种……”

    刚一进屋,景元咋咋呼呼的嗓音一下子顿住了。

    幻胧倒在一边,生死不明,但明显无人在意。

    唯有燧皇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地将愚蠢的女儿拖走了。

    “那是……?”

    白珩发出小声的惊叹:“好漂亮,难道所有灰扑扑的东西都会变得闪亮亮吗?”

    明珠尘尽光生。

    毁灭的火焰烧去了外层用于隔绝的物质,将巡海游侠的随身信物最原始的面貌展现了出来。

    它实际上竟然并非用金属制成,因为子弹表面闪烁着蓝色的数据弧光,随着风吹过的波纹而一卡一卡的,像是一出全息投影,却偏偏具有一定的实体和重量,向周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凛冽气息。

    应星缓缓说:“是以太编辑的产物。”

    【以太编辑】,朋克洛德骇客的拿手绝技,拥有将虚拟变作现实的能力。

    而且,能在外界的风吹雨打下保持如此长的时间,一手制作它的骇客,实力一定非比寻常。

    应星终于想起来了,劳拉佩里口中关于子弹的主人——【巡海游侠】石剑,就是朋克洛德历史上最有名的骇客之一。

    他一步步走近,尝试将子弹握于掌中,结果后者像是突然生出了灵智,呲溜一下飞跑了,出现在了瞠目结舌的景元眼前。

    应星:……

    怎么,这么嫌弃他?还是嫌弃他身上的毁灭之力?

    巡海游侠石剑虽死因不明,但极大概率与已陨的绝灭大君诛罗有关,也难怪子弹不待见他,毕竟它的主人和毁灭是血仇的关系。

    至于为何选择了景元……也许是因为景元整天对它又亲又摸,态度还不错?

    景元听到了子弹对他发出的低语和呼唤,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尝试拥有你吗?可是……我根本不是朋克洛德的骇客啊?”

    应星对景元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相信它的眼光吧,也相信你自己。”

    白珩比景元本人还高兴,不忘补充道:“说明我的眼光也不错。”

    后者于是没有过多犹豫,伸出一只略显颤抖的手臂,然后,一把握住了闪烁着蓝光的宝物,好像抓住了一颗飘忽不定的星星。

    抓住它的瞬间,景元的视线开始分裂,现实世界和数字幻象重叠在一起,如同数据风暴般涌入他的大脑,带来隐隐阵痛的同时,还让他看清了一位传奇骇客生前的记忆片段和未完成的使命。

    ……也是景家长子一直以来,心驰神往、梦寐以求的侠义人生。

    想当年,石剑横遭惨死,他的随身器物也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毁灭的命运。而这颗子弹因为被一位塔利亚的神偷顺手摸走,神奇地保留到了现在。

    银色的鬓发被吹得四下飞舞,景元慢慢呼出了一口气,任由风波平息的子弹降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石剑先生,您在天有灵,还请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您的同伴的。”

    与此同时,面对这一良物择主的罕见场面,白珩忙着拍照,而应星的指头则是微微动了一下。

    在他体内盘踞的那团尚未消化完毕的、来自绝灭大君的本源之力,传来了一道从数千万光年之外发来的信息波动。

    显然,纳努克手下的爪牙们虽互相看不上眼,彼此间极少联系,但并非完全孤立隔绝。

    如有必要,他们会采取互相交换的本源之力进行一些交流。

    而追溯这道波动的主人,在死去的学者已然模糊的标记里,传递过来的信息条是——【】:朋克洛德。下个目标。以太编辑。你有。给我。

    作者有话说:

    应星哥:……我要把绝灭大君一网打尽吗?

    二编:

    作者:不好意思,计划有变[捂脸笑哭](原大纲是铁墓出来溜一圈,后来发现步子迈大了,还是得改一下),应星哥可能得直接去打原始博士的手下了

    (土下座)

    第47章 上吧,就是你了!小玉!:刃叔超进化

    言简意赅,光看这几个作为分隔符的句号,就能窥见发信的绝灭大君如稚子般强横不讲理的个性,十分欠打。

    但一上来竟盯上了朋克洛德,说明对面也有相应的实力和底气,断然不是口头上吹吹牛而已。

    应星先是微微惊讶,然后在头脑里飞快地理清了前因后果。

    首先,既然他能接收到这条信息,就说明其他绝灭大君八成还不知道【学者】已死的事实。

    不过嘛,作为顶头上司的纳努克那边肯定是一清二楚。

    估计用不了多久,等祂又和哪个钟情毁灭的凡人看对了眼,提拔了一位新的绝灭大君,剩下的几位才会后知后觉——哦,那个喜欢研究量子力学的疯子同事终于把自己作死了。恭喜。

    应星虽不知学者和其他同事的具体关系如何,但以他对毁灭爪牙的了解,一个自傲孤僻的科学家,怎么也不可能玩朋友游戏,顶多进行利益交换。

    所以,应星认真地想了想,琢磨着学者本人的语气,隔空回复了一句:

    “不给。”

    又过了一会儿,那边应该是收到了,片刻后才回复:

    【】:不给就不给。

    然后就再也没动静儿了,应该是暂时打消了空手套走【以太编辑】的念头,但保不准以后还会再来骚扰。

    不过这种回复的语气,让应星想起了霄工正家里刚年满三岁的小儿子,也爱和人这么斗嘴,有点儿气势,但不多。

    至于朋克洛德的安危,说实话,应星不觉得区区一个毁灭令使,能攻得下来全寰宇顶尖骇客云集的虚拟之城。

    更何况,八百年后,朋克洛德依旧屹立于赛博朋克世界的顶峰,就说明这位绝灭大君的阴谋大概率以失败告终了。

    在另一边,景元接过了传承,两只金色的眼睛亮得发烫,像是盛满了滚热流淌的熔金。

    应星收敛心神,笑着对他说:“看来不需要我给你的项链镀上一层金子了。”

    景元忙不迭点头,既是对两位亲切的友人,也是对自己说:

    “我景元,未来一定会成为和石剑先生一样的游侠!”

    他选择性遗忘了与鼻涕虫粘液亲密接触的黑历史,又抱着子弹亲亲摸摸,说着小话,满心满眼都是对“巡海游侠景元元”这一身份的憧憬和向往。

    “朋克洛德……我只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新闻里听说过这座神奇的骇客之城。”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新闻,只能说,很少有正面表扬的,大部分都是高额的通缉悬赏。

    这群混沌中立的骇客大多行事狷狂,我行我素——他们既会向全宇宙公开杀人狂魔的七天末世计划,挫败对方的诡计,也会在银河知名画家的电子画展上肆意涂鸦,顶着杀千刀的视线哈哈大笑着离去。

    还有其他数不胜数的传奇人物事迹,让星际人民们爱的疯狂,恨的牙痒。

    白珩突然想起来了:“应星,我记得金人mk2333型的电子证里,是不是就有一张关于朋克洛德的?叫什么来着?”

    “你是说——‘进出朋克洛德免疫黑客攻击特许保护’?”

    景元也很好奇:“应星哥,你是怎么弄到这张特殊保护证件的呀?”

    星际骇客们个个身怀绝技,心高气傲,若是想让他们主动向外人示好,哪怕是天才,估计也没这么容易。

    “这件事……说来话长。”

    应星关掉空气净化器,管家岁阳收到老大的眼神命令,很快送上了几条毛巾,递到了景元和白珩的跟前。

    “喏,先把自己身上擦一擦吧,今天负责执勤擦地的岁阳真该好好感谢你们。”

    白珩虽说整天四处乱跑,但也是只爱干净的好狐狸,毫不客套地接过毛巾,和景元互相帮助,把彼此的毛发打理得油光闪亮。

    最后呈现出来的,又是两只清爽干净的大猫猫和白狐狸了。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刚加入天才俱乐部没多久,有几个骇客向我发出了堂而皇之的挑战。”

    试图挑战一位新出世的天才,以此为跳板来扬名立万,放在常人身上那是自不量力,但假如主人公是将宇宙视为大型模拟游戏的朋克洛德骇客,似乎就比较好理解了。

    “最后是谁赢了?”

    景元将毛巾摆好放回管家岁阳的手里,紧张地问道。

    “他们很厉害。”

    骇客们有时化作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在网络上和他打游击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有时化为凶恶的电子病毒,向他的防火墙横冲直撞,仿佛偏激的疯子,防不胜防。

    战线无比漫长,就这样活生生骚扰了他好几天。

    应星微微一笑:“他们只差一点就赢了,但是……”

    就在骇客们大放厥词、开香槟庆祝的时候,应星忍无可忍,噼里啪啦一通操作,趁着骇客放松警惕的功夫,一举挖出了对面的真实坐标。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开着金人火速飞了过去,来了一场线下的真人pk。

    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不清楚那一场战斗的具体经过,因为骇客在事后灰溜溜地删掉了所有网络信息,纯粹是怕泄露出去了丢他们的脸。

    等应星笑容满面地回到朱明,转头就收到了这一封针对天才本人的特殊通行证。

    名为特殊保护,实则为提醒广大的骇客同胞们,此人不按套路出牌,非常危险,请慎重选择目标。

    要是挑战76席螺丝咕姆,那是一位端庄优雅的绅士,在网络上赢下他们,让无地自容的骇客们捏着鼻子认输。

    但78席应星就小心眼儿多了,他是个打铁的粗人,才不讲什么绅士不绅士,能在现实中一拳头打掉你的鼻子。

    骇客们大多高攻低防,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摧折?此消息一出,无数试图针对传闻中老实憨厚的工匠天才的计划宣告胎死腹中,应星也乐得眼前清净。

    景元最喜欢听故事了,当即拍手大笑:“真有意思,什么?子弹兄,你说你的主人也这样干过?英雄所见略同嘛!”

    “吼吼吼,原来那段时间你出门,是去干这个了啊。”

    这熟悉的口头禅一出,屋内的白珩和景元止住笑声,互相对视一眼,起身行礼:

    “拜见怀炎将军。”

    胜似亲人的师徒二人碰面,应星就不用管那么多礼仪了,上来就是一句带着笑意的埋怨:“老爷子,你怎么老是喜欢听墙角?”

    “老夫可没掩饰自己的行踪,这是正大光明的旁听。”

    怀炎将军穿着一身练功服,刚在外面散步养生,显然是一听到徒弟回家的消息后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唯一让应星稍显诧异的是,师父身后竟还跟着一人,赫然就是呆头呆脑的应刃。

    “师父,你怎么把应刃也带出去了?”

    怀炎将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小子,我好不容易来罗浮一趟,结果你三天两头往外跑,成天看不到人影。”

    这不,留守老人转头盯上了整天同样无所事事的应刃。

    “我想教他打铁,结果发现毕竟还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手不利索,干不了精细的活。不过在战斗上倒是好手,要是练成了,也是你身边的一大助力。”

    “应刃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那我可要好好试试!”

    在白珩的眼神示意下,景元主动找了个理由,拉着应刃到外面院子去找镜流和龙尊了,只留下明显有正事要谈的两人坐在屋内相视一笑。

    怀炎笑眯眯地摸了摸络腮胡,感慨道:“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腾骁身边的云骑骁卫?今天刚拿下了演武仪典的冠军,有勇有谋,进退有度,未来必定有一番成就。”

    应星觉得自家老爷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神色。

    怀炎细细端详着应星的一头黑发,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你这小年轻,怎么也喜欢染头发了?”

    应星身上的气息向来灼热耀眼,盖过了其他异常,怀炎又不是毁灭的命途行者,哪怕经验老道,也难以联想到真相上去。

    毕竟毁灭令使又不是烂大街的白菜。

    他只觉得徒弟这一趟回来,气质沉稳阴郁了不少,和燧皇附身的应刃倒有几分相似。

    不能多想,一提到燧皇,怀炎就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个不要脸的小赤佬,把他徒弟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全都给毁了。

    怀炎这些天一出门,老是看见长乐天的说书人各个唾沫横飞,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百冶大人鏖战八百天,千里之外取孽狼首级,嘴唇像染着鲜血”……

    赫然把天才俱乐部78席塑造成了一员杀将。

    他徒弟明明性格温柔,不喜杀戮,顶多有些叛逆,什么嗜血如狂,什么杀人如麻,简直都是一派胡言!

    怀炎气得腰酸背痛,应星见状连忙跑去给他老人家按背捶肩,劝解道:

    “好了,老爷子,消消气。燧皇当时也是情形所迫,他的性格你知道的,三棒子打不出一句好话来。”

    虽然谣言离谱了些,但实际上影响不了他,还能给他的身份打打掩护,免得以后什么杂碎都敢上来碰瓷,也不是件坏事。

    “罢了罢了,你总是这样,两边都不得罪。”

    怀炎故作惬意地享受着徒弟的按摩服务,实则背着应星,脸上像个老顽童一样呲牙咧嘴。

    这小子,手劲儿又大了,都快把他的骨头都按散架了,也不知道轻点儿。

    “看你精神这么好,想必是已经得手了?和我说一说具体的经过吧,你是怎么抓住星核的?”

    应星的目光游离了一瞬,含糊道:“就,就按照计划那样抓的呗。”

    他一旦把实际情况说出来,待会儿骨头散架的就轮到自己了。

    然而,怀炎要是这么好糊弄,就不可能在将军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上千年。

    他眉毛登时一竖,正要逼问个水落石出,就听见不远处有道耳熟的声音阴测测地开口道:

    “老东西,怎么还没滚回朱明?我这几天不想看到你。再不拿着星核滚回去,你手下那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工匠可要自身难保了。”

    怀炎立马调转了注意力,怒目圆睁:“应星大老远取来星核,不都是为了解放你?你个白眼狼,真是不知好歹!”

    “……又不是我求着他。”

    应星见两人又要对喷起来,连忙把师父和燧皇远远拉开,把星核吊灯塞到老爷子手里。

    “师父,你先去检查一下星核提供的能量功率,看能不能符合我们的预期。如果有问题,我会再来调试装备。”

    怀炎哼了一声,算是接过了徒弟寄过来的台阶,背着手转身,气昂昂地离开了。

    等到师父走远了,应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把他在外乱吃东西的事情暴露了。

    “谢了,老爹。”

    “谢我做甚,就算你暴露出去,那老东西又不会拿你怎么样,顶多是把你揍上一顿。”

    “就连景元都不经常挨镜流的打了,我要是还被师父追来追去,黑历史又要多上一页了。”

    燧皇除了来给应星解围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小玉?真的要杀了她?”

    他没打算软下膝盖求情,能帮的他都帮了,孩子的命运要看她自己的造化,所以燧皇只是想问个结果。

    应星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这个想法,但自从他收到了不知名的绝灭大君发来的信息,又冷不丁冒出来了一个天才的主意。

    同为毁灭的命途行者,幻胧这位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绝灭大君预备役,也许能在“深入敌后”这一点上,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作者有话说:

    幻胧:万万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当上绝灭大君[害怕]

    ——————

    3.4前瞻观后感:

    抽卡计划不变,小白你帅死我了[可怜]

    第48章 饯别:故事才刚开始

    应星的行动力向来很强,刚有了想法,就拉起燧皇兴致勃勃地商讨起了这个魔鬼计划的可能性。

    燧皇听着听着,一会儿浑不耐烦,一会儿嫌弃不已,一会儿又满腹疑惑,最终归于了一派阅尽千帆、无所鸟谓的平静沧桑。

    他面上嗯嗯点头,敷衍了事,做足了鼓励教育的态度。

    实则心里想的是——小玉,一路走好。

    而在工坊外的大院子里,镜流见景元和白珩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大门,倒是毫不意外。

    他们刚才已经见过了匆匆赶回的怀炎将军,假如涉及朱明仙舟的内部事务,罗浮人理应不多打扰。

    景元双手捧着大变样的帅气子弹,激动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我也和应星哥一样,是有奇遇认主的人了!”

    丹枫颔首,然后低下头,龙尊大人坦然拉过丹恒的两只小手,像是在玩娃娃一样,带着丹恒拍了拍掌,身体力行地告诉小恒这个时候才应该鼓掌:

    “嗯,恭喜。”

    一来,景元确实担得起巡海游侠的传承,而且,但凡一想到这是用三年的时光和塔利亚知名特产同吃同住换来的,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景元是实至名归。

    镜流无意泼冷水,只是给出了一位师长前辈应有的善意提醒:

    “有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景元,照你所说,此物背后掩埋的关于【巡猎】的纠缠业债,只多不少,而这些,都需要你一一接过,一一解开。所以,你可都想好了?”

    景元收敛起了神色,严肃地说:“师父,我不会后悔的。”

    和仙舟联盟同为帝弓司命的追随者,若论起【巡海游侠】的丰功伟绩,当年成功刺杀【绝灭大君】诛罗是其一,挫败【天才俱乐部】64席原始博士的‘返祖实验’是其二。

    但在那之后,不知是何原因,游侠们逐渐淡出了银河众人的视线。

    但景元永远不会忘记,年幼的自己不喜地衡司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憋在父母的书屋里和他们置气,一转头,瞥见了凌乱的地面上,躺着一本讲述巡海游侠事迹的传记书。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翻开书页,一行一行地读着,激情澎湃的心潮几乎将他浑身淹没在名为侠义的汪洋大海之中。

    只需要一艘坚实的小舟,一支荷叶制成的船桨,他便能在想象的天地里自由遨游,惩奸除恶,荡涤妖邪。

    所以,他不会后悔。

    镜流注视着她一手带大的徒弟,景元这三年里发愤图强,刻苦训练,又能吃能睡,所以身高飙升得极快,如今已经超过她了,并且隐隐还有再拔高一截儿的苗头。

    若说三年前,景元升任云骑骁卫,不再时时需要剑首大人的帮扶,那是他云骑生涯的第一次出师。

    而现如今,他又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拿下演武仪典的冠军,心智愈发成熟坚定,这,便是他的第二次出师了。

    至于第三次出师……

    一阵微风卷过树梢的落叶,裹挟落地,静待着岁月的腐蚀碾碎成泥,不给这世间留下一丝波痕。

    镜流接过一片吹落的黄叶,心想:帝弓司命啊,希望那个时间点,能来得再慢一些。

    丹小恒自然感受不到在场的微妙气氛,因给景元治疗耗光了力量,现在困得不行,迷睁着睡意渐起的双眼,一看到应刃的身影,自然而然地伸出了两只小手。

    抱。

    即便出生不到两月,聪明宝宝丹恒不像其他傻乎乎的婴儿,除了爹妈谁也不认,正相反,他的记性十分不错。

    因此,丹恒还清楚地记得这个黑漆漆的叔叔,也记得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一朝回到了汤海母水之中,给新生的持明婴儿以满满的安全感和舒适感。

    要知道,即便是亲爹,丹枫的游龙臂鞲有时还会烫一下他的屁股,激得他勃然小怒,甩一下龙尾巴表示不满。

    相比之下,工具人应刃的怀里待起来就舒服多了。

    他咿咿呀呀了好几声,应刃看不懂婴儿手语,自顾自倚靠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手里的断水剑。

    若是镜流和景元看见了,一定认得出来他擦剑的手法和燧皇如出一辙。

    片刻后,他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怀里坚固的大剑不知何时被人拿跑了,强行塞进了一个呼呼大睡的柔软婴儿。

    “……?”

    白珩在树上无声偷笑。

    ————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欢迎收看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已初步掌握了航线开发技术,相关技术工程正在持续突破中。”

    “原始博士的追随者【源究森林】惊现在巴塔卡姆星,土著居民全部遇难。”

    “雅利洛-Ⅵ成功击退毁灭爪牙,迎来战后复兴的曙光。”

    “仙舟罗浮星天演武仪典正式宣告落幕,以武会友的理念再度得到弘扬。”

    “以下为您展开详细报道。”

    “在万界之癌兴起、星穹列车难以启航的时代,星际航线的开拓搭建一度万分艰难。”

    “日前,经过三年多的协商,公司市场开拓部成功从一位匿名天才手中签署了相关的专利购买合同,正在联合公司技术研发部,为解决这一寰宇难题积极研发对策。”

    “让我们真诚期待公司还将在未来为各大文明的发展事业继续做出贡献。”

    “近日,一伙朋克洛德的骇客与流光忆庭取得联系,声称原始博士的追随者【源究森林】出现在巴塔卡姆星。”

    “公司方面派出相关人员前往调查现状,在此遗憾向全宇宙宣布,巴塔卡姆星的三座城市已经沦落在惨无人道的模因病毒实验之下。”

    “在公司的努力下,星球的其他土著生命全部安全转移,正在接受严密的监督和调查。”

    “原始博士,天才俱乐部64席,身份种族未知,以臭名昭著的返祖实验闻名寰宇,至今下落不明。”

    “其追随者【源究森林】更是目无法度,行径残虐。他们的出现,一般伴随着‘香蕉’‘猴子’‘猿人’等标志词。”

    “星际和平公司在此呼吁各大文明,一定要万分警惕原始博士及其追随者,及时防患于未然。”

    “雅利洛-Ⅵ文明长期遭受反物质军团的入侵,而在近日,在星际和平公司以及一众友好势力的帮助下,以筑城者为领导者的星球原住民取得了来之不易的胜利。”

    “日前,雅利洛-Ⅵ与星际和平公司已经签署互惠帮扶协议,达成良好合作关系。”

    “在未来,雅利洛-Ⅵ计划展开以采矿业、旅游业以及机械制造业为主的发展模式,成为琥珀王链接的万界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明珠。”

    “仙舟罗浮星天演武仪典正式宣告落幕,不少选手从中脱颖而出。”

    “激动人心的比赛已经结束,但每个人的故事还未到终点。”

    “星际和平公司在此祝贺所有选手的前途一片光明,希望你们能恪守正道,为银河的和平而不懈奋斗。”

    罗浮,金人巷。

    伊戈尔坐在柳上归餐馆门口的桌子上,时过境迁,再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心境又大相径庭。

    景元忙着给他布菜,喋喋不休道:“你多吃点,等你回了老家,可就吃不到地地道道的罗浮口味了。”

    红发汉子吃得直打嗝,被活生生投喂成了伊嗝尔:

    “那个,景元,太多了,我吃不下了……唉,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请你尝尝我家乡的美食啊。”

    他倒是也要像现在一样报复回去,把景元元投喂成景圆圆才好。

    “一定会有机会的,只是最近仪典刚结束,大大小小的事务堆积起来,我忙得抽不开身,无法和你同行,但我一定会抽出时间去的……”

    他们吃着柳上归的特色菜,喝干了剩余的酒。

    可是,以二人的年龄,几十年一晃而过,估计见不到几面,伊戈尔就已经在家乡迟暮老去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他就忍不住心脏微微抽痛了起来。

    平时憨厚老实的拳手,在这个时候异常敏锐,伊戈尔一下子看穿了他心里所想,不禁哑然失笑。

    他夹了一只鸣藕糕,放在嘴里重重一咬,发出一声怪响,把景元的心神顿时唤了回来。

    “想那么多干嘛?短生种虽不如你能活,可是就算我见不到你,我的后代,我的家乡,还有雅利洛,他们还会一直一直长久存在的!”

    说完,伊戈尔擦干了嘴角的酒渍,拍着胸口许诺道:“等到下一届演武仪典召开,你可别忘记让将军给雅利洛-Ⅵ发邀请函,如果我的后代里还有打拳习武的小子丫头,我一定要立下遗嘱,让他们都来罗浮走一遭见见你们!”

    景元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抹掉了眼角的泪花,重重地回应道:

    “嗯!”

    “既然要走了,不如我们拍一张合照留念吧。”

    在人来人往的金人巷口,红发的高大拳手笑着揽住白发少年的肩膀,比出了一个大大的拇指,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因为那是苦尽甘来、阴霾散去的笑容,比这宇宙中的任何财富都要宝贵,都要来之不易。

    “伊戈尔,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张相片的!”

    “我也会的。走了,景元,下次见。记得告诉应星先生,他的馈赠,我会让后人好好保管的!”

    新结识的异乡友人即将辞别远行,也许数年都难以见面,但此时此刻,景元的心里不复伤感。

    这种豁然开朗的心境,用一句古国诗歌来形容,大概就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一阵自巷口吹来的风猛然刮过,掀起了他脸侧的碎发,景元恍然惊觉,自己大概是长大了,也能坦然面对和亲朋好友的离别了。

    第三卷 致·螺丝星

    第49章 小切磋:镜流你的目标是活到两千岁

    景元怔怔地望着星槎海天际逐渐远去的客船,像一尊雕像一样矗立着,直到搭载着友人的船只化作星星一般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突然靠近他的身边,高大的影子遮住了景元的半边身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傻站在这儿干什么?”

    一声熟悉的调侃乍然响起,像是戳破真空的针,属于人海闹市的喧嚣空气蓦地全部涌了进来,挤走了景元脑海中漫无边际的遥想思绪。

    应星刚送完老爷子,一转头就看见景元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明明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他却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大猫,毛发和神情都怏怏的。

    于是,应星本打算回到工坊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止住了,忍不住走过来,张嘴多问了两句。

    他自认是五人中为数不多的心理健康人士,所以,随时关注其他几位友人的心理健康,排除他们可能的心理隐患和障碍,是应星义不容辞的责任。

    景元顺着应星哥抚摸的力道,垫着脚往他温暖的掌心里够了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道:

    “没什么,只是想感慨一下,时间过得真快呀,好像我和伊戈尔相识还在昨天。”

    人世间所有相遇大概都是如此吧,身在其中不觉已逝,失去了才倍感珍惜。

    也正因如此,凝固于方寸间的【记忆】,才成了无数忆者宁愿舍弃肉身、也要执着追求的东西。

    景元又变回了那个阳光活泼的少年,好奇地问道:“应星哥,你来星槎海干什么?难不成也是送人?”

    “嗯,师父和朱明使节团接下来要返回朱明了,我来送送他们。”

    怀炎将军此番前来罗浮,一是为了探望他失踪三年的逆徒,顺带把看顾不利的腾骁将军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惹得后者晚上躲在被窝里,抱着金人战士模型偷偷抹了好几天的小珍珠。

    二来嘛,自然就是为了焰轮铸炼宫里无故转移的燧皇本体力量一事了。

    好消息在于,这件足以令朱明仙舟伤筋动骨、不得不密而不发的大事变,他最得意的徒弟很快就给出了对应的解决方案,还说干就干,效率极高地抓来了一颗星核。

    而经过百般测试,星核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焰轮铸炼宫的熔炉便还能维持它本来的强大功率,为神思妙想的匠人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打磨成各种器皿神兵。

    怀炎将军已拟好了公文,即刻上报元帅及联盟高层,朱明仙舟将正式启用星核作为熔炉能源,逐步取代本就不稳定的岁阳之祖,也让朱明上仅存不多的岁阳一族得到解放。

    当然,以联盟高层那帮老保们的尿性,八成会针对此事提出批评质疑。

    但怀炎是何许人也,帝弓七天将之一,仙舟联盟当之无愧的最长寿者,就连元帅也得微微俯下腰来听他说话,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朱明将军表示最起码的尊重和敬意。

    更何况,此计还有一位天才作背书,只要中途不出大的差错变故、朱明仙舟照常运作,对于这一自上而下的变革之举,保守的联盟高层纵使有天大的反对意见,也得给他憋回去烂在肚子里。

    应星平时闷头打铁,极少关注政治流向,在朱明,有师父和炎庭君为他打点好一切,哪怕来到千里之外的罗浮,也有贴心的燧皇老爹替他负重前行。

    他坦然收下了好意,并且始终铭记于心,予以回报。

    “所以,师父临走前,我送了他一只捏捏乐岁阳。我告诉他,如果想我了,又拉不下老脸给我打电话,就用这只捏捏乐岁阳缓解一下思徒之情。”

    景元的那一只捏捏乐岁阳早就将语料库输送给了应刃,一提起这个,他的心情又是怀念又是怅惘,叹道:

    “那怀炎将军想必很感动吧?”

    应星目移了一瞬:“何止,他老人家直接忘记了悲伤。”

    并且当场恼羞成怒,撸起袖子要给逆徒来上邦邦两拳。

    要不是使节拦着,应星又得被老当益壮的老爷子撵上三条街,一朝梦回鸡飞狗跳的童年。

    他大大咧咧地搭上景元的肩膀,两个罗浮的大名人避开匆匆的人流,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应星哥,和我聊一聊你在雅利洛-Ⅵ遇到的人和事吧,我想多了解一点。”

    “让白珩给你讲吧,她比我擅长讲故事多了。”

    “那我可要好好催催白珩姐的那篇《涯海星槎胜览·雅利洛-Ⅵ》了!”

    热热闹闹的星天演武仪典正式宣告结束,罗浮又回到了往日的和平宁静之中。

    这段时间里,应星主要在给幻胧做绝灭大君的相关培训,处理一些大单子,偶尔跟踪一下市场开拓部那边的研发进度。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回忆着原著的时间线,如果没记错,在演武仪典后期,曜青仙舟应该已经发来了烽火信号,准备应对以丰饶令使倏忽为首的丰饶民进攻。

    可现在,别说烽火信号了,一点孽物的气息都闻不到。

    他还特意询问了镜流,对方作为消息灵通的云骑剑首,基本上腾骁将军知道的她都知道,但镜流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你问这些做甚?春和景明,无灾无难,我想,这才是大多数仙舟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镜流拔出支离剑,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沉声问道。

    应星与他相隔数米之远,手里幻化出一把古朴的烨火大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应星,莫低估了自己,你当年扫除步离猎物的威名,至今还活跃在云骑当中。而且前不久,你那杀气四溢的形象已经传了出去,联盟默许了这一谣言,更让一些宵小之徒不敢轻易动弹。”

    应星笑了笑:“多谢。”

    镜流倒也提醒了他,一只蝴蝶扇出的微风尚且能在大洋彼岸刮起风暴,更何况,他可不单单是一只小小的蝴蝶。

    这一刻,应星衷心希望他的翅膀扇出来的风,能直接把万恶的倏忽拍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也省去了他找上对方的功夫。

    在这处精心挑选的无人洞天内,枯枝败叶在他的脚边瑟瑟发抖,应星手持那柄巨大的焰剑,剑身赤色暗流涌动,他整个人修身玉立,好似一簇不灭的灼热暗火。

    镜流挑起细长的柳眉,冷哼道:

    “和我对决,还敢分心?”

    今日是她主动邀请比试,相识这么长时间了,镜流还没堂堂正正和应星打过一场。

    上一回还是三年前,她和丹枫二人对打,应星和众人在一旁观战,那把焰火大剑为了保护白珩而短暂出鞘,绚丽的火光十分动人。

    镜流当时就向应星发出了邀约,只可惜被对方委婉拒绝。

    但来日方长,她本以为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却没想,在那之后,异变突生。

    在这三年间,她迫切地想找什么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渴望沐浴战意的支离剑也闲不下来。

    然而,持明龙尊自从沉迷于造孩子,自由时间锐减,后来有了丹恒的出生,打打杀杀的日常就离他更远了。

    镜流索性直接去工坊堵门,终于让应星推辞不下,答应和她在今天比试一场。

    景元忙着站岗,白珩也潇洒去了,只有他二人在场,可以尽管使出全力,不留余地,也不用担心伤了围观的路人。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应星收回思绪,面对蓄势待发的镜流,笑着说:“来吧,开始。”

    话音刚落,他双手握持烨火大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朝镜流横扫而去!

    灼热的气浪提前一步扑面而来,脚下的枫叶瞬间变得一片焦黑。

    镜流瞳孔一缩,却是不慌不忙,脚尖疾点地面,身形借力后飘,快如寒光。

    “飒——”

    巨剑裹挟的灼风掠过她胸前的衣襟,烧断了几缕银色的发丝。

    镜流道:“是把好剑,陪了你多少年?”

    “七八年有余。烨火和断水同出一炉,前者勾连万火,后者断绝水息。”

    应星正好也想试试,除去其他能力和底牌,单凭剑法,自己和罗浮剑首相比如何,于是也卯足了力气,招式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卷起赤红的焰浪。

    一重一轻,一烈一冷,相得成趣。

    镜流的身影在呼啸的焰浪中快速穿梭,支离剑的每一次格挡都发出刺耳的锐鸣,冰晶四溅。

    “重剑力足,惜在速度。你是怎么弥补这方面的缺憾的?”

    “如果遇上了需要以命相搏的敌人,我一般会叫上燧皇,相位灵火在身,足以凭空转移,不愁敏捷与否。”

    镜流不怎么待见燧皇,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些实力。

    她抿紧双唇,纵然以她的力量,在接二连三的碰撞之下,也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她以退为进,单膝点地,借机翻身,以轻盈的姿态飞入高空之中。

    霎时,以剑尖为圆心,刺骨的寒意如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

    枫叶铺满的地面凝结出一片迅速蔓延的霜白,无数尖锐的冰棱破石而出,带着冻结一切的凛冽气势,将应星锁在其中,无法躲闪。

    “来了吗?”

    应星对这招不可谓不熟悉,他只是有点失望镜流没有喊出那句刻进DNA的招式名。

    他深呼出一口气,烨火发出熔炉深处才有的轰鸣,剑身赤色暴涨,迎着头顶疯狂袭来的冰棱剑芒,悍然斩落!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洞天。

    冰棱在极致高温下瞬间汽化,化为滚滚白雾冲天而起,又被后续的火焰剑芒疯狂吞噬。

    巨大的冲击波如实质般向四周炸开,场边堆积的红霜落叶被狠狠掀飞,哗啦作响。

    点到为止。

    应星压下了稍显凌乱的头发,手腕一翻,沉重的烨火巨剑消散在了白雾弥漫的空气中。

    而在另一边,镜流也大致试出了友人的实力深浅。

    嗯,不错,又多了一个练武搭子。

    她手腕轻振,剑锋上的霜痕簌簌而落,接着便是短促而清脆的收剑入鞘之声,在空旷的洞天里显得格外利落。

    “不打了,我请你喝酒。”

    一听到“酒”字,嗜酒的剑首大人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可是离亭春?”

    她不想应星再破费了。

    应星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蕴含的情绪太多太杂,让镜流有些看不懂:“那酒虽好,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弄来的。倒是你和丹枫,一晚上就干完了一桶。”

    他要是想从余清涂那家伙身上再弄一桶,恐怕还得让对方欠他一个人情才行。

    “离亭一滴,千年不改。喝了我整整半桶,镜流,你要是不活到两千岁,我就跟你没完。”

    难得听他这么有孩子气的表达,镜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听闻怀炎将军在离开前,也对应刃进行了剑术训练,成果怎么样?”

    “他是属于过目不忘,一遍就会。但只会生搬,灵巧不足。”

    假如把应刃看作一台高潜力的人工智能,训练上千百万次,足以让他应对99%的战斗情况,那这唯一的缺点也就不存在了。

    镜流略一思索,左右自己近日闲来无事,景元武道已自成一脉,不需要她多余的提点,于是提议道:

    “不如我收应刃为弟子,将我的剑法倾囊教于他,你觉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想用这种方式还应星人情的镜流:[可怜]

    联想到原著的应星:[化了]不,不怎么样。

    第50章 螺丝星(修):天才的邀请

    “……”

    应星胡乱抹了一把脸,心情略显凌乱。

    应刃正是需要投喂动作数据的重要阶段,镜流这个免费送上门的辅导老师,括弧,无魔芋爽版,他收还是不收?

    无需犹豫,比起原作里虚无缥缈的恩恩怨怨,应星还是更看重当下的现实收益,他很快给出了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镜流准时出现在了工坊门口。

    晨光熹微,院中薄雾尚未散尽,犹带着几分冷意。

    女人像一柄修长的剑,矗立在院子中央,静若止水。

    应星卡着点爬起床,披着一头没来得及梳的散发,一开门看到的便是这幅宛如水墨画的场景。

    在听到他开门的动静时,镜流那一对赤红的瞳孔穿过层层白雾,向他这边瞥来了锐利的视线,而在看清来人后,又礼貌地收了回去。

    老年人就是作息好,起得早啊。

    应星昨晚思绪纷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就去找燧皇聊了半宿人生。

    老爹一开始还能敷衍应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抄着被子把应星团成了个蛄蛹,实现了物理消音。

    在之后,从被窝下传出来的就不是犹如小和尚念经的细碎话声了,而是一阵阵随着呼吸起伏的小呼噜。

    也正因如此,应星今天的精神头还不错。

    镜流走近两步,瞧着青年胸前扣错了的两颗扣子,料想这小子晚睡晚起的毛病还没改过来,也没出声提醒,只是问:

    “应刃可带来了?”

    “这儿呢。”

    应星侧过身子,把几乎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应刃从屋子里牵了出来。

    人偶耷拉着薄薄的眼皮,目光如古井无波,死气沉沉的模样看上去能止罗浮小儿啼哭。

    他俩难得同框出镜。

    应星异常怜爱地拍了拍应刃的脑袋:“去吧,阿刃,从今往后,你就开始和镜流学剑。”

    人偶没动弹,沉沉的眼神还盯着应星,片刻后,伸出了两只手,一把揪住了应星的衣领。

    应星没想到他来这一招,冷不丁被他抓住扯了一下,眨了眨迷茫的双眼,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你要打我?”

    又不是把你送给镜流了,至于吗?

    他在考虑需不需要给对方一个过肩摔长长记性,结果下一秒,衣领的位置传来了细密的震感。

    应刃闷不作声,只是一味给他重新扣扣子。

    不光是围观的镜流,就连应星也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看来老爹附身你的那段时间里,你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他一句欣慰的感慨还没说出口,只听见“咔吧”两声轻响,应刃的手里多了两颗硬生生崩开的扣子。

    他抬起头,清澈见底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无辜的意味,和下意识捂住胸口的应星面面相觑。

    “……”

    “算了,就你这暴力手法,还是战斗爽更适合你。”

    应星叹了口气,立马转身回屋换衣服了,留下应刃和镜流二人在院子里。

    她不是个拖沓的性子,所以既没有拜师礼,也没有开场白,手中长剑斜斜垂落,剑尖指地,厉声道:

    “拿出你的剑,和我对练。”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直刺人偶的面门。

    虽然她从应星那里有过一些了解,但作为新上任的师父,她还是要先亲身试一下应刃的实力水准,才好方便之后的教学。

    应刃没有泛起丝毫惊讶之情,断水出鞘,横剑格挡。

    “锃!”

    镜流收剑而立,眉间微蹙:“慢了,再来。”

    应刃立即响应,再次起势,而这次的一招一式间,已经有了几分镜流方才迅疾如冰的气势。

    “很好,腕沉三分。”

    镜流立于一旁,只偶尔简洁开口:

    “肩松。”

    “步随剑走。”

    她的指令言简意赅,明显做过功课,知道用什么样的教导输入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应刃依言而行,他向来令行禁止,不需再三纠正,就能很好地将镜流说出的每一字都刻入身体,是师父最省心的那一类徒弟。

    换好衣服的应星坐在台阶上,双手搭着下巴,默默看戏。

    景元结束了换岗任务,听到消息后火急火燎跑了过来,果然看见师父正在教授应刃剑法,脸上瞬间扬起了诡异的笑容。

    应星一看这小子古灵精怪的表情,就猜到他估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招呼着景元坐了过来,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问:“在想什么呢?”

    景元贴近了应星哥的耳朵,压低声音,语气激动不已,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应刃哥拜入我师父门下,那按照辈分,他岂不就成了我的师弟了?”

    应星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关心的就是这个?”

    可不是嘛,他们五人中,景元辈分最小,遇人从来只有他喊哥哥姐姐的份儿,很少听见别人叫他一声响当当的“景元哥”。

    爱面子的小孩嘴上不说,心里可在乎着呢。

    “既然如此,我以后就不能再叫应刃哥,不如……就叫应师弟好了!”

    景元说着,试探的视线飞快地在应星脸上掠过,然后又做贼心虚一般收了回去。

    应星觉得这小子话里有话,好像在暗戳戳占自己便宜。

    他当即不客气地揪了揪景元的耳朵。

    疼肯定是不疼的,应星使出的力道还不如天生怪力的丹小恒,但不妨碍景元做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控诉道:

    “哎哟!应星哥你轻点,我明明是实话实说!”

    “就算是实话实说,也不能这么叫。”

    “那你告诉我,我以后该喊应刃哥叫什么?”

    应星半开玩笑地提议道:“阿刃?”

    既表达了师门一脉的亲切,而且又不会乱了辈分,好听又好记。

    景元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这可是应星哥你说的,那我以后就叫他阿刃了!”

    “阿~刃~”

    他刚一决定好,就冲着不远处练剑的人偶声情并茂地叫上了好几声,得到后者一个表达疑惑的回眸。

    动作一大,景元胳膊肘夹着的一叠白花花的宣纸就散落在了地上,应星闻声望去。

    这显然不是景元的风格,换做平常,景小饕带来的应该是琼实鸟串之类的馋嘴小零食,他还会故意在小岁阳们面前显摆,看着他们想吃又吃不了的苦恼神情取乐,坏得很。

    “你买这个做甚?在擂台上捍卫了罗浮尊严和荣耀的云骑骁卫,这才几个月不到,难不成就要决定弃武从文了?”

    “应星哥,你又说些怪话。”

    景元扭捏了半天,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能帮我写一幅书法吗?”

    应星稍显意外:“让我来写?写什么?”

    自然是那句一经出世、便在罗浮论坛上斩获话题度破亿的“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自从收到这一份特殊的礼物,景元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在脑子里面过上一遍,然后脸上无意识的露出傻气的笑容,滚来滚去,半天睡不着觉。

    只因这短短的八个字里,凝聚了应星哥和大家对自己的浓厚期许。

    即便有当时的照片做纪念,但景元总觉得还缺了什么,他于是去书店里买了副宣纸,要应星哥再写一遍。

    他回家就裱起来,挂在卧室里,日日看,夜夜看。

    假如有一天,自己真的能活成那种模样,他景元这辈子也算没白来。

    孩子性格上进,应星当然不会拒绝。

    “好吧,拗不过你。”

    景元登时一喜,屁颠屁颠地进屋找笔墨和砚台了。

    至于为什么没在路上一起买回来,只能说临近月末,他干瘪的小钱包还要再为主人的饕餮胃作出贡献,已经挤不出多余的子儿了。

    没过多久,燧皇跟着他一起出来,将落了灰的文人用具尽数扔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老爹,真亏你还能找得到我从朱明带过来的这些老物件。”

    燧皇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正要回头处理今日堆积的公文,应星又笑着拉住了岁阳的尾巴。

    “先别急着走,公文随时都能处理。我时隔多年再度执笔,你就不好奇我现在的水平有没有进步或者退步?”

    景元好奇地问:“应星哥在哪里学的?”

    “自然是炎庭君所教。”

    燧皇刚要拒绝,眼见应星取出细长的毛笔,借用岁阳尾巴尖上燃烧的火,风轻云淡地烧去了毛笔尖上的突出来的几根乱毛。

    “……你把我留下来,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应星将宣纸平铺开来,屏气凝神,心里回忆着炎庭君教他的书法要诀,笔尖沾到宣纸的一瞬间,笔走龙蛇,浸透纸背。

    墨迹四下飞溅,景元往后退了两步,害怕地咽了两口唾沫。

    应星哥写个字怎么跟打仗一样,握笔力道之大,感觉下一秒就能把笔戳进敌人的眼眶里。

    难怪燧皇要把这堆上好的墨宝藏在箱子最底下,要是让应星哥偶然瞧见了,兴致大发,他是爽了,地板墨迹横飞,得好几只岁阳一齐出力才能擦得干净。

    不消片刻,八个字便写好了。

    岁阳之祖飘在还未墨干的宣纸上头,当着全自动可调温烘干机,寻思着自己接下来到底是一把火烧了好,还是给应星来上两拳好。

    等待墨干的片刻功夫,应星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难怪仙舟人常说“文场如战场”,写字不比杀敌,也是个累人的活。

    景元用抹布处理好了周围溅射的墨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放在一边,也取出了自己的阵刀。

    身为大师兄,理应身体力行,做好表率。

    今天的工坊院子异常热闹,惹得不少摸鱼的小岁阳探头张望,又被老爹的鹰眸一扫,吓得缩回了工位上。

    应星一边给燧皇端上一杯相位灵火的烧灰,一边笑着眨了眨眼:“刚才辛苦你了,老爹。”

    燧皇自认长辈,懒得和对方多较劲,冷哼了一声,打开应星的公用玉兆,把堆积的信件翻了出来,挑了几个重点说:

    “第三万六千零一十二届庇尔波因特拍卖会,公司特意提到这一次的拍卖品里有来自阿斯德纳星系的稀有忆质,是难得一见的宝贵材料,去不去?”

    “忆质?不去,有时间我自己去打捞。”

    新手上任的星核猎手应师傅心想,说起来,阿斯德纳星系是不是也有一颗星核来着?

    不过……这颗星核并非无主,他要想弄到手,恐怕还得费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除此之外——螺丝星举办的学术盛会,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个铁疙瘩要去一趟?”

    “嗯,多谢提醒,我差点忘了。”

    应星当初联系螺丝咕姆,问他要来了星核的有关资料。

    也多亏了有他的无私帮助,应星才能迅速搭建了一个将星核转化为能量的转换设备,投入实际应用中。

    螺丝咕姆在当时顺势向他发出了口头邀请,最近估计是时间快到了,负责联络的智械就给他的公用玉兆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

    自从波及寰宇的第二次帝皇战争结束后,智械一族成了不少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连公司也曾一度计划对全宇宙的智械进行一次彻底灭绝,断绝鲁伯特三世出现的全部可能。

    但是,伴随着螺丝咕姆成为天才俱乐部76席的消息一经传出,公司立马打消了原来的念头,和螺丝星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自那之后,每隔几个琥珀纪,螺丝星都会面向全宇宙的友好先进文明召开一场大型的学术交流会,称得上是学术界的“谐乐大典”。

    学术交流会的目的主要是技术交流,当然,其中不乏各方心知肚明的政治内涵。

    螺丝星借此举,既是为了展示智械种族的包容友好,打消其他势力明里暗里的猜忌怀疑。

    也是给予各方适当的武力震慑,让他们知道,天才俱乐部成员罩着的星球不是好惹的。

    而在一心科研的学者们眼中,不管是学术圣地螺丝星,亦或者是天才俱乐部的机械君王,都是宛如精神信仰般的存在。

    正因如此,每个学术单位里,为了一个邀请函的名额而抢破头皮的事情屡见不鲜。

    仙舟联盟作为赫赫有名的大势力,亦有突出的科技贡献,当然也收到了来自螺丝星的邀请。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部分的名额会落在匠人云集的朱明仙舟头上。

    但其他几座仙舟未尝没人想去,因此,消息刚传出来没多久,腾骁将军的面前就被来自各部门人士的自荐信函给淹没了。

    “*罗浮粗口*,他们给我说有什么用,这事儿就跟调休一样,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景元随口应付着发牢骚的将军,一边打开玉兆,好奇地搜了搜螺丝星官网的简介。

    又是一个活跃在他心驰神往的梦里的神秘星球啊。

    “子弹兄,你说你的主人也去过螺丝星?螺丝咕姆先生是个举世公认的好人,他一定接待过你的主人吧。”

    “唔……石剑先生还在螺丝星上留下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景元既然已经接过了游侠的传承,那这事儿他肯定不能推辞,于是小声商量着:“应星哥会去螺丝星一趟,我届时告诉他,让他帮你带回来。”

    挂在他胸前的子弹动了动。

    “你是说让我亲自去?”

    “可是我有公务在身,前段日子的调休又让我凭空少了一天假,今年的请假天数估计不够了,压根去不了啊……”

    当天晚上,子弹溜出去一会儿才回来,身上带着被愤怒的岁阳之祖烧出来的灰痕,滚回到了熟睡的景元的被窝里。

    第二天,景元的卧室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还有少年掉在地上的“扑通”一声闷响。

    他的玉兆上赫然躺着一封来自螺丝星的电子邀请函,以及“特别关心”一栏里顶着金人头像的好友发来的信息:

    星网用户73200719:我帮你解决了。景元,跟我一起去玩玩,就当弥补你失去的假期了。

    作者有话说:

    匹诺康尼告诉我们,任何一场以度假为名、各方齐聚的盛宴,都是麻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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