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听证设在军部主楼。
阿澈不肯进门。
它抱着那张被撕坏的编号牌，和闻星、裴小满一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黎初蹲下来，替它把毯子拉好。
“我进去一会儿。”
阿澈眼圈红红的。
“他们会不会又叫我编号？”
“会。”
黎初答得坦白。
阿澈愣住。
“可说出口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她握住它的小手，“姐姐进去，就是让他们把假的话收回去。”
听证厅里，监察处、医疗协会、军部法务和幼崽权益监督员都已到齐。
秦枭坐在最前方，桌面上摆着那份回收C-07的指令副本。
“黎初女士。”他开门见山，“你并非正式医疗人员，却多次越权介入高危幼崽治疗。北境救援中，你又对受害幼崽实施未知精神干预。”
“监察处有理由怀疑，你的能力会影响幼崽证词，也会污染他们的精神波记录。”
闻烬眸色一沉。
黎初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自己站起来。
“我不是医生。”
秦枭像是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快。
“所以我从来没有给他们开药，也没有决定他们该不该被隔离。”黎初说，“我做的，是在他们害怕的时候告诉他们，有人会来救。”
“这不能证明你的行为无害。”
“那你们的行为有害吗？”
黎初抬眼。
“闻星被判定为一级高危时，左前腿有重复针孔。裴小满失踪三年，被标成E-17。阿澈到现在听见登记两个字都会发抖。”
陆沉舟将医疗存证投到公屏。
诱导剂残留、抽血管线、伪造治疗单，还有舰医试图再次带走幼崽的影像，一项项跳出来。
“这些都在。”黎初说，“你们现在问我有没有资格安抚他们。”
“那我也想问，谁给了那些人资格，把孩子叫成样本？”
一名监督员翻完材料，缓缓开口。
“医疗协会建议成立独立救治与调查小组，冻结所有涉案转运权限。”
秦枭却立刻接话。
“监察处不反对保护幼崽。”
他看向黎初。
“但在独立评估完成前，黎初不得与受害幼崽进行任何无记录的深度共感。C-07相关档案，也必须由监察处暂时封存。”
黎初的手指一紧。
这意味着她救得了眼前的崽崽，却看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回收。
“你们想封的不是档案。”她说，“是有人把人当样本的证据。”
“程序不因任何人的猜测让步。”秦枭淡淡道。
听证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守门副官回头的瞬间，阿澈抱着编号牌走到了半开的门边。
闻星和裴小满紧紧跟在它身后。
阿澈没有进来。
它只是把那张牌举得高高的。
“我有名字。”
小兽声音发抖，却没有退。
“我叫阿澈。”
闻星立刻接上。
“崽崽都有名字。”
裴小满没说话，只把爪子搭在阿澈背上。
听证厅里没有人再开口。
黎初看着门边那三只小小的身影，眼眶发热。
“听见了吗？”
“他们不是样本。”
当天下午，联合听证结果下达。
北境案件由独立调查组接手；十三名幼崽纳入受害者保护；黎初的特殊陪护授权保留，并追加临时证人保护权限。
同时，她的深度共感被列入全程医疗见证范围，C-07原始档案暂由监察处封存。
秦枭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下。
“黎初，你今天保住了他们。”
“可你想找的答案，还在我手里。”
黎初没有回头。
闻烬接过她怀里跑来的闻星，另一只手把新的证人保护扣环扣到她腕上。
冰冷的金属贴住皮肤。
“调查组今晚启用权限芯片。”他说。
“他们封一扇门，我们就找另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