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门滑开。
舰医推着药车进来，胸前挂着陆沉舟签发的临时医疗牌。
黎初记得他。
登舰前，他曾问过编号幼崽一句：“这只没有身份记录的，要不要单独隔离？”
当时她只觉得不舒服。
现在看见药车最上层那排镇静剂，她终于知道那股不舒服从哪儿来。
标签和鉴定中心用过的一样。
“站住。”
闻烬的枪口抬起。
舰医僵在原地。
“少将，转运协议异常，我来关闭——”
“药车放下。”黎初说。
舰医没有动。
“那只编号幼崽的精神波正在倒灌。”他把一支透明药剂举起来，“再晚十秒，它会先崩。”
保温舱内的监测值果然开始波动。
黎初却闻见了药剂瓶口那股极淡的苦味。
和鉴定中心喷雾留下的味道一样。
“别用。”
舰医皱起眉。
“你不是医生。”
“可我知道它怕什么。”
他没有再争。
下一刻，他按下车底按钮。
隔离门落锁，通风口喷出诱导雾。
裴烈扑过去，撞翻药车。
舰医借着药车倾倒的遮挡冲向最里面的休眠舱。
目标正是编号幼崽。
闻烬追上去，一脚踹开他。右臂伤口被牵开，血很快浸透纱布。
编号幼崽在舱里缩成一团。
——不要带走我。
黎初撑着舱门，隔着雾气看它。
“看我。”
小崽不敢抬头。
“你现在在舰上，不在白房间。”
“门外有哥哥，有医生，还有十三个要回家的孩子。”
它的呼吸慢慢缓下来。
一段被压住的记忆却从精神海里浮出来。
银色戒指。
白色房间。
男人弯下腰，对它说：
——见到C-07，就喊姐姐。
——她回应了，就留下她。
黎初浑身发冷。
那声“姐姐”不是认亲。
是一次测试。
是有人拿幼崽的求救，确认她会不会回应。
“谁教你的？”她看向舰医。
舰医盯着她，眼里第一次露出惊惧。
“你真的听得见。”
闻烬扣住他的肩。
“说。”
舰医忽然咬碎藏在牙后的药囊。
闻烬掐住他下颌，还是慢了一步。
陆沉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别碰尸体，神经毒素！”
舰医倒下时，药车底部被撞开的暗格弹出一枚权限芯片，滚到副官脚边。
副官接入主控。
一份内部指令弹出来。
【回收C-07。】
【转送地点：零号观察所。】
【优先级：高于幼崽样本。】
黎初看着“零号观察所”，指尖一点点发凉。
闻烬没有替她关掉屏幕。
他把终端转向她。
“要看完，还是先离开？”
黎初抬头。
“看完。”
“好。”
闻烬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稳。
“那就一起看。”
他转向公共频道。
“第一军团第三侦察舰通报全域。”
“舰上十三名幼崽，即刻进入第一军团战时保护序列。”
“未经监护人、医疗协会与公开监督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触、转运或带离。”
“违者，视为劫持。”
监察舰队仍堵在前方。
秦枭的通讯却再次接入。
这一次，他没有提移交令。
他看着黎初，声音很轻。
“零号观察所里的人，应该比你更想知道。”
“当年是谁把你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