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石榴姐带领降尘、冯宝宝和阿姐开始新的一天。
和林北他们不同,因为内院规矩多,刚来的降尘她们一直被石榴姐教规矩。
并且表明,整个华府表面上最大的是老爷,其实是夫人。
接着讲华夫人的各种禁忌。
石榴姐边讲边回头打量三人,目光停在阿姐身上。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说小丫头,你几岁了?除了你们姐弟六个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也是蠢,无意冒犯,以后你们有什么事知会我石榴一声啊?我石榴姐虽然没有春夏秋冬四香权利这么大,但我也是能随时请示夫人的,以后石榴姐给你们撑腰!”
阿姐仰起脸,眼睛眨巴两下,嘴巴一瘪。
“谢谢美丽动人又大方的石榴姐姐!爹娘都被害死咧,只有跟着哥哥姐姐出来,要是没有华府收留恐怕饿们早就死在天桥底下咧,呜呜呜。”
石榴姐眼眶一红,伸手摸摸阿姐的脑袋。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我真的美丽动人又大方?呃……我是说……可怜,以后跟着我石榴姐,有石榴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石榴姐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了,马上转移话题。
降尘在旁边微微欠身,声音柔柔的。
“多谢石榴姐,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命苦,能进华府是天大的福分。”
石榴回头看了降尘一眼。
“你倒是个懂礼数的,只是华府规矩多,外院的人不能随便进内院,你们平时就在浆洗房待着,别四处走动。”
降尘低头应下。
“石榴姐放心,我们省得。”
三人被安置在浆洗房后面的小厢房里。
等石榴姐走远,阿姐一屁股坐在床板上,两条短腿晃来晃去。
“咧,终于混进来咧!接下来玩啥子?”
降尘把门掩上,回头瞪她一眼。
“小点声,这华府里到处是眼睛,你忘了掌柜的怎么交代的?”
阿姐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嗓子。
“饿记得咧,装可怜,多干活,少说话。”
冯宝宝从怀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咔吧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点头。
她手中永远有吃的……
“对。”
降尘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我们进来的目的,是给林北他们做内应。唐伯虎想追秋香,林北想要唐伯虎的画,我们就得制造机会让他们碰面。”
阿姐拍手。
“这个饿会!饿最会当月老咧!”
冯宝宝咽下一口胡萝卜,认真地看着降尘。
“要挖坑吗?”
降尘摆手。
“先不用,走一步看一步。”
……
外院。
柴房门口。
武状元叉着腰,鞭子往地上一甩。
“9527,你今天负责把后院的狗屎清理干净!9528、9529、9530,你们三个去把前院的柴劈了,再挑满十缸水!干不完不许吃饭!”
唐伯虎苦着脸,小声嘟囔。
“狗屎……我在家都没有铲屎过,唉!”
武状元耳朵尖,鞭子“啪”地抽在唐伯虎脚边。
“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去!”
四个人作鸟兽散。
林北三人来到柴房前。
旱魃二话不说,抄起斧头,一斧下去,一块大木桩应声裂成八瓣。
侯卿站在旁边满眼嫌弃。
“你能不能小点动静?劈柴都劈得这么没品。”
旱魃挠挠头,嘿嘿笑。
“那我轻点?”
林北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草。
“你慢慢劈,十缸水交给林北和侯卿。”
侯卿把折扇一合,斜眼看他。
“你确定?那水缸可不小。”
林北吐掉草根,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北自有办法。”
两人走到水井边。
林北从井里提起一桶水,用扁担挑起两桶,健步如飞。
侯卿跟在他身后,手里只拎了一桶。
“我说掌柜的,你这是何苦?想赚钱也不至于来当苦力,咩。”
林北头也不回。
“这你就不懂了。唐伯虎的画,一幅少说值几千两,华府给的那点工钱算个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侯卿哼了一声。
“那也不用挑水挑得这么卖力。”
林北脚步不停。
“不卖力,怎么显得我们惨?不惨,怎么让秋香姐心软?她一心软我们就有机会里应外合,借机让他们二人碰面,这样唐伯虎才有机会。唐伯虎一有机会,我们的画就到手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侯卿把水桶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
“你倒是会算账,好好的一个姑娘真惨,遇上我们,唉……”
林北回头冲他咧嘴。
“废话,要不然林北怎么能成为你们的掌柜,你就学吧!”
……
傍晚,活干完以后。
华府的下人房里,唐伯虎趴在通铺上,累得直哼哼。
“我唐伯虎活了二十几年,今天才知道狗屎这么臭……”
林北端着一碗水走进来,递给他。
“喝口水,缓缓。”
唐伯虎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抹了把嘴。
“谢了。”
林北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据知情者爆料,今晚就有个机会,你去不去?”
唐伯虎猛地坐起来,牵动腰伤,龇牙咧嘴。
“什么机会?”
林北朝门外努了努嘴。
“秋香姐今晚要给夫人熬药,会经过西边的小花园。我们三个负责把花园里的下人引开,你假装路过,跟她搭上话。”
唐伯虎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
“你们几个,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林北举起三根手指。
“林北对天发誓,今晚只帮你制造偶遇,绝不捣乱。”
侯卿从旁边飘过来一句。
“我用林北的品味担保,我们是真心相帮师傅你。”
唐伯虎看看林北,又看看侯卿,一咬牙。
“行!信你们一回。”
入夜后,华府西边小花园。
秋香端着药碗,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
忽然,她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蹙起眉头。
“谁在那里?”
林北从假山后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堆笑。
“秋香姐,是我们。我小弟弟肚子疼,在那边方便一下。”
秋香脸色一红,别过头去。
“你们几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是内院外的小花园,外院下人不能随便进来。”
林北搓着手,一脸为难。
“秋香姐教训得是。实在是茅房太远,我这小弟弟憋不住……”
侯卿从另一侧冒出来脸色惨白。
“秋香姐,人有三急,求您通融通融。”
秋香看他们不像说谎,叹了口气。
“快些处理干净,别让管事看见。”
林北连连鞠躬。
“多谢秋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