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和石榴姐对视一眼,石榴姐轻声道。
“秋香姐,现在怎么办?他们一个比一个惨。”
秋香也为难了。
“看看再说吧。”
“哦!”
唐伯虎站起来,抹了把脸。
他看林北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不是抢生意那么简单。他们就是为了秋香来的!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我唐伯虎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心一横,左手握住自己右臂,猛地一扭。
“咔吧”一声,整条右臂软软地垂了下来,骨头错位。
“两位姐姐!我……我为了进华府,连自己的手都……都这样了!这还不够惨吗!”
秋香和石榴姐同时捂住嘴。
围观的百姓也倒吸一口气。
唐伯虎疼得嘴唇发白,却硬挺着站着,脸上还挤出一丝惨笑。
降尘轻哼一声。
“咔”的一声脆响,她的右手腕像脱了臼一样耷拉下来,手掌软软地垂着。
秋香和石榴姐的脸都白了,差点吐出来。
“这……这……”
降尘脸色平静,只是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只要能进华府,让我的弟妹有口饭吃,这点疼算什么。姐姐,你们就发发慈悲吧。”
唐伯虎内心剧震。
(这个女人!卸自己的手跟脱手套一样!她到底是不是人!)
而那个推着六口死人的男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红着眼睛,从板车底下抽出一根木棍,高高举起,照着天灵盖就是一下。
“你们和我比惨!老子今天跟你们卯上了,你们再惨,能惨过我吗!我一家六口死绝了!我……我也不活了!”
一棍子下去,他额角鲜血直流。
“谁有我惨啊!啊……”
他本来就身患重病,又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一倒,再没了声息。
石榴姐尖叫一声。
“啊!他死了!”
秋香也吓了一跳。
两姐妹互相搀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夏香从门内走出来,皱着眉。
“秋香姐,夫人问,大清早的门外怎么那么吵?”
秋香定了定神。
“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进去禀报夫人再说。”
石榴姐和夏香都点了头。
三人转身进了华府。
唐伯虎看着秋香的背影,目光追随,像被勾了魂。
林北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左肩。
“喂,老兄,回神了。”
唐伯虎猛地扭头,脸都绿了。
“你们几个,到底想怎么样?我的目标是秋香!别跟我抢!”
林北摊手,表情无辜。
“呜呜呜,林北说了,卖身葬父母啊。这华府,林北也想进。”
唐伯虎盯着他,忽然笑了,压低声音。
“行。要进一起进。但是秋香归我。”
林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走一步看一步。你看,门开了。”
秋香、石榴姐、夏香三人重新走出来。
秋香扫了一圈,开口道。
“你们的情况,我跟夫人说了,夫人说,既然都这么惨,就都买了,华府养的起多双筷子。不过,华府不养闲人。进了府,就要干活。”
林北连忙上前,点头哈腰。
“秋香姐放心。我的兄弟姐妹都能干活。这个妹妹虽然看起来有点呆,但是手里活麻利,绝不耽误事。”
“这个大个子有的是力气。”
“我姐姐会些医术,能照顾人。”
“我弟弟会……会赶……赶车。”
“我阿妹会……会算数。”
“至于我……我,我什么都能干。”
秋香点头,朝石榴姐使了个眼色。
石榴姐拿出一叠卖身契,又掏出几块碎银。
“这是卖身契。这是银子,你们收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华府的人了。”
唐伯虎凑上去,舔着脸笑。
“姐姐,能不能多加几两?”
石榴姐把荷包一捂,瞪着他。
“你还坐地起价?”
唐伯虎连忙摆手,指着林北他们。
“不是。这位兄台一家死了六口……也不容易,不如多给几两,一并把人葬了。”
石榴姐神色缓和下来,把碎银又加了几块。
“你倒是个好人。”
林北也凑过来,笑眯眯道。
“这位姐姐,我爹我娘生前是做白事的,我们也是行家。您看我们这纸人纸马、香烛纸钱都备得齐全。不如再多给几两,我们保证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石榴姐又捂住荷包,警惕道。
“你们也想要钱?”
林北摇头,往唐伯虎那瞥了一眼。
“不是加价。我们这些冥器香炮,也是要本钱的。姐姐您心地善良,就多给个本钱,我们保证给华府积福。”
秋香“扑哧”一声笑了。
“石榴,多给他们几两吧。这一大早的,咱们就当积德了。”
石榴姐这才从荷包里又摸出几块碎银。
林北和唐伯虎同时弯腰。
“谢谢两位姐姐!”
一行人被带进华府侧门。
转场。
武状元穿着短打,手里拎着根鞭子,站在院子里等他们。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扫了众人一眼。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华府的低等下人。
9527、9528、9529、9530,是你们的终身代号!听明白了没有!”
他指了指唐伯虎、林北、侯卿和旱魃四人。
四个人排成一排,脸上表情各异。
唐伯虎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林北笑眯眯,侯卿面无表情,旱魃憨憨地挠了挠头。
“9527,你的工作是清理狗屎。9528,你去挑水。9529,你扫院子。9530,厨房帮工。现在就开始干活!”
武状元把鞭子一甩,“啪”地抽在地上。
四个人同时点头。
唐伯虎朝林北投去一个“走着瞧”的眼神。
林北回他一个微笑。
林北的笑容让唐伯虎后脊梁发凉。
降尘、阿姐和冯宝宝被石榴姐带到了内院。
石榴姐边走边交代。
“你们是女的,不能去外院。你的针线活怎么样?会不会伺候人?”
降尘笑得温柔。
“回石榴姐,我会些医术,也会缝补。”
“阿妹虽然话少,但手脚麻利。”
“这个小的,聪明伶俐,能跑腿。”
阿姐仰起脸,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饿会扫地,会擦桌子,还会算账。饿很能干嘀。”
石榴姐满意地点头。
“行。那你们先去洗衣房帮忙,以后听秋香姐安排,华府规矩多,没事别乱跑。”
三人被安排在了一间靠后的厢房。
等石榴姐走远,阿姐跳到床上,翻了个跟头。
“太好咧!我们混进华府咧!接下来玩什么?”
降尘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小声点,这府里不简单。你们没发现吗?进门的时候,至少有四道目光在暗处扫过我们,华府不是普通人家。”
冯宝宝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黄瓜,咬了一口,目光平静。
“那个武状元,下盘有功夫,不过太弱了。”
阿姐趴在枕头上,晃着小脚。
“那我们什么时候帮唐伯虎泡秋香咧?一万两一幅画,饿要好多幅!”
降尘摇了摇头。
“不急,林北既然带我们进来,肯定有他的打算,先安顿下来,摸清楚这府里的底细。”
夕阳西下,华府的下人房里。
林北躺在通铺上,头枕着胳膊,旁边趴着侯卿。
唐伯虎端着一盆水经过,故意把水洒了两滴在林北脚边。
“你等着,秋香是我的,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林北没睁眼,懒洋洋道。
“林北对秋香没兴趣,林北只对你感兴趣。”
唐伯虎吓得连退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林北睁开一只眼,笑了。
“林北想跟你谈笔生意,你帮林北画几幅画,林北帮你追到秋香。公道实惠,童叟无欺。”
唐伯虎愣在原地。
突然侯卿开口。
“你能教我写诗画画吗?我觉得你非常有品。我在七侠镇也有一个师傅,可是他只擅长言语上的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