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江知竹站在驻地中央，手里攥着铜纽扣。康南知站在他左侧，黑色风衣的衣摆纹丝不动。巫然依在检查腰间的绷带卷，手指翻飞。沈以诚站在江知竹右侧，距离很近，肩膀几乎要碰上他的手臂。
白光吞没了四个人。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江知竹的脚踩到了实地。那触感很松，是土，但土里有硬物。他低头，看到地面是褐色的，结着块，缝隙里嵌着弹壳和碎玻璃。
空气里有烟味。不是烧烤的烟，是火药燃烧后的残渣味，刺鼻，带着铁锈的腥气。天空是灰黄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光线昏暗。远处有断壁残垣，墙体焦黑，木梁斜插在地上。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康南知摘下了帽子。她环顾四周，眉头皱紧。
“战场。”她说。
巫然依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沈以诚抬起手腕，看了眼黄铜表盘，秒针在颤动，走得不稳。
“时间流速有问题，”沈以诚说，“这里的一分钟，比大厅长。”
江知竹往前走了两步。地上散落着几块白色的碎布，边角焦黑，浸着泥和暗红色的污渍。碎布上有个圆形印记，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几个放射状的尖角。他弯腰，捡起一块。布料粗糙，是棉麻质地。
他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旗子。他把碎布塞进口袋。
面板在四人视野中同时弹出：
【欢迎进入副本：嫁水丶清和】
【当前场景：无名村落（战毁状态）】
【主线任务：找到故事的完整主线。】
【任务描述：这里发生过一件事。找出它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脉络。】
【提示：故事藏在废墟里。】
康南知扫完提示，把帽子重新戴上：“先搜范围。半径五百米，找任何文字、物品、尸体。”
“分两组，”巫然依说，“我和南知往东，知竹和沈以诚往西。十五分钟后回这里汇合。”
江知竹点头。他转身朝西走，沈以诚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
沈以诚忽然开口：“你头疼好点了吗？”
江知竹脚步顿了一下。后脑勺又在抽痛，从见到沈以诚开始就持续着，像有一根筋被反复拨动。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没事。”他说。
“副本里如果疼得厉害，告诉我，”沈以诚说，“我的【知足】可以停三秒，也许能让你喘口气。”
江知竹无语:"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哑巴。守好你的保命的技能，您老就搁旁边歇着得了。再说了3秒能干什么？"
沈以诚:“切！就你还瞧不起我？你也不看看你的面板，都烂成什么样了？再说了，3秒钟能干很多事情好吗？你还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呢。"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二人共同走进一片废墟。这里曾经是房屋，现在只剩半堵墙。墙根下有个翻倒的木柜，抽屉散落一地。江知竹蹲下去翻，里面全是碎瓷片和发霉的稻草。沈以诚用脚尖拨开一块瓦砾，露出底下一只布鞋，鞋尖磨穿了洞。
“有人住过，”沈以诚说，“走得很急。”
江知竹继续翻。他在墙角摸到一块硬物，抽出来，是一本烧焦的册子。封面没了，只剩几页内页，字迹模糊。他辨认出其中一行：
“……今日有兵过村，掠粮……”
他把册子收好。
十五分钟一到，四人回到原点。
康南知手里空着。巫然依摇头，表示东边只有弹坑和碎砖。江知竹递出那本烧焦的册子。
康南知接过，扫了一眼，还给江知竹：“线索太少。”
“再搜一次，”巫然依说，“扩大范围。”
四人朝北边移动。那里的硝烟味更浓，地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深深陷进泥土里。康南知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
她蹲下身。
地上埋着半截红色的织物，只露出一个角，被土盖住大半。康南知用手拂开土，把那东西拎起来。
是一件盖头。
大红色的绸缎，边缘绣着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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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并蒂莲。盖头很旧，颜色发暗，但质地完好，没有烧痕，没有弹孔，在这片焦黑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眼。
面板弹出提示：
【发现关键道具：红盖头】
【支线任务触发：了解主线人物故事】
【解锁主线人物：刘咏琴】
【人物简介：刘咏琴，女，生于民国十二年。她本该有一场婚礼。】
【任务目标：找到刘咏琴的故事。】
康南知把盖头展开。盖头内侧绣着一行小字，针脚细密：
“咏琴亲制，赠予吾夫。”
巫然依凑过来看，轻声念出那行字。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康南知。
“婚礼，”巫然依说，“这个本的名字叫嫁水丶清和。刘咏琴是新娘。”
“但她应该是没有嫁成，”江知竹说，“或者嫁成了，但出了事。”
沈以诚站在江知竹身后，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他忽然说：“盖头上没有血迹，没有火药味。它被好好收着，埋在土里。制作它的人不想它被烧掉。”
康南知把盖头折好，塞进风衣内袋。她站起身，看向远处的断墙。
“主线任务是找到完整故事，”她说，“现在我们有新娘了，缺新郎，缺婚礼，缺这场仗以及打仗的缘由。”
江知竹又感到后脑勺一阵抽痛。他咬紧牙，没出声。沈以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风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那几块白色的碎布被风吹得翻滚，其中一块贴在断墙上，圆形印记的尖角朝上，像一朵残破的花。
康南知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继续搜，”她说，“找到刘咏琴的婚书、嫁衣、或者她的尸骨。”
四人朝废墟深处走去。硝烟在四周弥漫，脚下的土地松软，每一步都带起尘土。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沙哑，断断续续。
江知竹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眼那面断墙，白色碎布已经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抖动。
他转回头，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