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宠妃系统后我当皇帝了 > 第60 章 从新调整
    散朝之后,沈清宴回到紫宸殿,褪了冠冕,换了常服,坐下来喝了半盏茶。高力士在一旁收拾案上的奏章,见他端着茶盏不说话,便也安静地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沈清宴放下茶盏,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高力士,你替朕传一道口谕给弘文馆——从明日起,张说的课业安排暂时按新例调整。经学照旧由张说主持。吏治一科,让姚崇每旬入宫讲一次。军政一科,让李适之从边军将领中先选一位功勋卓著者入宫试讲一次,朕要去旁听。"

    高力士一一记下,又问:"陛下,三科并立之后,皇子们的课业时间如何分配?张大人那边是否需要提前协调?"

    沈清宴想了想:"让张说每旬腾出两日给吏治和军政课,经学课减为每日半日,实务课和军政课各占半日。先把节奏调一调,后面再根据实际效果微调。"

    第二天清晨,姚崇便入宫了。他带了一份厚厚的手稿,是他这些天连夜整理出来的第一堂吏治课的讲义——内容是"开元二年雪灾赈济实录"。

    讲义里没有高深的理论,全是当时各州县上报的数据、调拨的物资数量、安置流民的人数、以及救灾过程中出现的具体问题和相应的处置方案。

    沈清宴翻了翻那份讲义,发现姚崇把每一个案例都拆解得极其细致,甚至把当时某县上报的"流民二百三十七人"和另一个县"某日发放粮米若干"这些不起眼的数据都列了进去。

    "姚卿,你这讲义写得比户部的报表还详实。"沈清宴合上讲义递还给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姚崇微微欠身:"臣想着,既然是给皇子们讲实务,就要让他们看到真正发生过的事。不能只讲'应该如何做',还要让他们知道'当时确实是那样做的',以及'有些事当时做成了、有些事当时没做成、为什么'。"

    "那今天第一堂课,你打算从哪里讲起?"

    "从蝗灾之前的那场雪灾讲起。'救灾不只是发粮,还有如何防止二次灾害'。臣打算从这件事切入,让皇子们明白一件事——朝堂上的一道旨意,落到地上要经过多少层才能变成百姓手里的那碗粥。"

    沈清宴点了点头:"朕今日去旁听。你先去弘文馆准备着,朕批完手头这几份折子就过去。"

    姚崇躬身告退。沈清宴批完那几份急务之后没有耽搁,换了身便服便去了弘文馆。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走了侧面那条通往后窗的小径,在窗外的廊下站定,隔着一道半开的窗户往里看。

    弘文馆的课堂里坐了几个年长的皇子——李琮、李瑛、李玙坐在第一排,每人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绢帛和一支笔。李琰和李瑶坐在第二排,李琰虽然也在听课但坐姿明显比三位兄长松弛些,李瑶则已经握好了笔准备记笔记。

    姚崇站在课堂前方,没有穿官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深青色圆领袍,看起来不像朝堂上那个举手投足都有分量的宰相,倒像一个退休回乡的教书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沉稳和笃定:"今日不讲经义,不讲典章,讲一件事——开元二年冬天,关中有过一场大雪,雪很大,大到了华州三县的屋顶被雪压塌的地步。诸位殿下有人还记得那场雪吗?"

    李琮点头:"我记得。那雪连着下了好多天,后来父皇让我们去柳树庄的时候,村里的老农还说起过那场雪的事。"姚崇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殿下记性很好。那殿下记不记得,那场雪之后,朝廷做了哪些事?"

    "父皇让神策军去华州救灾,让户部开了常平仓放粮,还让工部定了新的造房规矩。"李琮说得条理分明,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姚崇耐心听完,然后问了一句:"那殿下是否记得,那些救灾的粮米、从常平仓出发,到抵达百姓手里,中间经过了几道手续、花了多少天?"李琮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握只知道粮米出去了,但不知道它走了多远、走了多久。"

    沈清宴站在窗外看着李琮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心里觉得这个"不知道"正是姚崇这堂课的目的所在。姚崇也没有责备他,只是转身在墙上挂了一幅绢帛,上面画了一张从华州常平仓到下面各受灾县的流程示意图,从开仓、登记、装运、沿途交接、到各乡分发,每一道环节都标出了负责的衙门和大概所需的时间。李琮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得很快,但沈清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沿途交接"和"乡间分发"两个环节之间停了一下——在想着什么?

    姚崇继续讲了大约半个时辰,把整个雪灾救灾的流程拆解成十几个环节,每一环都讲得清清楚楚——哪些环节容易出问题、哪些环节在当时的执行中确实出过问题、出了问题是怎样补救的。沈清宴注意到李瑛中间有两次想要插话,但都忍住了。

    李玙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地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李琰则在听到"某县粮米被卡了三天没动"的时候皱了皱眉,看起来像是在心里暗暗较劲"要是我的话肯定不让它卡着"。

    课业结束时,姚崇留下了一份作业:"诸位殿下回去之后,可以想一想——若是明年春天关中再遭一次灾害,你们从今天的课里学到了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不必写长篇大论,每人列三五条就行,下次上课时带来给臣看看。"

    孩子们陆续散去。沈清宴从窗外退了一步,等姚崇走出课堂时在廊下截住了他。"姚卿今日这堂课讲得好。"沈清宴说,"具体、可感、不空泛。朕在窗外听了一整节,觉得那几个孩子的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姚崇微微躬身:"臣只是把做过的事翻出来讲一遍。倒是陛下定下的这个三科并立之制,才是真正让臣有机会把实务带进课堂的根由。若是没有这道诏书,臣今日讲的这些在弘文馆的旧制下是排不进课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