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摆着一摞文件。
最上面的是县交通运输局的例行周报,他翻开第三页,手停住了。
“关于平沙绿化公司租赁公交车辆开通专线的备案”。
赵建国把这份文件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平沙绿化租了两辆公交车。
路线从县城汽车站到乌拉镇。
每天四班,车费全免。
车身喷涂平沙绿化标识。
赵建国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可以说是看着平沙绿化长大的,也是一手支持的,苏平的很多操作,他可以说是亲自见证。
“这小子,又在下棋了。”
表面上是解决工人通勤问题,实际上是把广告打到县城。
两辆大巴车,印着平沙绿化四个字,每天在县城最繁华的路段来回跑。
比任何广告牌都管用。
这是提前进行宣传。
赵建国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在脑子里把苏平的动作串了一遍。
种树,扩招,建食堂,上省台,市委站台,拿批文,建苗圃。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现在又把触角伸到县,通勤车不只是车。
是信号。
告诉县城的老百姓,平沙绿化这个企业是一个好企业。
工资高,待遇好,还有专车接送。
苏平这是要把招工范围从乡镇扩到县城了。
赵建国心里有数。
乌拉镇周边的劳动力已经被苏平吸得差不多了。
他要继续扩张,必须往更远的地方找人。
县城二十多万人口,流动人口五六万。
这是个巨大的劳动力池子,苏平现在开始下手铺垫了。
赵建国把文件扣在桌上。
“不错。”
发展越快,之前的投入越有价值。
整个镇子快速崛起,他的政绩就越扎实。
他转头看着外面交织的车辆,他在这个位置已经好几年了。
之年前他拿到的第一份报告就是乌拉村的撤并方案。
那时候乌拉村在报告里是这样描述的。
常住人口不足一百,老龄化严重,基础设施几乎为零,年轻人全部外流。
建议撤并。
但没有安置方案,一直拖着,到现在。
但没想苏平回来了。
乌拉村的希望回来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学生带着一腔热血,回到了那个即将消失的村子。
现在村变成了镇子。
他有些期待立碑哪天所见到的场景了。
……
平沙绿化广场,下午三点半。
一辆平板大卡车缓缓驶进广场。
车厢上盖着绿色的篷布,篷布下面的轮廓很明显。
方方正正的一大块。
停车场那边的工人看到了。
有人扔下手里的活就过来了喊道:“碑来了!”
“碑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将没有看到车的商业区的人都喊来了不少。
呼啦啦跑出来一大片人。
五分钟不到,广场周围围了三四百号人。
镇上的施工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黄色的塑料绳子圈了一大圈。
但挡不住人群往里挤。
赵虎带来安保人员维持秩序,苏总在乌拉镇的威望太高了,大部分人是大心底认可。
卡车停稳。
司机跳下来,后面跟着镇上负责基建的工作人员。
还有两个石匠。
篷布掀开,石碑露出来了。
青灰色的花岗岩。
高五米,宽两米。
厚度目测有四十公分,碑面打磨得很光滑。
阳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人群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么大!”
“我操,这得多重?”
“花岗岩,少说八吨。”
保安李大壮和赵虎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扒着警戒线。
脖子伸得老长。
“碑上写的啥?”
旁边的人眯着眼看。
“看不清,上面盖着布呢。”
卡车上的工人开始卸货。
吊车早就等在旁边了,篷布掀开,钢丝绳挂上去。
石碑慢慢被吊起来。
碑面完整地暴露在阳光下。
正面。
最上面一行字。
乌拉镇治沙纪念碑。
八个大字,楷体。
往下是碑文。
密密麻麻十几行。
开头是市委书记的指示精神。
中间是县委的支持决定。
碑文最下方。
单独空出一段。
新时代治沙先锋:苏平。
李大壮看到这行字,喉咙动了一下。
“苏总的名字,单独一行。”
赵虎说道:“那是应该的!”
“没有苏总,哪有这块碑?”
人群里有人接话:“没有苏总,哪有乌拉镇!”
这话说出来。
周围的人都跟着点头。
石碑被吊到广场中心的基座上。
工人们开始调整角度,人群往前挤了两步。
警戒线被撑得紧绷。
赵虎和安保维持秩序。
“别挤别挤!”
“后面的往后退一退!”
“放下了,你们在看不要影响施工。”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石碑上。
赵清禾早架着直播设备。
看着自己心中月光的名字,激动异常。
这又是平沙绿化的一场里程碑。
镜头对准石碑。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真立碑了!”
“苏总牛逼!”
“这碑多少钱?”
“花岗岩,这个尺寸,少说十几万。”
赵清禾盯着屏幕。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千。
礼物刷得屏幕都卡了。
她清了清嗓子:“家人们,乌拉镇治沙纪念碑,今天安放,明天举办典礼。”
“领导会亲自到场。”
“苏总会接受治沙先锋的荣誉称号。”
弹幕又炸了。
“这才是我关注的企业。”
“牌面啊!”
“苏总这排场,绝了。”
赵清禾把镜头拉近。
对准碑文:“大家看碑的背面。”
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