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设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平娃子,你说的是……把整个乌拉沙漠都种上树?”
苏平点头。
张树根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沙漠?那得多大?”
苏平:“乌拉沙漠,总面积大概30万平方公里。”
“现在我们种了多少?”
苏建设咽了口唾沫:“快四百万棵树,算下来……差不多八万亩,快把第一阶段种完了。”
张树根的手在颤,激动的。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吹牛。
吹完就算了。
可苏平不一样。
苏平说要种树,现在四百万棵立在沙地上。
苏平说要建公司,现在两千五百多号人跟着他吃饭。
苏平说要让乌拉村变镇,现在广场都快落成了。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实现了。
现在苏平说要把整个乌拉沙漠种满。
要是一个人这永远都种不满。
张树根盯着远处那条黑色的沥青路:“苏总,你说的三十万平方公里,那得种多少棵树?”
苏平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按照梭梭树每三米一株的密度,一亩地大概能种二百二十株。
三十万平方公里是四亿五千万亩。
乘以二百二十,九百九十亿棵。
这个数字太大了,说出来没意义,就是不知道这么多的树,系统给什么加成。
他现在才开启了第一个加成,希望后面加成更加给力一些。
“一点一点来,先把手上的活干好。”
苏建设听完苏平的话,心里有些不踏实。
“平娃子,我不是质疑你。”
“我是担心你摊子铺太大,上面看不惯。”
苏平也知道以后的事情。
一百万亩盈利性用地,已经很大。
“叔,你想多了。”
“政府巴不得我种得越多越好。”
“治沙是国家战略,我干的事跟国家方向一致。”
苏平停了一拍。
“但种树是有边界的。”
“一百万亩以内,我说了算。”
“超过一百万亩,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张树根听得一知半解。
苏建设却听懂了。
平娃子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一百万亩,是个临界点。
再往上,就是新的政策了,国家不可能让一个人掌握太多的土地的。
现在马上十万亩种满。
苏平有未来的想法,苏建设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办事,叔放心。”
……
李强从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财务部。
找到杨小曼。
“小曼,帮我统计一下从县城过来上班的工人名单。”
杨小曼抬头:“县城的?”
“对,苏总要开通勤车,专门接送县城的工人。”
李强把刚才苏平交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杨小曼的笔停在半空。
“通勤车?公司出钱?”
“嗯,车费全包,早晚各两班。”
杨小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我这边的工资表里,家庭住址填县城的有一百一十三人。”
“但实际每天从县城过来的可能更多,有些人填的是老家地址,现在租在县城。”
李强想了想。
“那就以我的名义发个通知,让需要坐车的人自己报名。”
杨小曼点点头。
“行,我马上弄。”
半小时后。
一条通知通过各组长的手机群发了出去。
《关于开通县城至乌拉镇通勤车的通知》。
内容很简单。
公司两天后开通县城到乌拉镇的专线通勤车。
早上六点、七点从县城发车。
下午五点、六点从乌拉镇返程。
车费全免。
需要坐车的工人,报名登记。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三号种植队的刘玉涛正在沙地里埋管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老周!”
刘玉涛冲着旁边喊了一嗓子。
周德厚正扛着水管往前走。
“咋了?”
“你看这个。”
刘玉涛把手机递过去。
周德厚接过来,眯着眼看了两遍。
“通勤车?”
“还不要钱?”
刘玉涛用力点头。
“苏总安排的,李强总发的通知,公司以后有专属的通勤车了。”
周德厚把手机还回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我……我没看错吧?”
“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老板。”
刘玉涛又看了一遍:“没错,白纸黑字,车费全免。”
周德厚站直了身子:“这……”
他嘴巴张了半天:“我在工地干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这种公司。”
“又是食堂免费吃,通勤车也免费,在我们西北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个奇迹。”
刘玉涛的手在发抖,他每天骑摩托车过来。
单程四十多公里,早上五点半出门,晚上六点多到家。
摩托车一个月的油钱就得三百多。
冬天骑车,手冻得握不住车把,他还担心过这个事情呢,没想到路修好了,苏平直接安排通勤车。
有这样的公司真好。
现在有通勤车了。
坐车。
不花钱。
刘玉涛的眼眶有点热,周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报名吧。”
刘玉涛使劲点头。
掏出手机。
手指头抖着在屏幕上戳了半天。
终于把报名信息发了出去。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种植队同时上演。
工人们陆陆续续收到了通知。
有人蹲在地上看手机,有人举着手机冲旁边的工友喊。
三号种植队的空地上,十几个人围成一圈。
“真的假的?通勤车不收钱?”
“李强发的通知,还能有假?”
“我去,我每天骑摩托来回八十多公里,油钱一个月得四百。”
“四百算啥,我那破摩托半路抛锚过三回,修车又是几百块。”
人群里有人开口。
“你们还有摩托车,我是蹭老王的面包车,每天给他三块钱。”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接话。
“我家那口子在县城打零工,我在这边种树。”
“现在有通勤车了,能省不少。”
“谢谢苏总,还能看到我们这些种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这是拿我们当人看。”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都不吭声了。
当人看。
分量太重。
在西北的工地上,农民工被当成人看,是一件奢侈的事。
人群里有个年轻人开口。
“还有省台报道。”
“咱们种树,上了省台。”
“我爸妈在老家看电视,看到我在画面里扛水管。”
“我妈给我打电话,哭了,她说,儿子你干的是正经事,是给国家做贡献。”
“以前我在外面打工,我妈跟村里人说起来都不好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我妈逢人就说,我儿子在平沙绿化种树,上过电视台。”
“那个骄傲劲儿,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
通勤车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平沙绿化,也吹到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