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图南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睚眦欲裂。
屋内灯光昏黄,将眼前的画面照得刺目。
庄超英赤裸着上身,许苒苒被他压在身下,纤细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她的裙子凌乱地堆在腰际,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上面印着几道刺目的红痕。
庄超英看见门口的庄图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快被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取代。
他没想到这小子来得这么快。
不过,如果是他自己,只怕早就发现了——
这一点,儿子还是比不得老子敏锐。
“你来了。”
庄超英的声音里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收敛的举动。
他反而当着庄图南的面,慢条斯理地将许苒苒从床上抱起来,放坐在了自己腿上。
那姿态从容得像是坐在家里喝茶,仿佛眼前的不是怒目而视的儿子,而是透明空气。
“你……找死。”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砸在庄超英脸上。
可庄超英一点儿都不躲。
他只是抬起手,率先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了许苒苒的眼睛上,遮住了可能会出现的血腥画面。
“别怕。”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她,又像是说给庄图南听。
“他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庄图南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打老鼠怕摔了油瓶,他怕这一拳下去,会伤了苒苒。
他猛地转向床架子,一拳砸了下去。
“哐!”
接着又是“哐!哐!哐!”三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指关节上很快渗出了血。
“你还不快放开苒苒!”
他嘶吼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庄超英面对儿子恨不得弄死他的眼神,压根不怵。
甚至是爱怜地亲了亲许苒苒的脸颊。
这才将人放到床上。
“你——”
庄图南看着那个吻,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敢!你还敢?!”
庄超英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凭什么不敢?”
庄图南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一把掐住了庄超英的脖子,五指收紧,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你强迫了苒苒!”
他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个恶心的……强、奸、犯!我要报警!”
说着,他手上的劲儿越来越重,指节开始泛白。
庄超英的脸因为缺氧而开始发紫,可他居然在笑。
那笑声有些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我说了,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他像是还嫌不够乱,出口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就算……你掐死我……我也是……苒苒第一个男人……”
“啊——我杀了你!”
他的手猛地收紧,庄超英的脸从酱紫变成了青黑,眼珠开始往上翻。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笑声突然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
庄图南一愣,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是许苒苒。
她在笑。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荒诞。
“苒苒不要!”
“苒苒别!”
庄图南和庄超英几乎同时喊出声。
许苒苒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她握着刀柄,将锋利的刀刃横在自己细白的脖颈上。
“杀吧,杀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有温度的笑。
“都死了算了。明天让报纸头条都知道——我,许苒苒,和父子俩不清不楚,子杀父,女不洁。”
她手上用力,匕首又往脖子贴近了一分。
白皙的脖子处,沁出一丝细细的红色。
“与其受人指指点点,倒不如死了干净。”
庄图南的手松开了。
庄图南也不杀人了,庄超英也不求死了。
两个人惊人地在没有沟通下,达成了一致。
不能让苒苒出事。
“你不躺着装死,起来做什么?”
许苒苒的目光落在庄超英身上,声音冷的像西伯利亚的冰雪。
“不是决定好了让你儿子把你解决掉,彻彻底底在我心里留下印子吗?怎么不继续了?”
庄超英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自己心底最深处那个念头,早已经被她看透了。
他确实是那样想的——
死在儿子手里,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他。
让她每次想起“庄超英”这三个字,都带着血和痛。
“还有你。”
许苒苒转向庄图南,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打呀,继续打呀。庄图南你不是很能耐吗?赶紧把你爸掐死。”
庄图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闹够了是吗?”
“请你们两个滚出我的家!”
庄图南和庄超英不想走,却看到许苒苒孤注一掷的疯狂有点儿害怕。
“好好好,我们滚。”庄图南先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把刀放下。”
“苒宝。”庄超英也站了起来,嗓子的不舒服让他声音低哑的多。
“听话,乖乖把刀放下。我们肯定滚得远远的。”
许苒苒没有动。
她就那样握着刀,看着两个男人一步一步灰溜溜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她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许苒苒松开手,把玩着这把匕首。
嗯,果然还是这招有用,百试百灵。
这把匕首,还是当初进忠送给她的呢,如果是进忠在,指定不会让这些人当着她的面儿闹起来。
呼……莫名有些想他了。
许苒苒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甩出脑海。
这么一闹,庄图南也没心思收拾庄超英。
两个人蹲在许苒苒家门外的墙根处,像是有着隐形的楚河汉界,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在这个年代,小轿车是稀罕物。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许苒苒家门口。
车门打开,管家王叔从副驾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
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门开了,许苒苒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王叔替她拉开车门,又转身走到庄图南和庄超英面前。
“两位,庄先生。”
管家有些愠怒地看着两人。
“我家小姐承蒙二位厚、爱,已经被夫人接走了。”
“夫人让我转告,望二位不要再纠缠打扰,否则,我许家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