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松开我,我救人还不行吗?”
周志明被逼得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下,只能硬着头皮蹲下身,检查其中一个症状较重的中年男人。
他们管理处的人每年都会有急救培训,简单的医学常识他还是多少懂一些。
他摸脉搏,翻眼皮,听心跳,越检查脸色越难看。
这患者不仅是中毒,似乎还有严重的过敏性休克体征,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
在没有任何急救设备、没有抗过敏药物、没有肾上腺素的简陋诊所里,这根本就是等死!
他站起身,肥肉堆叠的脸上挤出极度难看的神情,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在无数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声音干涩地宣布:
“不行了,你们送来得太晚了。
毒素已经扩散,在这里肯定救不了。
还是等救护车来吧,或许还有一两个能撑到那时候!”
“你说什么?没救了?”家属群里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怒骂。
“我的家人要是死在这,我跟你们拼了!”
场面彻底失控,愤怒的家属开始推搡周志明。
林婉清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孙勇强试图安抚,却被淹没在声浪中。
就在这即将演变成流血冲突的关口,一个声音响起!
“都安静。”
叶天冰冷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药柜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药材抽屉。
他看都没看那些名贵的人参鹿茸,手指快速精准地拉开了几个标着“黄连”、“黄芩”、“苦参”、“白头翁”等字样的抽屉,准确抓出几种草药。
这些苦寒之物,寻常药方中往往只作佐使,用量谨慎。
但他抓得又多又随意,仿佛在抓一把无关紧要的枯草。
周志明看到叶天拿的那些药材,用这些廉价苦寒药对付群体中毒和过敏性休克?
简直是火上浇油,嫌患者死得不够快?
江湖郎中,原形毕露!
“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这位才是治好刚才那位小朋友的医生,你们想救人去找他,都找我有什么用?”
周志明终于找到了转移这帮失控家属注意力的办法。
把祸水通通引向叶天身上。
“都安静点,别打扰我救人,再耽误下去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叶天顾不上看他们,快速抓取草药。
逆转阴阳回魂针,虽然救治患者更快更有奇效,但消耗真气太多。
如果一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但同时救治十几个人,根本无法做到。
所有叶天必须要靠这些药材,才能把他们所有人的命全部保住。
“你的意思,他们现在还有救?
好好好,我们都安静绝不打扰你。
你快救救他们吧。”
听到叶天这么说,患者家属情绪暂时都平复了下来。
激动的纷纷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扰到叶天治病救人。
叶天将那几种混合的草药拢在掌心,五指合拢,真气微吐。
“咔嚓……”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响起,药材被碾碎的声响从他掌心传出。
他松开手,那团草药竟已化为最细腻均匀的青褐色粉末,簌簌飘落。
粉末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面粉,带着一股极冲的苦寒药气,弥漫开来。
徒手碎药,瞬间成粉?
这需要对人体力量掌控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
孙勇强看得眼睛发直,这比他见过的任何石磨碾药都要精细万倍!
叶天将药粉分成十几份,用孙勇强递过来的粗瓷碗盛着,然后递还给孙勇强:
“用温水化开,给每个患者灌下去,能喝多少是多少,让家属过来帮忙,要快!”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孙勇强此刻对叶天的吩咐已经没有任何疑虑,立刻照办,指挥惊疑不定的家属开始灌药。
有的患者牙关紧咬,叶天过去,指尖在颌骨某处一点,患者的嘴便不由自主地张开。
“所有还能动弹的家属,把你们的家人,头朝诊所东方,脚朝西,平躺好。
不要挤在一起,每个人之间至少隔一臂距离!快!”
叶天的目光扫过全场,快速而清晰地发布命令。
东方属木,生机勃发。
此刻虽未点明,但他心中已布下一个简易的引气疏导阵势。
借草药苦寒降逆之力,配合地气流转,希望能多争一线生机。
家属们此刻已是六神无主,死马当活马医,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照做。
周志明被李秀兰拽着,也被迫加入了搬运患者的行列,一脸憋屈和难以置信。
林婉清冷眼站在墙角,双手抱胸等待看好戏。
她认定这是徒劳,甚至可能加速死亡。
灌那么多苦寒药,怎么可能救活那些命悬一线的患者?简直胡闹!
第一个被灌下药粉的,是那个病情最重的中年男人。
药液勉强灌下半碗,大部分溢了出来。
叶天走到他身后,示意家属将其上身扶起。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贴于患者后背“肺俞”与“心俞”之间的区域,内力含而不吐,然后手掌猛地一震一推!
“噗!”“噗!”“噗!”
三下看似轻柔却内蕴刚劲的推拿,速度极快。
就在第三下推完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却异常有力的心跳声,从那中年男人的胸腔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那搏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
男人原本几乎摸不到的颈动脉,开始有力地搏动。
惨白的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心脏复跳!而且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重新开始了工作!
“竟然真的心跳回来了?”一个正在给患者灌药的家属惊呼,手指还搭在患者手腕上,满脸骇然。
林婉清嘴角那丝不相信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男人逐渐恢复起伏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搏动,这些年理智构建的世界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周志明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西医的理论体系在他脑中疯狂打架,却又被眼前的事实彻底击溃。
这不科学!
叶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动用真气,让他有些疲惫。
但奇异的是,每当他用真气配合药力,将一个患者从死亡线上拉回一点,一丝微弱的暖流,便会从患者身上反馈回来。
悄然汇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虽如杯水车薪,却真实不虚地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气海。
玄天阴阳真经上说,济世亦渡己,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压下心中波澜,走向下一个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