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勾引无情道宿敌 > 26. 符纸
    薛徽睁开眼睛,房屋非常昏暗,从高处天窗漏近一点天光,这点光亮中有无数细碎尘埃在里面浮动扑朔。

    他起身,动作牵动着链条,在安静无比的房间里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薛徽环视四周,他在一张无比宽大的床上,手脚被四条锁链捆住,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带着干涸凝固的泪痕。

    他被关起来了。

    他复仇失败了。

    薛徽无比痛恨自己的冲动,内心被巨大的痛苦与歉疚裹挟,怀宁收留他,赏识他,发现他的才干。

    上天给了他绝佳的修行根骨,但是他没有守住,他以为上天会就此厌弃他。没想到上天还给了他麒麟臂,他天生手臂力大无比。

    但是在蔚白,从来没有人发现。到了怀宁,龙首尊者让他进入铸剑阁打铁,有事可做,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他却辜负了龙首尊者,他监守自盗,偷走了神武玲珑,他原本安慰自己只是借用一下,很快就还回去,不会被发现的。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脸上霎时出现掌印,他脑袋偏向一侧,他维持这个姿势苦笑。

    是他咎由自取,又回到了这个魔鬼横行的地界。

    链条又冷又硬,他的手腕脚踝红肿冰冷,他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减少体温的流失。

    他这样睡过去了。

    薛徽从寒冷疼痛中醒来,谢遇泽坐在床边,饶有趣味的欣赏薛徽的睡颜。

    “啊!”薛徽的身体比他先做出反应,他的手撑在床榻上,连连后退。

    谢遇泽道:“你怕我?”

    谢遇泽的表情变得疯狂而可怕:“你为什么要怕我?我对你这么好,我这么爱你!”

    薛徽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摇头:“滚!你不要过来!我恨你!”

    “你为什么要恨我?我把你从吃人坑里捡回来的。我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想要娶你的啊!你这次回来看到一路的繁花了吗?它们都在为你绽放,它们本来是为我们的新婚祝福道贺的。是你不告而别,是你负了我你还想要杀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薛徽凄然道:“我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死人堆?你挖走了我的根骨,你害我成为废人,奄奄一息。我的苦难全都是你造成的,你装什么纯良菩萨?”

    谢遇泽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炉鼎吗?怎么可能有这么绝佳的根骨?你怎么知道换骨一事?”

    这件事是枫情一手操办的,枫情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万无一失,谢遇泽自然没有怀疑,他和枫情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薛徽啐他:“你让我觉得恶心。”

    当年的那些事像碎片一样划过脑海,那段时间他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记得枫情告诉他根骨找到的那个下午,蔚白久违的放了晴。

    他忍受剥皮抽筋之痛,换了一副绝佳的根骨,在蔚白谢氏宗门招收门生的时候报名,经过层层选拔,成功拜入蔚白谢氏宗门,甚至博得了谢鹤来的青睐,在后来成为了宗主门生。

    枫情用他自己的渠道找来的根骨,谢遇泽不愿多问,知道得越多对他也没有更多好处。

    谢遇泽不知道被抽去根骨的那个人命运如何,应该不太好。

    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忙着各种比试课业,忙着争名逐利。

    偶尔午夜梦回,他会在脑海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本能知道对方就是这副根骨的主人。

    那又怎样?

    谢遇泽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过分与恶毒,上天未曾青睐他,没有给他优渥的家世、显赫的地位、无边的财富、绝佳的根骨,上天什么都没有给他,他也没有怨天尤人。

    上天不给他就算了,他凭自己本事争取。

    至于这副根骨原本的主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他自己没有本事保住自己的根骨,就算不是自己得了,也会是别人的。

    但是,谢遇泽也会担心害怕。

    修士飞升三个标准,其中一个是功德。

    夺人根骨无疑会大损功德,他发了疯似的弥补了很多年,什么苦活脏活累活,他争着抢着去做。

    他的身体日益劳累,内心却逐渐轻松。

    不过他依旧感到心虚。

    他害了一个人,他必须要救一个人。

    他去了吃人坑。

    命运对他的唯一一次馈赠就是指引他把薛徽从吃人坑中解救出来。

    谢遇泽走了,走之前他用力地关紧了地宫的门。

    *

    顾子安和萧承平穿过隧道,进入地宫,躲过暗器,解开阵法,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紧闭的石门。

    门上盘旋闪耀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篆,每一道符文都迸发滋滋炸响的青紫色电流,电光缠绕盘旋,横竖交错,噼啪的雷鸣细响不绝于耳,细碎的电光火星四处炸裂弹跳。

    顾子安丝毫不惧,抬腿就要踢。

    只是萧承平这厮也忒没有眼力见了。

    萧承平慢悠悠踱到石门近前,抬眼细细打量着门上交错盘绕的符文与乱窜的电光。

    萧承平惊叹之余疑惑不已:“蔚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符修?”

    顾子安皱眉,凶巴巴道:“你闪开。”

    萧承平一边走开一边说道:“你在关心我吗?”

    顾子安冷笑,微用力一踹。

    门上的万千符篆瞬间剧烈震颤、扭曲变形。

    符文骤然龟裂,细密的金光裂痕飞速蔓延整片门体。刺耳的噼啪爆裂声此起彼伏,凌厉的雷光寸寸崩碎、四散溅射,漫天青紫电光如同碎星炸裂,原本固若天堑的封禁法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萧承平惊叹赞道:“道友好腿好踢。”

    顾子安面不改色,负手而立,飘然入门,淡淡瞥了一眼萧承平,云淡风轻道:“真是少见多怪。”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床,散发着糜烂血腥的气味,大床四角焊铸着四枚厚重的黑铁铸座,四根粗如成人手腕的精铁长链笔直垂落,环环相扣的链节死死绷紧,锁向床榻正中。

    不过在末端,四条的锁链不规则地断开了。

    中间是一摊半凝固的血迹。

    顾子安将血迹滴在命牌上,命牌发出金光,证明这就是薛徽的血。

    薛徽被人关起来囚禁了。

    “禽兽啊!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这么对薛徽,薛徽可是顾飞星那么清高孤傲的人都欣赏赞赏的人。”顾子安抓头发,“我怀宁还没倒,谁敢这么对我怀宁门生,老子要打死他!”

    顾子安怒气冲冲,出去随便抓了一个人。

    那人颤颤巍巍,刘林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人,尤其是他在看到那道倒塌的符门之后,他的脸色铁青,毫无血色。

    他记得,奇善长老说过,这是整个蔚白乃至整个修真界最安全的地方。

    顾子安道:“我问你答。”

    刘林多艰难吞咽口水:“好,好……”

    顾子安:“这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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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林多答:“这是奇善长老的密室。”

    奇善道人,是谢相城的道号。

    顾子安猜测:“难道薛徽是谢相城的炉鼎?”

    刘林多闻言两颊抽搐,轻嗤:“薛徽?他也配?”

    顾子安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就是一条烂命贱命,用狐媚子手段讨得溪塘长老为他寻死觅活,为他冰雪生花。他怎么配再招惹奇善长老那么好的人呢?”

    顾子安:“什么冰雪生花?”

    刘林多苦笑:“尊者,你一路走来,看到这满路似锦繁花了吗,蔚白苦寒,哪里是能开鲜花的地方?这都是溪塘长老耗费自身灵力修为强行逆转乾坤而为,为的就是薛徽。”

    如此厚爱加诸一人身,薛徽不过一介炉鼎,能遇见溪塘长老这样真心待他的人,非但不好好珍惜,反而肆意践踏。

    大婚当日,公然逃婚,坠落悬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么些年,溪塘长老身边也没有贴心人,甚至还忍辱负重,答应与商云灵姝小姐的联姻。

    那位灵姝小姐可真是金枝玉叶的娇滴滴的人,一直被商云捧在手心,娇纵蛮横强势无礼,娶了灵姝小姐,溪塘长老这辈子都有福了,不愁没有祖宗伺候。

    想到这里,刘林多就愈发怨恨薛徽,他要是听话,当年嫁与了溪塘长老,联姻之事万万落不到溪塘长老身上。

    加之奇善长老已经婚配,迟安长老离开宗门。

    如此谢琅那个酒囊饭袋将会成为联姻众望所归的不二人选。如此这个废物点心也算是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

    整个蔚白从头到尾都烂透了,只有奇善长老犹如高悬的明月,充满怜悯与慈悲;只有溪塘长老犹如静穆的花木,给人以宁静与安心。

    顾子安:“你和薛徽有仇?”

    刘林多:“没有。”刘林多拥有最朴素的爱恨。

    顾子安道:“……这里可曾有其他人出没?”

    薛徽既然曾经是谢遇泽的炉鼎,为何会被锁在谢相城的密室?

    萧承平这些天看的书终于在不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大放异彩了。不禁猜测:难道这其实是一个俗套狗血的三角虐恋,他爱他,他爱他,他不爱他?

    刘林多道:“此处戒备森严无比,阵法机关重重,除、除了奇善长老,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

    顾子安和萧承平对视一眼,“没看出森严在哪里,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就在这时,沾了血的命牌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在空中飞了起来,疯狂指引方向。

    顾子安眯眼舔唇,一脸邪恶地看向刘林多,道:“你不会去告密吧?”

    刘林多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奇善长老不问,我就不说?”

    “真的?”

    “真的。”顾子安手中蓄力待发。

    还未发,只见刘林多两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倒下,露出萧承平冷峻平静的脸。

    萧承平道:“你和他废话这么多干嘛?”

    顾子安:“你把他打死了?”

    “没有,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对大家都好。”

    顾子安点头,深以为然。

    *

    床帷深深处,芙蓉暖帐,两尾鱼在水中咬尾游动。

    谢琅亲吻身边的男人,沉醉而迷恋地呢喃:“殷殷你好香。”

    他的手在男人身上流连,“他碰过你这处吗?”

    “……没,没有。”男人隐忍地喘息。

    “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