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妇人带着穿过小巷,拐了好几道弯终于到了祠堂。
祠堂外边零零散散站了几个妇人在埋头忙活,见到新娘过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把脑袋垂了下去,继续埋头干手中的活计。
祠堂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只不过都是男人,十几桌分散排开,饮酒谈笑,好不快乐。
谢池三人被安排着落了座,在祠堂角落,一看便知道是临时安排的,不过这倒也方便了他们,遇到危险可以首当其冲跑开。
谷牙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上,笑呵呵望着台下的人。
下边站了两个新郎装扮的中年男子,一个满脸横肉,看到新娘入场时便开始肆无忌惮上下扫视她们,还舔了舔舌头。
另一个就是村长的傻儿子,头发寸头,皮肤漆黑油腻,一派憨傻模样,看到苍云和颜芜被带进来满脸兴奋,两手一拍,指着苍云激动说道:“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苍云和颜芜的双手是被绳子绑着的,头上带着红色的纱布,隐隐约约能看出脸的轮廓,但苍云露出的锁骨和颈线依旧引人注目,让人想要一睹芳容。
颜芜则被拉着送到了另一男子身边,这男的也是个不老实的,就要伸手去搂颜芜的腰。
坐在角落的“谢池”和“初涯”看着,沉默地对视一眼,都在庆幸,幸好早有准备,不然此刻被摸小手的就是她们了。
桌上的人听到傻子的话都笑出了声,一声接一声的起哄,“傻子开窍了,知道讨媳妇了哈哈哈哈!”
傻子色眯眯拉住苍云的手,着急忙慌对谷牙道:“爹,不拜堂了行不行!我想直接洞房了嘿嘿嘿~”
那语气,听着让人犯恶心。台下三人表情复杂,抿唇不语,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得难看。
台下其余人听着却都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觉得这很是有趣。
谷牙乐呵呵地,似是责骂,语气却满是宠溺,“再着急也得行拜堂礼,祖宗规矩不能坏。”
红烛高烧,两对新人被指引着简单走完仪式,极其潦草地鞠了三躬,就被推搡着进入了旁边的里屋。
台下的人也开始敞开了吃喝,谷牙端着酒杯走到“谢池”三人面前,嘴里说着“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一定要吃好喝好”等话语,三人起身寒暄,笑容恰到好处却不达眼底,“客气客气”“我们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谷牙点点头,也不再多留,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见不到人影才继续下一桌寒暄。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谢池”带着“初涯”纵身一跃跳上了里屋的房梁,两间里屋只隔着一堵薄墙,顶上椽子相通,掀开一块砖,脑袋凑在一起便能看清两边的动静。
尘元则折回祠堂,趴在正堂穹顶的暗处,透过砖缝观察底下那群吃酒的男人。
一进入房间,“苍云”就被傻子一把推到了床上,随后就要欺身而上,被“苍云”一个灵活翻身避开。
接着嗓子像被掐住一样,娇滴滴挤出一句话,“你还没掀开我的盖头呢~”
房梁上的颜芜差点没憋住,一个手滑差点摔下去,被苍云眼疾手快抓住,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平常有那么恶心吗……
“哦对对对!”傻子一拍脑门,摩拳擦掌,两手慢慢掀开红色盖头。
“苍云”抬起脑袋,莞尔一笑。
傻子瞳孔倏地放大,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卡在嗓子里的尖叫声还没发出,就被谢池一把锁住了脖子,五指收紧,眼神阴狠,歪着脑袋一字一句问他,“我、好、看、吗?”
傻子脸色涨得通红,只能发出急促又简短的“呃……呃……”声,但他的眼神分明在问:“男的?怎么是男的?他爹给他找的媳妇怎么变成了男的?!”
明明下午回来时还告诉他说,他的新娘子很漂亮!
谢池起身,身高也在这一刻回弹,足足比那傻子高了一个头。
谢池掐着他的脖子走到案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对着他的嘴巴猛灌,逼迫他喝下去,一直到整壶酒倒完,才松开他的脖子。
然后在傻子剧烈咳嗽时弹了一个褐色药丸进他嘴里,一瞬间,傻子整个人便如一滩软泥,软了,趴倒在了地上,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上没有半分力气。
另一边也是进展顺利,初涯以身为饵,在男人靠近他的时候主动抚摸上他的脸颊,趁他一脸迷恋时掰开他的嘴巴,药丸被精准丢进了他的喉咙,很快整个人就瘫软了。
眼见着就要倒在他怀里,初涯一个闪身躲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可别把他弄脏了。
颜芜给的褐色药丸确实很有效,只是入口,效果便来了,如今的两个新郎就像一个没有自主行动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谢池和初涯抬头,朝房梁上的两人比了个OK的姿势,拍了拍手等待着下一步。
苍云点点头,也回了个OK,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从下午梳妆打扮开始,颜芜就给他们吃了换颜丹,可以变换成自己心里所想的容貌,由此以假乱真、偷梁换柱。
所有被阉割的男子都是在新婚当晚、次日凌晨前离奇死亡,就像谷牙说的,今晚一切都会有答案。
苍云、颜芜、尘元都在屋顶趴着,百无聊赖。初涯和谢池坐着,时不时踩着地上两摊软泥玩。
几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盯了半个时辰,整个德顺庄再次有了动静。
尘元悄无声息落在苍云身边,正色道:“祠堂里所有人都睡过去了。”
“所有人?”几人异口同声。看来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
“横七竖八倒了一桌,应该都是中了药。”尘元低头对谢池和初涯说道:“有人正在往你们屋里走来,很多人。”
“把地上那两人丢到床上去,假装你们睡了。”
谢池:……他一个黄花大闺男……
初涯挠了挠脑袋,一边扯自己衣服,一边对他们控诉,“你们要记住,我是为你们献身的。”
两滩泥被谢池和初涯丢到了床上,随后隔开一段距离把被子给自己裹了严严实实。
此时,整个德顺庄已经被火把点亮,一个接一个女子从各个村道的院子里走出来,手上都拿着东西。
有的女子手里拿着锋利的大刀,在夜光下反射出寒光,有的拿着面盆、剪刀、布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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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还有人推车,一切都在静悄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为首的女子名叫宝珠,走路微微跛脚,但并不慢,那一双眼,在黑夜中格外有神,坚定。
在到达谢池和初涯所在的屋子时,他们先捅破窗户放了迷烟,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打开了房门。
十几名女子分别走了进去,三五人合力轻车熟路将男子从床上抬了出来,丢到早已准备好的推车上。
推车上铺了几层厚重的布,人丢上去也没发出太大的声音,为首的女子长得很英气,她持刀上前,手起刀落间,腿间的东西掉落,一时之间鲜血四溅,他们活生生被痛醒,惨叫声不断。
宝珠没有停手,扯过头顶带着的刺绣大针,直戳他们的喉咙,一击毙命。
宝珠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冷静地对身后的人说道:“把屋里那两个女子送到纺织阁,到时候是去是留,由她们自己决定。”
“不必了。”谢池和初涯早已趁乱与苍云他们汇合,此时五人并肩走了出来。
宝珠看到穿着婚服的两个男人,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全都拿起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男人?!”
再看了眼谢池和初涯身上穿着的婚服,以及女扮男装的苍云和颜芜,恍然大悟,“你们不是被送来的。”
身后女子齐刷刷拿起了手中的武器,抱着拼命的决心,“你们要杀了我们吗?我们可不怕你!”
“就是,我们不怕你们!”
“大不了就死,也算死得其所!”
“……”
身后的女子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点畏惧,就算被发现,他们也不后悔,大不了就是死。
宝珠盯着他们,双眼赤红,看向谢池、初涯、尘元三人的眼神充满恨意,“该死!”
“男人都该死!!!!”宝珠说着,拿起大银针朝谢池他们刺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谢池侧身躲过,扇子拍在她的手腕上,她手里的银针应声落地,砸在鞭炮纸屑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苍云和颜芜一左一右拉住她,“别冲动,我们不是来杀你们的。”
“不是?”宝珠眼睛通红,“那你们这是在干嘛?”
“这不就是你们组的局吗?你们不就是想要查清真相吗?”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德顺庄杀害了多少人!!!”最后一句话宝珠几乎是吼出来的。
苍云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挣扎,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泪珠忍不住在眼眶打转,语气满是心疼,“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们受苦了……”
“我们不是来阻止你们的。”
初涯接着道:“我是个卦师,是我算到此处有冤,所以才……”
“总之,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德顺庄的该死,他们该杀。”
颜芜也点点头,“对,我们遇到了就不能不管,同是女子,我懂你们的苦楚。”
宝珠站在原地没动,在苍云的安抚下慢慢放下了防备,脑袋搁在苍云肩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肩膀不住地耸动着。
身后的女子也七嘴八舌控诉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