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吞下她,但消化不良 > 27. 只要孩子
    “是你们A国的公主,唯一的。”

    圆盘下一片整齐的惊呼声。

    几乎没人怀疑伊娃的话。

    刚才对奥勒利亚身份的猜测一下子有了个最合理的解释:是王女!

    还有是什么比王室更尊贵的存在呢?!

    那通身派头,也只可能是这个身份。

    而约翰则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奥勒利亚终于开口,神色看不出喜怒,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喑哑,“伊娃,我要问约翰一些问题。”

    “好。”

    伊娃解开了约翰嘴上的禁锢,反手又将对方手脚并排捆住。

    “……冒充王室成员,被抓到可是要上绞刑架的!”约翰声嘶力竭,翻滚着试图挣开束缚。

    奥勒利亚眼皮也不抬,劈手一记耳光,打在约翰脸上。

    用力到掌心微麻。

    她背过手,在身后握拳。

    这是她第一次在伊娃面前动手,也是她第一次亲自动手惩戒。

    她知道这不应该。

    可那股因为贝蒂这个名字烧起来的无名火实在难以控制。

    约翰的脑袋歪过去。

    声音随即哽在喉咙里。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这些兵,谁给你的?”

    约翰没有开口。

    一道目光投到她身上。

    奥勒利亚似有所感,扭头。

    原来是伊娃。

    四目交视,伊娃轻轻念出一个咒语:“私密空间——”

    咒语落下,两人周围瞬间升起雪白帷幕。

    甚至还顺手将地上捆绑着的约翰也一起包了进去。

    伊娃没有疑问的意思,是个肯定句。

    “你情绪不对。”

    奥勒利亚没有解释。

    “……让他回答我的问题。”

    伊娃也没追着问,环顾周遭,将那杯有虹光草的酒捡了起来,走向约翰。

    “应该是你下的药?”

    伊娃捏住了约翰的下颌骨,端起酒杯往对方嘴里倾倒,“那你应该知道这毒性发作时会怎么样。”

    “唔!——”

    约翰开始剧烈挣扎。

    可箍在他脸上的手指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看起来又稳又重,那毒酒到底灌了大半杯进去。

    酒杯离开,约翰呛咳的几乎停不下来。

    一边咳一边倒地蜷起了四肢,脸色越来越白,好像有只蚂蝗,抽干了他所有的精力和血气。

    约翰自己也觉得难受起来。

    大约是心理作用,刚喝进去,约翰就觉得那毒素像一把尖刀,先是竖着刮去一层喉咙里的皮,又打横往肠胃上扎。

    一次呼吸,就是一刀。

    而且这痛并不给他麻木的机会。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我只是想追问些问题。”伊娃神色倒是如常,“这毒喝多了会从胃开始溃烂,一直烂到外面。你罪不至此。”

    抬手盖在约翰头顶。

    一道白光闪过,约翰面色陡然一缓。

    看来是已经解好了毒。

    伊娃歪头:“现在应该可以回答了?”

    约翰:“……”

    “再来一杯好了。”

    “不!——唔。”

    又一杯毒酒灌了进去。

    流程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毒发的时间更长,奥勒利亚看得出约翰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白光再闪,约翰有气无力,用最快的速度紧急开口:“我说!

    “今天这些兵,是贝蒂借我的……”

    ——竟然真的是贝蒂。

    贝蒂要除掉她。

    她就是找贝蒂调来的约翰资料,只要问过约翰,自然能知道她在哪儿。

    得到了早就确定的答案,奥勒利亚垂眼再睁。

    人已恢复如常。

    “……杀了吧。”

    奥勒利亚抽身要走。

    “等等、请等等!——”

    约翰连忙叫停,“她能借我兵,是因为我掌握了一个大秘密!!!

    很大、很大的秘密!!!”

    “你能有什么秘密?”

    奥勒利亚脚步丝毫不乱。

    “我就是你们撞到过的,贩卖妇女的幕后买家!!”

    约翰淌着眼泪扑到奥勒利亚脚边,努力用身体拦住她的前路,“就是因为这个,上面派下来指令,让我除掉你们——

    “我也不知道,你、不对,您!会是奥勒利亚公主!!!”

    “……不知道?”

    奥勒利亚轻声吐出半句疑问。

    贝蒂不讲清楚任务目标,就贸贸然派人动手除她?

    不像。

    “说详细点。”

    奥勒利亚转回头,“为什么要除掉我们,以及你说的大秘密?”

    “……这外面听不见吧?”

    在贪生怕死之前,约翰还记得维护秘密和自己的脸面。

    奥勒利亚扫一眼伊娃。

    伊娃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约翰提一提精神,事无巨细讲了起来:“这一切,还要从我觉醒魔法天赋开始——”

    一大段又臭又长的话。

    翻来覆去、激情澎湃地讲了同一个意思:他虽出身低微,但有一个出人头地的心。

    “……讲重点。”

    伊娃抖抖手,降下来帷幕。外面的声音隐约透了进来。眼看全部暴露之前,约翰连忙摸一把脸上的涕泪,“我说、我说!!!”

    这一招比毒药还要好用。

    当帷幕不再下降反而徐徐上升时,约翰飞快讲出了一句话:“我认识贝蒂巫铎的一位手下,花了皮尔逊五位数的英镑,敲开了对方的门。

    “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儿都是我在干——”

    伊娃的神色忽然不对:“……比如那些被你们拐卖的妇女?”

    “不是、不是拐卖妇女!”约翰疯狂摇头,诡辩,“是……是给她们一个接触优质男女巫的机会——啊!”

    苍白冰冷的手骤然捏住了约翰的脖子。

    约翰的尖叫在嗓子里变了调。

    伊娃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好好说话——”

    约翰的脸先是变成猪肝色,又极速掉成惨白。

    奥勒利亚示意伊娃放手。

    趁这个空档,约翰自己挣脱束缚,滚到一角。

    奥勒利亚:“你把她们送到了男女巫的床榻?是情色交易?”

    “孩子,是孩子——”

    约翰在角落瑟缩,胆怯地吐出最后一句话,“上面要的只是孩子,刚生下来的、还不会说话的孩子。活胎也好,死胎也行。

    “我买的都是能生育的妇女。路上……”

    约翰一顿,省略了大半内容,“到了指定地点,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为什么只要孩子,我等级不够不知道……”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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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至极的话。

    伊娃腹中翻江倒海,久远的记忆化身浪潮,将她一次次扑倒岸边。

    ——只要孩子。

    只要那些被强迫生下来的孩子。

    无数个错误的起点,根源都在地上那个约翰身上。

    解决了他,就可以斩断一切错误吧?

    解决了他,就可以从源头阻止错误降生吧?

    解决了他……也代表一种赎罪吧?

    对。

    没错。

    解决他。

    必须解决掉他——

    世界变得猩红一片,鼓噪的心跳声压住一切外部声源。

    伊娃掏出了自己的法杖。

    约翰仍未察觉,自顾自接上下一句:“之前几次都很顺利,没想到这次碰到了您——

    皮尔逊告诉我说有陌生女巫搅局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直到亲自来了才相信。

    这纯粹是个误会!

    我看您身边的女巫实在厉害,担心秘密暴露,又担心打不过她,这才跟上面传讯,派来了这些兵……”

    奥勒利亚:“贝蒂问过我的行踪吗?”

    派兵的目的,只是除掉伊娃?

    “没——”有。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盖住。

    “@~—*&·——”

    低沉、粘稠的咒语忽然笼罩在这小小空间之内。

    约翰抬起头,眼神迷茫。

    下一刻才意识到什么:“这是失传的操控术?!你、你要干什么?!”

    “*&#+——”

    伊娃没有回答他。

    咒语还在继续。

    约翰只觉冰凉感无孔不入,冻僵了四肢、模糊了思维,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制,唯独感知痛苦的感官还在持续工作。

    他发现自己在剧烈收缩。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他,缓缓用力。

    眼压骤然增高,上下牙齿咬合在一处,一点点往各自的牙槽骨里钻。

    咯吱、咯吱。

    耳窝、鼻孔里好像有什么半固体在往外淌,冰凉。

    死亡危机再现,约翰颠三倒四开始求饶,用卑微、用信息:“唔、饶命、饶命!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那些妇女还活着!!!我知道她们在哪儿!!你不是想救她们吗?放过我、放过我!——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番话并没有让伊娃停下。

    她眼前的一切染上红色,渴望用轰轰烈烈的火焰烧干净所有。

    只有死亡,才能洗清罪孽。

    去死、去死!

    都去死!!

    伊娃挥舞法杖的手臂上多了只手。

    可伊娃罔顾所有,咒语不停。

    那手却带着主人靠近,一股熟悉的清香味传来。香味像花瓣、像冰雪,更像一场大雨,一点点洗刷着伊娃眼前的红色。

    持续不停的咒语慢了下来。

    “先不要动他,伊娃——”

    奥勒利亚声音清清冷冷,剥掉了温柔的假面,是伊娃夸赞过的本音。

    最后一个陌生音符停下。

    奥勒利亚一点点按下伊娃的手臂,同时安抚似的,将对方鬓边翘起的一缕红发梳理整齐,“问问他的上线在哪里?”

    约翰重获新生,一刻也不敢耽搁,忍着酸痛的牙齿,连忙主动回答道:“在卡麦堡郡!

    卡麦堡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