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汉子名叫胡佛。
四十岁上下,不是吉里克镇人。
他本该是B国人,只是不凑巧,干活儿时手脚不够麻利,被治安官抓住了尾巴。
这才逃离故国,跑来外地接点糊口的脏活儿。
要说也是轮到他发财的时候,他离开了故乡,竟然就受到了神明墨丘利的保佑。
有一档持续的、打钱又很爽快的差事被他给谋到了。
不难,就是挑起来稍微麻烦一些。
对方只要能生育的年轻妇人。
一个妇人,开价五十镑。
整整五十镑!
胡佛从来没挣过这么简单的钱。
他雇了几个朋友帮忙,原本月底交货的事,他月中就凑够了需要的十个货色。
可谁想到呢,临到交货日,竟然跑了一个!
废物!
还有一个病病歪歪,眼看要坏,这更是有点棘手。
他跑到镇上,计划打点酒,再物色几个妇人,争取赶在六天后正式交货那天,完成雇主任务。
这也是墨丘利保佑,他刚到镇上,竟然就碰到了三个猎物。
整整三个!
胡佛舔舔嘴唇,该他发财的!
他买通旅馆的老板娘,搞来了那三个少女的房间钥匙。
又给她们的饮食里加了点曼德拉草的汁液。
只等夜深人静,就能动手。
胡佛去割了些牛肉下酒,喝到微微尽兴,这该死的天终于黑了。
他若无其事上楼,躲过几个视线,轻轻松松就打开了那个房间。
进去就反手关紧了房门。
屋里没点灯,少了灯油的刺鼻气味,只剩下女人的味道。
也是英镑的味道。
香!
怎一个香气扑鼻!
胡佛大吸一口,凝神看向屋内。
今晚没有月亮。
窗外只透过来少少的光。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清了室内的摆设:一张窄窄的稻草床,边上放着四角不平的写字桌,地面是砖纹的,打扫的不是很干净——毕竟是个便宜旅店。
那三个女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桌上,另一个竟然半卧地上。
一、二、三。
一个都没少。
还都人事不知的睡着。
胡佛满意的露出一口黄牙。
真是顺利啊。
他先拽起了地上的那个。
抖着绳子,将绳结杀进软肉里。之后,再团团塞进带来的布袋里就行。
“墨神在上。”胡佛一边动手,一边照例宣读着无罪声明,“罪不在我,是她们诱惑在先。
“这是玛门的恶作剧,我可也是受害者呢!
如果她们再警惕一些,不就不会这样了吗?”
解决了一个,胡佛又动手处理起第二个。
这次是写字桌上的那个。
那人头枕在手臂上,胡佛抓起她的头,计划掰正手臂,弯在身后绑紧。
刚抓起头,还没碰到手臂,他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多年的职业经验告诉他,刚才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能是什么呢?
他下意识往四周望望。
没有其他人。
外面连声狗叫都没有。
他意识往回收了些。
窗外没人,门口也没动静。
锁还好好的在哪里。
他稍微放了放心。
疑惑是不是绳结打的不够紧。
他低一低头。
手里的绳子还没动,他自己也跟着没动。
不。
准确的说,是僵了一会儿。
他低头,撞进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本该是闭着的。
眼睛绿汪汪的,泛着点金色。
里面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好像还是在打量。
而且不像打量活人,反而像打量什么会动的尸体。
胡佛本能的头顶一麻。
本能先于理智要跑,还没抬脚,就被后醒来的理智压住。
一个胳膊没有三两肉的女人!
又不是女巫,怕她作什么?!
可砰砰乱跳的心脏没那么好安抚。
胡佛用力,想靠熟悉的暴力让自己摆脱失控感。
可刚发力到一半,那绿眼睛在他视野里变了形状。
很细微的变化,左不过大一些、宽一些,眼神明亮些。
可加到一起,让胡佛隐约明白了危机意识从何而来:这绿眼睛的,好像还真的是个女巫?!
危机感骤然变大,胡佛想逃。
还没动脚,甚至声音都没发出,他就听见那个绿眼睛女巫念出了一句咒语:“傀儡失魂——”
低声细语,是不会惊扰黑夜的音量。
可在胡佛耳中,却犹如黄钟大吕,嗡嗡在脑袋里撞。
眩晕、恶心、失重。
接着,胡佛眼前一黑。
意识还在,可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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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感却完全消失!
他感觉自己应该心跳加快的。
然而却连呼吸也不归他掌控,遑论心跳。
身体跟意识隔了层雾蒙蒙的厚障壁,他超脱情绪,感觉到自己在往外走。
走过熟悉的弯道、熟悉的台阶,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声音——胡佛想起来了,他身体要去的地方,是他安置其他猎物、也是他日常的居所!!!
**
伊娃发现,温柔的奥勒利亚公主竟然非常敏锐。
到旅馆的第一晚,老板娘提供了一顿饭菜,三个人吃足够。
虽然只是简单的燕麦粥和黑面包,还有一小碟煮的黄烂的豌豆,但对于吃了一周兔子肉的伊娃来说,也是个调剂胃口的好选择。
然而她刚在端起碗,筷子还没伸出去,就被奥勒利亚拦下。
“豌豆的颜色不对。”
“……什么?”
伊娃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
“煮豌豆不该有偏红调。”奥勒利亚扣住她的手腕,“你有治疗药剂吗?”
“一点点。”
伊娃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但下一刻就知道了答案。
苏珊吃掉了那碟煮豌豆。
人型苏珊皱着眉,点评自己应该是不爱吃豌豆的,说完,掉头栽到了地上。
奥勒利亚试了试苏珊的鼻息,确认对方只是昏迷后,这才对伊娃认真道:“有人想害我们。”
伊娃再一次福至心灵:“公主知道是谁?”
“还不确定,需要伊娃帮忙确认一下。”
伊娃听从公主的安排,佯装昏迷,果然就遇到了偷偷摸进来的贼人!
奥勒利亚的猜测应验了,果真有人趁夜来害她们!
伊娃默默对奥勒利亚竖起拇指。
“我必须得知道对方幕后之人是谁。”奥勒利亚握着伊娃的手。
香气扑过来,伊娃一边觉得奇怪(什么香水可以保持这么久呢),一边感受着公主手掌的柔软。
软嫩滑腻,恍惚让伊娃回想起辛纳斯学院里的那眼活泉水。
一点点清凉、一些些水雾扬起的虹光。
还有身处其间时无意识的放松。
中间公主大概还说了点别的,伊娃没听清楚,只捕捉到了公主的最后一句认真恳求:“伊娃能操纵着他,带我去看看吗?”
“自然、自然!”
伊娃一叠声应下。
至于应下了什么,左右不过是举手小事。
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