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这是什么魔功？”李玄吉撤回神识，一脸骇然地望着蓝羽。</p>
方才自己的神识和对方神识产生的共鸣，非常明显，远甚先前那次，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精神共鸣。</p>
蓝羽，恍若未闻，没有回答，一边望着窗外，一边低声吟诵着那短歌行。</p>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p>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p>
。。。。。。</p>
虽是低声吟诵，但其声音，却如潮水在整个酒楼荡漾，隐约之间，神识也暗藏其中。</p>
李玄吉数次有种冲动，想要出声相和，心神急忙遁入清静道观，至钟楼处，扣动铜钟，荡涤心神。</p>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p>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p>
蓝羽吟罢，方才回头看向李玄吉，眼中带着一丝惊讶，“道友果然不俗，竟然能够抵挡这九天魔音。”</p>
“阁下为何如此处心积虑暗算在下？”李玄吉开口问道，心神依旧在清静道观之中。</p>
蓝羽眼中精光一闪，在他的感应之下，李玄吉此刻虽然就坐在自己对面，但又似乎远在天边。</p>
“看来，唐仁虽然不虚，此人确实得了某种天灵元宝。但整个灵界，天灵元宝都是有数有主的。难道还有哪个老家伙，像飘渺道人一样，悄悄冲关晋级失败，所拥有的天灵元宝流落到凡俗世间去了。如果这样，那人定然有一道神念隐藏其中。”蓝羽心念急转，看向李玄吉的眼神不断变幻，最后对着李玄吉笑道，“但蓝某方才，并没有施展那九天魔音，只是觉得那几句自由之歌，颇有道理，心有戚戚。”</p>
李玄吉见蓝羽似乎瞬间隐约变了一个人似的，毫无敌意，谈笑风生，不禁又是一惊。这些高阶修士，实在是深不可测，一会儿是鬼，一会儿是人，毫无破绽。</p>
不过，话还是要说的。李玄吉想了想，问道，“区区几句自由之歌，纵然是你我于此有所共同理念，但能生起如此精神共鸣？若是如此的话，和尚道士，岂不是都有一开口，阿弥陀佛，福生无量，那大家都。。。。。。”</p>
李玄吉说到最后，便闭口不言了。因为刚才自己和对方的精神共鸣，实在超乎寻常，有点类似爱人之间的神交了。</p>
“精神共鸣？”蓝羽，淡淡一笑，“在灵界，称作神识相交。若是修习感悟同一种法门，便可如此，当然需要一些条件，双方必须是元神境界。”说到这里，蓝羽双眼注视着李玄吉，想要努力看出些什么来。</p>
李玄吉却是没有在意对方此举。他虽然尚未修出元神，但因着种种奇遇，早已多次被人误以为是元神修士。</p>
他在意的是对方前面的话。原来如此！是自己少见多怪了。这有点像俗世间，那些老外，做爱像握个手？但这样的话，难道自己方才和对方精神做爱了？</p>
李玄吉愣住了。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了一起。然后精神共鸣，神识相交。同志了？恋人了？</p>
凡俗间的许多东西，到了这灵界，似乎都变了。</p>
蓝羽，片刻之后，复又说道，“道友这自由之歌，确实有些特别，似乎可以勾起人潜藏的魔性，然后产生某种神识相交。譬如，我与你。而我与你，修行的法门，并不相同。”</p>
“也许自由是人的天性吧？”李玄吉听了蓝羽的话，一直在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p>
“不知道，除了这自由之歌，道友还有什么其他类似的？”蓝羽问道。</p>
“其他类似的？”李玄吉有些茫然地望着夜空，片刻之后，幽幽说道，“科学？民主？”随后，摇摇头，“应该是没了。”</p>
蓝羽却是又惊又喜，连声问道，“何谓科学？何谓民主？还请道友赐教。”</p>
李玄吉看着对方，忽然笑道，“还是算了。自由之道，与民主之道，其实是有冲突的，而所谓科技一道，与我们修行一道，也是冲突的。”</p>
蓝羽只当李玄吉有意藏私，淡淡一笑，“看来，如今凡俗世家变化甚大，我们有机会都应当下去走走看看。”</p>
“不过是精神共鸣，神识相交罢了，道友这么执着？”李玄吉笑着说道，随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先前在襄阳城，那栖霞宗宗主，似乎也悟到了这自由之歌，我当时便在现场，但却没有和其有所共鸣。”说着又朝那绛袍人看了一眼，“方才本想借着与这位道友切磋之际，感悟一下这所谓的自由，究竟有何妙用，如何对敌？”</p>
蓝羽终于理会到了李玄吉的用意，大笑起来，沉吟了片刻，说道，“凡俗世间，修行者不多，玄吉道友空有一番修为境界，许多东西却无法找人印证。”</p>
李玄吉急忙问道，“还请蓝兄赐教。”</p>
蓝羽笑而不语。</p>
李玄吉随即醒悟过来，想了想，举起酒杯，“你我互相印证。”</p>
蓝羽，举起酒杯，与李玄吉相互致意，各自一饮而尽。</p>
“一种修行，一种理念，若能引起精神共鸣，或者说神识相交，必然近于道，甚至合于道，也就是道的一部分。”蓝羽，缓缓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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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吉认真听着，不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蓝羽，这是承认或者点出了，自由乃是道的一部分。</p>
“但这种精神共鸣，神识相交，却也不是任何修行者都可以随意达成的，须得元神境界，而且要双方有意。那栖霞宗宗主乃炼虚大修，当时又在生死关头，岂会轻易和别人神识相交。”蓝羽复又解释了修行者之间精神共鸣和神识相交的条件，随后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p>
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所谓科学，民主，在我们那里，很多时候是和自由一起讲到的。但其实这两个概念，或者说他们背后代表的精神和理念是不适合灵界修行者的。而且，我也是一知半解，并不曾于自由那般有比较切身的体会。”说罢，以神识传序的方式，将自己的关于科学和民主的理解，告诉了蓝羽。</p>
蓝羽默默地听罢，久久不语，最后问道，“道友可否放出那样的神识？”</p>
李玄吉把手一摊，尴尬答道，“我做不到。”做不到，大体有两个原因。或对此感悟不够，或并不将其视为自己的道。</p>
蓝羽点了点头，没有就此追问，只对着李玄吉笑，随后用上了神识，持诵那些自由的章句。</p>
李玄吉心中一喜，便也以神识持诵起那些自由的章句。</p>
两人的神识再度相交在一起。</p>
吾道不孤，惺惺相惜，甚是愉悦，甚至隐隐有一种灵魂的契合和颤抖。。。。。。</p>
片刻之后，蓝羽撤回了神识，双眼精光闪动，盯着李玄吉轻声说道，“你这自由，似乎比佛道的还要包容。佛道虽然讲慈悲讲清静无为，但却依然或多或少会排斥外道。你这自由似乎天生。。。。。。”</p>
李玄吉依旧沉浸在刚才那种奇妙的神识相交的感觉中，听着蓝羽的轻声低语如同呢喃，好一会儿放出茫然问道，“天生什么？”</p>
蓝羽没有回答，忽然又放出神识，持诵那些自由的章句，只不过却是不断增强了这种神识的释放，如潮水般涌来。</p>
相比之下，李玄吉神识便明显显得“小”了，就好像一滴水而已。李玄吉有一种被包裹，被淹没，被融化的感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