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吧。

    花穗的心砰砰直跳。

    她的表情成功愉悦到了谢云溯。

    他低头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将她轻而易举地就完全带入了他所在的那片黑暗中。

    待身后门落了锁,花穗才找回些思绪来。

    这人现在不是应该在万里之外的云海渡处理异鬼的事吗?

    虽然有传送阵可以,但……

    “你,”借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昏暗光线,花穗勉强看清他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都怪穗穗不理我,我只好回来找你了。”他笑意盈盈的,语气就像一个讨不到糖的小孩。

    ……问题是这件事的能和得不到糖相提并论吗?

    那可是异鬼诶。

    只因为两天没联系上她,就抛下正事千里迢迢地跑回来。

    疯子吧!

    若不是恢复了记忆,花穗都要以为此男是什么重度依赖症患者。

    只能说未免太过随心所欲了点。

    不过往好处想……也多亏他这样任意妄为的个性,主角才可能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花穗的脑子一团乱麻,各种杂七杂八的想法纷至沓来,在一片混乱中,她抓住了唯一浮出水面的线索。

    她眨眨眼,仍惦记着自己的差事:“所以,书册呢?”

    谢云溯微怔,旋即笑出了声。

    他捏捏她的脸颊,语气亲昵:“你真是太可爱了。”

    花穗:……

    好吧她早该反应过来的。

    根本没有什么书册的事,从一开始就是谢云溯设的局,他要想操控她的灵玉牌,简直不要太易如反掌。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又被骗了。

    花穗眉梢微微挑了下,有点不爽地瞧着对方。

    “如果没有书册这件事,穗穗会来见我吗?”谢云溯看出她的不爽,似笑非笑地问。

    ……不会。

    她只会装作不知道他回来了,然后拖到他不得不离开为之。

    很无能的行事方式。但有效。

    “……我最近在忙着去学宫的事,没看到你找我。”花穗避重就轻,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说起这个,花穗倒有话要讲了。

    “你早就知道学宫的事对不对?”花穗蹙起秀气的眉,不满地说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谢云溯弯起眼睛:“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

    惊吓还差不多。

    “而且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证就一定推行成功哦。”谢云溯随意挑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打转,漫不经心地补完后半句。

    花穗看着他,须臾,还是问出了那个她努力想忽视却忽视不了的问题:“你做这件事是……因为我吗?”

    谢云溯动作一顿,他抬眼,歪了下头,黑眸锁定她,里面闪着细碎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狡猾地抛给了她:“穗穗觉得呢?”

    她希望不是。

    在他的注视下,花穗莫名觉得压力很大,她咽了口口水:“我觉得……不是吧。”

    谢云溯笑得更开心了,他语气轻快:“那就不是。”

    花穗:……

    这种暧昧不明模棱两可的话也太讨厌了!!

    花穗嘴角微微动了下,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肆无忌惮,好像有着某种无形的东西时时刻刻在牵制着她,让她无法再有恃无恐。

    那种东西或许叫做理智。

    但凡心智正常点的人,在知道原著走向的情况下,都没法做到平常心。

    谢云溯自然也察觉到了她微妙的不同。

    他稍稍拉远了些与她的距离,手托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才分开两天,我怎么觉得穗穗变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说完,不等花穗回答,他笑眼弯弯地紧接着道:“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了吗?”

    花穗呼吸骤然一滞。

    该不会真的是读心术?!

    花穗的心一下慌乱无比,好在过去的经历多少让她养成了波澜不惊的习惯,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原本就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了一些。

    她也注视着他,希冀可以从中瞧出些端倪。

    但是。

    看不出来。

    漂亮的黑眸只带着点点笑意,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像是真的这么随口一问。

    花穗抿了下唇,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装得平波无澜。

    只是她一开口,还是没忍住磕巴了下:“没,没有啊。”

    谢云溯的视线落在她唇上,须臾又移开,轻盈盈笑着:“是吗?”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再怎么说,花穗都不会真的害怕他,顶多觉得他很不要脸很烦人。

    而现在,她对他却有种抑制不住的恐惧。这是来自心底深处的本能反应,不是有意识觉察就可以改变的。

    就像草食动物,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捕猎者真正感到放心。

    花穗就是这个感觉。

    ……不行,她全程都被他带着走,再这么下去,很难说会发展成什么样。

    她得想办法拿到些主动权。

    “别说我了,倒是你,就这样跑回来,大长老会生气吧?”花穗盯着他,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

    为了不被看出破绽,花穗眼睛一眨不眨。这是她在和谢云溯交手的过程中无师自通的本领,对比慌乱地移开眼睛,努力使自己不要移开眼才显得更有底气。

    “被发现了的话,会哦。”谢云溯弯下腰,骤然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很爱搞这种突然袭击,花穗没忍住心跳漏了一拍,“搞不好大长老还会为此而责罚我呢。”

    花穗:……

    先不说以他的实力会不会被发现,即便被发现,真的有人敢责罚曜仙君吗?

    这人当她是三岁小孩?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话就是:“所以,穗穗要怎么补偿我呢?”

    又来了。

    花穗对他这一招早见怪不怪,以前她还会当真,现在连腹诽都懒得腹诽。

    “那你就快点回去啊。”花穗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微笑道。

    “可是我很想你呢。”谢云溯稍稍低头,进一步拉近了他们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漂亮的黑眸中只剩下她的倒影,近得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花穗苦苦维系的边界就此被打破,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混乱,像她的心跳一样。

    如果说以前还只是怀疑,恢复记忆后,花穗已经敢肯定。

    他现在这样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可即便意识上清楚,实际体验中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他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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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动。

    花穗不觉后退一步,想离开这种糟糕的窒息感。

    然而谢云溯却察觉到她的意图,先一步揽住她的腰,断绝了她的退路。

    太近了。

    花穗想。

    明明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可最受不了的,却还是他像这样看着她。

    可能因为前者还涉及些许身体上的享受,而后者纯粹就是精神上的折磨了。

    花穗极为不舒服。

    突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或许可以打破眼前这种局面的事情。

    “对了,忘记和你讲。”因为极致的距离,花穗即便不想,视线也没办法离开他,“我们集训一个月要上交灵玉牌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云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

    花穗立马意识到他似乎并不清楚这件事。

    也对,高高在上的曜仙君,只需要拟定决策即可,实际的执行又怎么需要他亲自过问。

    她的心头蓦地生起一种久违的爽感。

    花穗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原来也有他掌控不了的事。

    也许是太难得有这种体验了,花穗一不留神得意忘形起来,她眼睛弯成月牙,故意用一种遗憾的语气拖长了尾音道:“这一个月你都没办法联系我了。真可惜呢。”

    话虽如此,可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笑意,夹杂着报复成功的小小愉悦。

    谢云溯微微眯了下眼,轻笑着。

    花穗不逞多让,一瞬不瞬回视着他,再没了将才的窘迫。

    片刻,谢云溯松开了对她的挟制。

    花穗趁这个机会终于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能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这下攻守势易。

    花穗退让到一个安全的位置,笑吟吟地看着谢云溯。

    那表情像是在说,所以呢,你又能如何?

    这是学宫的安排,他曜仙君身份再大,也没办法再插手干预了吧。

    而且这件事还是他一手推动的。

    这怎么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花穗越想越开心,她学着他先前的样子歪了歪头,好整以暇。

    谢云溯挑挑眉,没有对她的笑意表现出半分不悦,只是将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那目光极轻,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拂过去。

    可花穗还是立马警惕了起来。

    她的耳垂生得小巧而饱满,只是她不爱太过繁复的装饰,要不然平时在藏书阁不好干活,因而仅缀着两颗素净的小珠子。

    珠子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微微泛着光。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碰到了莹润的珠子。

    对于谢云溯,花穗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人起坏心时,就爱表现出这副专注万分的模样。

    想也没想,花穗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想做什么?”

    “其实,没有灵玉牌也行哦。”谢云溯抬眸,眼中的笑意慢慢漾开,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更是平白无故地显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来,“用耳坠也是可以的。”

    花穗一怔,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穗穗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做得到的吧?”他眉眼弯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