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雨过后,空气里的干爽和凉意明显,夏天似乎到了尽头,贺聿用出门采购的理由带苏辰星出门,这些天里,贺聿每天都花时间在研究运动康复和健身,请了上门的私人教练,每次他下楼去健身房,都要和她特地说一声。
高端小区的整体面积很大,但住了这么些天,全范围内的灵气异动苏辰星能感知到。只是她不理解他的这种花钱花时间,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用各种设备折腾自己的行为。
“强身健体。”贺聿道:“还塑型,你不知道,我以前的肌肉线条比现在更好看。”
他穿着修身的运动衣,刚锻炼完肌肉有些充血。苏辰星凑过来,他却立刻又往后退了一步。她抬起眼,不解道:“你紧张什么?”
“我没洗澡,有点汗味。”
厌恶洗澡但好奇的狐妖问道:“什么是好看的?”
贺聿心一横,撩起了运动衣的下摆,给她看腹肌,然后转过身,又演示了一下背肌和手臂肌肉,“……整体的感觉,我生病之后身体变差,还没完全恢复。”
苏辰星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现代人很看重这个?”
“嗯。身高、体重、体脂率,腰围、臂围……”贺聿放下衣服,清了清嗓子,又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好看的?”
一千多年来,对于美男子的标准一直在变化,苏辰星没有想那些陈词滥调,道:“好看就是好看,不用什么甲乙丙丁。”
她坐了下来,甩甩袖子,“你觉得我好看吗?”
贺聿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好看。”
苏辰星微微扬起下巴,赞同道:“正是如此。你第一眼看去,也是美男子。”
被夸赞的美男子本人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开了,他的某些暗搓搓的心思没有奏效,但苏辰星简单直白的话语一下子让他心花怒放,嘴角压不下来。
“那靳然呢?”
苏辰星摇摇头,“外貌尚可,人太吵。”
吵闹话多的好友没多久就来了消息,人生病了,正居家。靳然在电话里道:“你家上次那几台机器能拿来给我应个急用吗?我下单的预售要半个月。”
才没过去多久,因为新一轮的硬件涨价,贺聿之前买的那几个价格不菲的电脑配置组合竟然成了稀缺货。
贺聿道:“我给你送过去吧。”
反正他现在不上班,有的是时间,而且靳然突然生病这事让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又有像上次那种东西。
苏辰星和他一起上门送货,来开门的靳然有些受宠若惊,苏辰星在他的酒店公寓内大概看了一圈,贺聿从她的神情上,知道好友没什么问题,确实是生病。
不过,苏辰星注意他的餐桌上放了一个彩花的大陶罐花瓶,上方还专门装了个独立的射灯打光。陶罐里面插着很大一簇荷叶和荷花,虽然有点轻微失水卷边,但视觉效果显著,生机又热烈,还有独属于夏日的清新气息,和他房间那些直男味冲天的灰黑色主调家具用品相当反差。
装机完毕后,贺聿一眼看出来花瓶和花都是新添置的东西,“你这是……”
靳然笑道:“之前有三天夜里连续做梦,梦到荷塘,好大好大一片,什么接天莲叶无穷碧……都说梦里没有味觉,但直觉告诉我很香。我就咨询了lab的香水大师女同事,推荐的几款买回来,味道都差了点意思。”
于是就买了鲜切花,可惜荷花作为切花的存放期太短,两三天就已经不再新鲜,真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除了气味,梦里还有一种非常真实的触感,水汽扑面而来的那种湿润,以及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所以靳然闻到那味道的时候,总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惆怅。
贺聿看了一眼苏辰星,问道:“什么样的荷塘?”
“南方那种连成一片的水域,很大一片的……我都怀疑是因为看你……你们整天闲着,我也想出门去旅游了。”
贺聿含糊其辞地说有可能。不过夏天就要过完了,靳然暂时没空出门,也没机会去亲眼看了。
临走之时,贺聿发现靳然给他转了十万块钱,他折了回去,“……你干嘛?”
“电脑钱,不能白嫖你东西,不够的话,差价我也不给了。”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苏辰星,压低嗓音,道:“哎呀,你现在还有恋爱支出,你和苏小姐两人都不上班,花钱不能大手大脚了,坐吃山空总是不行的。”
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贺聿没好气道:“我每年仅固定理财收益那一部分,都可以组个大型机房。”
靳然把他推出门,“还要养女朋友嘛!”
贺聿转头,苏辰星道:“他交女朋友了?”
“不是……你知道女朋友什么意思?”
“嗯。”苏辰星道:“我看电影里的。”
贺聿差点儿忘记了这茬,她的常识知识已经更新了。
“他的梦……”
“李鸣柳的忘忧茶把现实经历的记忆转变成了梦,只要梦里没出现那几天的情节和人,就没关系。他突然生病也和这些有关,沉湎梦境思虑过重,伤了一些生气,需要病一场。”
问题不大。两人回到车上,苏辰星突然又道:“我花很多钱吗?”
贺聿差点踩刹车,想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在贺聿看来,苏辰星根本就支出很少。虽然她的吃穿住行都由他一手包办安排,但想想没来首都之前,她压根儿不需要这些东西。是现代社会的一些规则,要求和约束了她。
狐狸不懂现代市场经济,不懂商品营销,不懂消费主义。贺聿按自己的生活水平和物品使用习惯,委托采购给她买的很多东西,她不知道上面附着的其他价值。
那些简约漂亮的奢牌经典款配饰,她看都不看,只穿衣服和鞋。鞋子也必须要平底的,软的,容易脱,运动鞋不要,因为要系带子,高跟鞋被嫌弃,让脚不舒服。
从高架桥救人开始,苏辰星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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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坏过四五次鞋子,皮质不能泡水,拖鞋不能爬山……这些常识她不知道,贺聿觉得也没必要,再买就是了。
狐狸化成人形的时候的女体形态很优美,习惯穿宽松的衣服,且不穿内衣,胸贴这种东西当然也不用。贺聿不是一下子就明白的,他花了些时间和精力。
刚来的时候,关于贴身衣服,贺聿没经助理,找采购咨询委托下单,烘洗干净一起送到客房。贺聿强调要穿现代的衣服,当晚,苏辰星拎着三角内裤和内衣,站在他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贺聿差点一口水喷出去,强忍着尴尬找了一些内衣模特的广告图给她看,“这么穿的。”
都是些女模特,苏辰星皱着眉,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你怎么没有?”
贺聿又找了一些男士内衣模特的图,“男的……这样就行。”
苏辰星看了看那些男模特,视线从上到下扫过贺聿全身,虽然没说话,但他莫名有种被透视的羞耻感,耳朵和脖子一起红,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麻烦。”
狐狸不耐烦地回了房间。之后贺聿在客厅用平板电脑看财经新闻,冷不丁一个东西飞到他脸上,一件浅香槟金色的丝绸内衣,像个烫手山芋,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问她怎么了。
苏辰星道:“不喜欢这个。”
当初给采购的要求是舒适度第一,品牌不限,价格不限,因为不清楚确切尺码,每款都买了三个不同码,不同颜色。既然这款不行,他边默念着“她是真的不懂”边深呼吸,给采购发消息,要求重买。
采购:“贺先生,您的那位女性朋友,有没有明确的喜好?”
贺聿:“暂时不清楚。”
采购沉默片刻:“那可以问一下您的那位女性朋友的年龄吗?”
贺聿想着苏辰星那张脸,在女性主导的社媒里学习了半天,之后点开购物软件,在搜索词加上了“少女”,“可爱”,“蕾丝”之类,把新的产品广告图拿到她面前,问道:“这些款式呢?”
“不舒服,不要,不穿。”
“可现代的女性,尤其是国内,都还是要穿内衣的,有些场合……”
贺聿艰难地组织着词汇,不过苏辰星不管什么国内国外,根本不听,最后他只能放弃。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其实也没有影响。之后,社交媒体上,只要看到号召“nobra”的帖子,贺聿给那些女孩们都点赞。
身旁的贺聿突然笑了起来,苏辰星看了他一眼,周围没有发生什么事,他目视前方没有分神,是想到了什么自发地笑。
贺聿觉得他的心态已经从养小动物过渡到养人了。
“你笑什么,那也是供养人该做的。”
贺聿抿嘴忍着笑意,点头,“是的。”
苏辰星顿了顿,又道:“我是妖,本就不用进食,鸡可以少吃几顿,要是真的缺钱……你和靳然一样,回去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