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夜行之后,老板身家性命无忧,也没出什么社会新闻,但小于发现老板突然开始看地、看房产。
这不是助理的专长,但需要帮忙对接联系理财投资顾问以及销售方。
贺聿这个想法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整个房地产行业前景晦暗,眼光精准的在之前就大笔抛售地产换了资金落袋,一般很少有人还花大笔现金流去购置。
行情贺聿当然清楚,当初他在首都安家时,要的是一个单身自住的空间。但从李鸣柳那里回来,贺聿突然发现,现在住的这套平层有点太小了,还是高层。
他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苏辰星的居住体验,得到的回复是“还行”。还行就是一般,一般就是有提升空间,于是坚定了贺聿买新宅子的想法。
比这个念头更到早来的是靳然的消息。
他次日早上就回公司消了假,把HR总监惊得反复确认他身体真的好了。处理完这几天的紧急待办,茶水间的时间和贺聿通起了电话。
“你当时帮我请假的时候到底怎么说的?她竟然过来担心我过劳猝死,反复交代我,如果加班了就别健身……”
“不过心悸这事确实可大可小。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检查单什么的是不是在你那?”
“好像是……”贺聿含糊其辞,“当时查的不是很仔细,你不如去做个全面体检。”
“说的也是。”靳然的嘴巴不停,“还有,我发现你家真的很神奇,跟黑洞一样,我好像一闭眼再睁眼就天亮了。昨晚回家,我做了一夜梦,梦得光怪陆离的,今早醒来累死了。”
贺聿顿了顿,问道:“……都梦见什么了?”
“梦见……”靳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突然止住了话题,“挂了,不说了。跟自己哥儿们聊天说做梦,咱俩暧昧了。”
贺聿一脸嫌弃地丢开手机,李鸣柳的萱草花茶看来是真的有用,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法器。
三人网咖又恢复成了两人,苏辰星不睡觉的时候就在看电影。贺聿有一套价格不菲的家庭影院配置和影片收藏,对于现在习惯了线上流媒体的人来说,可能会觉得老式。但对苏辰星来说刚刚好,一大原因是,她不上网,不玩手机和电脑。
靳然的情况暂时告一段落,无所事事的两人在家窝了几天,直到贺聿按耐不住,道:“我身上的情况,是不是很复杂?”
他又赶紧道:“只是好奇随口问一下,我没有催你的意思,现在这样挺好的。”
苏辰星放下手里的零食,对他勾了勾手指,道:“怕疼吗?”
贺聿看着她细长的手指,沾了一点油和炸物脆皮的残渣,忍不住递了张湿巾过去,苏辰星懒得动,直接伸手让他擦干净,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他抬头道:“只要不像上次那种程度,就还可以。”
看来他是被咬出心理阴影了,她轻笑一声,摇头,“那倒不至于。”
犹豫一会儿后,贺聿把沙发椅推到她面前,坐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
苏辰星坐正了,虽然还是盘腿的姿势,但表情和身型发生了变化。眼见着黑色短发从头顶开始变白,顷刻之间,那头银白长发垂落下来,盖住了她半边身体。
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哪里都不一样了,贺聿抬眼看着那张妖冶的脸,再次紧张地握紧了手,又暗暗松了口气。万幸,这次她穿了衣服。
狐妖伸出手,食指点上他眉心,尖细的指甲刺在皮肤上,他下意识地想后仰,又忍住了。一股寒气从她指尖进入身体,他好像能看见那股力量的流动,银白色的、冷淡的,让他想起结界里的雪地。他的意识和视线穿透了身体,能看见静脉脏腑的各种细节。
“三个?”
贺聿震惊了,还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抢手。
“四个。还有我的妖力,在帮你维持平衡。”
“它在哪,我没看到。”
狐妖眼睛眯了眯,指尖往下移动,缓缓滑过他的鼻梁、嘴唇和喉咙,越过锁骨,点了点他的心口。
“你的玉里。”
贺聿头皮发麻,指尖碰到的皮肤都麻,整个人紧绷得几乎喘不过气,等她的手指终于拿开,他缓了缓,道:“这玉到底是什么?”
“一块……石头,从我身上切下来的。”
贺聿怔住。“……切下来的?”
他一脸的呆滞的表情让狐妖觉得有点好笑,手指往自己的心口处虚空抓了一下。
她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发着光的玉石一样的东西出现了,质地和贺聿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原本椭圆的形状缺了一部分。
他身上那块,大概只占了原本的五分之一,拿出来之后,竟然也开始发出细微的光。
“看完了?”苏辰星把石头按了回去。
贺聿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从神情上看得出来,取出来又放回去的整个过程很不好受,但她一贯架势十足,总是游刃有余,所以这点疼痛也不声张。
“我妈当年做了什么?你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狐妖塌下腰,懒散地靠着长沙发背,又变回了那个吃零食看电影的短发年轻女孩。
“不太记得了。”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贺聿没有追问。他挪开沙发,调暗室内灯光,继续放刚刚的电影,人没有离开。他摩挲着玉,又道:“……所以你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是想要把它拿回去。现在是不是不能了?”
苏辰星看了他一眼,“拿回来你就死了,你现在想死?”
贺聿:“。”
半晌,她想起了什么,道:“以前他们都叫我有苏氏,现在这个名字是美珍起的。”
贺聿有些意外,又默默地笑了,设想一下年幼的贺美珍女士,可能用尽全力起了一个她觉得特别适合的名字,就觉得挺可爱。
不过,“……只是名字吗?”
“啧,”她不满道:“‘只是’……不行吗?这名字我很满意。还有,你刚刚说的不对,不是为谁做到什么地步,而是我乐意那么做。”
她盯着荧幕的目光悠远,画面的光影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变幻,和时间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你……”
贺聿止住了话语,继续问下去的话,可能会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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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界。
他清了清嗓子,别开脸换了话题,“我现在有些不明白,对靳然下手的人,在他恢复之后,会不会再次弄些什么麻烦?”
“不知道,等着吧。”
贺聿欲言又止,还是点了点头。按他的性格作风,是主动出击、高效率地排查信息,找幕后人物。但他发现了,苏辰星真的是个性格很懒散的妖,非常随意,两个人的时间观念完全不一样,总之急不得。
“关于陈医生,还有那位李小姐……”
“她是在利用我找人,只是我没想到路引指向的是白蛇。或许在你朋友身上下手的也是这个意图,总之他们只要有想法,一定就会再行动。”
“那会不会给李小姐带去麻烦?”
苏辰星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麻烦对于她来说,只会是乐子。我倒是很意外,她会在那地方呆着,还说受制于人。”
贺聿想起那个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掏出手机,靠记忆寻找昨天的大致方位。他记得那里有一个什么产业园区,几分钟之后确定了,是一个药材加工企业,规模不大,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凭借着经验,他发现这家小公司是一家知名药企的上游供应商,而且是专供。贺聿掉进了信息兔子洞,继续往下挖,这家药企的发展几经波折,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在各种营销号的八卦野史里,和一个“稷”姓家族关联颇深。
可惜的是,这个家族后代都很低调,只有一张无法辨别真伪的黑白照,声称是一百多年前开药局的稷掌柜,面容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不过贺聿盯着那张修复照片,发现那人的盘扣马褂上衣领口上,有一块反光的白色东西,像是装饰物,但受限于拍摄条件,细节看不清晰,但那个大小……像黑衬衫领口上的蛇形领扣。
刚关掉手机页面,苏辰星的电影也到了结局,她伸了个懒腰。贺聿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会不会是她做了家仙?”
五大家仙中,柳仙本就指的是白蛇。但苏辰星否定了这个猜想,“那蛇妖是最爱自由、放荡不羁的,家仙至少要延续三代,一百多年不挪窝,是要逼疯她。”
关于那“放荡不羁”的意思,她补充道:“李鸣柳善于也爱与人结交往来,喜爱放纵,蛇性好淫,也滥情,雌雄男女皆不忌,她以往的情缘无数,现在那结界这么偏僻,一直待着是要寡死她。”
“雌雄男女”这四个字在贺聿脑中回响了一下,他轻声道:“她说与你认识一千多年?所以……李小姐多大?”
“我刚化型不久遇到她,她那时候已经是大妖了,谁知道她到底多少岁。”
贺聿想问又不敢问,支吾道:“那你与她……”
苏辰星手撑着腮,表情淡然:“我幼年期和她待得太久,又一起学了些人的礼义廉耻,这家伙后来说,对我下不去手。”
“可你们……一个蛇,一个狐……”贺聿想说物种不同,但想来妖怪化型之后,都是人的模样,无所谓原型是什么。
苏辰星轻笑,眼神飞来,“妖不在意这个。”
贺聿忘记原本要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