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放任谁打人了？
姜青月越听越疑惑，视线在封启和姬俞身上打转。
“昨晚。”封启轻笑，立刻抓到了重点。
关键词出现，姜青月迅速对上了事和人。
是许宴舟。
她回想那四个被引魂灯送入地府的人魂，其中有个长相和这位同学确实像，垂眸再一一扫过他丢来的新生积分卡，准确对上了人名。
王昊伊。
“姬俞。”把贴着王昊伊全息照跟名字的积分卡丢过去，她朝王昊阳轻蔑勾唇，“好啊，我接受你发起的决斗。”
“装模作样。”
王昊阳冷嗤。
一句话，无数目光在他身上汇聚。
姬俞冷着脸拧眉。
封启沉沉瞥了眼，回眸继续同姜青月问道，“朱砂是什么我知道了，黄符纸呢？”
“纸知道吗？”姜青月含笑询问，经过不了解地府，没听过朱砂，她已经对星际人类都知道什么产生了怀疑，不会轻易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理所当然认为联盟人知道了。
封启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动作看的姜青月：？？？
“纸，姬家有。”姬俞开口插入对话，“我记得小叔有留下两盒纸，大约一百张，若是需要，我联系家中送过来。”
“不用。”
封启拒绝，指腹摩挲手腕处的木镯，“我知道纸，但姜小姐口中的黄符纸听着就和我知道的不同。”
纸作为文明文字的载体，虽说炎黄联盟的文明传承断绝，但不断出现的诡域被探索考古下，纸这种独居意义的产物已经被探索发现。
联盟市面上流动售卖的纸数量不多，封家却买得起，买得到。
“黄符纸可是专门配朱砂的特殊存在？”他沉声追问。
姜青月‘嗯’了声，解释了黄符纸多是竹纸，质感更粗糙，却不会在朱砂绘制的时候出现晕墨的迹象，因此更适配朱砂画符。
想法得到确定，封启看向新生积分卡。
九校的新生积分卡用处极多，最重要，也最广为人知的用处就是九校新生作为军中预备役，积分不但能换取普通人使用的钱，还能折价兑换军中放出的诡物诡食。
这些都是能直接增长诡力，强大自身的资源。
积分自然被看重。
要担保，又要积分的决斗赛自然也就降低了发起频率，有效降低了学生内斗互殴的概率，倒是损毁校园用品只要赔付钱财就可以，九校不少师生都是暴脾气。
封启想着拿起积分卡查看，摸着积分卡仿纸张的纹理。
“姜小姐，这个可否做画符的用品，替代黄符纸？”
“嗯？”
“它是九校仿纸特制的合成降解材料，合水性好，不会晕染。”
“不行。”
姜青月摇头，脚步顺着向前的检测队伍前移。
别看S班独占了一整层的空间，学生却只有22名，但诡力天赋检测也不知是都做了什么，从姜青月参与排队开始，近半小时只测了两人。
效率超慢。
她瞥了眼挤掉别人先检测的王昊阳，偏头刚要继续和封启说话，震耳的嗡声就从王昊阳的银灰色检测舱向四周荡开。
“快看！”
“难怪那么狂，原来是天赋好。”
“天赋？你难道真信那位能考第一是作弊骗人？”
来源不同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他们明显是顾及到姜青月在这边，声音压的很低，眼神也没有恶意，可惜姜青月就算体内的力量被地府掏空，听力也好的惊人。
姜青月听到了每一句议论。
不得不承认。
二十多人才有王昊阳一个又蠢又瞎的，联盟的基础教育不错。
她心中默默夸奖完炎黄联盟，白皙的脸扬起，视线望着黑红交织，一只接着一只骷髅扭曲爬行，疯狂的撞向同类，白骨堆积成山。
诡异，奇特。
这是绝对不符合人类爱好的情景。
但——
驱诡师能出现这种扭曲诡异的异象，本就说明诡力天赋高，是个更能容纳诡力，更适合以血肉囚禁诡的天生诡才。
感叹声阵阵。
姜青月甚至看到那位跟九校校长一起站在封启身边的短发女人上前查看检测舱，满意的隔着舱门对王昊阳露出笑来。
“姜小姐。”
她看向封启。
封启收回看诡象的目光，认真问道，“您的天赋比他的更出色。”
“嗯？”
“没人比的过你。”
封启弯眸笑着，幽深的眼底尽是认真。
对他这个被诡纠缠多年，为了活命不得不躲到九校求生的人来说，别说整个炎黄联盟，就是那些高等文明都各个拉出来点名，也没有第二个人让他摆脱困扰。
从纠缠中解脱。
拥有反抗诡的能力。
封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他在这一刻甚至都觉得自己在做梦，眼前的姜青月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人，而是他的臆想。
“姜小姐。”
他再次启唇，理智压住伸向姜青月的手，紧紧握住手腕上的木镯。
红木镯刻的符文在手腕压出痕迹，刺痛传来，封启高高悬起的心却平稳下来，温柔的看着姜青月，“相信我，你真的是最厉害的那个。”
“我知道。”姜青月坦然点头。
她当然是这世界最厉害的那个！
拜托。
鬼神唉！
姜青月弯着凤眼，纤细的身体继续顺着排队的队伍向前，“符箓需要的东西都没有，你今天跟我回去也练习不了。”
“姜姐。”
姬俞红着脸上前，又保持距离站好，“能再说一说那些话吗？我有些好奇，感觉那些东西和地府之间也有着联系。”
“你没感觉错。”
“真有联系？”
姬俞诧异，双眼瞪圆。
封启看着少年震惊诧异也不损样貌的脸，握木镯的手收紧，但想到姜青月要做的事，他又垂眸闭眼，收敛好情绪看向姜青月。
“既然都是人类的过去，自然都相关。”姜青月挑眉，慢条斯理的启唇说出天地人神，其中贯穿这些的道在不同时候演化所产生的力量也不同。
地府的诡力是一种。
人所使用的道术又是一种。
她说的随意，嗓音也没刻意的压低，跟她站在一起排检测的同学自然听到了这些话，受好奇心的驱使，圆脸杏眼，双腿肉乎乎的少女回头。
“你说的这些我从未听过。”少女表情严肃。
姜青月没反驳，也没解释。
“姬俞。”少女见她沉默，视线平移到姬俞脸上，“你们姬家真落魄到这样的话都信吗？你简直是在败坏姬家的名声和身份！”
“姒玥涵。”
姬俞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冷脸，“姬家的事与你无关。”
“你！”
姒玥涵气的咬牙，鼓起的脸像个小松鼠，“当我愿意管你吗？要不是看在千年前我们同出一家的份上，你当我愿意管你？”
“一家？”姜青月挑眉。
她倒是不意外姒和姬之间有关系，但这种口气，这种态度，姒玥涵口中的一家绝不是她所理解的那种追溯到远古八大姓氏。
姒玥涵感受到姜青月的目光，缩了下脖子。
很快。
她又整理好气势，仰着头继续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天赋再厉害，这也是不能传人的东西，你这样误导他们不好。”
“……”
姜青月沉默挑眉。
见她沉默，姒玥涵叹息。
姒玥涵抬手掏了掏腰上挂着的小包，两颗拇指大，通体幽蓝的小球被姒玥涵掏出塞入姜青月的掌心，“拿着，这两个电磁干扰小东西很好用。”
“噗。”
姜青月被逗笑了。
站在她身后的封启也在笑声响起时柔了目光，一个只嘴上劝人的未必真善良，一个又说又塞东西的起码不是真恶毒。
姬俞则是抽了抽嘴角。
“姒玥涵。”他嗓音带着三分无奈，“把你东西拿回去，天天掏东西送人，姒家没被你送垮都是你父母够厉害。”
这话说的姒玥涵哼了声。
姒玥涵明显不爱听这种话，气鼓鼓的脸圆润可爱，左歪右歪，软乎乎的挪向姜青月，抱住了姜青月的手臂，“姜同学，别听他乱说！”
幼稚的像小学生。
偏偏不讨人厌。
姜青月任由她抱着手臂，听着她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在抬眸却对上王昊阳一脸得意的目光，显然是觉得自己天赋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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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吓到姜青月。
“呵。”
王昊阳冷笑。
正被吵闹小鸟哄得心情好的姜青月翻了个白眼。
怎么和苍蝇一样，不咬人一直烦人？
姜青月挪开目光拒绝看王昊阳，心里却想着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驱诡能力如何，又是有着什么样的天赋。
她心生好奇。
但姒玥涵天赋检查时并没出现异象，高高兴兴出来和她道别的时候反倒是因为跟她亲近，被迟迟不离开的王昊阳冷嘲热讽。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天赋呢，原来就这？”
“连异象都没有，难怪愿意和骗子玩。”
“姬家，姒家是越来越堕落了啊。”
王昊阳边说边摇头，似乎在这里的人都是会给炎黄联盟拖后腿那种，只有他这个出现异象，天赋极高的才是炎黄联盟的未来。
猖狂又得意。
偏偏有几个不知从哪来的狗腿，听他嘲讽，附和声不断。
姒玥涵高兴地笑消失。
正看着吵闹小鸟的姜青月蹙眉。
“下一个！”
喊声传来。
姜青月转身在王昊阳的注视下躺入检测舱，感受着冰冷柔软的液体充斥舱中，她闭上眼调动体内的力量，任由自身的力量与检测舱进行感知。
“嗡。”
独属于诡力异象的声音响起，奇异且带着无形力量的波浪从姜青月所在的检测舱荡开。
王昊阳得意地笑消失。
他死死盯着姜青月所在的检测舱，感受着检测舱内不断攀升的气势与力量，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怎么可能？
这个骗子——
她根本不应该有这份天赋！
王昊阳瞪着检测舱，恨不得立刻砸掉检测舱的控制屏，就这么让姜青月被困在里面。
“嗡。”
又是一股力量震荡开。
漆黑粘稠，如墨又仿佛藏着怪物的不明物出现，贪婪且霸道的从检测舱上方不断向四周扩展，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个S班所占据的空间。
但扩展还在继续。
异象远比众人所想到的还要大。
封启望着如水墨画卷般不断展开的异象，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很明确的知道这就是属于姜青月的力量，能够开辟地府，压住他特殊体质的力量。
强大，神秘。
他无法不心动。
而挨着封启的姬俞心中也不平静。
姬俞倒是不喜欢，但看着一个个从未见过的存在自异象中出现，那望不到边际的世界，漆黑且粗犷高大的诡力殿，青面獠牙，高大又扭曲的身影。
尖叫，混乱，审判，死亡。
他喉咙滚动，咽下口水。
这就是姜青月口中提到过的地府吗？
姬俞目不转睛的看着姜青月造成的诡力异象，身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因为这份特殊而沸腾奔涌，想要打造出这样特殊的地方，将所有的诡关入其中。
“嗡。”
又是一声。
这次震荡开的力量远比前两次更为剧烈，甚至霸道的将靠近检测舱的人全部掀飞。
“警告，警告，检测到最大临界值……”
“噗。”
有烟从检测舱侧方冒出。
紧闭的舱门打开，并未如常被吸走的液体流出舱内，头发湿漉，瞳孔漆黑不透任何光的姜青月睁开眼，就这么隔着十几米对上王昊阳的惊恐的目光。
姜青月恶劣的挑眉。
惊恐？
这是对她的天赋害怕了？
嗤。
姜青月慢条斯理的走出检测舱，身上粘稠潮湿的液体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润湿痕迹。
“姜同学。”
“嗯？”
“你，你能再测一次吗？”女声沙哑颤抖，那双看向姜青月的眼睛明亮又疯狂，“这样的异象，这种情况，你的诡力天赋绝对在S级以上！”
姜青月平静的听着。
S级。
作为被地府承认，帝君下令送到异界开阔成长的新神，她的能力根本不是联盟天赋等级能定义的。
姜青月态度平静，偏头看向另一个检测舱，“我可以再测一次，但损毁检测舱的钱要怎么算？我赔双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