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嫁前世宿敌当首辅夫人 > 14. 第十四章 过门
    第十四章过门

    翌日清晨,武定侯府,靖远堂。

    昭阳端坐堂上,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今天才见第一面的女婿。

    只见堂下的年轻男子身着大红暗织如意连云圆领吉袍,胸前缀着一方正七品文职的鸂鶒补子,头戴乌纱帽,腰束素银带,帽侧簪花,脚蹬皂靴,端的是清隽儒雅,风姿卓然。

    昭阳边看心里边感慨:不得不说,女儿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虽说成国公世子被那些闺阁千金们誉为京城第一美男子,但她却总觉得,那孩子轻佻浮浪了些。倒是眼前这位沈家的探花郎,今儿虽是头一回见,但这通身的气度恰恰合了她心中女婿的模样。

    “新娘子来了。”伴随着门外一声高唤,喜娘搀着盛装的徐予聆缓缓迈步进来。

    她今日身着朱砂红云纹罗裙,外罩真红直领大襟大袖衫,头戴珠翠翟冠,肩披深青暗绣云纹霞帔,冠侧步摇上的珊瑚珠串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徐予聆走到沈仕安身边站定,一对新人并肩而立。

    在场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在心里暗叹一声:当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昭阳满脸欣慰,对沈仕安温声道:“往后,小女就托付给你了。”

    沈仕安郑重一揖:“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定当珍之重之,不负所托。”

    昭阳又转头看向徐予聆,欲言又止。

    徐予聆会意,上前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昭阳反手紧紧回握,声音有点哽咽:“既入了沈家门,就得守沈家的规矩。谨言慎行,孝顺公婆,与你夫君……举案齐眉,好好过日子。”

    徐予聆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但重活一世,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最后走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坦然面对。

    她上前一步,在母亲耳边轻声说道:“女儿自己选的路,定会好好走下去。多谢娘成全,往后,您要多保重。”

    昭阳那张素来端肃的脸上此刻终于泄出一丝动容,眼圈也开始泛红。但她最是要强,从不示弱于人前,所以拼命抿紧唇,硬撑住那副端庄的姿态。

    徐予聆自然知道母亲不愿当众落泪,故意说道:“娘,哭不出来就别哭了,您的心意,女儿都晓得。”

    昭阳本来还在强忍泪意,一听这话,那点伤感顿时散了个干净,拍了女儿一下的手,嗔道:“到了那边好好的,听见没?”

    “嗯,知道了。”徐予聆柔声应下,这才退开。

    旁边站着的徐衡见到她们母女二人依依惜别的场景,心头也生出几分不舍。

    他昨天刚正式袭了爵,今天又送姐姐出嫁,恍惚间,只觉得自己一夜之间长大,成了侯府日后要独当一面、撑起门楣的男人。

    于是他走上前,对沈仕安正色道:“姐夫,我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沈仕安从容回视,语气淡然:“侯爷放心,沈某必当竭尽所能,护她周全。”

    接下来徐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沈仕安那张清俊的冷脸,只觉得这位新姐夫气势十足,比起裴舜臣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向来怵这种学问高深的读书人,一看到沈仕安,就忍不住想起国子监里那些严肃古板的夫子们来。

    一旁的喜娘见礼数已成,适时笑着提醒:“吉时到了,新娘子该启程了。”

    徐予聆这才在喜娘的搀扶下登上喜轿,沈仕安则骑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走在喜队的正前方,领着迎亲喜队浩浩荡荡地从侯府出发,往沈府行去。

    *

    十里红妆,灼灼其华。

    队伍自金城坊的武定侯府出发,一路往北,穿过鸣玉坊、积庆坊这些西城坊巷,途径太液池,最后抵达北城教忠坊的剪子巷。

    巷子两边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里头就有不少之前在延禧寺捡了珍珠的那帮人。

    “哎,你们听说了没?武定侯府这位小姐跟沈家探花郎的婚事,搞不好真是老天爷牵的红线!迎亲那天,天上突然哗啦下起一阵珍珠雨,一眨眼功夫,这两家的新娘就掉了个个儿!”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儿?怕不是你瞎编的吧?”

    “骗你作甚!真事儿!那天我就在延禧寺附近。好家伙,那珍珠啊跟下雹子似的哗哗往下砸,我亲眼看见有人捡了颗南珠,哎哟喂,足有拳头那么大!”

    “啧啧啧,这也太邪乎了!也不知那新郎新娘长得什么模样,竟能惊动老天爷亲自保媒!”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新郎倌过来了!”

    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珍珠雨的人群,一看见队伍前头领骑的沈仕安,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扯着嗓子嚷嚷:“乖乖,怪不得那侯府小姐要跳探花郎的轿子呢!这么俊的新郎官,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也巴不得跳一回哟!”

    这话立时惹来旁边几个媳妇子的哄笑,巷子里霎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片喧闹声里,披红挂彩的迎亲队伍慢慢往前挪动着。

    队伍行至顺天府学门口,领头的沈仕安一别马头,拐进了对面的府学胡同,最后在沈府的朱红大门前稳稳停住。

    徐予聆扶着喜娘的手缓缓下轿。

    因为之前已经走过一遍仪程,所以这回那些马鞍、火盆都省去了,喜娘引着她直接进了沈府。

    没了盖头的遮挡,徐予聆这才第一次看清沈府的轮廓。

    但见眼前庭院深深,古柏苍翠,虽说不比侯府的豪阔气派,却处处透着股书香门第的清静雅致。

    一行人没直接去正堂,而是先到沈家的祖祠拜祭先祖。

    刚踏进祠堂,一股经年不散的檀香和烟气便扑面而来,里头已经站着好几个神情肃穆的老者,应是沈家的族老们。

    待两位新人在香案前站定,正中那名老者浑厚的声音在祠堂内缓缓响起:“新人,敬香。”

    沈仕安稳步上前,从老者手里接过三炷线香,端正行了三揖礼后才奉香进炉。

    “新人,叩首行礼。”

    沈仕安和徐予聆依言并肩跪下,对着祖宗牌位行三叩首大礼。

    蒲团上,两人垂落的衣摆交叠在了一处,无声纠缠。

    一抹灼目的赤红肆意横斜进那片沉静的幽蓝里,恰似日出江花,水中燃火,竟无端生出一种冷暖对峙的惊心动魄之美。

    “列祖列宗在上,今沈氏九世孙仕安,聘娶武定侯府嫡女徐氏予聆,以为嫡长孙媳。伏祈祖灵庇佑,夫妇谐和,家道永昌。”

    老者念完,走到供案边上,摊开族谱取过墨笔,在沈仕安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了“徐氏予聆”四个字。

    “礼成,再拜先祖。”

    两人又一齐深深磕下头去。

    三叩之后,徐予聆站起身,抬眼望向供桌上一排排肃然的牌位,神思飘远,忽然想起前世徐家最后的凄惨下场。

    同样是百年门庭,当年徐家先祖追随太祖爷打天下,在尸山血海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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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入死,才挣下如今武定侯府这份家业。

    谁曾想,昔日的从龙之功如今反倒成了烧身之火。

    前世她看不穿这背后的杀机,但今生她既蒙老天垂怜,有机会重活一世,定要步步为营,重写徐氏一族的命途!

    *

    从祠堂出来,两人便一同前往沈府正厅,补上这道迟来的奉茶礼。

    正厅里,沈老爷子端坐主位,沈父沈母分坐两侧。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徐予聆身上,共同打量起这位胆大包天的侯府小姐。

    徐予聆神色恭谨地走到厅中,敛衽、下跪、叩首。

    姿态优雅标准,无可挑剔。

    旁边的晴云适时捧上茶盘,她稳稳端起第一盏茶,面向沈老爷子,高举过眉,声音清亮:“孙媳徐氏,给祖父奉茶。”

    沈老爷子抬手接过茶,却没急着喝,那双精明的老眼沉沉钉在她身上,半天没挪动。

    自从知道这回侯府交权一事出自徐予聆的手笔之后,他私下就反复思量过:平心而论,抛却这桩婚事背后那些不光彩的算计,单论这份胆识和手腕,徐家这丫头,的确比先前那位桓家小姐更适合做他沈家的长孙媳妇。

    见这小姑娘在自己威压的目光下面色始终从容淡定,他心中更添两分满意,终于移开眼,掀开茶盖呷了一口,缓缓出声:“沈家以诗书传家,望你日后勤勉克己,敬上慈下,与仕安同心同德,共振家门。”

    徐予聆恭声应是,接着转向公婆,再次跪拜奉茶:“儿媳徐氏,给父亲、母亲奉茶。”

    沈父性子板正,只略一点头,接过茶饮了一口,说了句“往后便是沈家妇,谨守本分”,然后就递了个红封过来。

    沈母刚才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徐予聆的言行举止,见她落落大方,谈吐不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如今既然这桩婚事已定,儿媳妇都进门了,她也不免宽慰自己几句:之前那个桓小姐吧,人是不错,但性子太软,跟朵菟丝花似的,风一吹就倒。眼前这个倒好,还真有点将门虎女的意思,瞧着比她预想中的要沉稳多了,说话办事也利落。

    这么一想,说不定这新娘子换了人,他们沈家还是换赚了的那边!

    沈母接过茶喝了一口,上下看了眼徐予聆才温声开口:“起来吧。果然是好模样、好气度。既然你进了沈家门,就好好替仕安把内院操持起来。我们沈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里外也自有规矩章法,你慢慢学着就是了。若是以后遇到什么拿不准的,多来问我,别自己闷头瞎拿主意。”

    徐予聆听出来对方这是在绵里藏针地敲打她换嫁的事,于是低下头,柔声应道:“母亲教诲的是,儿媳记下了。”

    沈母满意地笑了笑,从腕间褪下一只羊脂玉镯,亲自给她戴上:“这是我出嫁时祖母赐予我的,今日传给你,望你谨记家声,不负此玉。”

    徐予聆低头看着腕间那圈润玉,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徐予聆是死过一次的人,注定做不了那个温良贤淑、相夫教子的沈徐氏……

    沈老爷子见茶敬完了,捋了捋胡子,叮嘱二人道:“你们既成了夫妻,往后便要同心同德,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光耀门楣。”

    徐予聆垂首应道:“孙媳谨遵祖父教诲。”

    沈仕安刚刚一直在她身边冷眼旁观,听她应得如此痛快,心底微嘲,知道她不过是在长辈面前扮乖卖巧,脸上却不露声色,也淡淡开口应道:“孙儿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