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拜托,精神病也要谈恋爱啊! > 27. 她摸我头了
    周湙摸了摸林熙的头,林熙仰起脸看周湙,“怎么了?姐。”

    周湙轻轻哄她:“小熙,我们把头发吹干好不好?”

    林熙笑着点点头:“嗯,好。”

    刚刚消化情绪已经消耗掉了林熙的大部分精力,周湙一边给她吹头发她一边打着哈欠,“姐,能不吹了吗?我好累。”

    她知道周湙肯定不会答应的,周湙一定会板着脸教育她:“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但是,她现在不睡觉,她的脑袋就要炸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想真的看见周湙说教她。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林熙猛然睁开眼睛,冷色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这只手……

    这只她无数次幻想中轻轻贴上她额头安抚她的手就这样轻轻地,淡淡地,真实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明明,她之前那样痛苦,那样折磨。

    明明,她之前有那么多比此刻更需要这只手掌的难耐时刻。

    这只温热细腻的手掌都未曾贴上她的额头。

    哪怕一刻……

    可就在此刻所有的幻想与渴望都化为了泡影。

    林熙舒服地闭了闭眼睛,她有些失了神,“姐……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在此刻——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时刻,对我做出这样撩人心弦的事情呢?

    极度痛苦的时候,林熙甚至一度有着求周湙摸摸她的额头的冲动想法。

    可她始终说不出口,她喜欢在周湙面前卖惨装乖,以此换取周湙的心软疼爱。

    可有些脆弱她不想让周湙发现,她得藏着。

    林熙又陷入美好的幻想里——

    周湙一定也是能看到她的痛苦的吧?

    周湙一定也是知道怎么安抚她的吧?

    周湙也许早就想这么安抚她了吧?

    只是她太过矜持古板,总以为这样做太过分了,所以始终不肯迈出这一步。

    林熙想美了,她笑着说:“姐,你真棒。”

    周湙皱眉不解道:“什么?”

    林熙自然听不到周湙的疑问,她垂落眸子在镜子里与周湙对视着,“你肯摸我的头,真的很棒。”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的完成一段诡异的但又不失逻辑的对话。

    周湙纳了闷,被林熙说得云里雾里,而且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林熙怎么给她一种在夸自己小孩的感觉?

    周湙的思绪猛然顿住,不禁浑身泛起恶寒,她急忙将手从林熙的额头上拿开,“别乱讲了,林熙。”

    林熙抬手握住周湙的手掌,温凉的手掌贴着温热细腻的手背,林熙下意识重了重手上的力道,“姐,再摸一会儿吧,我还有点难受。”

    “……”

    周湙没有说话,也没有强硬地抽出手表示拒绝。

    林熙全当周湙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她拉过周湙的手,郑重地将周湙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就一会儿,姐。这没什么的,别这么紧张。”

    周湙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看着林熙的可怜模样,她狠不下心来拒绝林熙。

    况且,本就是她主动贴上林熙的额头,惹得林熙难受,她实在没有拒绝的资本。

    宿舍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林熙甚至能听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咚咚咚”的疯狂跳动着,她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淡定。

    只是,她的身体太累了,实在给不出太大的波动,迷迷糊糊地林熙竟然睡着了。

    只是这次她再不能看到那些扭曲疯狂的人脸了。

    周湙手掌抽离的瞬间,林熙被惊醒了。

    周湙还是那副温温柔柔地模样,她看着周湙,一时有些失神,“……姐?”

    周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下头贴近她,说:“小熙,困了就睡吧。”

    周湙的气息紧紧缠绕着她,她看着周湙那张清丽温婉的面容,成熟里藏了点破碎。

    而这点破碎应该没有人发现,不然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想要好好去疼爱周湙呢?

    林熙想。

    可她还没有这个能力。

    林熙就要陷进去了,突然撞进脑海的,赤裸裸的事实,猛然将她拽了回去,她咬了咬牙,“嗯。好。”

    为什么?

    为什么她比周湙小呢?

    如果她比周湙大,李青霞敢这么磋磨周湙吗?

    如果她比周湙大,她早就带着周湙逃出生天了。

    如果她比周湙大,周湙会死死抱着一块朽木不肯撒手吗?

    可偏偏周湙比她大,偏偏周湙是她姐姐,为什么她就不能是周湙的姐姐呢?

    她若是周湙的姐姐,周湙早就被她养得娇气难哄了。

    周湙哪还会像现在这样——识人不清,谁在她面前装装乖,就能让她心软。

    林熙一时之间,竟然开始埋怨起眼前的周湙来——

    你为什么不能晚出生几年呢?非要赶在我前面吗?

    她在心里愤懑不平地想着。

    周湙见她愣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熙?怎么了吗?”

    林熙的眼睛透过晃动的手指死死盯着周湙,脑袋里的神经被扭曲得“咔咔”作响。

    林熙还沉浸在埋怨周湙的情绪里,根本没办法立刻抽身,她抓住周湙的手腕,猛地凑近周湙,嘴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周湙的嘴唇。

    周湙被林熙的动作吓得僵在原处,一时之间给不出任何反应。

    林熙并没有亲周湙,单单感受着周湙瞬间顿住的呼吸,她就兴奋得不行。

    呼吸交缠,林熙轻轻笑了一声:“姐,你真可怜,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可有人也对你这么温柔吗?”

    周湙反应过来想要推开林熙,听到林熙的话她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极近距离地看着林熙那双冷漠到几乎冷血的桃花眸,心里被活生生撕出一道口子,强烈的不甘与羞耻混着血肉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她是真想不明白——

    一个患有深海失忆症的人,能这么清楚地察觉到情绪吗?能这么敏感地捕捉到情感吗?

    林熙不是患有深海失忆症吗?

    怎么还是能这样轻易地戳穿她的内心呢?

    她的掩藏就这么破洞百出,禁不起推究吗?

    那她在林熙眼里跟个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周湙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但她不想在林熙面前露怯。

    她如同过去的很多年一样,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的钝痛,从林熙的手里缓缓抽出手,拉开与林熙的距离。

    她看着周湙,轻轻扬起那个自己曾经练习过无数次的,已经接近完美的温柔笑脸,极从容,极体面地:“林熙,我有什么好可怜的呢?”

    林熙太聪明了,智商几乎异于常人,也许她真的不会用感情去看一个人,但她一定能用理智去看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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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林熙早已看出那个温柔完美的笑容后面藏着一个苦苦支撑,堪堪破碎的灵魂。

    那灵魂也在朝着她笑,但更加真实,更加倔强。她笑着,眼底藏着泪,明明笑得那样的勉强,却始终不肯叫泪落下来,破碎令人心疼。

    事实上,林熙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真的抽痛了一下。

    她看见了她在恳求她,恳求她不要那样直白地戳穿她的内心,恳求她给她一些体面跟尊严。

    于是,林熙照做了。

    她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后仰靠着椅背随意地翘起二郎腿,“周湙,我在心疼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不需要。”周湙终于找回了些气力,她直起身,平静地瞧着林熙,“林熙,我说过的。你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林熙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毛,“那对不起喽,我又自作多情了。”

    周湙站直了身体,像是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底气,“别跷二郎腿,林熙。”

    林熙没做什么反应,只是乖巧地放好自己的腿,“可以了吗?我的好姐姐。”

    周湙受不了林熙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乖顺地看着她。

    这么乖,这么可怜的一个小姑娘,你还要处处管着她,单是想一想,心里的罪恶感便要溢出胸腔。

    周湙背过身,“你早点休息吧,我去洗澡了。”

    林熙心里有些郁闷,她根本听不见周湙说话,她歪了歪头试图从眼前这个模糊的侧脸轮廓里推测出周湙的话。

    然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是智商高,又不是有特异功能。

    有时候,她真想有个读心术,这样她就能时时刻刻窥见周湙那隐匿的内心了。

    林熙打了个哈欠,选了一句折中的话:“我去睡觉了,你忙你的吧。”

    周湙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林熙竟然从周湙的背影里看出几分悲壮的味道。

    林熙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浴室门,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周湙那高挑优越的身形——

    热气氤氲的水流蜿蜒着流过锁骨,蝴蝶骨,在流过……

    那几道突兀丑陋的疤痕。

    林熙清醒了过来,她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知道,周湙的伤好了没?

    那天晚上,她站在楼上看了那样一场闹剧,周湙跪在地上,任由李青霞泄愤似的责打她。

    可周湙又有什么错呢?

    李青霞真是比她还不正常。

    那一刻,她在心里确认——

    周湙就是她的同伙,就算当下不是,她也会想方设法拉她入伙的。

    她站在门口等着周湙拖着受伤麻木的身体爬上楼,她不由分说地将周湙拉进房间替她处理伤口——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周湙肩头的那只蓝色水母——

    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肩头,周湙的皮肤本就生得白皙,那只水母更加的活灵活现,只差一片汪洋便能真的活过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帮周湙上药包扎。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撬动周湙封闭的心城。

    她就赌周湙的心里一定一直在渴望着一点温暖。

    可她似乎算错了一点——周湙早就病了,等她出现的时候,周湙早已病入膏肓了,岂是一点点的暖就能治愈的?

    单凭这一点点的暖,远远不足以让周湙卸下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