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唐后,被迫成为女帝 > 18. 母女对峙
    李璟快步走回南熏殿,推开正殿大门,天色已晚,烛火跳动,将屋内人影投在窗纸上。

    “怎么了?”武惠妃见李璟面色不太好,立刻出声询问。

    “让她们都下去吧,我同阿娘有些话讲。”

    武惠妃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屏退了左右。

    殿内很快空下来,只剩母女俩无声对视。

    “阿娘近日,是不是做了些越过身份的事?”

    李璟轻声反问,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些,然后将高力士来找她,以及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尽数讲给武惠妃听。

    “我不过是接触了些想攀附于我的人罢了。”

    武惠妃轻笑。烛火映在她白皙明艳的脸上,漂亮的凤眼里闪出难以言喻的野心。

    “不管是高力士的暗示,还是阿耶的示意,阿娘都不能再做下去了。”

    李璟向前一步,眉眼间满是担心和焦急,反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不。”武惠妃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要从现在开始谋划,把你阿兄送上储君之位。”武惠妃向李璟摊牌,她直直地看着李璟,试图从女儿的表情中获得无声的支持。

    “阿娘,此事可以日后慢慢谋划,但近日能不能缓一缓?”李璟退后一步,试图把矛盾往后推一推。

    “日后?什么日后?”武惠妃轻抚凤钗,“只要你阿耶在一天,我就没有日后。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这样,还不如尽早谋划。”

    是了,只要阿耶还在一天,不管阿娘什么时候谋划、什么时候动手,面临的情况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可这事逃不过阿耶的眼睛,太危险了。高力士已经察觉,阿耶难道会装作看不见吗?”

    “无所谓,我无所谓陛下是否知晓。我只有这一条路。”

    烛火闪动,照在武惠妃朱红的裙衫上。她向来偏爱这种显贵的颜色,因为正统,因为权力。

    “让阿兄当太子,怎么就成唯一的路了?您还有我们三个啊,我们也是您的退路啊。”

    李璟上前一步。她不属于这个年代,她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如果真能按她同先生说的那样发展,她会有能力保护好整个南熏殿的。

    “这不一样。阿璟,阿娘知道你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武惠妃柔和地看向她,“但阿娘必须让你阿兄当太子。”

    “只有琩儿当上太子,他才能从十王宅出来,才不会一辈子被软禁在那个地方。只有他当上太子,你和阿璇才能嫁给更好的勋贵,只有他当上太子,沐儿才不会被猜忌,能有个好归宿。”

    “只有他当上太子,阿娘才会成为太后。”

    武惠妃声音柔和,窗外月色朦胧。李璟耳鸣目眩,有些听不清武惠妃在讲什么了。

    “那您问过阿兄想不想当这个太子吗?”

    “比起太子,我更信你阿兄绝不愿一辈子囚在那种逼仄地方!”武惠妃斩钉截铁。

    李璟沉默,无话可说。

    她也去过十王宅,那里有多压抑她亲眼见过。武惠妃的话,她竟不知如何反驳。

    一个母亲但凡有些血性,怎么会看自己的儿子如果度过一生?又如何不替他谋划那至高之位呢。

    “纵然为此付出性命,阿娘也无怨无悔?”

    武惠妃突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开双臂,将李璟拥入怀里。

    “无怨,无悔。”

    “阿娘会活着的。活着看你们出嫁,看你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过,不必再困在这冷清的皇宫里。”

    李璟抬头,泪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又被武惠妃尽数擦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武惠妃走向注定的结局而哭,还是在为上一世从没得到过的母爱而欣喜。

    “莫哭。”武惠妃的侧脸贴到李璟额头上,“阿娘是武家的女儿,虽不如则天皇帝那般本事,但阿娘所求也没那么大。”

    她将李璟的头轻轻抬起,少女哭泣的脸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阿璟,阿娘一定会为你们四个拼出一个未来。李瑛平庸,若他如你阿耶般英明,我也不会生出这份心思。但李瑛,实非明主。”

    “答应阿娘,纵然你千般不愿我这样做,也不要站到我的对立面。就默默看着,好不好?”

    武惠妃身上很香,是那种被名贵香料腌透了的、自然而然散出来的香气。

    李璟犹疑了一下,终于点了头。

    武惠妃将李璟搂在怀里,心啊肝啊地喊个不停。

    “阿娘莫要折磨璟了,好晕。”

    李璟回到东偏殿,让令春她们都离得远远的,自己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发呆。

    “太——平。”李璟不知不觉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也许正如阿娘所说,她身体里也流着武氏的血,天然对权力有着执迷的渴望。

    如果她能努力争得李隆基的宠爱,逐步提高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是不是阿娘的退路就更宽一些?阿耶要动她之前,也会多顾忌几分。

    罢了罢了,既然来了这一回,何不为自己拼一把。

    李璟拿起纸,凑到烛火上燃尽。漆黑的纸灰落在地上,像是带走了什么。

    “令春。”李璟朝门外喊道。

    令春推门而入:“奴在外面候着呢。”

    “喊人清扫一下。”李璟指指地上的纸灰。令春没有多问,朝庭院里招招手,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宫女进来把地面收拾干净。

    李璟靠在雕花木椅上,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情报来。

    明儿个抽空去织染署看一眼吧。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正月里少有这么暖和的时候。

    “临近二月二了吧。”李璟把手放在额头上挡住光,阳光照在手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是呢,马上到踏青节了。”南熏殿的洒扫小太监一边拎着一桶水进来,一边回话。

    “良和,你拎着那么大桶水,没必要还跟我回话。回头摔了,我可不负责。”李璟有些无奈。

    “公主放心,这活计咱们常做,心里有谱。”

    良和把水哗啦啦倒进水缸,笑着擦擦额角的汗珠。

    李璟不再搭话,趁着日头好,带着令春往织染署赶。

    她特意跟赵冬曦请了半下午的假,就是想在日落前找到知微,毕竟人家织染署的宫女也要下班的。

    织染署的官员卯时上班,午时下班。等李璟到那儿,就只剩管事和知微这些宫女了。

    管事不认得李璟,但见她穿金戴玉,模样又生得好,一下便知道这是位惹不起的,兴许是哪个宫的公主。

    “小娘子往这边来,莫要让颜料溅到您。”管事伸手,把李璟迎到干净些的地方。

    织染署很大,布料被一块块高高搭在木杆上,下面是成排的染缸,各色颜料盛得满满当当。

    “这是十八娘。”令春提醒。

    “原来是公主,小的眼拙了。”管事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很轻,并不响。

    “得了,我是谁不要紧。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知微的宫女?”李璟不耐烦看他那副谄媚又不用心的嘴脸。

    管事在织染署待了三十多年,这里人事调动本来就少,李璟一提,他就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有的。”管事恭敬回答,“小的马上叫她过来。”

    知微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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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手上还沾着红色染料,有些无措。

    “公主安。”

    “起来吧。”李璟让管事离远些,把知微领到门口清净处,才开口:“你那日告诉我的麒麟儿一事,我已查证,特来谢你。”

    “不敢当,折煞奴了。”知微连忙摆手。

    “既如此,我就开门见山,我想把你带回南熏殿,到我手下。”

    李璟看着对方,没打算藏着掖着。她也可以让武惠妃强硬地直接把人调来,但她想先了解知微,想尊重她的意愿,想让她真心实意地过来。

    万一知微在织染署过得如鱼得水呢?

    知微一愣:“奴是掖庭的……”

    “掖庭的又如何,走流程就是了。对外就说我丢了东西,被你帮忙找回,我对你很满意。”

    借口她早想好了,不然在武惠妃那儿也过不去。

    “你只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这。”

    “想的,奴当然是想的。”知微飞速点头,“家父原是京中一个九品芝麻官,可一时鬼迷心窍犯下错事。蒙陛下恩德,奴不必随家父而去,六岁入的掖庭。”

    知微跪下行礼表忠心:“奴在这里早就待够了。奴识些字,若能蒙公主大恩,必当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知微想去,又不想只做个没用的洒扫宫女,所以一开口就把话递出去,也是在试探李璟能不能听懂她的未明之意。

    “不会埋没你的。”李璟将人扶起来,“等我三日。”

    三日,本该是掖庭层层走流程的时间。

    但武惠妃开口要人,流程只会被一缩再缩,甚至还把那天同知微说话的小宫女一起打包送来了。

    李璟见到两人齐齐站在院内候着,还有些惊讶。

    小宫女涨红了脸,像是有些难堪:“奴没想来的,是管事……”

    李璟打断她,安抚地笑了笑:“别怕,南熏殿再来十个人也养得起。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秀玉。”

    “你同知微就留在我身边,一起伺候吧。”

    李璟不在乎来的是一个、两个还是三个。南熏殿养得起,只要她需要的人在就行。

    令春把二人带到住处,一切安排妥帖,回殿时见李璟正在摆弄那只玉蝉。

    “公主,给她们俩安排什么活计?”

    李璟手上一停,想了想:“让知微跟在你身边吧。教她些简单的庶务,但不是让你交权,算培养个帮你的,后续我有别的任务给她。”

    “秀玉我倒没想好,先让她伺候梳洗吧,空闲时帮着大家一起忙活忙活。”

    李璟说完伸了个懒腰:“咱们东偏殿人不少,可那不都是我的人。谁来,谁走,我不太在意。”

    “但她们,是只属于我的人。”李璟把玉蝉放回盒子里,玉蝉磕上盒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璟伸手杵着下巴。自打穿越过来,陪她最多的就是令春,有些事她也看得分明。

    “令春。”

    “奴在。”

    “我知道令春忠心。”李璟笑笑。

    “可若有一日,让你在我和阿娘之间择一个,你会选阿娘吧。”

    令春闻言慌忙跪下:“公主,惠妃娘子对奴恩重如山,可奴从小陪着公主一起长大,您二人在奴心里没有半点差别。”

    “若真有一日要奴做这种抉择,奴谁也不选。只有一死,才不愧对这份情分,只盼来世再做您二人的奴婢。”

    看着令春一脸坚定,李璟有些头疼:“胡说什么,人哪能每一世都做奴婢?是我这两日心绪不宁,你就当我浑说,听过就算了。”

    令春又重重磕下一头,才慢慢地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