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还担心陆母会追问些什么,但直到他离开,陆母也没多问其他的。
只是临走前,陆母将陆屿舟拉到一边,时言已经坐进车里,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他问陆屿舟,陆屿舟只是说陆母让他们注意安全。
时言坐在副驾上,手里抱着陆母塞进来的玩具熊,说是从美国买的,非得让他带走。
盛情难却,时言只能接下。
“阿姨叫我们回来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小熊吗?”时言疑惑。
陆屿舟看着他呆呆地抱住小熊,轻笑一声,“怎么,不喜欢吗?”
时言摇摇头,表示不是。
“妈妈嘱咐我,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陆屿舟说,眼神透过中央后视镜观察副驾上的某人。
时言喜欢穿浅颜色的衣服,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短袖,将他的肌肤衬的雪白,他将下巴放在小熊头上,挤出脸上一点脸颊肉,看起来肉乎乎的,有些可爱。
成年后,陆屿舟很少见时言这副柔软可爱的模样。时言小时候从不掩饰自己对一些可爱玩偶的喜爱,长大了之后开始后知后觉的害羞,故意隐藏起自己,装作很冷酷的样子。
陆屿舟有点手痒,他应该摸上去的。
时言正低头摸摸玩具熊,闻言身体微微僵住一瞬,面似无状的说,“我没事啊,上个月不是体检过了吗?”
体检。他和陆屿舟隔一个月就会去医院体检。
因为时言的父亲是得癌症走的,有一定的遗传风险,所以陆屿舟经常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十年后。
“你最近肠胃很不对,再去检查一遍总没错的。”
时言垂眸,“我真的没事,我们每个月都去体检,结果不是很清楚吗?。”
时言重复着,试图让陆屿舟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真的不能让陆屿舟和他一起去医院,如果他现在真的怀孕的话,被发现就麻烦了。
突然一只大手盖住时言攥紧的双手。
时言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他抬头看过去。
陆屿舟眉头蹙起,“言言,不要紧张,我不是质问你。”
时言眼神飘忽,不再说话。
下车前,陆屿舟开口,“下周我们社团有事,我没办法陪你,你可以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不等时言开口拒绝,陆屿舟又说:“去检查一下吧,我和妈妈都不放心。”
他低垂着眼,较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故意示弱的模样让时言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是陆屿舟这副样子太具有迷惑性,时言不忍心拒绝,最后点了头。
*
晚上,宿舍。
第二天有课,陆屿舟迟迟没有睡着,宿舍已经安静下来,他从床上起身,走到阳台上。
他许久没抽烟了,但这次的焦虑让他有些难以忍受,手指控制不住来回揉搓,最后还是点燃了一支。
不过没抽,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猩红的火星在黑夜里格外显眼,缭绕的丝丝烟气迷蒙了他的眉眼。
陆屿舟并不想怀疑时言,他们之间的情谊不是任何东西能够撼动的。
时言的成绩并不算好,进入高中后的第一个考试,是全班垫底。他自己无所谓,着急的是陆屿舟。
以时言的成绩没办法在分科后进入较好的班级,陆屿舟担心的并不是这个,他可以陪着时言。他担心的是高考后,如果两个人没办法在同一个学校,他没办法照顾时言,时言肯定受不了。
于是整个高中时期,陆屿舟都有一种怪异的焦虑。
好在,时言并不是个笨小孩,陆屿舟如愿以偿和时言进入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宿舍,每天都待在一起。
在陆屿舟看来,他和时言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他们亲密无间,是朋友,是亲人,之后也会是爱人。
友情,亲情,爱情。
全部组合起来才能形成二人之间的关系。
就像时言曾经在天空中观察到的双星伴行星那样,永远围绕彼此,一方熄灭,另一颗也会渐渐冷却。
陆屿舟不会允许,也不会存在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在他们中间。
夏末的晚上已经变得凉爽,夜风吹得树枝不断摇曳发出沙沙声,明月高悬,投射下苍白冷然的光影。
指尖那根烟已经燃尽,陆屿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最后,他给许久不曾联系的人发了信息。
陆屿舟:帮我查一下时言去医院干了什么。
另一边很快回了消息:好的少爷。
*
周一下午没课,时言决定上完课再去医院检查。
今天有早八,时言被闹钟叫醒,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去洗漱。
眼睛还没睁开,脑子还没开机,以为自己是在十年后。
看见有人走过来,下意识就趴在他身上,糯糯唧唧地说话:
“陆屿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好困。”
陆屿舟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时言的肩头,一只手接过他的牙刷帮他刷牙。
时言不是没有过亲近的样子,但这副全身心都在他身上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就好像,就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好多年了一样。
陆屿舟被自己的臆想弄得心跳加速,手劲都变大了。
“嘶,”时言一巴掌拍到他的胳膊上,语气凶巴巴,“弄疼我了。”
陆屿舟赶紧卸了力气,接了水让时言漱口,又给他洗脸。
脑袋里想的却是,这点力道都受不住,以后可怎么办。
陆屿舟神色晦暗,目光从时言的嘴唇流连到腰腹。
妈的,真漂亮。
时言对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无所知,他全过程昏睡状态。
这不怪他,他已经五六年没有起过这么早了。
大学毕业后他成立工作室,自己是老板,想什么时候去上班就什么时候去上班,家里还有个宠死人的陆屿舟,日子实在太滋润了。
等陆屿舟帮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时,时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
现在的陆屿舟不是他男朋友。
“怎么是你。”不是他的男朋友陆老舟。
“你以为是谁?”陆屿舟皱起眉,拿住书包的手有些用力,指节泛白。
你这么亲昵的姿态不是对我吗?
你以为我是谁呢?
陆屿舟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时言没有注意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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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竹马已经喝了一壶醋,他只是皱起眉,将书包从陆屿舟手里抢过来。
“我自己拿就行。”语气有点恼怒的生气。
“……怎么了吗?”陆屿舟忍住,声线还是有些颤抖。
刚才还好好的让他照顾呢,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是因为发现自己不是他想象的那个人了吗。
“没事,我们赶紧上课去吧,要迟到了。”时言说着,攥紧了书包背带。
他走在前面,陆屿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陆屿舟看着自己前面库库走的身影,关于早上的那点不愉快又浮现在眼前。
他闭了闭眼,安慰自己应该是想错了。
时言每天都和他在一起,怎么会有其他人呢。
陆屿舟重重吐出一口气,跟上去。
时言本来长得就漂亮,今天又格外吸引人,他的眼角带着有生气的绯红,白净的小脸上怒气冲冲,葱白的手指攥紧书包背带,大步往前走。
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不过都被陆屿舟狠狠看了回去。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时言收拾收拾书包就准备去医院了。
医院,主任室。
“血HCG确认怀孕,但是现在时间太早,B超还看不见孕囊,一周后要再来复查一次。”
时言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没人告诉他穿越还拖家带口啊。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怀孕了,这个时期他还没有对象啊。
无性繁殖吗?
还是有丝分裂。
医生见他一脸呆滞,以为他是不想要这个宝宝,语重心长地说,“能理解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想负责任,说实话你年龄也小,多考虑考虑吧。”
“其实男人怀孕也不是没有的,你不用惊讶,但你要是不想要……”
“我会好好照顾宝宝的。”时言眼神冷静,“一周后我会再来复查,麻烦您不要透露我的消息给别人。”
医生被他的反应惊讶了一下,随后说:“您放心,我们是不会泄露病人隐私的。”
时言走了出来,手里攥紧了B超单。
他原本想快点和陆屿舟突破朋友关系,但现在他还怀着孕,一切宜迟不宜早。
算了,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想到这时言又头疼起来,他该怎么对陆屿舟说自己怀孕了,还是十年后的你的孩子。
任谁看都是在说疯话吧。
“小言?你怎么来医院了?”时言的好朋友朱玉迎面过来了。
朱玉是时言高中时遇到的朋友,两个人同班同学,性格相似就玩到了一起,凑巧上了同一个大学,关系很好。
当初自己喜欢陆屿舟的愁思无法排解,都是朱玉这个好朋友天天开导他。
十年后他们依旧保持着关系,时不时地出来聊聊天,关系很亲密。
时言瞬间紧张,将手里的报告单往兜里塞,眼神飘忽,“没、没什么,我就是来体检。”
朱玉眯眼,“来产科体检?”
时言:“……我,我只是路过。”
“真的?”朱玉说,“我怎么记得体检在另一栋大楼里呢?”
“说,你来产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