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飞行艇 > 32. 32.春分
    最近的一周天气都很好,阳光从高出洒落下来,递出不冷不热的温度,只把周围的空气晒得像在烤箱里的酵母一样蓬松。

    校园里不知道又开了哪些花儿,让人感觉像是被包裹在布满清新花草香的泡沫里。

    白栎身为大四生,已经没有什么专业课了,这天她依旧把自己藏在床帘里,闭关剪辑。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三天了,祝云卷都看不下去了,在下面扯了扯她的床帘,小声发问:“方丈,你是在里面练舍利子吗?”

    床铺先是传来了小小的动静,然后祝云卷就看到了一颗探出来的小脑袋,黑色的耳机绕在她的脖颈处,白栎笑着问她:“怎么啦,施主?”

    祝云卷双手抱臂在下面看她:“你再这样在宿舍闷下去,我真怕你哪天就羽化登仙了。”

    白栎眨了一下眼睛,她继续说:“跟我出去上课。”

    “什么课?”白栎并不记得今天有什么课需要去上。

    “这并不重要。”祝云卷一脸高深莫测。

    *

    等到白栎成功被拉出寝室,来到了久违的实验楼,才知道祝云卷是要带她上什么课。

    白栎站在显微实验室的门前,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要来上这个课?”

    “因为我刚刚通过了研究生复试,因为我的导师教的就是这门实验课,因为他现在就要我来打白工。”祝云卷把人往里推,“这么多理由你随便选一个吧。”

    俩人一前一后进入实验室内,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稚嫩面孔瞬间齐刷刷朝她们看了过来。

    白栎看着教室内的一片白,有一阵失语。正想提醒一下什么,就见祝云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两件白大褂出来。

    看到白栎吃惊的表情,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讲台上还有一个人,比起她们,严肃不少,但比起导师,又显得太过年轻了一点。

    祝云卷在白栎耳边小声解释:“这是我师兄。”

    当然,她说,“今天也可以是你师兄。”

    说完就往讲台上走,收敛笑意,礼貌地喊了一声温南师兄。

    温南朝两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手上还在翻着一本笔迹杂乱的实验记录本,同样客气地喊师妹,“麻烦你去我们实验室帮忙拿一瓶水合氯醛过来吧,这里的被用完了。”

    祝云卷点点头说好。

    温南开口后,实验室里杂乱的讨论声顿时安静了不少。他再曲指敲了敲黑板,指尖捏着一段粉笔,写下“红花”二字。

    和许多人一样,喜欢在最后一个字的尾端打上一个点,表示结束。

    他没用话筒,音量不算大,但足够清透:“今天是红花的粉末鉴别,同样是需要用到水合氯醛。红花主要的显微鉴别点是分泌细胞、花粉粒、草酸钙方晶......”

    粉笔头一下一下点在台面上,白栎也在心里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云卷还没回来......

    “师妹。”讲台上的人讲了好一会,又在喊谁。

    “——白栎师妹。”

    白栎抬起头,稍显惊讶地看着台上。

    温南把那段一直捏在手里的粉笔往她的方向递了出来,“我师妹说你画画不错,麻烦你来帮我板书一下显微图。”

    教室里的目光又“唰——”的一下望了过来。

    白栎愣愣地点头说好。

    她走到讲台上,想去拿摆在台面上的笔记本,却被人抽走。

    白栎从那人的手指看到眼睛,再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教科书,翻到某页,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上一点,“照这个画就好。”

    *

    祝云卷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白栎拿着一本书在往黑板上画着显微图,她的大师兄在下面指导大家调显微镜。

    祝云卷把水合氯醛递给温南,再去讲台上找白栎,“你怎么也干上活了?”

    白栎停下笔看她,小声说:“我以为这就是你把我卖过来的目的。”

    祝云卷笑了,凑过来再小声了一点:“我是那种人吗?你没仔细看吗?左边靠窗那个男生,在大一里出了名的好看。”她朝白栎举起一个拳头,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就是分手吗,闷着算什么回事,请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宜大遍地的帅哥啊白栎同志!”

    白栎忍不住笑了一下,真朝那边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

    干干净净的背对窗户坐着,阳光扑了满身,像是能让人轻易闻到皂角的香气。

    白栎问:“你怎么知道我分手了?”

    祝云卷坦白从宽:“我在宿舍楼下看到过一次苏岑,他就差把‘失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听到这个名字,白栎忍不住把嘴唇珉成一条直线。

    “师妹。”

    有人又在下面喊道,这次白栎和祝云卷却同时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身材顷长的男人露出了一点笑意,这次明显朝着祝云卷的方向,“你去帮另一边的同学挑一下显微镜。”

    “好的师兄。”

    白栎继续转头画着自己的板书。

    *

    一下午都泡在实验室里,白栎后面又被喊去指导大家在实验本上画的图。教室里一群刚刚进入大学不久的小孩,上什么课都很新奇的模样,吵吵闹闹的,把她这几天的烦闷情绪都打散了不少。

    下完课已经快到五点,大家纷纷脱下白大褂,露出各式各样性格分明的衣着,边往外走边朝讲台上三人的方向挥手,“学长学姐再见。”

    可能因为面对的不是真正的老师,他们摆手的频率才像充满生气的浪花。

    祝云卷说好看的那个男生走在最后,待人不算热情,却也礼貌,走到门口也朝他们微微颔首。

    白栎的手臂被祝云卷轻轻掐了一下,动作不算大,却被人尽收眼底。

    等到人全走完后,温南才抱起所有的实验记录本,让她们等他一下,“我先去把这些送到工位。”

    两人老老实实等着,等到他再出现,却是又带了两个人过来。

    祝云卷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三人,分别喊了师兄师姐。

    走在最后的男生单手叉着腰,脸上带着点不着调的笑意,让白栎感觉很是眼熟。

    他也在喊师兄,目光却在白栎和祝云卷的方向逡巡,“这是要课题组团建吗?怎么有两个师妹?”

    “嗯。”温南像他的名字一样,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祝师妹又帮咱们组招了一个师妹进来。”

    “好高好漂亮的师妹。”温南旁边的师姐凑到她们两面前,“小师妹这是和你同寝室的吧,你们寝室都这么好看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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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栎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宗门,她自己因为保研,早早被拉进了课题组,但因为不在本校,也没接触过这么多师兄师姐。

    祝云卷反倒很适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笑嘻嘻地接过夸奖,“师姐你也很好看,我们这边完全完颜团来的。”

    白栎没有说一句话,却不知何时左手一个祝云卷,右手一个师姐。两位男士跟在他们后面,应该是在商量要去哪里吃饭。

    白栎走到楼下才不好意思地拒绝大家:“抱歉,我今天有约了。”

    右边师姐略显失望,后面那位始终很活泼的师兄却先一步走了上来,问她:“师妹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和我们吃饭才这么说的吧?”

    白栎盯着他凑近的眼睛,下午的阳光把它照成了剔透的琥珀色,里面现在明晃晃写着怀疑。

    “不是的。”她指指下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有朋友在等我。”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的指尖指引,很轻易就看到了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的黑色,头发堪堪到颈间,刘海很利落地落在高挺的眉骨处,此时目光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哇。”师姐在后面惊呼,“师妹,那位才是完颜团该有的实力吧!”

    祝云卷第一眼就认出了树下的人,即使上一次见他应该是三年前。

    她重重点头,回答师姐:“我想也是。”

    白栎再次笑着朝大家说抱歉,再微微颔首,和他们说再见。

    *

    陆鸣杨根本没等到白栎慢吞吞走到自己面前。他先一步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走到与白栎面对面时,还能看到不远处有人还在往他们两的方向瞧。

    陆鸣杨问她:“你不是说和室友在一起吗?”

    白栎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第一个想法是,他的感冒应该差不多要好了。

    “嗯,一开始是的。”

    “那后面怎么跟着那么多人?”

    “室友的师兄师姐。”

    “哦。”某人明显不开心,“你答应和我见面的。”

    白栎这才好好观察起了陆鸣杨,他依旧贯彻着自己很有想法的穿搭,虽然已经是春末了,但衣着却仍旧算得上独一份的单薄。

    白栎忽然想起点什么,是刘砚舟在电话那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她说,“如果你再不见陆鸣杨,那恭喜,你马上就能见到现代医疗条件飞速发展后第一个发烧活活烧死的人类了。”

    她盯着眼前人白净的脸上一些突兀的伤痕,忽然说:“你是不是剪头发了?”

    现在的样子,和那会更像一些,难怪云卷会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昂。”陆鸣杨随手撩了撩头发,眼睛也不看她了,“不关心我的死活,却关心我有没有剪头发。”

    他说:“白栎,你向来这么肤浅吗?”

    白栎憋着没破功,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陆鸣杨这才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谁好看?”

    白栎往前走,不回答这种明显就有陷阱的问题,“你是不是忘记来找我的目的了?”

    “当然没忘记。”陆鸣杨走到她的身旁,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见白栎方向走对了,又马上把手松开,“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