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飞行艇 > 26. 26.春分
    白栎看到刘砚舟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预感,等到陆鸣杨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果然。

    这人依旧穿着成套的黑色,卫衣和卫裤都宽宽大大的,却被他撑得很是有型。浓烈的五官,却时常配着一副淡淡的表情,说不出是桀骜更多,还是散漫更甚。

    人群的视线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并不像刘砚舟一样享受,反而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即使是这样,剧场内有关他的讨论声依旧不算隐晦。

    “我靠帅哥,这把赚了。”

    “我靠还是两个,赚翻了啊。”

    “这是什么剧场福利吗?好笑早该这么干了。”

    “我现在就告诉我不看脱口秀的姐妹脱口秀剧场都有些什么。”有人举起了手机,“老天,终于不要被人骂异食癖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春和还是忍不住开麦:“二位,是怎么想起一起来看脱口秀的呢?”

    陆鸣杨拍拍刘砚舟的肩膀,先走了一步去找位置,刘砚舟留在原地回答问题:“我嘛,说了是来看你的。我的朋友嘛,就纯喜欢脱口秀了。”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的发音。

    丝毫看不出你的朋友有多喜欢脱口秀好吗。

    春和说:“我不瞎的,明显是我们脱口秀的观众更爱看你的朋友。”

    白栎认真听春和在台上应付刘砚舟,却也忽略不了后方传来的骚动声。

    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好,能换个位置吗?我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啊......我吗?”回答的是一个明显在状况外的男生,“可以啊。”

    “谢了。”陆鸣杨在外人面前依旧端方有礼。

    白栎重新专注自己的注意力在舞台上,春和已经完成了热场,正式开讲自己的段子。

    她说起前几天淅淅沥沥的回南天,往后台瞧了瞧,一只手遮住话筒和观众说悄悄话:“还是当太阳好啊,一个月就上几天班。”

    她说人上班上多了真的会变态的,尤其是这种和老板单独出差的班,“今天来的时候大堵车,我们开车来的,是的,我们老板不仅要当老板还要当司机。他那个车技我都不想讲,被无数人插道超车后问我,春和,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我说什么梦想,当海贼王把这群人都扔到海里吗?”

    “他说不是,他想好下一辆要买什么车了,就买坦克,超他车的人他就当是cos减速带了。”

    “......”

    有人不知何时趴到了她的座椅靠背上,与周围的笑声格格不入,散漫却抓耳的嗓音就在她的耳旁:“你现在喜欢这种了?”

    白栎不说话,他也不介意:“那你不如喜欢我,苏岑不是这款。”

    白栎坐正了身子,远离了靠背的位置。

    后面的人却好似这才抓到台上人抛出的笑点,低笑出了声。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白栎都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像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看完了整场演出。

    结束的时候刘砚舟从第一排走过来,问白栎:“陆鸣杨不是换到你后面了吗?他人呢?”

    “不知道。”

    刘砚舟明显不信:“他说你知道他去哪了。”

    白栎把无奈写在脸上,认命地开口:“他去洗手间了。”

    “哦,你早说啊。”他一点也不关心为什么陆鸣杨上个厕所也要和白栎说,只说他,“两个小时都憋不住,行不行啊。”

    刘砚舟还问她:“一会去吃饭吗?和你的小姐妹一起。”

    “晚上十点了。”白栎说,“要是让春和知道你这时候还在吃饭,你更没机会的。”

    “她这么自律?”刘砚舟惊叹。

    白栎:“不,她不委屈自己罢了。”不注意身材保养的男人,春和完全看不上罢了。

    刘砚舟收回下巴,朝她后方一点,“那你和他去吃吧,我要开始当自律男人了。”

    陆鸣杨停在了白栎身后一步的位置,没管刘砚舟的疯话,问白栎:“一会苏岑来接你吗?”

    这是白栎今晚第二次在这人嘴里听到苏岑的名字,实在奇怪,他以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

    她诚实地回答:“他今天很忙。”

    “嗯。”陆鸣杨点头表示清楚了,顺便:“那我送你回去,是去西子湾还是回学校?”

    刘砚舟简直被陆鸣杨这幅小气又大度的样子气笑了,他真的想建议陆鸣杨要不要去照个镜子,什么叫你男朋友今晚不来刚好?刚好我来送你回家?刚好在哪里?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哥们在什么时候突破了良心的界限,来到了道德之外。

    但他百分之一万的和他站一边。

    刘砚舟附和道:“是啊,春和今天还得帮老板收拾残局吧,你一个人回去怪不安全的,反正他闲,你让他废点油呗。”

    白栎并不清楚中央商区这个位置,有哪里不安全,于是她回答:“不用了,我坐地铁。”

    说完就下意识瞥某人,心里嘀咕他的臭脾气,该不是又要炸了。

    陆鸣杨却只是淡淡看着她,轻点了下头,很好说话的样子:“好,我刚好还没坐过宜安的地铁。”

    白栎:“......”

    这时,和观众合完影的春和从舞台边走过来。她忽视某人挥得像雨刮器一样的双手,和白栎打招呼,“小白,今晚我可能要很晚,回不去寝室了,应该会去工作室睡觉。”

    白栎点头,说自己今天不会去工作室,“但明天我可以帮你带早餐。”

    春和瘪着嘴满眼感动,又是喊她honey,又是喊她darling。

    有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吸引来两人的目光后,又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春和的目光又忍不住地在两人身上逡巡。

    刘砚舟一下就看透了,同她说:“有什么想问的问我比较快,这两的嘴比葫芦难锯。”

    “谢谢。”春和说,“我一点不好奇。”

    她又喊小白,和她说明天见。

    白栎与她挥手告别。

    等到春和又走去后台,陆鸣杨才问白栎:“她为什么可以喊你小白?”他从小到大一喊她就炸毛。

    因为人家的小白只是小白。

    白栎没回答他,问旁边的刘砚舟:“你怎么回学校?”

    刘砚舟指气得要炸毛的人:“坐他的车回。”

    白栎:“那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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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杨:“......”

    *

    等到三人来到陆鸣杨的车前时,刘砚舟又开始耍赖:“我要一个人坐后面,不,我要一个人睡后面。这几天的小组作业真的把爷榨干了,我要歇会。”

    白栎看透他的把戏,没说什么,往副驾驶的方向走。

    却被人喊住,是陆鸣杨在后面问她,要不要试着开一下车。

    白栎看着这辆高过她头顶,像是某种重型玩具的黑色大G,眉头皱起。

    说实话,她拿到驾照后就没怎么开过车,更别说这种重型汽车。

    但,就是这样,她又不可抑制的心动。

    陆鸣杨一眼把她看透,把钥匙往她的方向一抛,白栎接到了一串挂着一只小鸟吊坠的钥匙。

    小鸟的羽毛是嫩黄色,脸颊上有淡淡的粉色腮红,是一只玄凤鹦鹉。

    可能是时间久了的缘故,它身上的毛都微微炸开,但依旧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被主人爱惜得很好。

    陆鸣杨帮她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用目光点她,“还不走?”

    白栎把钥匙握在了手心,走了过去。

    *

    回学校的路程,白栎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一边看路面,一边听右侧副驾驶上陆鸣杨时不时传来的指挥声。

    和白栎预想的不同,她私以为,这人多多少少得有点路怒症的。但指挥她的嗓音温柔又散漫,让人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晚间的道路还算好开,白栎上手后甚至敢找准时机超过前方徐徐前进的汽车。

    不可否认,微微踩下油门的时候,真的让她感到很解压。

    等到了更为宽阔的路面,白栎又忍不住提高了一点车速,陆鸣杨才轻笑了一声,与她闲聊:“你还是在那个地方学的车吗?那儿的教练教的你这么虎?”

    “嗯。”白栎没有否认,她就是拿着陆鸣杨给的那张报名表,去学的驾照。虽然最后变成了她一个人。

    白栎再次按了右转向灯准备换道超车,却被人出声阻止:“旁边道上虽然不是坦克吧,但那么大的卡车你确定要跟着人屁股后面走?”

    转向灯的滴答声停止,白栎还是往右看,没有换道,却是今晚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你感冒了?”

    声音瓮瓮的,他一开口她就发现了。

    “可能吧。”陆鸣杨没有很在乎,又提醒她,“看路。”

    白栎瞟一眼后视镜下的刘砚舟。她还真是看走眼了,说要一个人睡后面的人,真睡得像被谁打昏过去一样。

    白栎继续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这才是她今天答应和他们一起回学校的原因。

    “呵。”陆鸣杨侧过了身子,撑着脸盯着她,问:“又准备和我来倒计时那一套是吗?”

    “没有。”白栎似是不经意提起,“我有男朋友了。”

    “所以?”

    “所以,你不要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她刚说完,就做好了被陆鸣杨好好嘲笑一番的准备——白栎,你在自恋什么?今非昔比,我又什么时候说过心思在你身上了?

    但没有,陆鸣杨只是维持着自己的动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薄唇轻启:“白栎,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