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飞行艇 > 17. 17.回南天
    晚饭过后,刘砚舟问两人,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的话,要不要去听我女朋友唱歌。”

    我,女朋友。刘砚舟把这四个字咬得格外重些。

    他等着对面的两人问点什么,但根本无人在意。白栎点头说可以,陆鸣杨自然也跟着过去了。

    刘砚舟的女朋友和他同校,学的音乐表演专业,空闲时间会在附近的清吧驻唱。

    三人过来的时候,直接坐到了离舞台最近的一桌,算是沾了点刘砚舟的光。

    但不得不说,刘砚舟自高中起的喜好就惊人的一致。喜欢的女生都是高挑清冷挂,再沾点艺术性,短时间内这人基本都会上头到要天上星星都愿意摘给你。

    白栎不会去评价朋友的感情状态,而且无论刘砚舟有过多少个女朋友,都没一个人来说过他的不好。至少这样看,纯属周瑜打黄盖。

    陆鸣杨很自然地再次落座在白栎旁边,尝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特调,转头提醒一直盯着人家女朋友的人,“少喝点,有点度数。”

    白栎喝了一口,尝到了淡淡的荔枝味。再看装在玻璃杯内的透白液体,也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她忽然想到,因为她很爱吃荔枝,每次还没到季节的时候,妈妈就会让家里的阿姨去买另一种替代的水果——红毛丹,也叫毛荔枝。

    味道和口感都与荔枝相似,但比不上荔枝的清甜,甚至还有点酸涩,更别说带着软刺不算好看的外壳。

    白逾淮并不是会这么精心养女儿的人,尝过一颗后,只说,有些水果不入流,自然是有它自己的原因的。

    白栎从回忆里抽身,用吸管小口小口啜饮着冰凉的酒水,听着高脚凳上的女生弹着吉他,在唱一首老歌。

    -讨厌自己像刺猬小心地防备

    -我很反对为失恋掉眼泪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

    -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

    -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

    -有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

    ......

    酒吧的氛围随着暗下来的天幕,慢慢变得飘忽了起来。年轻的面孔渐渐凑在一起,说话也好,亲吻也好,皆与歌词的意义完全相悖。

    刘砚舟早就坐到了离舞台更近的吧台边,陆鸣杨也不多说话,低着头,手指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着,不知道在和谁发着消息。

    白栎忽然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一口灌完了杯里剩下的酒,甚至连没来得及融化的冰块都吞入口中,咬得咔咔作响。

    等到把所有的冰块都吃完,旁边的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白栎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告诉还沉浸在手机里的人,我要回学校了。

    陆鸣杨抬头看她的动作,没多说什么,一把把她拉了回来。等到人坐稳,又扫到了她那杯完全空了的酒杯,气笑了,“我让你别多喝,你给我全干了?”

    “......”

    白栎不想和他扯这些,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回寝室了。”

    “回什么回。”陆鸣杨把她连人带椅子拖到了自己的面前,用两条长腿限制住她的动作。确保人跑不出去后,才拿起桌上还亮着屏的手机,贴到了她的眼前,“你哥要回来了。”

    白栎这才看到了陆鸣杨一整晚都在和谁聊天。说是聊天都不太合适,白绿聊天框的比例太过悬殊,基本算得上是陆鸣杨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输出。

    包括但不限于——

    【泽哥晚上好,哦,你那现在应该是早上】

    【我为什么在国内?】

    【因为刚好回来看见一个姓白的小狗被丢在了路边。】

    【出于人道主义,或者,单纯的动物爱好者角度,麻烦泽哥告诉我又是哪个人这么不长眼地丢弃小动物?】

    【是的碍着我眼了,我半步走不动了。】

    【不找出那个人我就呆在宜安了。泽哥你知道的,你搬出老陆也没一点用。】

    【谁缠着你妹妹了?我哪句话提到你妹妹了?你回来干什么?我可没要你回来。】

    ......

    等等一系列堪称无赖的话语。

    白栎问他,大晚上在发什么疯?

    “狗咬吕洞宾。”陆鸣杨又喊她,小白眼狼。

    白栎夺过了他的手机,手速极快地打字,发送,然后再丢进了自己包里。

    陆鸣杨盯着她紧张兮兮又装作镇定的样子,把手撑在一边,勾着嘴角看得认真。

    等到白栎把一系列动作做完,陆鸣杨眉梢都抬了抬。像是责备,又像是鼓励,“你倒是很不见外。”

    白栎没理他,却也不说自己要回学校了,坐在座位上,又扫码点了两杯不同味道的特调。

    陆鸣杨戳她,“帮我也点两杯,和你一样就好。”他理直气壮,“我手机在你那。”

    白栎给他加了一杯柠檬水。

    —

    刘砚舟拉着女朋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桌上空了三四个酒杯,只陆鸣杨手中捧着的一杯柠檬水还剩了半杯。

    他立马开口骂道:“陆鸣杨你是狗吗你是?给人女孩子喝酒自己喝柠檬水?”

    陆鸣杨难得没和他争辩,心情很好的样子,要他别管。

    刘砚舟难得抓住这种机会,歪头同身边的女朋友讲话,“看见没,这种就叫渣男。”

    被指认成渣男的人,放下手中捧了一晚的杯子,笑着露出几颗森森的白牙,言简意赅,“滚蛋。”

    刘砚舟乐了,说:“我就是来和你们说这事的。”天也不早了,该各回各家了。

    他歪头朝白栎,“我们大小姐,还能回学校吗?”

    “不用你管。”陆鸣杨摆摆手,让他管好自己,“你该回哪回哪。”

    “对了。”刘砚舟走之前才想起问应该放在最开始问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走?”

    陆鸣杨重新拿起柠檬水,答得模凌,“春分之后再说。”

    刘砚舟点头,又同一直没说话的白栎打了招呼,真的走了。

    等人走出去好远,陆鸣杨终于把一杯柠檬水喝完,歪着头瞧旁边的人,“睡着了?”

    像是真的怕打扰到已经入睡的人,他声音下意识地放轻,甚至到了温柔的程度。

    对于声音格外敏感的人,顷刻间就有种微小电流刺破心脏的酸胀感。

    偏有人还没发现,声音里甚至溢出点无奈的笑意,“你不是故意把自己喝醉的吧白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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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栎觉得自己脑子是清醒的,甚至是亢奋的。根本没有他说的,喝醉的迹象。

    于是,她站了起来,俯视着还坐在位置上的人,问他:“你知道兔耳吗?”

    陆鸣杨怕她站不稳,把手环在她身前,一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醉话的样子,“红烧的还是清蒸的?你饿了?”

    白栎摇摇脑袋,把他的手推开,“算了,我要回学校了。”

    陆鸣杨提醒她看不远处的时钟,半夜一点了,“你确定还能回学校?”

    有人连叹气都带着点淡淡的酒气,摇摇头,“不能了。”

    认命的样子,也十足的醉态。

    “那怎么办?”陆鸣杨问她,“你今晚不会要睡大街吧?”

    白栎盯着他,时间延长,甚至算得上是逼视,“你不是订了家庭房,我随便睡一个房间就好了。”

    理直气壮的样子,陆鸣杨甚至有点可怜自己,“白栎,你知道现在我俩都多少岁吗?真当自己还是穿上开裆裤撒就能撒丫子到处乱跑的年纪?”

    白栎记起来了:“你19岁了,我还给你买了蛋糕,但你还凶得要命。”

    她学起他的口头禅:“陆鸣杨,你没有心,你就是个白眼狼。”

    陆鸣杨听到她醉呼呼的还不忘记翻旧账,免不了的心虚,“睡睡睡,让你睡行了吧。别醒了又说我占你便宜就好。”

    白栎哼声,也是学他的。哼完还把他的手机紧紧攥在自己的手里,问他在小瞧谁?

    —

    等到两人再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前台还是白天那个服务员,看到他们两回来,依旧一副一眼看透的表情,很有职业道德地点头问好。

    陆鸣杨扶着一路小嘴叽叽喳喳没停下来过的人,到了房间才忍不住说她,“白栎,你以后最好不要喊别人小鸟,你这叽里呱啦的一路,够去当个始祖鸟了。”还有,最重要的,“也不准和别人这么出去喝酒。”

    白栎任着惯性盯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都不自觉地发直,她问他,“陆鸣杨,你很渴吗?”

    刚刚回来的时候陆鸣杨只顾着先把醉了的人往床上放,酒店的灯控繁杂,他只来得及随意揿亮一盏。刚好,亮起的是镶在床头的一排氛围灯。

    暖黄的光把人的轮廓都照得柔和,陆鸣杨的视野里,甚至只剩下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被她的视线逼退,又不服输地回视,只留喉结上下滚动。

    白栎一只手朝后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去捞被她丢得有点远的手机。膝盖也不自觉往前,撞到了另一个膝盖。

    几次碰撞,再是很自然地重叠,似是没有人发现,也就没有人移开。

    白栎把手机递给它的主人,然后像是一只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的小动物,眯着眼凑过去新奇地瞧,“陆鸣杨,你很热吗?”

    二十多度的天气,被她察觉到了一些罕见的晶莹湿意。

    陆鸣杨依旧沉默着与她对视。

    她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了,都没有得到回答。

    酒店房间比宿舍大上不少,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说话,甚至都显得空旷了起来。

    于是,白栎再问出自己的第三个问题。

    “陆鸣杨,你之前说我们都多少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