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她的话,最先惊讶的不是警察,而是了解岩崎很深的中村和妃英理。
妃英理是十分惊讶的那个,她眼神一下子看过来,眼珠转动,似乎是想到了电梯前的对话,“什么?!你没有跟我说起过,等等,你那句话……”
她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那句话是那个意思!可惜我没有听出来……”
妃英理脑子飞快转动,看向她的眼神透着凝重,“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知道了这件事,仍然把你留在身边?”
她虽然没有说透,但却想到了一些折磨人的手段,尤其是新井只是个助理。
比起她的镇定,中村健太就十分失态了,他翕动着鼻翼,恨不得跳起来,显得十分破防的样子,他站起来,口气十分惊讶中夹杂着强硬,“由纪,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我们难道不是恋人关系吗?”
妃英理更是惊讶,飞快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你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好家伙,我身边的人都挺会保守秘密的,她回想了一下两个人平时的举止,完全看不出来。
完全忘记了对话的人是自己的女朋友,“那家伙还会把仇人留在自己身边!我不信!那人向来心眼小,这怎么可能?”
若是这等生死大事岩崎都不放在心上,甚至不准备报复。那他干的事轻多了,岩崎怎么非得对他喊打喊杀的!
新井由纪就很是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其实你也知道一些的,健太,他查到就是几周前的事情,然后对我的态度又和蔼了起来,私下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呆一会儿。”
“对不起,”她看着男朋友,轻轻说出一句,“其实我知道你跟岩崎律师是因为此事起了矛盾时就想告诉你了,只是岩崎律师本身就担忧这件事情影响他的晋升,所以不允许我向外透露。”
“那你就真的不说吗,由纪,你明明有机会把事情告诉我的!”中村情绪很不稳定,他不敢置信自己的女朋友竟然选择了上司而不是自己。
警官虽然是问话的那个,却在此刻莫名其妙成为了旁观者。
新井由纪显然不常做这样视线的中心,她脸颊泛白,咬着嘴唇,突然提高声音,有一种很不像她的声音说出来:“够了!”
她重重的看了中村健太一眼,“我不说的缘由你还不明白吗,我明明曾经告诉过你的!或者说,你们还不明白吗?”
她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讲话说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会问为什么岩崎律师会放过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天他叫我去,告知我整件事情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整个人如在梦中。”
“妃律师,你可以想一想,这些天是不是有些时候岩崎律师对我特别好?因为他是突然发现我的身份的。他从教案室里翻出来了我的身份,第一时间就找我摊牌,让我不能耽误他的晋升。”
旁边的两个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十分有死者的作风做错了什么是他一定要找上门,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并没有错。
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景,新井由纪语气艰涩,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些嘶哑,“可后来我想明白了,岩崎律师根本不认为我是威胁,因为我只是普通的家庭,毕业于普通的学校,做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的母亲有病还需要吃药,我怎么敢得罪他呢?”
“但岩崎律师不担心我,不代表着我不恨他,我只是做不到报复他罢了。”
“为了我不出去乱说话来影响他的前途,他愿意给我转钱,转很多钱。多到能够拯救我母亲的性命,她如今在住院,最需要钱,所以我怎么可能杀了他?杀了他,我怎么获得钱呢?就算是恨他要杀他,我也只会是在榨干他的钱后才会有动作。”
新井由纪将手机上的转账记录调出来,脸上带着一点嘲讽之色。
“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这两周之内,他几乎是日日都转钱给我,而且份额还特别大。如果是我胁迫他的怎么可能会这样呢?他甚至还留下了赠与我的话,意思是不借,钱是纯赠予。”
“他是个烂人,我恨死他了,但不妨碍在钱这件事上我还有些感激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新井由纪抬起头来直视警官,眼神幽深,单薄身躯却十分挺直。
中村哑口无言,他摸了摸鼻子,声音很小的说:“你没告诉我你母亲住院了,你只是说她身体不好,要是早知道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新井由纪也没有追问,而是把头撇向一边,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容。
樱见眼神一动,觉得她不像是剧烈感情下的爆发,倒像是……撕破了什么假面一般露出本性。
。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门敞开着,无论是会议室里面的三位嫌疑人,三位警官,还是进门的白井樱见和清水琉璃,站在门口的木村和新一,跟在后面的小兰,都听到了这一番话。
目暮警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在会议室里气氛奇怪之后,才赶紧谢过了她们的爆料,然后把无关人士都请了出去。
离开前,他们听见屋子里的山内警官问起了别的事情:“对了,一开始新井小姐你说的死者跟人有约是怎么一会回事啊?”
工藤新一跟白井樱见十分默契的走出了门口就不动了,竖起了耳朵等着听。
而他们身后,清水琉璃和毛利兰无奈抱臂,脸上的无奈神色惊人的相似。
会议室里,新井由纪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情绪后又恢复了曾经平和的样子,低声说:“我其实也不知道死者约的是谁,他只是告诉我,让我准备好茶具,说是跟人有约。”
目暮警官便换了个方向提问:“那他是什么时候提起这件事的?”
“……”新井由纪不知为何停顿了一瞬,“是在八点多的时候,我进了办公室一趟,打扫房间的时候听他提起的。”
妃英理拿出手机,率先说道:“岩崎确实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要约我在档案室见面,但是我没有理会他。”
她嘴角露出冷笑,想起了短信上提到的时间,是个十分紧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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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死亡时间内。
目暮警官查看了短信之后,发现跟岩崎之前发送的短信确实是一个风格,只加一个人称,语言非常直接,光看这似乎确实是岩崎自己发出的邀约。
然后他们看向听见有约这两个字就开始脸色变白的中村律师。
其实还没有来得及怀疑他是那个人,只是因为在座的三位都是手指上有漆并且跟死者纠葛很深的,但现在中村的慌张几乎算是把有事情写在了明面上。
“中村先生,你是否也收到了这样的短信?”目暮警官看向他,语气稍微重了一点,“你介意把手机给我们检查一下吗?”
话是这样说,但手下的人已经走到了中村的身边,盯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中村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汗,终于从怀里掏出来自己的手机,面露难色:“我确实是接到了这样的短信。”
“你也确实赴约了,对吗?”目暮警官替他说道,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中村会在那个时候刚好下来,因为是死者的短信约他下来的。
“对,但我当时根本没有进门!我敲了敲门,里面根本就没有声音,我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以为他就是拿我开玩笑,等着嘲笑我的丑态,所以就走了。”中村急切的说道。
山内警官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语气带了一点质疑:“你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然后才走?”
五分钟实在是一个微妙的时间,不长不短的,而中村来回的姿态又实在太行色匆匆了。
“真的!你们去查一查就知道,当初我跟老师闹翻后,他经常这样对待我,搞一些小把戏,让我期待又失望,然后拿去跟别人嘲笑我。”中村健太的汗流个不停,他为自己辩白,没意识到自己叫出了旧称呼。“所以发现门内没有声音的时候,我就以为当然是一个新戏弄我的把戏。”
“但是你知道可能是戏弄你的把戏,却还要赴约……”山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翻开手机的木村打断了,他念出来一段话:“你知道那件事,对吧,来见我。”
“那件事是什么事?”目暮警官立刻追问道,“你跟你的老师看来还有什么秘密?”
“没有秘密,是老师……是岩崎先生的私事,我撞见他的丑闻了,他跟一个初中生女孩子好,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打胎。”中村忍无可忍,最终交代了,用一些言辞修饰了自己的行为,“因为这是不光彩的事,也因为支持岩崎律师晋升合伙人的有他妻子的哥哥,所以岩崎先生想要用一些利益堵住我的嘴,最近刚好有个案子我想要去办,需要他的帮助,但他却担心在晋升期间不好大动作,所以拒绝了,因此短信一提我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所以赶忙来了。”
目暮警官想起了口供说的那些,“你拿到了死者的把柄,并且希望用这个交换一些利益,看来成功了,但死者显然不是很乐意,你们关系很恶劣,他会时常戏耍你。”
这么说来,眼前人倒挺像是凶手的。
门外偷听的工藤新一却在内心说道,不,这位中村律师显然并不会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