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拿不准是什么事情,清水琉璃很是谨慎,她十分懊恼的说:“早知道就把保镖带过来一个了。”
她之前跟着樱见在英国的时候,也许是周边一切都被母亲打理好了,又或者是英国没有日本这么危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做的还不错。
没想到回国后接连遭遇了两场意外事故,让清水琉璃深刻的反思了一下自己,任何时候她都不应该掉以轻心。
刚刚跟她们认识的妃英理十分焦急,用力戳着电梯按钮,见电梯始终不肯上升,扭头便向一旁的楼梯跑去。
白井樱见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请求,不祥的预感加重了,她拍了拍清水琉璃:“我们也下去看看。”
清水琉璃虽然同意了,但她坚持樱见必须走在后面,并且要十分小心谨慎,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要立刻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两个人下到四楼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人群里到处是嗡嗡低语,无论是衣着整齐的律师,还是打扮入时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面上都带着不解和忧虑。
他们正交流着同一个名字,岩琦英二。
清水琉璃向走廊尽头望去,那位跟她们交谈过的助理新井由纪身躯颤抖,倚在妃英理的肩膀上,似乎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再往前走几步,确认了资料室的位置,看到了其中的场景,一个男人俯卧在办公桌面上,右侧脸颊接触桌面,头偏向左侧,那半张脸很是眼熟,正是岩崎英二挂在官网上的照片。
如果是之前看到了,她可能会觉得是睡着了之类的。但是疑似第一发现人的新井由纪这么崩溃,律所其他人也有些常识,知道拦着其他人不让进入现场,可见这个人应该是已经死亡了。
她轻微打了个寒颤,回返过去,口吻很是严肃:“岩崎英二死去了。”
樱见站在人群里面,能够听见律所里面的人在议论这件事。今天本来是周末,那些能作决定的合伙人都不在这里,高级律师只有有客户的岩崎英二和需要查阅案件的妃英理在这里。
刚才妃英理下来后立刻打电话报警了,剩下的那些大多都是年轻律师和助理前台,见到这样的恶性案件不是出现在卷宗上而是出现在现实中,有些人很是惊讶,有些人则满是忧虑,不知道会对律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的话中除了对于死亡象征性的同情,并没有多提到岩崎英二多少,可见这个人在律所中确实是不太有人缘的。
而有些人——特指樱见左手边靠墙站立的男人,他身材结实,肩宽背厚,黑色短发发质粗硬,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听见岩崎英二死了的消息,这个男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地说:“这种烂人死掉了反而更好呢。”
有人劝说他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谁知却更是激起了男人的情绪,他握紧拳头,指节凸起,神色阴沉:“是啊,你当然可以当作无所谓,毕竟你现在是他的心爱的学生,他要是晋升合伙人了当然会把你带在身边,但是我不能忍受这个烂人做了那么多错事,竟然还能够走上高位。”
。
“我是搜查一课的目暮,请问新井小姐,你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是吗?”
坐在桌子旁的警官体型敦实,肚子微微凸起,戴着一顶橘色的帽子,在警官里很有辨识度。
他示意身旁的手下记录,选择首先询问发现尸体的人。
似乎是被尸体这个词戳到了,新井抬起疲惫的脸,眼睛还红肿未退,她点了点头,低声说:“没错,是我发现了岩崎先生……”
她声音颤抖的说完了这句话,“我一开始只以为他是太累了,睡着了,结果说了两遍他都没有反应,所以我往前走,结果感觉不太对……我试探了一下,发现他没有鼻息了。”
目暮警官点头,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你没有在屋里乱走,只是站在门口询问了一下,发现对方没有动静,便选择试探他的鼻息,发现人死亡。”
新井由纪似乎随着他的话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目暮警官又接着问了下去:“你跟这位岩崎先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建房子里,你又为什么那个时候去找他?”
“我是岩崎先生的助理。”新井由纪吸了一下鼻子,神情恍惚的说,“青山律所会给每个中级以上的律师配备助理,高级律师一般会有两个,但岩崎先生脾气不太好,也厌恶跟陌生人相处,所以目前只有我一个助理。”
“今天岩崎先生预约的有客人,之前他都很重视客户的,因此时间接近的时候我敲了一下资料室的门,想要提醒他,但是他脾气很暴躁的把我骂了回来,我就不敢去了。”
鉴识人员还在现场勘探,还没有得出结论,在此之前,尸体因为什么死亡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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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目暮警官十分谨慎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在接近时间的时候敲了一下资料室的门,那间房子原来是资料室?”
“没错,岩崎先生一直是律所比较出名的高级律师,最近即将晋升合伙人,但是有一些谣言在律所里传开了,所以他脾气暴躁了起来,开始喜欢躲在资料室里不出来。这处资料室放着的基本都是5年以上的旧案卷,所以他借着查阅旧案的名义预约了这里,一呆就是一天。”
“原来如此,所以客户到来前,你对他身处资料室这件事并不意外,那根据你的判断,你觉得那些谣言真的是谣言吗?”
新井由纪哑口无言,她不敢在警察面前撒谎,但上司死了,她也不敢说上司的坏话。
“我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敲的门?”
“这,我有些没有印象了?”新井由纪攥紧了手,绞尽脑汁的回想,眼神撇过手表,然后说道:“等等我好像记起来了,似乎是九点四十五的时候,我当时跟其他律师一起,还说过表盘又成直角的话。”
目暮警官向前倾斜身子,追问道:“9:45的时候,你跟其他律师谈起时间,然后就直接去敲门了吗?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的,不是一个人。”新井由纪被他问的慌乱了起来,摇了摇头使劲儿想了想,连忙答道:“不对,我确实是谈起时间后就去敲门了,只是不是一个人去的。”
“是律所的妃律师,我们在4楼的时候遇见了,因为我当时正在处理助理做的工作,她还帮我做了一些,然后听说我要去告知岩崎律师客户即将到来,还陪着我一起去了。”
新井的话非常重要,因为在他们一开始粗略的询问中,其他在4楼的人都是专注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关注岩崎律师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也就是说,在新井的时间线里,岩崎律师9:45的时候还存活。
不过,妃律师……
目暮警官刚才忙着出警,一直在想着尸体,现在才反应过来,这间律所的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而且妃这个姓氏,在日本也很是稀有。
“你所说的这些,我们马上会找妃律师核实的,所以这位妃律师是?”
“是律所的妃英理律师,她打刑事案件很是厉害。”新井由纪忙不迭介绍道,脸上还绽开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显然比起她自己的上司,她更喜欢这位女律师。